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這次不是精神交流，而是說出來的。
這裏沒有其他人，說話的，自然就是那顆大腦了。
一旁的十九號看着表情雖然無異，但心中已經震驚不已了。
越是懂機械技術的人，纔會越發覺得神奇。
這彷彿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技術，因爲它的存在已經超出認知了。
蘇倫看到這裏，眼底異色掠過，雖然鑑定了出來，還是朝着大腦問道：“前輩是盧西恩·佩皮斯大師？”
那聲音也沒否認，但卻回應道：“這個說法不太準確。盧西恩·佩皮斯的意識是我，但我不是盧西恩。我更願意說自己是意識被複刻在了這件鍊金殖裝裏的一個……新的半機械生命。”
蘇倫疑惑道：“半機械生命？”
他之前在一些典籍上看到過，曾經某些的神奇的機械文明中，有機械生命這種特殊存在的描述。
但他一直都不理解，機械如何產生意識的，怎麼能稱作生命體？
就像是鋼鐵成了精？
怎麼想都覺得有些離譜。
現但看到眼前這顆大腦，蘇倫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
那聲音似乎又道：“如你看到的這樣。鍊金術士盧西恩的肉體已經死掉了，我擁有他完整的意識，但不是他。你看到這個【瀆神者】殖裝，也只是我身體的一部分。這個原理我目前向你解釋不了，這也是我正在研究的領域。”
蘇倫聽到這話，腦中思緒飛轉。
所以，“圖書館幽靈”真就是這位了。
他給那些天才少年機械師們一些提點指引，纔有了各種傳說。
那聲音大概是想給蘇倫解惑，又解釋道：“曾經我和昆頓·J·哈里斯一起發現過一個地精煉金文明遺蹟，裏面就有關於遠古機械族的記載。鍊金術其中一條分支的指向，就是機械生命，本質和‘鍊金人造人’差不多。那些發現讓我打開了新的思路。羸弱的身體讓我看到了人體的極限。所以，那時候起，這就成了我畢生研究的方向……”
“哦？”
這一說，蘇倫想到了潘多拉，隱隱明白了一些。
他認真地聽着，這段機械帝國推翻舊瑪法帝國的故事。
兩個強大的鍊金術士發現了古代機械遺蹟，然後以此爲根基，創建瞭如今的機械帝國。
但從當事人嘴裏親口聽說，感覺還更具傳奇色彩。
他說出了那些不爲人知的隱祕。
這位“盧西恩”又道：“但機械鍊金科技的發展需要龐大的算力支持，特別是高層次之後，蒸汽差分機什麼的基礎設備已完全滿足不了需求了。幸叩氖牵眷顧的我，偶然中得到了曾經艾薩克爵士的一本鍊金手稿。那位奇思妙想的半神前輩，創造出了一種神奇的鍊金殖裝，讓人類可以擁有突破自身的腦力的超強思維能力。也讓這個鍊金時代有了發展機械科技的可能。”
他語氣停頓了一下，“如你所見，你看到的這顆大腦是我從一個夢境詛咒空間裏找到的一頭半神獸【夢魘獨角獸】的大腦，它擁有人類千萬倍的算力……”
蘇倫聽着也露出了一瞬恍然。
原來機械帝國的建立，和艾薩克爵士留下的那本手稿【瀆神者】有直接聯繫？
他之前就有思考過瑪法，科技爆發必然是需要一定條件支撐的。
魯英沒有跟得上腳步，不僅僅政治上的愚昧落後，其根本還是欠缺某些關鍵性可支撐技術爆發的“硬件”。
現在，他也終於大致理解了眼前這個浸泡在營養缸裏大腦是什麼存在了。
聽着解釋，從某種程度上完全可以理解爲，這是一臺由人類意識主導的超級生物計算機！
……
魯英還在用那種龐大笨拙的蒸汽差分機的時候，瑪法已經有了生物計算機了？
難怪科技差距會這麼大。
“還真是神奇的鍊金術啊……”
蘇倫心中也感慨不已，也知道自己算是接觸到了瑪法的頂級絕密了。
他腦子裏也在思考。
