作者:一池闲云
東方紫嫣微微點頭道:“上次在飛舟上觀摩那道貫天長虹,有所感悟,這段時日還沒有嘗試修煉,只是可能會耽誤此去的行程。”
“哈哈,師妹多慮了,最多也就半日工夫罷了,這樣,師兄也試着修煉這化虹之術,大道同歸,只要感悟出這虹光的衍化本源,憑着如今五行遁法的底子,自創一門光遁之法也不是不可以。”
清池也是如此想的,就是想讓白雲樓自身有所感悟,纔沒有傳其化虹之術。
這化虹之術乃是清池的天生神通,就算傳給東方紫嫣和小鏡的也都是頗爲模糊的感受,沒有什麼具體的口訣,所以東方紫嫣也沒法清晰地傳授給大師兄。
不過,一起探討這術法的奧妙倒是可行。
兩人於是輪流在雲端嘗試這化虹之術,一個嘗試,另一個御劍用遁光接應。
初始嘗試,甚難成行,經常摔落雲頭,還好兩人御劍之法都已到圓滿之境,稍一接應,倒也算有驚無險。
就這樣一邊嘗試,一邊商討,兩人緩緩向西北方向遁去。
中間還趕上小朝陽來了訊息,白雲樓還將雲頭遁行的場景給師妹具現在玉簡內,然後傳送了回去。
這次小朝陽傳回的訊息,倒是沒有作怪,而是認真地說了兩段話。
第一段是說,回去後被家裏逼着服用仙果,可能要沉睡兩三天,說是要精煉血脈什麼的。
這一點,白雲樓已然猜到,倒沒有什麼意外。
另外一段,則讓師兄趁着去崑崙的機會,多開導一下紫嫣師姐,若是得空入師姐的識海查探一番,憑師兄的本事肯定能找出問題所在。
白雲樓隨口答應了師妹,不過心裏卻知道,東方師妹自從修出了先天木氣後,識海又化出了仙蓮,已然在漸漸轉變。
相信假以時日,雖說不能徹底恢復幼時的性子,但恢復幾分,應該是沒問題的。
入識海探查之事,白雲樓暗道,若是小鏡那幾個師弟師妹,探入其識海查探一番倒還好,東方師妹嘛,暫時還是算了吧。
自從上次誤闖水脈洞天后,白雲樓有些不敢試探東方師妹的心神,若是真查探到什麼隱祕之事,倒是都有些不知如何相處了。
如今白雲樓自感和東方師妹雖然經歷了一番波折,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影響,一同練劍時的默契依然在。
而且東方師妹還會偶爾傳音打趣自己一下,得空找自己下盤棋,甚至還將家事也全盤相告,雖說暫時幫不上什麼忙,但白雲樓卻很滿意和東方師妹相處感覺。
修真界的道友應該就是這樣吧,彼此相識、相知,共同參悟大道,感悟各種神通法則之神妙,有此道友同行,白雲樓已然心滿意足。
所以白雲樓很不想打破這種默契,不過小朝陽說的也對,東方師妹十二歲那年受到驚嚇,大病一場,其神魂識海肯定有異於常人的地方。
待得時機合適,再入東方師妹識海查探不遲。
念及於此,白雲樓收起傳訊符,向遠處婷婷立於冰晶劍身的東方師妹看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崑崙仙山
看着東方師妹婷婷立於冰晶劍上,細細的兩條淡藍色髮帶隨風飛舞,一身溕氯馆p輕搖曳飄動,冬日暖陽下,其清麗的面容透出了幾分平日少見的生動。
一念間,白雲樓想依着小朝陽的留語,入東方師妹識海一觀,不知那識海深處有沒有留存自己的身影。
自從東方師妹心境破入道心通明之境後,這位師妹的心底之念越發難以看透了。
忽然間,東方紫嫣似有感應,轉頭看來,白雲樓和其目光一觸,頓時打消了方纔的念頭,劍光一遁,來到東方師妹身邊。
“小朝陽說,等下喫了仙果,要沉睡兩三天了,和她說了你我去探尋崑崙之事,這次甚是乖巧,竟沒有喊着一同前往。”白雲樓訝然道。
東方紫嫣嘴角微彎,溞Φ溃骸靶〕栭L大了,這次乖巧地回去,也是想變強大一些,到時能幫師兄分擔一些,最近小朝陽眼中只有師兄了。”
“也不是,小朝陽方纔的傳音中還提到了師妹……”話剛出口,白雲樓頓感不妙。
“哦,小朝陽終於想起我這位師姐了。”
面對心思通透的紫嫣師妹,白雲樓也無法胡亂找個理由,只好說道:“朝陽讓我陪師妹散散心,最好能把師妹逗樂了。”
東方紫嫣微微一笑,淡然說道:“哦,朝陽還在唸着我的心境之事,其實自從上次破境後,我已經對如今的心境很是滿意了,只是一直沒機會和朝陽談起此事。”
“這段時日,小朝陽哪有空閒,想找個機會和她說說話都沒機會,師兄你說是不是?”
