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焰火璀璨
州務大臣只能迎着頭皮說道:“這恐怕不可能,現在民星榫w很不穩定,如果貿然做出一些事情,可能會引發動亂。”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肖恩攤攤手,“不能因爲怕你們國內出問題,保護傘就承擔名譽受損的代價!”
“肖恩先生,話不能這麼說,你們的人隨意開槍,殺傷了我們這麼多人,現在兇手還逍遙法外呢!”州務大臣臉色難看地說道。
“那你們就去抓人啊!”肖恩冷笑一聲,“我們保護傘公司員工有權利在面對生命威脅的時候發起正當防衛。”
“如果由此引發衝突,那一切責任由你們負責!”
“你們最好立刻對外承認是你們的人首先開槍,這才引發衝突。”
“肖恩先生,你不要太過分!”州務大臣頓時就急了,這點他們不可能做到,肖恩明顯這是在故意難爲人。
“只是一次正常的安保任務,你們卻給我造成過來這麼大的麻煩,現在還說我過分?”肖恩一臉‘委屈’,指着對方說道:“我肖恩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你們交出完整錄像帶,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蘇丹依斯干達和在場所有人都被肖恩顛倒黑白的話給徹底鎮住了,是你殺了我們那麼多人,現在反倒成了我們的錯了。
還讓步!
有特麼錄像我們早就公佈出去了!
“不是,我們手裏沒有錄像!”
“在你們地頭上發生的事情,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那還怪我嘍?”肖恩攤攤手,站起身來,“我來就是與你們協商解決辦法的,既然你們馬來政府不願意配合,那……”
肖恩搖搖頭,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保護傘不會平白無故承受這麼大損失的,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彌補。”
看着肖恩的背影,會客廳內沒人起身相送也沒人說話。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說什麼都沒用了。
從王宮出來,肖恩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也不覺得說這些有什麼用,不過是一個表態罷了。
做給外界看,做給華人看的。
上飛機,起飛,完全無視馬來這邊的航空管制問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掉頭就走。
……
武裝直升機編隊在王宮附近盤旋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有資格知道的都知道了。
這裏面自然也包括郭家。
城外郭家莊園內。
今天郭家人沒去公司,門口死了那麼多人,多大心啊,還去上班。
起碼要做過法事纔行……
保護傘安保的公司的人也都在莊園裏警戒,付了錢的。
“被人這麼打上門,蘇丹政府就沒什麼反應?”郭先生有些無語地搖搖頭。
“能有什麼反應,蘇丹依斯干達還到宮門口迎接呢。”郭孔丞撇了撇嘴。
王宮那邊的保密措施就跟篩子一樣,消息傳的很快。
郭先生搖搖頭沒說什麼,槍炮能讓人保持冷靜。
發生這種事後,蘇丹政府就再沒了之前的咄咄逼人了。
“保護傘的直升機朝着我們這邊來了,肖恩先生在飛機上。”祕書走進來說道。
屋內的郭家人全都站起身來,“哪裏來的消息?”
“保護傘那個大隊長剛剛給我的消息,說是剛剛受到直升機編隊的通信。”
幾人面面相覷,竟然不是聯繫他們而是讓安保隊長轉達……
郭先生沒敢表達什麼不滿,只是揮手吩咐道:“趕緊安排迎接。”
經歷的事情多了,也就沒那麼多感慨了。
十幾分鍾後,直升機編隊抵達郭家莊園,郭家人能出來迎接的都出來了,腥诉�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武裝直升機呢。
一架黑鷹降落在地上,肖恩只帶着託雷走下來,揮揮手,直升機編隊便開始返航了。
沒了風壓,郭先生才笑着大步走上來與肖恩握手,“肖恩先生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郭先生客氣了,冒昧來訪,還請不要見怪。”肖恩笑着客套道:“沒有提前通知是出於安全方面考慮,我的行程大部分都需要保密。”
“你知道,爲了維護世界和平,爲了保護弱小,我總是免不了要得罪一些黑惡勢力,比如馬來政府這種,多少要小心點。”肖恩笑着調侃了句。
對於這種臭不要臉的話,郭家人一點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所以,腥诵Φ暮艽舐暋�
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是什麼?
領導說的笑話!
不然呢?
笑都要笑的恰到好處!
