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沒等蘇倫開口，老者語氣中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讚賞，呵呵輕笑道：“小友的事蹟我也有所聽聞。一直有想見一見咱們魯英年輕一輩最優秀的鍊金術士的想法，沒想這麼巧，你也來了舞會，倒也是緣分。”
聞言，蘇倫連忙道：“您過獎了。”
這話換作別人誇他，他還心安理得，但在這位面前，哪裏敢託大。
頓了頓，他又道：“之前若非的先生出手解圍，我今日也難在此和您道謝了。”
老人笑了笑，“老朽倒是覺得，小友的手段不止於此的。即便我不出手，頂多是你會脫身麻煩一些，斷然不會陷入絕境的。何況，既然給了那枚菸斗金幣，舞會也是有義務出面的。”
蘇倫聽着微微一笑，也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心中正想着該如何開口，提出自己的問題。
這時候，老人又主動問道：“貴組織的首領鏡先生近來可好？老朽聽過你們組織的理念，非常不錯。爲鍊金文明重燃黎明之光，心懷大理想、大抱負啊……可惜了，如果再早些年，我還真有心要摻和一把的。”
蘇倫聽出了這位語氣裏的那股英雄遲暮。
簡單幾句對話後，現在他已經百分百確定了，眼前就是皮耶爾大師！
想着自家師姐的委託，蘇倫也沒藏着掖着，又接着話題道：“鏡先生一切安好。她還有讓我向先送您提出一個不情之請，想和先生您見一面，交流一些職業修行上的心得。”
聽到這話，老人語氣瞬間就高昂了一些，“噢～當然！能和‘鍊金半神’艾薩克爵士的後裔交流，那是鄙人的榮幸。”
蘇倫聽到他猜到了鏡先生的身份也不奇怪。
畢竟，這位不僅僅是活了很久的九階職業者，有情報說，他還是締造魯英軍情處的那位皇家大供奉！
魯英軍情處現在都掌握在這位老人手裏，可以說，他掌握了幾乎所有魯英皇室藏在暗處的力量。
現在看來，靈敦這“地下黑幫之王”也是那勢力的冰山一角。
莎碧娜之前就和軍情處多次交手，越是試探，就越發知道那個軍情處的恐怖，甚至有影響皇權繼承的能力。
老人道：“可惜老夫行動不是很方便了。如果貴組織首領不嫌，我想邀請她去寒舍做客，喝幾杯清茶。”
蘇倫道：“自當上門拜訪。鏡先生讓我向先生您表達最論吹木匆猓彩谴艘狻！�
兩人又聊了幾句，氣氛非常友好。
蘇倫覺得和這位皮耶爾大師對話很放鬆，這位身上半點沒有那種咄咄逼人，高人一等，讓人謹小慎微的感覺。
因爲這種氣氛，蘇倫再次開口：“那個……先生，能問一個很冒昧的問題嗎？”
老人似乎猜到了什麼，但也沒拒絕，“當然。”
蘇倫直接道：“您既然這麼強，爲什麼會放任紅死病，還有那巨人隱修會的陰致樱俊�
他確認眼前這老人不是外神信徒，而且那位外神的實力不見得有他強。
但爲什麼會放任呢？
聽到這問題，老人沉吟了片刻，難掩失望，道：“我發現的時候，已經蔓延開了。我出手，倒是有機會把那外神在萌芽中抹殺。但我沒有把握徹底抹除，一旦殺不掉，它會埋藏得更深。而你也看到了，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了。所以目前的情況是，雙方都在賭。我賭祂成長出來會徹底露頭，祂賭我殺不了祂。”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而且，這事情，不是我能完全主導的。”
聽到這話，蘇倫眉頭微微一皺。
《自由信仰法案》是女皇親自簽署的，也就是說，皇室纔是外神陰值淖畲笾Α�
老人這一說，也就完全明白了。
蘇倫心裏也沒太大波動，他只是覺得，鉤心鬥角的政治真的無聊透頂了。