沒想到東方師妹將話頭繞到了這裏,白雲樓不由一怔,不過還是說道:“紫嫣師妹說的是,小朝陽最近修煉的是勤快了許多,紫嫣,你看趁這天光正好,你我還是繼續研習化虹之術吧。”
東方紫嫣嘴角微彎,輕輕頷首,身形一閃,一道紅光劃過,然後身形落在不遠處的一座雲頭之上,穩穩停住。
東方紫嫣的化虹之術入門了。
紅光劃過之時,白雲樓心有靈犀般,神念間微微波動,已經瞭然這化虹之術的施展訣竅,身形一動,也化出一道紅光,落在東方師妹身側。
“原來如此,一次化出七色虹光確實很難,化出單色就簡單了許多,不過遁速就慢了許多。”白雲樓不禁感嘆道。
隨後兩人分別嘗試單色遁光,逐漸找出一些規律。
其中紅色、黃色、藍色的虹光最易化出,其他四色要困難不少。
而且,白雲樓用天眼通細細觀摩辨認,虹光並不是只有七色,紅色之上,紫色之下,依然有絢爛的色彩透出,如天眼通下的靈氣一般,一般肉眼無法辯識。
兩人一路修習虹光遁法,偶爾停下探討,對化虹之術瞭解的越發透徹。
這化虹之術源於水之道,但卻脫離出了五行遁法的範疇,可以說不受五行法陣之限,可以隨意出入五行法陣。
經過兩人的推演,哪怕大成的化虹術,南州那個完整的九鼎滅魂大陣應該也難以遁出,但魔魂布出的那個殘陣,只要找準破綻之處,應該可以輕易遁出。
一路遁行,一路推衍,待得紅霞漫天之時,雖然兩人的遁法離小成還有不少距離,卻已將化虹之術推演了七七八八了,甚至將化虹之術修習的幾個階段都初步推衍了出來。
化出單色虹光,就是化虹術入門。
同時化出紅、黃、藍三色虹光,應該是破入了小成之境。
若是能同時化出七色虹光,就是修到大成之境。
若想修煉到化虹術的圓滿境界,就需要感悟出隱遁虹光的本源奧妙了。
日落西山,霞光中,兩道橙光落在一處雲頭,停下了身形。
這次兩人都沒有再推衍神通,而是立在劍身,靜靜看着眼前的震撼之景。
西邊天際,一片紅霞簇擁着一座破雲而出的高峻山峯,積雪如蓋,在夕陽餘暉中彷彿鑲上了一圈金邊,向東的雪白山體,也在晚霞的映照下透出淡淡的紅光。
崑崙仙山!
