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她腦海裏不斷想到了這些天調查看到的那些病人慘狀。
那是何等悲慘的世界啊,說是人間地獄也不爲過了……
沉吟了一瞬,她依舊放心不下,又道:“後續你打算怎麼處理?就目前來看,紅死病的情況在各大貧民窟都非常嚴重。如果沒有那特效藥,至少會造成數十萬、上百萬人死亡。”
蘇倫沒想多說,淡淡回應道:“這事兒我自有安排。”
艾米莉亞很不喜這種老氣橫秋的語氣,因爲她總覺得這是貴族老爺們權衡利弊時的可惡神態。
有利則爲,沒有利益就不會去管了。
看了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看着那些窮奢極欲的貴族老爺夫人們,又想到了平民窟的慘狀,艾米莉亞心中莫名騰起一股怒火,道:“你們這些貴族老爺,哪裏知道底層人的苦難。紅死病這事即便沒有委託,我也會繼續調查下去的!”
蘇倫沒想多解釋,“你別插手了,很危險。這事兒牽扯很大,繼續調查會讓你喪命的。”
艾米莉亞毫不畏懼,甚至對蘇倫的說法有些不屑,“人生下來就是帶着某種意義而來的,能在自己信念上堅定地走下去,死亡並不那麼值得畏懼了。如果因爲利益得失而放棄了信念,如柴草腐木又何異?縱然能多活幾年,又如何?”
蘇倫聽到正氣凜然的這話,原本平靜的心,突然波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眼前共舞的這個女人,突然覺得她身上亮起了一股特殊人性的輝光。
蘇倫總感覺,這女人和那老牛仔身上有種截然不同的靈魂波動。
一個蜷縮在陰影中,趨利避害;
一個像極了烈日耀陽,無畏驅逐黑暗。
蘇倫隱隱覺得這似乎涉及到了某種高層次超凡之力。
但不得不承認,這一點,自己都不及她的。
不單純是莽,她的正氣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想想,蘇倫便多說了一句:“事情和你想的不太一樣。那【猩紅藥劑】有問題,是不能給人用的。你把這話說給你老師,他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
艾米莉亞聽到這話,心裏在思索,但眼神卻幽怨了。
這傢伙是,老師也是,每次都這樣,說話就不能說明白?
搞得自己像是個笨蛋一樣。
蘇倫沒想多說,“好了,委託結束。你早點離開這裏吧。”
艾米莉亞聽着不滿地冷哼一聲,你邀請我跳舞的也?
這就甩手趕人了?
呸,油膩男!
但好像強留下來也顯得自己厚臉皮了。
正好一曲舞畢,她沒回頭地離開了。
……
蘇倫邀請艾米莉亞跳了舞之後,也而回到了休息區。
他腦海想着之前艾米莉亞的話,戲法般拿出了黑傘,感知放到了最大,悄然排查着宴會廳裏的每一個人。
重點是那些院長、教授之類的高階職業。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的靈魂波動有異傢伙。那道靈魂明顯縈繞着陰暗,像是長期被死亡之氣污染。
之前他就留意到過這些人,但某些黑暗系鍊金術士也會有類似波動,蘇倫也沒當回事。但現在,就值得特別注意了。
蘇倫鎖定了目標,餘光不經意地瞥了過去。
他看到了一個穿着黑色魔法袍,帶着女巫帽的年老女人。
這是皇家學院“古代魔法與考古研究院”院長,海德曼·艾爾普索。
蘇倫知道自己大概找對人了。
古代魔法研究和考古這個專業經常能接觸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古代物,算是最可能接觸到死靈法術這一類古魔法的職業者。
而且她身上的靈魂波動仔細一辨別,確實有些不對勁兒。
條件具備,動機也有了。
蘇倫想着再去試探一下,萬一她會“打噴嚏”,那麼幾乎就可以百分百確定她就是「館長」。
就是這時候,一道輕盈的腳步聲響起,然後是很好聽的聲音,像是詢問更似撒嬌:“先生您會邀請一個沒有舞伴的可憐姑娘跳支舞嗎?”
蘇倫其實早就留意到這人了。
他之所以着急讓艾米莉亞趕緊走,還有一層原因就是因爲他一直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
似乎沒惡意,但不知道什麼,就是一直在觀察。
蘇倫轉身看了過去,看清了開口的人。
他並不覺覺得這是一個沒有請舞伴的可憐姑娘。
在化妝舞會上,通常好看的、長得帥的通常都會把臉漏出來。只有醜的、不自信的,纔會扮各種稀奇古怪的造型。
這是一個身穿酒紅色低胸禮服的金髮姑娘,即便有輕紗遮臉,她的美貌也若隱若現。
這足以讓她成爲舞會的最受熱寵的女士之一。
蘇倫倒是沒有什麼波動。
但魯英上流社會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女方主動邀請跳舞,無論如何,紳士都是不應該拒絕的。
這女人主動開口,蘇倫也不好拒絕,挽了個花手,鞠躬邀請道:“這是我的榮幸。”
他也很好奇,這女人幹嘛對自己這麼感興趣。
“謝謝。”
金髮姑娘也盈盈一笑,行了個屈膝禮,很自然地把纖手搭在了蘇倫的掌心。
正播放的舞曲是一首古典曲目,輕快而莊重。
兩人踩着像是踢踏舞一樣的節奏匯入了正在跳着圓圈舞的人羣。
從她的舞步和氣質就能看出,這是一個高等貴族家的姑娘。
出於禮節,蘇倫問道:“怎麼稱呼?”