老人回答了這個問題，明顯有些精力不濟了。
蘇倫也看出了什麼，再次表示了謝意之後，主動告辭離開了。
……
蘇倫從休息間出來的時候，舞會進入了私下交流環節。
悠揚的舞曲聲響起，一對對盛裝男女在舞池裏跳着貼面交際舞，交流着他們所需要的東西。
蘇倫本想去找莎碧娜跳支舞，順便去找點材料渠道。可就這時候，靈魂感知中，居然發現了一個熟悉靈魂波動。
“她怎麼會在這裏？”
蘇倫也覺得有些意外，把目光看了過去，正好就看着一個帶着水晶面具的女人。
雖然那頭漂亮的紫發被魔法屏障遮掩了，但蘇倫依舊認出了，這人就是之前在皇家學院還見過的葉卡捷琳娜。
就是他看過去的同時，正好目光觸碰。
葉卡捷琳娜走了過來，她自然也認出了蘇倫，輕聲問了一句：“可以邀請我跳支舞嗎？”
蘇倫躬身行了一個紳士禮，道：“當然。”
他接過了那支伸出來的玉手，柔軟中又有一絲絲冰涼。
圓月舞會的階層很高，會員幾乎都是上流社會的大貴族和富豪。
但卻不包括蘭斯家族那種有大議員席位的頂級權貴。
因爲頂級層次貴族自己的渠道就足夠解決所有問題，並不需要這種受人掌控的中間平臺。
蘇倫也猜到了爲什麼會在這裏碰到葉卡捷琳娜。
六位國會議員，其中只要有任何一位能得到舞會主辦方這位老人的支持，甚至都有直接篡奪皇權的能力！
但目前魯英各大勢力都在爭取的支持，但這位老人忠於魯英，根本沒有任何人能拉攏。
她大概是來嘗試的？
見面說了一句之後，許久兩人都沒說話。
舞曲很溫馨，舞步也是很親密的宮廷交際舞。
但兩人跳着卻有點像是陌生人般生冷。
但不得不說，葉卡捷琳娜的舞姿確實很美。
她一席素白綴銀的宮廷禮服，優雅得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白天鵝。
甚至，比剛纔開場的皇家芭蕾舞團的職業舞者更柔美，無可挑剔。
哪怕戴着面具，她的婀娜的身段，優美的舞姿也迎來了舞會諸多欣賞讚許的目光。
但偏偏跳舞的兩人氣氛有些奇怪。
蘇倫摟着她的纖腰，不時轉圈拍手，想到了什麼，他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卡捷琳娜舞步半點不亂，回應道：“過來看看舞會。順便來想和你有一些交易。”
蘇倫道：“哦？”
他心中捉摸着這“看看舞會”是什麼意思，就聽着葉卡捷琳娜直接說出了需求，“我需要你手裏那種對付重甲騎士軍團的機械圖紙。”
蘇倫知道和她交易絕對不會喫虧，便也沒問她會付出什麼交換條件，直接應了下來，“可以。”
那種圖紙本就是瑪法的，也不是獨家祕圖，能換錢也不錯。
但顯然，他也知道如果僅僅是一張圖紙，這位蘭斯家族的大小姐絕對不用親自來一趟見他。
而這時候，葉卡捷琳娜卻又開口了：“如果可以，我需要你手裏的‘神經機械技術’。”
“……”
聽到這話，蘇倫眸光微微一縮，卻沒着急答應。
這門技術很複雜，可不單單是圖紙的問題，還得有相關資源累積，比如研究人員和設備。
否則即便讓人拿去了，短時間內也是能看不能用的雞肋。
就魯英這落後的科技水準……難說有用。
沒待他多想，葉卡捷琳娜又解釋道：“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神經機械技術和部分科研人員，但幾乎不可能拿到完整的。現在魯英政局有變，時間緊迫，所以我纔來想問問你。”
聽着語氣很真眨朦c沒有掩飾的意思。
而且，這一次，她直接說出了交換條件：“我蘭斯家族掌控有魯英最大礦業集團的股份，各種戰略金屬我都可以提供。阿曼德合金、魔紋黃銅、龍血黑鐵、銀鎢鋼、魔紋鋼……等等，精煉金屬總量超過一萬噸。這是之前卡拉斐爾的軍工廠留下來的。如果你需要，還有幾十萬噸原礦……”
