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不多時，摩托車已經駛出了城區。
外面的大地一片漆黑。
城外就完全沒有了公路了，一片爛泥般的荒野。
倒不是瑪法沒有財力修建公路，而是因爲帝都的機車改造太發達了。沒有任何工路能經得起那些鋼鐵怪物的折騰。
鋪了，爛了，索性就一直爛下去了。
反而這爛路，還更讓那些機車改裝黨們中意。
因爲比拼機車性能的時候到了。
這纔出城沒多久，就看着荒野上燈光越來越多。那是從城裏各處出來要去參加聚會的機械師們。
飆車也是習俗。
一羣人哇哇叫喚，一路在荒野上狂飆競速，速度快得飛起。
蘇倫之前聽說距離集會的地點有一個小時的車程，還以爲幾十公里。
現在才知道，判斷錯了。
按照這車速的一小時車程，至少兩三百公里！
十九號的開車技術非常好，機車改裝得也非常棒，蘇倫一路幾乎沒感受到太顛簸。
不過，顛簸是沒多少顛簸，起飛的次數倒是不少。
幾十米的斷崖，說衝就衝了，然後蒸汽鍋爐噴氣緩衝，平穩落地。
蘇倫也算見識了瑪法這羣人對機械改裝的狂熱。
雖然這速度對他來說沒什麼危險，但那些一二階的普通機械師就非常慘烈了。
時速三百公里的摩托車撞車是什麼概念？
哪怕是機械之軀，都是一堆鋼鐵和血肉混雜的肉餅。
好在只要不當場暴斃，對這羣機械爆改族來說問題都不大。
這也是機械義肢改裝在瑪法大受歡迎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飆了大半個小時的車。
漸漸的，四周的燈光多了起來。
各種機車黨，裝甲車黨，車流匯聚。
車輪式、履帶式、蟲族多腳式、雙腿機械巨人……各種奇奇怪怪的交通工具都出現了。
蘇倫真就是見識了一下瑪法民間機械水平。
然而，更震驚的還在後面。
視野遠處，一片漆黑的荒原上像是有人點燃了一團“篝火”。
但機車駛近了，蘇倫這纔看清，那篝火就是聚集地。
數十輛冒着滾滾白煙的大型蒸汽城堡的拼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機械城鎮。
一座完全是由機械城堡拼湊成的移動坊市！
城鎮裏燈光璀璨，人影幢幢，一片熱鬧繁榮的景象。
……
抵達目的地，十九號把摩托車停在了專門的停車區。
這裏已經停有幾百輛各種機車了。
蘇倫抬頭看了一下那些高大得像是城牆般，足足有三五十層樓那麼高機械城堡，目光中晶瑩閃動。
鏽跡斑斑的鋼板被一顆顆粗大的鉚釘拼接在了一起，巨大的炮塔像像是這鋼鐵巨獸的猙獰的毒牙，密集的鍋爐管道滾滾噴吐着濃煙，巨型蒸汽鍋爐的轟鳴聲狂躁不停。這些機械城堡粗獷的另一面，還保留了瑪法帝國傳統建築裏的三角尖頂，極具特色。
每座機械城堡上噴塗斑駁油漆的名字【內森家的移動城堡】、【流浪者的庇護屋】、【黑水冒險團GT－003】、【湯姆遜商會的機械改裝鋪】……
蘇倫看到這些名字，就知道這些機械城堡來歷和用途。
他想到了自己的【天空戰堡】圖紙。
如果可以，這一次來瑪法，他還想給自己的戰爭工坊招募一批頂級的機械師。
看着蘇倫對機械城堡感興趣，十九號也解釋道：“這些機械城堡是各大冒險團、民間組織和商會的。因爲有很多通緝犯啊、流浪者、放逐者、自由機械師什麼的，他們不方便進城，就喜歡在這種聚會上扎堆……”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又道：“別小看這些民間機械師，其中有很多連高手的。不乏帝國頂級的機械師。”
“哦？”
聽到前半句，蘇倫還覺得正常，但後半句就意外了。
這種民間聚會熱鬧歸熱鬧，一看規格就不高，頂級機械師怎麼會來光顧？
十九號看着他疑惑的神色，解釋道：“這種聚會上會經常出現很多冒險者從古代遺蹟出來的好東西。所以經常會有機械工會的高階機械師來淘寶。”
蘇倫：“機械工會的人會來這裏？”
十九號：“對啊，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打仗。機械鍊金工會就是自由機械師的聯盟。這集會其實就是工會在背後組織的。工會那些頂級機械師，可是絲毫不遜色軍方機械師的科研狂人，不少都是皇家學院的教授導師……”
蘇倫雖然知道一些情報，但聽着也很意外：“機械工會這麼厲害？”
“是啊。機械工會在瑪法的地位很高的。”
十九號笑了笑，又介紹起了這現象的歷史由來，道：“當初推翻舊瑪法帝國，其實是兩位機械大宗師領導的。其中一個昆頓·J·哈里斯，就是瑪法機械帝國的開國皇帝；還有一個就是盧西恩·佩皮斯大宗師，也就是建立‘機械鍊金工會’那位第一代會長。兩人情同手足，後來帝國建立之後，一個治理國家去了，一個就一心紮在了純粹的學術領域。以至於鍊金公會在帝國地位很特別，話語權很很大的。”