金髮女郎笑道:“安娜。”
這女人沒說姓氏,大概是想繼續保持一點神祕。
她又問道:“你呢?”
反正也不認識,蘇倫隨口就道:“尼古拉斯。”
聽到這話,安娜噗嗤一笑,彷彿瞬間就知道這是個假名字,“先生您真幽默。”
“呵呵,是嘛。”
蘇倫全程尬聊,也無所謂。
反正都沒什麼興趣,印象如何也不重要了。
安娜也沒故意隱瞞的意思,用很近的距離打量了蘇倫的臉,晶眸眨了眨,又很大方地讚美道:“果然很帥氣的。”
聽這語氣,蘇倫越發確定,這女人認識自己,問道:“安娜小姐認識我?”
安娜笑而不答,轉而問道:“先生您好像對你的舞伴不是很滿意?”
蘇倫禮貌性地回應道:“當然不。安娜小姐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姑娘。”
安娜卻不依不饒,眸光狡黠道:“那你爲什麼不更親密一點?如果你邀請的話,我可能不會拒絕和你多跳幾支舞的。”
聽到這曖昧暗示,蘇倫禮節性的一笑,依舊不近不遠地摟着她轉圈起舞。
倒不是安娜魅力不夠,反而她是一個很理想的歡愉對象。
古典禮服都有束腰鋼圈,會把胸脯擠得蔚爲壯觀,但她本來就不小。低胸的酒紅色禮服下,蔚爲壯觀,低頭入目就是一片深邃的雪白。皮膚細膩,模樣也沒什麼好挑剔的,高等貴族小姐的身份也很加分。
但蘇倫對這種沒有情感曖昧,沒有任何興趣。
何況這女人明顯別有目的。
簡單地聊了幾句,蘇倫就猜到了她怎麼認識自己的了。
自己在露營貴族圈裏認識的人不多,能用這種不見外語氣來試探,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他直接問道:“安娜小姐和葉卡捷琳娜小姐認識?”
“這麼容易就猜出來了啊?”
安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道:“我是喀秋莎的好朋友。過來看看那位被她讚不絕口的帥哥到底長什麼樣。”
原來如此。
蘇倫聽着隨口問了一句,“感覺怎麼樣?”
安娜眸光一轉,眉角含笑:“果然很特別。”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也是我喜歡的類型。”
蘇倫聽着也微微一笑,並沒有回應。
就這時候,兩人跟着跳舞的隊伍正好來到了舞會主臺前,那是學院教授們扎堆的地方。
蘇倫看似不經意的一次帥袖動作,“香水”的味道就傾灑了過去。
瀰漫着香薰和紅酒味道的空氣並沒有什麼特別,但這時候,那個海德曼·艾爾普索卻覺得鼻子微微不適,“阿嚏”一聲,輕微打了個噴嚏。
餘光瞥到了這一幕,蘇倫神情無比自然地看向了別處。
他心中已經斷定,這老女人就八成就是「館長」了。
又是一個很親密的貼身舞步之後,這首舞曲已經接近了尾聲。
安娜毫不避諱地把傲人的身段貼在蘇倫身上,暗示意味十足地問道:“尼古拉斯先生還要再邀請我跳一支舞嗎?”
說着,她還直接給蘇倫找好了臺階下,道:“如果是我的話,你的未婚妻是不會介意的喲。”
蘇倫笑了笑,沒有回應。
正好舞畢,他禮節性地親吻了安娜的手背,算是告別,“很榮幸和安娜小姐共舞。”
說完就轉身離開,又回到了休息區喫東西去了。
留着安娜一個人略微有些愣神。
不過她眼裏倒沒有生氣,只是嘀咕了一聲:居然被拒絕了啊。
露出了一抹遺憾的表情,安娜也走向了另一邊的休息區。
不遠處,葉卡捷琳娜看着略顯喪氣走過來的好閨蜜,問道:“怎麼了,我們的安娜小姐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安娜露出了一抹喪氣而無奈的表情,“他拒絕了我。”
說着,這美麗的金髮姑娘努了努嘴,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有了懷疑,“還是三次也!”
聽着這話,葉卡捷琳娜神情半點不意外。
安娜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又幽幽道:“如果不是喀秋莎你親自確認過,我還真懷疑他會不會對女人沒興趣。”
葉卡捷琳娜對這口無遮攔的閨蜜,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安娜想到了什麼,秀眉一挑,“不過……確實很特別呢。”
……
和安娜跳舞只是一個小插曲,蘇倫完全沒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他已經確定了「館長」的身份。
想着後面定個周全的計劃,再來找這傢伙的麻煩。
蘇倫又看了看懷錶,和計劃動手的時間差不多了,基特那傢伙應該已經在準備動手了。
可就這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就這時,會場裏突然進來了好幾撥人。那些明顯是護衛管家的人腳步匆忙地進入會場,悄然給他們各自的主人彙報了什麼情報。那些頂級貴族們幾乎都得到了消息,無不臉色微變。
顯然是出了是大變故。
蘇倫還以爲基特的行動暴露了,略微有些擔心。
而這時候,莎碧娜也得到了消息,走了過來。
她直接說道:“最新的情報,一個小時前,羅德里格斯家族來參會的車隊遇襲,奧古斯被刺客重創,目前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