到了。
“師兄,崑崙山到了。”東方紫嫣輕聲道。
“是啊,到了,過去看看吧,十多年前山長也來查探過,卻沒找到什麼,不過偌大一個崑崙派肯定不簡單。”白雲樓沉聲道。
言罷,足尖一點,御起劍光向崑崙山峯頂遁去,東方紫嫣隨即相伴而行。
片刻後,兩人落在崑崙山的峯頂,其上冰雪覆蓋,峯頂是一處方圓數十丈的平臺,並無其他其他異狀。
在天眼通下,冰雪竟有近丈之厚,也無絲毫靈氣波動。
白雲樓抬頭向上看去,卻只能洞見繁星點點,並沒有如青雲門那樣的懸浮洞天。
感應到冰雪下的平臺甚是平整,白雲樓揮袖間,數十道劍光遁出,向峯頂的冰雪切削而去,一時間冰晶雪花四濺。
東方紫嫣也掐訣相助,術法施展的比白大師兄的動靜小多了,一道法訣印下,數丈方圓的冰雪紛紛化作雲霧四散。
化冰成雲之術,果然不凡,白雲樓收起劍光,觀摩了片刻,已然知曉了這個法訣的訣竅,也學着施展起來。
兩人一起施展,化雪的進展快了許多,不到半炷香工夫,整個峯頂已經被清理的片雪不留。
整個峯頂彷彿是一塊大石雕琢而成一般,竟然沒有一絲石塊拼接的痕跡,很有可能是上古修士用術法凝鍊而成。
兩人用天眼通一番探查,也沒在這峯頂找到靈氣異常波動之處。
隨後白雲樓盤坐一旁,陽神出竅,直接遁出上百丈高空,借用陽神之念施展天眼通仔細探查,初探無果後,隨後遁行而下,沿着崑崙山的每個山脊仔細探查起來。
片刻後,白雲樓陽神回了本體,站起身來,有些疑惑地說道:“竟然沒有任何法陣波動的氣息,也難怪,山長探查半月之久依然毫無收穫,師妹可有什麼收穫?”
“我也沒發現什麼異常的靈氣波動,不過……,不知爲何,到了此地,這玉珏好似忽然有了靈性,一些法訣好像可以施展了。”東方紫嫣抬起皓腕,晃動着玉珏說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風過留痕
白雲樓聞言,心神一動,訝然道:“難道這玉珏和崑崙派有什麼關聯,或者那鏡湖洞天的男子出身就是崑崙派?”
“不過憑着玉珏的感應,也依然無法探知到任何波動。”東方紫嫣仔細感應了一陣,柔聲說道。
說完,東方紫嫣縱身而起,御劍在峯頂繞行了一圈,甚至還去了峯頂之外對比感應一番。
片刻後,東方紫嫣落回峯頂,有些奇怪地說道:“這玉珏只在峯頂有些異常,出了峯頂就沉寂了。”
“如此看來,這玉珏定是崑崙之物了,這倒是個線索……,紫嫣,玉珏有哪些法訣在此地可以施展了?”白雲樓沉吟一陣問道。
東方紫嫣抬手間,玉珏脫手而出,騰於半空,悠然旋轉了起來,驀然間,玉珏變大了一圈,化成了一道環形尺餘大小的玉箍,其上透着柔白色的微芒。
“果然是件不凡的靈器。”白雲樓感嘆道。
玉珏在峯頂轉了一圈,兩人身前,東方紫嫣微微搖頭。
略一思忖,白雲樓說道:“風過留痕,待我用神覺嘗試一番。”說着盤膝坐下,收了天眼通,封了五感,緩緩感應起來。
見師兄動用神覺感應,東方紫嫣也盤坐一旁,神識入了元神之體,盤坐於識海無量光中,靜心感應。
封了五感後,神覺中感應的道痕才能漸漸清晰,片刻後,白雲樓終於有了收穫,在一處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一處環狀道痕,其上有仙家封印,難怪大成的天眼通一時都難以看破。
找到道痕之處,白雲樓微微鬆了一口氣,動念間陽神之力催動,一團精純的純陽之氣現於身前,漸漸凝聚成一個環狀。
隨着白雲樓的念頭催動,純陽之氣來到那處道痕之上,到了封印之處卻再也無法透入,如此精純的純陽之氣竟然也無法破開仙術封印。
