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蘇倫怕船上有感知高手，沒敢靠近偵測，問了一句潘多拉船上的情況，她說可以瞬移，便直接瞬移了過去。
四周光景一變，從海面上變成了一個逼仄幽暗的艙室。
蘇倫知道船上空間不大，但也是瞬移過來的前一瞬，才知道這麼小。
他是循着潘多拉項鍊上的空間座標瞬移過來的，一過來，正好兩人擠了個滿懷。
眼前這像是倉庫的一角，四周還堆放着貨物。
這空間原本剛好能站得下一個半人的樣子，現在蘇倫來了，兩人就只能貼在一起。
溫玉滿懷，觸感一片細膩。
再一看，眼前一尺外就是一個穿着斗篷的人。
蘇倫抬頭一看，潘多拉那張絕美的臉映入眼簾。
她看着蘇倫的表情，挑眉解釋了一句：“你別這表情。這船上能有這麼一個獨立空間就不錯了。”
蘇倫聽着這話，感知一下，還真是如此。
這原本只能裝三五百人的單桅船帆，現在足足塞下了一千多人。
像是魯英曾經那些吲话悖撗Y像是塞貨物一樣密密麻麻堆滿了人。
如潘多拉是所言，有這麼一個站的地方，還有小窗口能透風，已經是船上最好的“單間”了。
不僅僅是這一艘，感知範圍內所有船都是如此。
不過相比擁擠，蘇倫更不解的是，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而且船上很多感知中靈魂波動並不強，應該都是普通人。銀龍國王室弄這麼多普通人來送葬，怎麼看都覺得哪裏不對勁。
潘多拉似乎瞧出了他內心的想法，開口說道：“這些人只知道自己是來給國王送葬的。但我覺得，應該沒那麼簡單……”
蘇倫聽着若有所思。
被送葬的，自然就是銀龍過的前國王格雷西八世。
當初在王都艾克倫薩郊外兩個蛇髮女妖對戰，逃出去的王族成員都就被石化了。
然後一個親王登基成了新國王，都沒想過給前國王解除詛咒，直接就安排了人來送葬，說是要海葬在古龍之國，纔是對老國王最大的尊重。
可是，送葬需要來十萬人？
還是深入這麼危險的海域？
還有，是哪股神祕力量庇護這些人順利過來的？
一個個疑惑冒出來，蘇倫總有種套路配方都很熟悉的感覺。
這時候，潘多拉大致說了一下情況，又說出了她的結論：“我猜測，這批人應該是被送來‘獻祭’的。”
“獻祭？”
蘇倫聽着陷入了沉思。
他也想到了這點，所以才覺得熟悉。
曾經，黎明團在北洲四國冒險的時候就遇到過同樣套路。
當初在羅曼國，阿加帕農神廟那些祭司就用寶藏爲誘餌，吸引了幾十萬冒險者去海上探險，結果最終發現是獻祭給海墟的那位僞神海王，換來風調雨順。
而眼下這送葬隊伍，怎麼看都同出一轍。
某些邪惡僞神就需要獻祭來獲得力量，同時人類可以通過獻祭，和邪神達成一些交換條件。
想到這裏，這送葬背後陰值乃悸肪蜐u漸清晰了。
……
蘇倫陷入了沉思。
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擠在狹窄的角落裏，連相互的呼吸聲都清晰入耳。
就這姿勢保持了好一會兒，潘多拉似乎覺得不太舒適，便稍微挪動了一下身子。
這一挪動，兩人反而貼得更近了，哪怕是隔着一層單薄的衣物，婀娜身段也感觸清晰。
蘇倫清楚感覺到大片溫軟貼了上來，這才回過神來看來了一眼。
但潘多拉臉上也半點沒有異色。
她美眸光澤熠熠，又繼續道：“我之前在收集信仰的時候發現，銀龍國的現任國王和你說的那白袍巫師加西亞關係密切，大概率也是天神位面某位神祇的信徒。這次的送葬祭獻，很有可能就是天神位面那些法師在後面謩潯�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又道：“這些日子我也發現銀龍國的信仰非常複雜，各種僞神層出不窮。而其中成了氣候的，就有一個叫‘灰霧教派’的。他們信仰的是一個叫‘灰霧之主’的僞神，能庇佑漁民的收穫和在海上安危。而我在船上就發現了灰霧教派信徒，他們陡娴臅r候，有一股信仰之力指向了我們航行方向的大海深處……”
“這樣啊……”
蘇倫聽到這裏，已經差不多完全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現在彩虹島上的遠距離傳送陣沒有了，天神位面那些傢伙沒了後援。想要去古龍之國海域深處尋找【密米爾之泉】，哪怕是他們有好幾個萬人法團，活着找到的可能性也極低。
所以，必然需要一些外力。
就像是之前和蛇髮女妖大成合作，大概就是他們藉助的外力。
但之前那頭蛇髮女妖被美杜莎“海倫”給殺了，他們現在就得找另外的合作對象。
而一個能操控海洋的僞神，再合適不過。
正巧銀龍國現在的王室是天神信徒，很容易就能調動民挟敿榔贰�
便有了以送葬前國王之名，讓這十多萬人來祭獻。
然後和那僞神達成協議，換來順利抵達深海？
蘇倫思索之後，得出了以上結論。
雖然這一切只是潘多拉的推測，但結合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推測幾乎就是事實了。
潘多拉看他也想明白了，這時候又說道：“主艦上還有一羣神祕人，我懷疑就是天神位面的魔法師。爲了不打草驚蛇，我並沒有去試探。”
她跟着來，自然是惦記那“灰霧之主”的信仰神力。