蘇倫聽到這話，立刻陷入了沉思。
他確實動心了。
這聰明的女人確實拿出了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葉卡捷琳娜知道蘇倫手裏有神經機械科技，也知道有鍛造機械戰甲的能力，但一定是缺少關鍵材料的。
在魯英，各大稀有金屬礦藏都在頂級貴族手裏，蘇倫不可能在市場上買到這麼大的量！
即便是雷貓商會各處去找資源，剛纔她說得這麼多，至少也要十年八年才能湊齊。
這一批材料到了，蘇倫的戰爭工坊立刻就能大規模產出機械戰甲傀儡了。
圖紙是敵人的，給盟友他半點不覺得虧，何況還能換來這麼多資源。
蘇倫想了想，果斷道：“可以。但我還想要一艘‘古斯馬奧飛艇’。”
古斯馬奧飛艇就是【天空戰堡】的簡化版本。
現在蘇倫手裏有那顆【地精天空戰堡的能源核心】和完整的戰堡圖紙，他也想着能弄一個那種古代的機械浮空城出來給黎明當駐地。
但想完全造一艘新的戰堡，幾乎不可能。就像是重新建造一座城市一樣，花費資源無數，根本不是蘇倫和目前的黎明能承擔得起的。
弄一艘飛艇來改裝，會大大節省起步的效率。
聽到這話，葉卡捷琳娜這才遲疑了一瞬，又道：“我可以先答應你。但這需要一定時間。目前魯英軍方也沒有幾艘成品。”
“嗯。”
蘇倫點點頭。
本來只是試探一下價碼的，沒想葉卡捷琳娜就這麼同意了。
一點圖紙換了一堆資源，蘇倫知道她明顯是故意沒計較。
這反而讓蘇倫覺得有些佔了便宜，欠人人情的感覺了。
舞會還在繼續，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交易。
但估計誰也沒想到，會場的一角，蘇倫和葉卡捷琳娜兩人簡單幾句話，就達成了堪稱鉅額的交易項目。
沒有任何書面契約，沒有公證人，沒有抵押手續，就幾句話。
多見了幾次，蘇倫也才漸漸對這個曾經的朋友有了新的認識。
不得不承認，這個葉卡捷琳娜絕對是做大事的人。
在她身上，蘇倫看到了一股任何人都不曾給他過的上位者氣質。
交易三言兩語就談完了，兩人又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蘇倫摟着她轉了一個圈，又開口問了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麼？”
葉卡捷琳娜平靜地說道：“如果你真想知道，我會回答你。”
蘇倫立刻道：“那算了。”
本就是隨口疑問，他沒想聽到什麼太嚴肅的回答。
……
午夜過後，圓月舞會結束。
蘇倫和莎碧娜乘坐主辦方的機車回到了城裏。
去了一趟，收穫滿滿。
材料得到了，師姐的委託也辦好了。
蘇倫覺得心情還不錯。
下了車，看着機車駛離，莎碧娜粘了上來，嬌媚地問道：“主人，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蘇倫想想道：“我打算去見蕾娜一面，有些證券股票什麼的要給她。”
最近事情很多，今天好不容易出一趟門，如果趕緊不處理了，還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了。
“好呀！”
莎碧娜聽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得眉角彎彎，又補充了一句：“那我們現在過去？”
說是詢問，她已經撥通了蕾娜的通訊器。
問了一下情況，莎碧娜看着蘇倫，聳聳肩道：“蕾娜說她現在在商會處理一點緊急事情，大概要一個小時後才能回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