這位說這麼多的動機是什麼？
盧西恩也沒有多解釋的意思：“這個過程解釋起來就太複雜。總之我現在也只是一個沒完全成功的半機械生命。除了我弟子朵拉，甚至整個瑪法，都沒有人完全知道我這個超出了時代人們能理解範疇的存在。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給你說說更多的故事。不過，當務之急是處理上面那個天神位面聖子。”
蘇倫沉思了片刻，問道：“我能做什麼？”
來之前，他就猜到了應該如此。
盧西恩：“我需要小友你所知道的天神族一切情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覺醒的應該是那極其罕見的神級天賦【S－004－死亡收割者】。我對你也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活得久了，知道的就比別人多了一些。當然，我也會爲這些情報支付足夠的報酬。”
蘇倫聽這盧西恩猜到自己的天賦也不算太驚訝。
死神虛影這麼明顯的標誌，真聽說過的，自然就知道。
眼前這位哪怕是一百多年前，就是站在鍊金領域的頂級強者了，知道也不奇怪。
蘇倫只是聽着眉頭一皺：“情報？”
瑪法是現在抵抗位面入侵的主力，他倒是不介意把那些情報分享出來。
只是他剝離的情報太多太多，真要一一細說，哪怕十天十夜也說不完。
說到這裏，盧西恩也猜到了什麼，道：“時間緊迫，語言這種交流方式效率實在太低了，我們還是換作精神交流吧。”
蘇倫聽着也神色如常。
他目前對精神祕法的哂靡矤t火純青了，精神交流確實會快很多。
就是腦海裏響起那話的同時，他問道：“我知道的情報很多，我要從哪裏說起？”
盧西恩：“你只管用精神力表達出來，其他的我自然會理解。”
“只管表達？”
蘇倫反問了一句。
他聽明白了這話的意思，但卻有些意外。
精神交流的好處就在這裏，你念頭想表達的，對方就能“聽到”。
一件事，也就是一個念頭的問題，很方便。
可是這也有一個限度的。
雖然不張嘴，但也要能對方能消化理解那個念頭。
就像是放電影，快進了一百倍，雖然是表達完了整個故事，但看得人腦的處理效率不說是否完全接收了；即便是接收得了，那些畫面內容還得一一去消化。
盧西恩彷彿猜到了他的疑惑，又道：“你不用那麼奇怪，我幾乎能理解這個位面的一切。這就是【艾薩克瀆神者】的厲害之處，外附殖裝給了我人類根本不可能達到的腦力。”
蘇倫聽到這話，終於完全明白。
聽到這話，他心中再次對那本還沒到手的筆記湧出了無限期待。
這【瀆神者】殖裝簡直是鍊金術士的神器啊，相當於有了第二個大腦！
能理解自己不能理解東西什麼概念？
意味着一位剛入門鍊金學徒，就能理解部分中極、高級，甚至大師級鍊金領域的知識。
這殖裝給鍊金術士帶來的提升根本無法估量！（大概率受殖裝品質、材料影響）
而且，蘇倫也瞬間想到這殖裝和自己詭偶師的職業者契合度極高。
他現在他控制傀儡的數量已經達到了瓶頸。
單純的增加精神力會提升操控數量上限，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沒解決，那就是“多心多用”的能力已經達到了上限。
而這個【瀆神者】不就是“多心多用”的進階？
殖裝就是鍊金術士身體的一部分。自己腦子不夠用，只要弄一顆超強大腦煉製成殖裝，這不就直接拔高了這個能力？
這個世界某些神奇生物本身就具有比人類更適合思考的大腦。
比如龍族天生就能理解高等法則和龍語魔法；深淵邪眼、奪心魔什麼的生物，也有着超出人類太多的超強大腦；還有，鏡先生手裏還有一顆墮落天使的大腦，不是也可以？