她也沒避諱目的，直接就說道：“所以我打算在獻祭的時候動手，把那個僞神的信仰竊取掉。但過來之後我才發現，這片海域連通了地獄位面，遠古遺留的神力很濃郁，這對我來說是極大的益處。對其他存在同樣有大益處。而那個僞神在這裏凝聚出了僞神格，可能會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所以，我可能需要你幫忙。”
“嗯。”
蘇倫聽到這裏，毫不猶豫地就點了點頭。
潘多拉現在是黎明團的中堅力量，開口需要幫忙，他自然不會拒絕。
而且潘多拉現在實力很強，要是再強一些，後面的全面戰爭黎明團也會多有一些底氣。
……
蘇倫腦子裏自動把線索都連接了起來，也覺得潘多拉的計劃不錯。
如果能幹掉那個僞神，也算是直接破壞了天神位面的尋寶計劃。
想想，他問道：“你覺得祭獻會是什麼時候？”
潘多拉回應道：“應該快了。我感知到附近海域那僞神的神力越來越濃，最多還有三兩天的航程，就會抵達目標海域。”
蘇倫聽着點點頭，“嗯。”
兩三天倒是可等，現在不暴露，到時候正好可以給那僞神來個措手不及。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大致已經敲定了計劃。
不過，蘇倫看了看着逼仄的環境，這樣待兩天？
他們這角落還是算好的。外面艙室兩米多高的層高裏分成了三層，所有人都是蜷縮在地板上，像是木桶一樣密集地堆在一起，連身體都站不直。
潘多拉看出他神色略微有異，自己倒是半點不介意，絕美的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狡黠，打趣道：“喲，你好像不太自在？”
“……”
蘇倫聽着翻了翻白眼。
他知道潘多拉這話絕對不是什麼男女之間的那種挑逗，而純粹是想找點樂子。
大概是她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月讀大神當久了，好不容易有個人能正常說話，就不用保持那種神明的威嚴了，言語也隨意了起來。
就蘇倫知道，她好像也就自己和鏡先生兩個能正常交流的對象，這樣一想當神明還是很無趣的。
或許還有當初她當初被蘇倫俘虜，有點報復性的小惡趣？
總之，蘇倫也不會當真。
但目前的情況，兩人擠在這狹窄的空間裏，怎麼都有大片的肢體接觸。
可偏偏潘多拉又要留在這裏感知那邪神的情況，蘇倫也不能把她收入小虛空界裏。
而他自己也得留在船上，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變故。
兩人似乎就只能保持這樣同處一室的局面。
潘多拉大概是覺得兩次學術性的鍊金之軀研究後，自己的身體對蘇倫也沒什麼隱私可言，所以一直都表現得很大方，那態度大抵就是：你要看就看，要接觸也就請便。
甚至偶爾還能饒有興致地主動撩撥一下，打發這無聊的航海時光。
蘇倫原本也沒覺得如何，甚至小有樂趣，但架不住那惡趣味神道媚術。（月讀大神也掌兩性之慾，這也是她神道修行祕術之一）
終究是落了下風，敗下陣來。
蘇倫便想辦法用絲線把貨物切開了一些，這才把空間擴大，容得下兩人站坐。
就這樣一晃，就是兩日後。
……
蘇倫習慣了永夜號那種超大型的風帆戰艦，突然再換乘這種單桅小船，還略微有些不習慣。
在永夜號上，即便是有風浪艙室裏也相對平穩。
但在小船上，稍微有一個浪頭，感覺就是天翻地覆。
但偏偏，就是這種喫水湥瓷先撛谶@片海域沉沒一百遍的帆船，反而一路順利地航行了過來。
沒有遇到惡劣風暴，連海里大一點的海獸都刻意避開了。
蘇倫也漸漸意識到潘多拉說的沒錯，那“灰霧之主”還真是有些手段的。
至少，能讓那些高階海獸、畸變怪不靠近，這必然有相對匹配的能力。
必然很棘手。
第三天傍晚，窗外的陽光暗淡了下來。
蘇倫和潘多拉正在艙室角落裏藏着冥想。
窗外已經是濃霧瀰漫，船隊也停了下來。
蘇倫睜開了眼，瞥了一眼窗外的黑霧。
這已經是古龍之國遺蹟的中心地帶邊緣了。他估算了一下距離，傳說中那連通地獄位面火山也是再往東不過小半月的航程。
空氣中的地獄之氣已經很濃，船上的人已經有了輕微畸變的徵兆。再等幾天，怕是這些人大半都得變成怪物。
蘇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緊皺。
越是靠近這片海域，他心中隱隱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兒。
但又不知道那股不對勁兒的源頭是哪裏。
看了看肩膀上打瞌睡的鴉大爺。前幾天得到了那死靈位面碎片之後，鴉大爺最近伙食都有點好，整日都喫飽撐着，毛色也格外鮮亮，看着是要進階的樣子。
它很安靜，蘇倫心頭陰雲這才消散了一些。
就是念頭飄飛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彷彿是有什麼人把大量的東西倒入了海里。
而船隊也不像是前兩日一樣正常休息停泊，而是漸漸靠攏在了一起。
蘇倫心道：“祭祀要開始了？”
一旁的潘多拉也睜開了眼，感知了什麼說道：“外面的信仰之力在匯聚，那傢伙應該要出現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非常嚴肅，已然像是漸漸進入了神明狀態。
蘇倫聽着也神色一凜。
一會大概是有一場惡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