白雲樓正打算動用仙火來破開封印,這時,那玉珏緩緩落在了封印之上,原來東方師妹跟着自己的純陽之氣找到了封印之處。
玉珏方一落在封印之上,方纔紋絲不動的封印,竟像被點燃一般,瞬間破碎消散,玉珏繼續向下落去,穩穩嵌在那環狀道痕之處。
一瞬間,玉珏彷彿像一簇星星之火,點燃了那處道痕,一生二,二生三,條條道痕向四周蔓延開去,直到佔滿整個峯頂。
恍惚間,白雲樓似感換了天地。
封了五感的白雲樓忽覺神覺中有寒意透入,不由收念回神,睜開雙眼的瞬間,不由被眼前的壯美之境震撼的神魂震顫。
身周銀裝素裹,房舍樹木盡皆如冰雕玉琢一般,玉珏嵌在一處石臺的法陣陣盤之中,兩人顯然被這處法陣不知不覺傳送到了崑崙派的洞天之內。
方纔外界還是初夜繁星微露之景,此處竟然天光大亮,道道仙光似從九天落下,照的洞天內纖毫畢現。
眼前一條通天浮梯斜斜向上,通往一處浮於仙光中的寒光大殿。
略一感應,神魂之所以震顫,不僅僅是這那道道仙光和那大殿讓自己震撼,主要還是此地四處都透着極寒。
五感方一回歸,透骨寒意差點凍住了白雲樓的念頭。
純陽之氣一裹,白雲樓這才漸漸緩了過來。
“崑崙洞天,崑崙派!”白雲樓感嘆了一聲。
“是啊,崑崙。”東方紫嫣來到師兄身邊,看着遠處的大殿說道。
兩人感嘆了一陣,便一起動身在崑崙洞天內查探了一番。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靠近山巔的一處破舊的洞府門前。
這一番查探,除了那處半空大殿,兩人幾乎將整個崑崙洞天轉了一遍。
洞天內這座崑崙山和外界那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些洞府和房舍。
整個洞天,顯得空蕩、冷清,洞天內僅存的洞府也不多,懸浮的大殿就那麼一座,洞天倒是很大,有方圓數百里,仙靈之氣也甚是濃郁,但幾乎沒怎麼利用。
洞天內空無一人,這點兩人早有預料,三千多年過去了,若是有修士,也早在修真界露面了。
之所以來到這處破舊洞府門前,原因有二。
其一,這裏竟然有兩人熟悉的氣息,正是那鏡湖洞天的男主人,雖然當時此人已釋去多年,但其在玉簡內留下的神念氣息,兩人都還銘記在心。
第二,之前在雲霄莊園的那個圓滿池底看到的那道金芒,這時在白雲樓全力施展的天眼通下,終於現出了真形。
其方位正處在山頂之下數十丈,若是從此處洞府內部貫穿過去,也就十餘丈遠。
峯頂法陣密佈,還不如從側面將其打通,前往一探。
既然找到仙材下落,白雲樓倒是不急了,穩了穩心神,推開了破舊洞府石門,抬步走了進去。
洞府內甚是簡陋,一石案,一青石蒲團,還有一張石榻,剩下的是有兩側的石壁了。
一側石壁上刻着一副男子畫像,白雲樓兩人不由對視一眼,心中暗歎,畫中正是鏡湖洞天那位男子,其人果然是崑崙派弟子。
畫像一側刻着幾列小字:崑崙派外門大弟子,卓雲飛,拒修冰心訣,無視崑崙戒律,私自與下界女子私定終身,罰面壁十年。
其下還有幾個小字:面壁十年,終是無悔,道心立誓,不染崑崙。
短短几句,兩人已經清楚了前因後果。
那鏡湖洞天的主人正是崑崙派大弟子卓雲飛,私自與下界女子相好,被崑崙派責罰,面壁十年。
不過這個卓雲飛倒是癡情之人,最終無悔叛出了崑崙,隱居湖底,終生未提崑崙二字。
兩人感應到的氣息正是這幾行小字中散出來的,可見其心志之眨瑣媿懽钺釠]有追殺此人,估計也是得因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