“哦。”
蘇倫聽着，這才恍然。
之前接觸的大都是瑪法軍方的消息，現在一看，才知道民間也這麼多有意思的。
十九號又道：“走吧，我們進去看看。如果要交易一些非常情報，這就是比城裏黑市更好的場所……而且假如邭夂脱酃獠诲e，還能淘到好東西呢。”
蘇倫點點頭。
……
雖然是非法聚會，但實際是官方默認的民間機械師交流活動。
不是因爲別的，而是因爲某些自由機械師實在太危險。
有機械鍊金工會的存在，民間的機械科技並不見得一定比軍方的差，只是研究的方向不同罷了。
通俗地說，就是“民間大神”很多。
某些瘋狂的科學家，會給自己的機械之軀改造一些非常的危險功能，還動不動喜歡搞搞炸掉幾條街區的危險實驗，也經常會因爲交易爆發火拼，動靜弄得跟大型戰爭一樣。
帝都曾經出現過無數次事故，教訓慘痛。
所以官方就把把那些危險分子都趕到郊區來了。
但他們也有交易物品、交流學術和情報的需求。
也漸漸就有了這樣的集會。
十九號領着蘇倫從一個機械吊籃上，進入了機械城鎮內部。
入眼就是一片熱鬧和嘈雜。
機械城堡內部除了街道狹窄了一點，完全就是一個熱鬧的城鎮。
在帝都裏，偶爾還能看到十有二三的正常人。但在這裏，幾乎百分百是機械義肢改裝的狂熱愛好者！
這些人裝束朋克風很濃，花花綠綠的雞冠頭、脣環鼻環、煙燻妝，帶釘皮衣，機械義肢……
很多女性穿着非常大膽，那種全透明的雨衣穿出來，也算是衣服了。
如傳言的那般，瑪法的兩性觀念也非常開放。
蘇倫感知了一下，這次聚會至少有幾萬人。
兩人便一路逛了過去。
機械城鎮裏不禁止擺攤，各種小商販隨便扯一塊布鋪在地上，就擺出了商品。
售賣什麼的都有。
機械肢體、圖紙、藏寶圖、礦石、燃料、魔獸材料、槍械……
蘇倫一路走過去，也確實發現了很多有趣的東西。
【TL－767六缸蒸汽鍋爐】【火神Ⅳ型彈射機械臂】【麥克斯第四代激光切割義眼】……
隨便一些二手的軍用淘汰舊貨，都是的碾壓魯英的高科技。
也這集市上也最受歡迎的商品。
因爲軍工品質高而穩定，更適合改造。
而且瑪法的傳統職業者已經沒落了，所以很多傳統鍊金術需要的寶貝，在這裏就受人冷落。
蘇倫一路走過去，以很美麗的價格，淘到了不少好東西。
機械城堡拼湊的集會城鎮面積不大，但上下十多層，錯綜複雜，幾個小時也逛不完。
城鎮中央的鋼鐵網箱裏，改裝了機械臂的拳擊手正在較量，引得四周一片吆喝。
在一片嘈雜聲中，混在人流中的十九號和蘇倫一路上行，去了一趟情報商人那裏。
果然，他們看到了那條百萬懸賞。
而那懸賞上的圖案，正是【烏洛波洛斯碎片】！
……
兩人在情報商人那裏逛了一圈，並沒有表露什麼，就走了下來。
走在鐵樓梯上，蘇倫眼中浮現了一抹玩味，心中琢磨道：“原來碎片拼湊後完整的圖案是那樣的啊……”
看到那百萬懸賞，心中越發肯定幕後金主就是就天神位面的人了。
因爲如果不是看到懸賞圖案，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手裏的碎片完整是那個樣子。
蘇倫沒想主動暴露，就和十九號兩人在集市裏閒逛，買買東西。
他也不着急。
因爲他猜測，那天神位面的人既然掛懸賞，那麼肯定有人在這附近等消息。
而“百萬懸賞”這種好事兒，絕對不乏好事之徒。
不管真消息假消息，肯定會有人去試試的。
那些天神位面的人必然會來處理。
等着就好了。
果不其然！
沒等多久，兩個穿着斗篷的人悄然進入了集市，徑直去了那個情報商人處。
幾乎就是兩人靠近感知範圍的一瞬間，正在小攤上掏東西的蘇倫敏銳地感知到了他們，目光微微一眯，心道：“果然來了！”
機械戰士普遍階位都很低的，靈魂波動普遍就一二階職業者的程度。但魔法師又必修精神力，所以七階魔法師的靈魂波動在這機械集市裏宛如黑夜中的燈塔，立刻就能辨別出來。
十九號捕捉到了蘇倫的一瞬異樣，也猜到她等到了有用的消息。
兩人沒說什麼，繼續閒逛。
小半小時後，蘇倫感知到了那兩個人離開了集市。
他想想，朝着身邊的十九號說了一聲：“他們走了。我去一趟。”
這是好機會。
蘇倫也想知道那些天神族手裏掌握了什麼情報，又找這【烏洛波洛斯碎片】幹什麼。
十九號聽着他的語氣，似乎是想自己一個人去，便皺眉問了一句：“敵人強嗎？”
蘇倫道：“兩個七階魔法師。”
“七階？”
十九號聽着眉頭緊皺，這可是很強的敵人了。
至少，她覺得自己沒什麼勝算。
何況還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