……
盧西恩：“這件殖裝的融合條件，對於普通職業者來說非常苛刻，那需要超高的精神力、腦域開發、腦力、認知能力，品階越高越困難。不過……我覺得閣下應該可以試試。你這種程度的傀儡師，我也是我畢生從未。”
“嗯。”
蘇倫聽到這話，也沒再多說。
有這位大佬開口，那本鍊金手稿大概是妥了。
他也沒多耽擱，直接那自己曾經剝離的那些情報都通過精神交流的方式表達了一遍。
天神位面的一切情況，法師團、魔法體系、神明、聖教軍……除了關於自己的情報，都事無鉅細地說了一遍。
正常要說個十天十夜的情報，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在思緒裏過了一遍。
而且讓蘇倫意外的是，眼前“盧西恩”半點沒有什麼一下子接受太多情報，而有“消化不良”的意思。
讓蘇倫總感覺，這種方式不就是數據傳輸嘛？
這……還真是生物計算機了。
情報交流完，蘇倫就站在了那裏。
“盧西恩”似乎也需要一些時間去處理那些情報。
半晌後，實驗室裏再次響起了聲音：“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他直接說道：“朵拉，通知軍部趕過來的人，準備圍殺那個天神族聖子！”
朵拉嚴肅道：“是，老師！”
就是這話音剛落，四周的一面牆上，鍊金光屏就亮了起來。
“光影傳輸”在鍊金領域並不算太高端的技術，很多魔法水晶煉製的詛咒物都能辦到。
但畫面如此清晰的，蘇倫也是第一次見到。
再一看，那一塊塊屏幕上，正好就出現了圖書館裏的監控畫面。
而好幾張畫面中，正對着一個穿着長袍的年輕人。
蘇倫一眼就認出這傢伙是弗蘭克·麥克亞當。
然而就是監控畫面亮起的瞬間，這位天神族聖子也發現自己暴露了。他猛地抬頭，突然轉臉看向了監控水晶。
彷彿隔着屏幕，與地底的蘇倫幾人對視了一眼。
不過，就是暴露這一瞬間，圖書館裏突然亮起了一個超大鍊金陣，瞬間將空間封印了起來。
弗蘭克看到這一幕，滿臉冷笑，額心隱藏的豎眼一睜，【萬象真解】的光芒照出直接就在空間封印上洞射出了一大洞。
蘇倫之前見過這傢伙的手段，倒是半點不意外，只是呢喃了一句：“果然又變強了……”
就逃生手段來看，他甚至覺得這傢伙不比自己弱。
能走也太正常了。
而一旁的十九號和朵拉卻第一次看到這手段，滿臉凝重。
這個能輕易困住八階職業者的困陣，竟然如此就破了，她們也無法想象有什麼手段能攔住那個傢伙。
……
弗蘭克知道自己被發現，從容不迫地破開了禁制，也沒再圖書館多留就懸浮飛了出去。
就這時候，學院裏埋伏的瑪法頂級戰力們也紛紛動手。
十多個八級改造機械戰士，兩位準九級改造的機械戰士齊齊動手，戰鬥動靜極大。
一瞬間，偌大的校園各處都炸起了火光。
蘇倫知道那些機械戰士很強，但這弗蘭克非常特別。【萬象真解】能將一切能理解的東西分解爲基本粒子。
僅僅是機械手段想留下他，幾乎不可能。
他看着屏幕裏的戰鬥，眉頭也微微一皺。即便是覺得瑪法有一些手段，他也不看好能殺掉這個弗蘭克。
就這樣，校園裏的動靜越打越大。
瑪法這邊也調集了大部隊過來，各種超強裝備也陸陸續續地架了起來，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者也就位了。
那聖子弗蘭克再強，也不可能一人和國家級戰力硬抗的。
蘇倫覺得這傢伙應該要逃走了。
可突然，實驗室裏又響起盧西恩的聲音：“那聖子一會應該就會硬闖皇宮立威，朵拉，你通知哈里斯三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