“馬來政府確實太咄咄逼人了。”郭先生對此表示肯定。
“是啊,一點也沒有一個政府應該有的氣度。”肖恩撇了撇嘴,“有人在他們國家,屠殺他們的人民,竟然到現在都不抓人,何其懦弱!”
郭先生一時語塞,見過無數大風大浪,接觸過千奇百怪的人,但肖恩這話,他還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
“可偏偏就是這種政府,搞民族主義者,搞歧視,搞壓迫,搞的比誰都厲害。”肖恩繼續說道:“這既懦弱,又兇殘,既膽小,又猖獗。”
“可偏偏就有人能忍受得住!”說着肖恩搖頭,一臉惋惜。
郭家人所有人臉色一僵,肖恩這是在罵他們比懦弱者更懦弱,比膽小者更膽小呢。
可偏偏,一羣人還不知道如何反駁。
或者說,眼下這種情況,不敢,也沒底氣反駁。
“哈哈哈,別介意,我這人,說話比較直接。”肖恩笑着拍了拍郭先生的胳膊,“郭先生,你看,咱們裏面聊聊?”
“咳咳,是我怠慢了,裏面請,裏面請。”郭先生反應過來,收拾心情笑着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朝着莊園別墅走去,肖恩和郭先生走在前面,郭家人跟在後面,一個個神情莫名。
到了別墅內部,郭先生給肖恩介紹了一下家裏人,這才把肖恩請到樓上書房。
原本他是想跟肖恩單獨談談,看看肖恩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肖恩卻指了指郭孔丞說道:“讓郭公子也聽聽吧,爲人說的好,年輕人就是七八點鐘的太陽,這世界是你們,也是我們的,但,歸根到底都是我們的。”
“你們東方人這種大家長思想,不能說不好,但,過猶不及。”
只能說,在對繼承人培養上,東西方思想是有很大區別,各有優缺點吧。
郭先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點頭,郭孔丞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來到書房,上了茶,郭先生便問道:“不知道肖恩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肖恩笑呵呵地說道:“想必郭先生聽說過,我很喜歡也很瞭解東方文化,在東邊,也有個中國人民的老朋友的稱號。”
“所以,我對華人本身是抱有很大好感的。”
郭先生點點頭,“確實早有耳聞。”
“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給你們郭家解決麻煩,或者說,給馬來華人解決一下遇到的麻煩。”肖恩笑眯眯地說道。
“我們的麻煩……”郭先生重複了一遍,他倒沒睜眼說瞎話自己沒麻煩。
只是,郭先生眼中,肖恩本身就是個麻煩,一點都不比馬來政府小的麻煩。
不過肖恩都親自上門了,他即便不想用,也不行了,面子要給的。
“我在這裏就多謝肖恩先生伸出援手了,只是,不知道肖恩先生能幫忙解決哪些麻煩?”郭先生笑着問道。
“所有的,你想要解決的,華人富豪想要解決的,華人想要解決的麻煩!”肖恩神色一下變的鄭重起來。
肖恩的口氣太大了,大到讓郭先生覺得他在吹牛逼,“肖恩先生,好魄力,洛克菲勒家族後繼有人啊!”
肖恩呵呵一笑,“郭先生不如先說說郭家的麻煩。”
“郭家啊,主要還是溝通問題,需要與蘇丹政府一個良好的溝通渠道,這次的事情就過去了。”郭先生打着哈哈。
“郭先生,你這樣很不好。”肖恩眉頭一皺,“我喜歡中國文化,是喜歡那種歷史的厚重和其給現代人帶來的警醒,而不是顧左右而言他,也不是打官腔,繞圈子。”
“我覺得這不叫委婉,這叫浪費時間,我的時間很寶貴,郭先生的時間也不見得很充裕。”
郭先生嘴角抽了抽,肖恩的這種直接還不像普通的西方人,這是一種看透了的直接,很扎心。
“我知道蘇丹政府對華人的態度如何,也知道他們一直在想盡辦法打壓華人,同樣知道華人一直是步步退讓。”
“馬來貴族在覬覦華人富豪的財富,難道你們就從來沒想過反抗嗎?”
“我不理解!”
