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风御剑
“這麼快就恢復到大能者實力了！？這還不到千年歲月吧？這代表着什麼？難道說……從今往後，大能們的虛弱期會被大幅壓縮？乃至於有朝一日，徹底不再虛弱，視道祖肅清之力於無物？”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不斷自不朽、仙尊們口中傳出。
原始仙山少有的變得熱鬧起來。
見狀，本想和她們閒聊幾句的古今來不得不收斂了自己的心思，對着兩人道了一聲：“日後有時間再聊。”
言罷，順着虹橋接引，猶如霞舉飛昇，直往原始仙山山巔而去。
原本還在糾結考慮究竟要不要像秦玉嫣說的那般，將古今來的稱呼由長青改爲古大能的秦依人，看着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的古今來就這麼在諸位大能的接引下，於一片光彩絢爛中離開原始仙山腳下，直奔原始仙山巔峯，恍惚中，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兩者間此刻的差距。
一座山，山腳下和山峯巔所看到的風景截然不同，代表的階層亦是涇渭分明。
山巔上的他，伸手，可觸及漫天雲朵彩霞。
山腳下的她，只能低頭俯身，與塵埃泥土爲伴。
這一刻的她，似乎心底某種珍貴的東西突然就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虛。
……
原始仙山之巔。
至高議會。
此時，一位位大能者已經紛紛趕至。
儘管都是像古今來一般分出一道心神的狀態，但，十九尊大能，卻是全部到齊。
甚至……
他還感覺到了隱祕氣息的存在。
“哈哈，我們現在應該叫你原始了，原始，恭喜你重歸大能之位。”
和古今來關係較好的羲皇第一個開口，笑着虛手一引，同時指着至高議會中的某一處道：“恢復到大能者實力，你已經是我人族最高層一員，現在，你可以在議會上凝聚出一個屬於你的寶座了！”
“還是叫我古今來吧。”
古今來思忖了片刻，道：“我和原始並不是同一人。”
“你的情況我們已經知曉。”
羲皇道：“一個月前和邪神的那場大戰，我們已經瞭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與因果，儘管你不算真正的原始，但某種程度上你也屬於原始的一部分，你的生命，從無到有，都是由原始孕育而成，你們之間的關係，就相當於本尊與化身，神靈和屬神。”
“但神靈和屬神本就不同相同的個體，不是麼？”
古今來道。
他的話，讓場中大能有些面面相覷。
一些大能者甚至皺了皺眉頭，互相議論起來，望向古今來的目光有些怪異。
見狀，古今來臉上也沒有什麼退縮、畏懼，直接道：“怎麼，諸位，難道我不是原始轉世身，就不算人族中一員了，就不能成爲人族中的大能者了？”
他看了羲皇一眼：“你不是說過，是否屬於人族一份子，最重要的是對人族的認可麼？而我，自始至終，都認爲自己屬於人族中的一員。”
場中的大能者，包括羲皇在內，好長一段時間並未說話。
顯然不認可他這個說法。
最終，才由人族領袖，造化仙朝之主，造化神器執掌者，人族第一強者造化仙帝親自開口：“當年原始和我提及過關於你的計劃，但由於執行時存在着很多不確定性，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計劃是否能夠成功，這一點……從過去了漫長歲月後纔有你的迴歸就能看出一二，爲了你，原始傾注了無數心血，甚至冒着生命危險，眼下，只要你願意，原始就能迴歸……”
“那你可知道，我願意的前置是什麼？”
古今來道。
“我們當然知道，我們也知道你在擔憂什麼。”
羲皇回應着：“但，你並不是死亡，而是以一種共存的方式和原始融爲一體，奔赴向更偉大的生命境界，這對你而言，並不是一件壞事。”
“我很疑惑，你們是什麼樣的心態，能夠理所當然的說出這種讓一個生命犧牲而成全其他生命的話來。”
古今來直視着這些大能者。
“你的一切，都是原始給的，沒有原始，你根本沒有現在的成就，沒有資格坐在我們這裏和我們兌換，甚至……根本就不會你的存在，你懂嗎？”
