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一老一少兩人你來我往。
葉卡捷琳娜下得十分認真。
那張俏臉上時而蹙眉深思，時而欣喜，時而又爲自己的一步臭棋努努嘴……儼然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在這位老人面前，她沒有任何僞裝。
一局之後，又是一局。
葉卡捷琳娜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急躁，她很仔細地看着，和這位老人聊着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兒。
但大多時候，都是她在安安靜靜地聽，老者在不急不緩地講。
“丫頭的棋藝越來越高了啊……不錯不錯，鋒芒盡斂，佈局長遠。雖是女子，這棋力也沒有任何人能及了。”
“爺爺您過獎了。”
“昨天那年輕人我看了，丫頭你的眼光確實不錯的。”
“喀秋莎也沒想到，您會幫他呢。”
“哈哈，難得遇到一個不錯的年輕人。何況，我不幫，他也無礙的。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_^。”
“對了，喀秋莎，你祖奶奶最近可還好？”
“她……已經過世了。”
“怎麼沒聽到你們說起呢？噢，我這把老骨頭的朋友就這三兩人了，她走了，我如何都該去送她一程的。”
“抱歉，爺爺。祖奶奶去了一趟山隱，說是去見一個老朋友。老家人不願意讓旁人知道，就沒給任何人說。”
“哦，這樣啊。那我知道是誰了……差點忘了，她以前在學院的時候，和一個平民家的小子關係很近呢。那時候，還讓我們學院好多人都羨慕得緊呢。沒想這麼多年，她還沒忘。”
“祖奶奶之前去山隱，她說自己最割捨不得就是靈敦的幾個老朋友了。本來也說來見您一面，但想着怕是最後一面，也就不願意來了。索性就走的乾脆。”
“嗯，那倒是她的性格。”
“啊……祖奶奶還給我說過一些小祕密呢。她說皮耶爾爺爺您年輕的時候還爲她決鬥過呢。然後，你還捱揍了。”
“哈哈哈，她把我這些糗事兒都說給你聽了？噢，我記得那已經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好像是魯英歷915年的夏天……”
“哎呀，她這一走，老頭子在這世上值得留念的就更少了。身邊的朋友陸陸續續的都走了，就像是有人在你生命中抽走了一根又一根的牽掛，到最後，好像就沒什麼值得留念的了。”
“丫頭啊，你不會嫌棄我這老頭子嘮叨吧？”
“不會呢。皮耶爾爺爺，你想不想知道一個祕密呀？”
“哦，說來聽聽？”
“我小時候偷偷看過祖奶奶的日記，她有在日記裏誇您長得帥，風度翩翩呢。”
“是嘛？噢，要是早知道，我當年一定會不顧一切的。”
“但是，她說，她不喜歡你也。因爲你不懂詩。還說你眼裏的世界太高了，讓人觸及不到。”
“哈哈哈……”
“……”
笑着笑着，老者的眼裏浮現了些許晶瑩的光澤。
不知不覺就在那些對話中，回望了自己這一輩子。
現在想起來，依舊清晰的，也只是關於那幾個老朋友的記憶啊。
聊着聊着，老頭突然開口說起了別的，語氣很隨意地問道：“丫頭，我記得十年前，就在這間書房裏，你說你想當個大詩人呢。現在呢，還想當詩人嗎？”
聽到這話，葉卡捷琳娜很認真地想了想，這纔回應道：“當然呢，夢想是不會改變的。但……在這之前，我覺得自己會成爲一個偉大的皇帝呢。”
老者聽着這外人聽到必然會驚嚇不輕的話並不意外，白眉一挑，饒有興致道：“哦？”
葉卡捷琳娜歪着腦袋想了想，又繼續說道：“因爲強大的權利，才能造就一個更強大的帝國。”
老者看出了什麼，又笑道：“可你爲什麼又動搖了？”
葉卡捷琳娜也沒有掩飾自己一瞬的波瀾，道：“好像是突然那一瞬，我意識到再強大的帝國都會崩滅，而只有文明延續，纔會真正有意義。哪怕無數年後歷史的塵埃掩蓋了它，也並不能磨滅文明的燦爛輝光。”
老者眼裏睿芒閃爍，微微一笑。
進門之前，葉卡捷琳娜還抱着一絲忐忑。
但現在，她心如止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了念頭轉變。
目的沒變，但心境變了。
但好像聽到眼前長輩聊了一些往事，她彷彿看到了多年後，自己白髮蒼蒼坐在了這裏，在和一個不知道是誰晚輩下棋，聊起了自己的一生。
那時候，再自己回望一輩子，能記得的事兒又是什麼呢？
老爺子剛纔說：依舊清晰的記憶，還是隻有那幾個老朋友啊。
聽着回答，皮耶爾臉上也浮現了慈祥的而滿意笑意，沉吟了片刻，他纔開口道：“丫頭，臨死之前，我想收一個弟子。”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看着葉卡捷琳娜，問道：“你願意成爲我的弟子嗎？”
葉卡捷琳娜神似乎已經預見了什麼，情肅穆地站了起來，拱手行了一個師徒拜禮：“老師。”
這一揖落下，魯英的格局從此不同了。
第459章 入六階
葉卡捷琳娜在皮耶爾家裏共進了晚餐，從公寓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夜幕降臨了。
街邊昏黃的煤氣燈已經點亮，行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她剛走出房門，街角轉角處一亮黑色轎車就開了過來。