“胡說八道!”郭孔丞氣的一下站起身來。
“你閉嘴!”郭先生扭頭低吼一聲,這纔看向肖恩。
臉上再沒了笑容,一陣青一陣白,語氣也冷漠下來,“當然有,我們一直在想辦法,只是形勢比人強,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再怎麼覺得不如肖恩,可一代大亨的氣勢還是有的。
“我不認爲你們那是在反抗,你們的作爲就是不斷拋出去好處,那在我看來,更像是在斷尾求生。”肖恩冷笑一聲。
“無謂的爭鬥毫無意義,有那種精力,不如強大自身!”郭先生搖頭回道。
“你們所謂的強大自身就是擴張產業覆蓋面,將業務擴展到整個東南亞,或者全世界,期望‘規則’的保護,我說的對嗎?”肖恩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
郭先生皺眉沒有說話。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在渴望‘規則’保護的同時,你們又爲‘規則’做了什麼貢獻呢?”
“沒有貢獻,規則又憑什麼保護你們呢?”
“就憑藉你們按照規則老老實實行事,從不逾越?”
“破壞規則,對整個商業環境沒有任何好處,喫虧的必然是所有人!”郭先生臉色難看。
“郭先生說笑了,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婪了嗎?”肖恩有些好笑地說道。
“我,貪婪!?”郭先生氣笑了,你上門勒索我,還說我貪婪?
“是的,你,包括與郭先生一樣的東南亞華人富豪,你們太貪婪了。”肖恩神色嚴肅,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那我倒是要聽聽肖恩先生的高見了,我們怎麼就貪婪了!”郭先生冷笑問道。
“那我就說說。”肖恩不以爲意地笑了笑,“現代的商業規則,包括個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在內,都是西方社會建立的,這一點,郭先生承認吧。”
郭先生點點頭,在東方古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切都是皇上的!
純粹的商人可沒有任何安全可言。
而現代的商業規則的底層邏輯,特別是個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這條規則。
資本萌芽之後,英國的資本家爲了獲取更大利益,掌握更大權利,保護自己的資產,擴大自己的權利,直接推動了革命,推翻了君主制,創立了君主立憲制,爲了權利,最終將查理一世送上斷頭臺,徹底掀起改革的浪潮。
之後又經歷復辟,革命,多少代的資本家經過與皇室與貴族的血與火的鬥爭,才一點點將建立起來的。
“西方世界的資本家爲了開闢資本主義這條道路,先後在1793和1918年,將法國的路易十六,沙俄尼古拉斯二世送上斷頭臺,這個過程中,多少資本家被報復而亡,前仆後繼死了多少人才奠定下來的基礎。”
“這個過程中,包括洛克菲勒在內,爲革命提供過大筆資金,提供過庇護,提供武器,參與策劃,所以,我們才建立了這套現代化規則,作爲規則的制定者,我們享受紅利。”
肖恩冷笑着盯着郭先生,“而郭先生,記住,你是一個東方人,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你們並沒有爲資本階級崛起做過任何貢獻,付出過任何代價,卻又一直在享受這種規則建立之後帶來的紅利。”
肖恩伸手指着郭先生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問道:“所以,你覺得,你憑什麼!!”
“我……”郭先生被肖恩問得張口結舌,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西方完成資產階級革命的時候,東邊還是封建王朝制度的巔峯呢,屁的忙都沒幫上過。
(強調:制度的巔峯!)
“你什麼!”肖恩嘴角扯起一個弧度,“我說錯了?”
郭先生一陣默然。
“這個資本主義規則是西方人建立的,他的覆蓋範圍在西方,祖祖輩輩付出了血的代價,包括很多普通人的祖輩。”
“用一句你們東方人的話,我爲革命立過功,我爲資本流過血,所以他們可以在規則的覆蓋範圍之內。”
“但,很顯然,這個規則範圍並不包括你們!”
“現在,你明白了嗎?”肖恩笑看郭先生,“這纔是華人富豪們在整個體系內受到排擠的根本原因,你們格格不入。”
“所以,哪怕有一天,你們的資產全部被吞噬,也並不能說破壞規則。”
郭先生覺得這完全就是歪理邪說,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反駁,他只知道,世界是由強權建立的,而他們,不夠強,也沒有後臺。
哪怕他們很有錢,非常非常有錢,但,面對肖恩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是要低上一頭,或許不止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