造化仙帝緩緩站起身來，沉重的目光落到古今來身上：“我相信你懂！而現在，你功成名就，問鼎大能，就要背棄你的主體，忘恩負義，鳩佔鵲巢？”
“人，不應該這麼自私。”
羲皇淡淡道。
第877章 逼迫
“自私？”
古今來看着羲皇，再看着場中其他大能者，儼然有種正面臨三堂會審的錯覺。
不過，宇宙核心他都去過了，此刻自然也不會心生畏懼。
“所以，我只想活下去，就成爲了你們口中的自私？”
“你所謂的活下去，卻是建立在犧牲另一個爲了你付出了一切的大能者身上，你是在原始身上吸血才得以存活，才得以成長到現在，眼下，你既成了大能者，又想到了很多修煉者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榮耀和風光，眼下，需要你給予補償了，你卻置之不理，甚至想要代替原始，一直的存活下去，這不是自私是什麼？”
羲皇淡漠道：“如果你真不自私，那你就將原始的東西統統還給原始！這樣，你自然可以清高的說自己不欠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逼你。”
“該還給他的，我會還給他，待我有能力，我亦會將屬於原始的部分從我身上剝離，然後，哪怕花費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上億年，我也會將他重新孕育出來，並助他重臨大能。”
古今來道。
“有能力，什麼時候有能力，如果你一直沒有這個能力，原始就要一直等下去？”
又一位大能者開口了。
元神殿的錕鋙。
這位大能者乃是心神等階高達十七階的古老存在，論及存在歲月，乃是和造化仙帝、原始同一個層次的人物。
這種遠勝場中大部分大能者的年齡和輩分，使得他說話間從來不留餘地：“你真以爲十八階大能者是那麼好突破的？一些話，張口就來，要不是因爲原始相助，你這輩子能不能成大能者都很成問題，還想着像原始一樣，恢復到他那般的巔峯極致，可以造化生命？”
“未來的事，誰敢保證。”
古今來目光掃了一眼那些審視着他的人族大能者。
索性，直接道：“實際上我知道……你們真正的想法，就是希望儘快讓原始迴歸，好給你們帶來成就道祖，乃至凌駕於道祖權柄之上的希望，但，你們又敢保證，原始所謂的三位一體三聖之境，真的有效嗎？”
“我們確實存在着一些私心，但，更多的，卻是爲了主持公道。”
造化仙帝道：“至於你說的三聖境是否有效……這一點我們自然會斟酌。”
“公道？”
古今來看着這位人族第一強者。
在他口中，他居然聽到了“公道”兩個字。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公道。
只有利益和立場！
其他的一切，都是虛妄。
“種族和種族之間自然不談公道，但種族內部，尤其是我們這些大能者之間若是毫無秩序公正，那人族上下豈不是早就亂套了？”
造化仙帝道。
“你們所謂的公道，從來都只是你們想要的公道。”
古今來已經失去了和這些人族大能者們繼續交流下去的興趣。
他的本體亦是開始在遠離薪火星海，遠離人族疆域。
宇宙很大，不是任何一個種族所能獨佔。
此刻的古今來已經成爲大能者，如果真的一心躲藏起來，沒有人找得到他。
他只需要循序漸進的修煉下去……
他不相信，有朝一日會無法將青蓮自體內剝離出來。
等剝離了青蓮，再設法孕育裏面屬於原始的意志，自然就能讓他以青蓮爲根本，塑造身軀，重活過來。
“雖然你們代表不了人族，但……至少目前你們屬於人族正統，如果你們不歡迎我的加入……我不強求。”
古今來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只是，你以爲你，或者說我們還有時間？”
造化仙帝沉聲道。
古今來看着他。
這位仙帝亦是毫無保留的快速道：“邪神的強大你已經見識過了，每一尊幾乎都抵得上一位至強者，這些年來六大種族之所以能夠擋住邪神，讓他們在宇宙之心脫身不得，一方面……邪神並不齊心，衝擊宇宙之心防線的只有少數，另一方面，就是一些邪神對擺脫這種身份、困局報以希望，這種希望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原始和古荒、玄黃、薪火、元荒等人間的約定！”