走了過去，戴着白手套的司機下車恭敬地幫她拉開了車門。
上車之前，葉卡捷琳娜回望了一眼那棟不起眼的房子，眼底異色一閃而沒。
原本是抱着滿心期待來的，但真得到了比期望更高的結果，她反而覺得無比平靜了。
終究心境不一樣了。
之前蘭斯家族一直想得到這位老人的支持。一旦得到他的認可，魯英政局的障礙可掃清大半。
霧月政變之後，皇權式微。後女皇復辟，雖還是波拿皇室掌權，但現在魯英政局明顯處在了風雨飄搖的關鍵節點。特別是現在神權信仰法案之後，明眼人都看得出魯英皇室內部出了大問題。
不僅僅是瑪法帝國，魯英內部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未來必有大變。
也不僅僅是蘭斯家族，魯英各方勢力都在爭取這位老人的支持。
但那種層面的人，已經不是任何利益能打動了。他的眼裏，只有自己信念。
即便是蘭斯家族和老人關係不錯，多次想登門拜訪，也都沒得到回應。
但爲什麼突然就改變了呢？
葉卡捷琳娜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對話，也沒太想明白。
但這位走在人生盡頭的老師確實給她指點了太多太多。
一切困局都豁然開朗了。
她沒再多看，轉身上車了。
……
兩日後，富蘭克林區的那間出租屋裏。
鍊金陣的光芒已經完全暗淡下去，繪製陣法的各種材料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得一片死灰。
陣法中，蘇倫正閉目冥想。
就這時，他突然睜開了眼，眼裏神采奕奕。
站在窗戶邊行打瞌睡的鴉大爺也睜開了眼，歪着腦袋看了看蘇倫，似乎也察覺了不一樣，嘎嘎叫喚了一聲。
蘇倫笑了笑，回應道：“是啊，進階成功了。”
他站起身來，手腳一抖，穿上了一套衣服。
終於是進階六階了。
這種感覺，非常棒！
這個對於其它職業者來說的大門檻，蘇倫幾乎水到渠成，沒有任何難度就邁過了。
他本就收割了太多六階各種法則知識，有足夠多的階位理解。
最關鍵的是領悟了主宰霸氣之後，那種對一切的掌控力，讓他很容易抓住了進階的感悟。
而唯一算是進階中的不確定的因素，那就是融合的材料了，
【莉莉絲的吸血鬼之戒】品階很高，詛咒特性非常強。蘇倫即便是有墮落天使血脈壓制，這個融合過程也明顯感知到了那種瘋狂嗜血的慾望。
他也有些理解之前爲什麼奧古斯會不顧一切地找血食，給自己暴露了這麼一個大禍患。因爲那種畸變的感覺，根本無法靠意志力去壓制。
不過好在一切順利。
用全知之瞳看了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蘇倫臉上也浮現了喜色。
力量、韌性、氣血、靈容、神經反應速度……等等所有數據幾乎全方位提升了三四成。這個提升還會隨着他後面階位穩固，再拔高一大截。
而且還多出了一個材料進階附帶的僞天賦技能——【血噬】。
這個能力的本質就是鍊金術將血族的部分吸血能力嫁接給了職業者。
雖然整體吸血能力相較血族有所削弱，但那位古代大鍊金術師煉製這枚戒指的時候不僅用了【血族始祖的指骨】，還用了一種神話材料【地獄火蜥的消化黏膜】。
這樣的配置非常高明，讓戒指更適合職業者進階後，獲得更強的肉身增長能力。
這又是一個大後期能力。
蘇倫覺得非常滿意。
吸收慢慢疊加，肉身會越來越強。
想到了什麼，他又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了一條培育的泰坦章魚來。
術式一凝，掌中紅色的六芒星鍊金陣亮起，立刻就出現了一個漩渦黑洞。
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那隻七八米的大章魚還沒來的及掙扎，就直接被鍊金術消化成了能量碎片，然後融入了身體裏。
整個過程持續了半分鐘左右，地上就只留下了一些乾枯的章魚組織粉末。
吞噬之後，蘇倫明顯覺得身體有一種飽足感。
看了看屬性面板，吸收一條章魚，力量韌性什麼的屬性大概增加了1點數據。這只是一個臨時增益效果。最終可能只會有百分之一左右的屬性永久增幅肉身。
雖然少了一點，但蘇倫很滿意了。
積少成多。
以後可以專門去收購獵殺一些高級魔獸、深海巨妖吞噬，大有可期。
……
親測新能力的效果很滿意，蘇倫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輕笑自語：“虛空術式和這【血噬】倒是挺契合的。”
低階吸血鬼只能用牙齒咬目標吸食鮮血。
那種方式效率太低。
而剛纔，蘇倫直接用虛空術式形成了一個吸力黑洞，然後鍊金術把目標能量拆分開，控制在一定空間內，再吸收……
一套三連的複合術式配合，就成了這【虛空血噬】的新技能，效率超高。
不然他就只能把手插入章魚體內吸收。
這可不是蘇倫自己有這麼牛逼，一進階就能如此熟練地掌握這新能力。
而是走了捷徑。
除了虛空術式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其他的，都是從奧古斯那老怪物靈魂裏剝離出來的百年經驗。
那傢伙靠着這戒指吸收了百年，吞噬能力已經爐火純青。
蘇倫直接剝離來了，省了技能磨合期。
否則，真要他靠要自己摸索吸收這條章魚，第一次怎麼得也花個十幾二十分鐘，吸收率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