他看着古今來，表情中看不出喜怒：“眼下，好不容易原始轉世身再現，可如果你長時間不現身，甚至……未能讓原始現身，給所有邪神一個交代，你以爲那些邪神還會老老實實的在宇宙之心那種惡劣的環境待下去？”
古今來聯想到最近一段時間神靈和古神族的合作……
“戰爭！”
造化仙帝道：“那些古老的邪神會毫不留情發動一場席捲宇宙的戰爭！”
他的情緒波動中滿是凝重：“和以往不同，由於你代表着希望，這一次，不止那些原本一直要衝出宇宙之心的邪神會出手，希望擺脫困局的邪神會出手，原始許諾過的邪神也會出手，所有邪神，將傾巢而出，祂們哪怕降解整個宇宙，都會找到你！”
“而這股力量……舉六大種族之力都無法抵擋。”
一旁的羲皇平靜的補充了一句：“宇宙，將因此而毀滅。”
“不錯，哪怕在三位一體中，邪神都代表毀滅，代表終結，這個世界的一切，物質、能量、靈魂，包括咿D的大道之力都會被邪神降解，哪怕我們消滅了其中幾個，最終也只會讓剩下的一些變得更強大，除非道祖出手，又或者六大種族真的能夠團結一心，否則，我們對抗不了邪神的傾巢而出。”
太虛劍宗的大能者太淵道。
“我曾經卜算過我們這方宇宙的未來，儘管一開始時是欣欣向榮，可最近一段時間，我卻不止一次算到過整個宇宙爲之毀滅，億萬萬生靈盡數在災難面前化爲灰燼……”
天機塔主亦是將目光落到古今來身上：“這，極有可能就是邪神現世帶來的後果。”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大能者的共鳴。
“六大種族不可能團結一心，因爲，六大種族的大能者太多，每一位大能者都有自己的意志，反觀邪神……這一戰卻有一個共同的目的，更別說，降解本身就能讓祂們變得更加強大。”
“其他種族還有大能者暗中投靠了邪神，儘管他們知道投靠邪神是飲鴆止渴，可就是看不得我們六大種族帶給這個世界以安寧，恨不得讓世界毀滅，如果算上這些種族和大能，哪怕我們六大種族真的能夠竭蘸献鳎瑘F結一心，和邪神之戰的結果仍然不過五五之數。”
“戰爭一起，不知道又有多少生靈隕滅，又不知道有多少世界生靈塗炭……”
這些大能一一附和。
少數幾位大能者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古今來，顯然希望他能夠做出正確、明智的選擇。
古今來聽得這些大能言語，好一會兒，突然道了一聲：“所以，你們對抗不了邪神，就想犧牲我讓宇宙渡過這場災劫？尤其是……犧牲我，還可能讓你們看到未來的道路？”
他目光掃過這些人族大能者：“你們好歹是大能者，號稱站在修行界之巔，全知全能的存在，就從來未曾想過要靠自己的力量擊敗邪神，走出道尊之上的道路？大能者就這種格局……”
他的眼中流露出失望。
活了幾億年、幾十億年，乃至上百億年的大能者們，和凡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我們只是選擇了以最小的代價……”
“不要在這裏進行道德綁架了。”
古今來直接一揮手，語氣堅決道：“我可不是什麼爲了世界和平會甘願犧牲自己的聖母，我始終認爲，命撸荒苷莆赵谧约菏盅Y……”
他語氣微微一頓，略帶嘲諷道：“或許你們覺得，你們擒住我，問出三聖境的奧祕同樣屬於掌握命叩姆绞剑巯戮褪窃跔懘烁吨T行動？”
“你以爲你躲到我們人族以外的疆土就能獨善其身了？”
這個時候，羲皇再度道：“等邪神衝出宇宙之心後，有關於你的消息勢必傳遍宇宙每個角落，到時候，無論其他種族的大能者是想從你身上尋得三聖境的玄妙也好，還是爲了擒住你，交給邪神，消弭這場席捲宇宙的大戰也罷，你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他看着古今來，冷冽道：“你將成爲整個宇宙所有種族的敵人！宇宙雖大，卻再不會有任何一處能夠容納你的藏身之地！”
成爲宇宙所有種族的敵人……
古今來腦海中迴盪着羲皇這番話語。
舉世皆敵！
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針對他！
當這個念頭在腦海湧現時，他敏銳的感應到了什麼。
似乎……
某種冥冥中的氣吣孓D！
當他接受自己是原始時，一切，順風順水，哪怕成就大能的過程都沒有激起任何漣漪，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