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男女都是如此。
此刻音樂變得舒緩開始，紳士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自己中意的舞伴發出了邀請。
這個環節你猶豫了，或許中意的舞伴就是別人的了。
因爲哪怕女方不喜歡，多次拒絕後，也會禮節性地答應某人的邀約。
就是剛纔舞蹈表演一結束，那羣跳芭蕾舞的姑娘們立刻受到了男學員們的熱情邀約，轉眼就配對了七七八八。
領舞的菲比容貌和氣質都是舞蹈團最好的，自然受到了男同學們最熱情的邀約。
但她卻都拒絕了很多人，目光四處張望，似乎再期待什麼。
……
角落的休息區裏，蘇倫對跳舞環節沒什麼興趣，自顧自地品嚐着味道極好的宮廷點心。
而身邊莎碧娜看着一臉緊張兮兮的吉克，打趣道：“小吉克，現在還不去，一會菲比同學被其他人邀請了，你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咯。”
聽到這話，吉克神態中也有些焦急。
他知道，這次錯過了，真的就沒機會了。
但萬一被拒絕了呢？
矛盾的心態讓他覺得腳下灌鉛般無法邁出，只能偏頭看着莎碧娜，忐忑地詢問道：“夫人，那……那我現在過去？”
莎碧娜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道：“去吧，勇敢一點。哪怕是失敗了，至少也試過了，不是嗎？”
“嗯！”
吉克聽到這話，心中這才鼓起了勇氣。
對！
哪怕被拒絕了，
至少也努力過了！
……
“菲比同學，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抱歉，蓋倫同學，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菲比學妹，我有榮幸和你共舞嗎？”
“抱歉，嘉文學長，我剛纔跳舞好像崴了腳，有點不舒服……”
“……”
另一邊，菲比的已經拒絕了好幾撥男同學的邀約，找藉口退到了休息區。
沒等到想等的人，她並沒有興致跳舞。
特別是蒂姆還一直纏着她，“菲比，你是哪裏不舒服嗎？前天我們兩家一起聚餐，我母親對你的印象很不錯呢。回去之後，她總是對你讚不絕口。噢，我父親也說了，未來我們兩家可以在航呱庥懈嗟暮献鳎瑑杉覒摻洺Ｗ邉印�
菲比坐在沙發上休息，聽着心煩意亂。
蒂姆那故作親密的感覺，讓她非常不舒服。
可偏偏舞會纔開始，又不能提前離場。
這讓她覺得很爲難。
就這時候，她突然又聽到有人問了一句：“菲比同學，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抱歉，我……”
菲比還以爲是哪位同學又來了，本能地想拒絕。
可她抬頭一看，話說了一半卻咽在了那裏。
她看到了一張熟悉又略微陌生的臉，驚喜道：“吉克同學？”
吉克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鼓起的勇氣讓他，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自信。
說着，他又重複了一遍，躬身很紳士地伸出了手，“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菲比的晶眸裏突然就有了星星閃閃，開心地就站了起來，欣然應允：“好呀！”
她之前就掃視過宴會廳的來賓，隱隱有印象看到過這個魔術師裝扮人，但她直接忽略了。
因爲她期待的那個人臉上有燒傷的疤痕，他也不會這麼自信地站在那裏。
現在看着恢復了容貌的吉克，菲比也爲這朋友無比開心。
又看了看他完好的左手，還有那從未有過的自信氣質，她心中騰起了一萬個疑惑：天吶，究竟發生了什麼，吉克會變化這麼大？
可菲比這回應，讓一旁獻殷勤蒂姆愣住了。
腿也不疼了，人也不累了？
這……
看着菲比伸出了手去答應了眼前這人的邀約，蒂姆坐不住了，臉一黑，“喂喂喂……你誰啊？”
他也認出這像是換了一個人的傢伙就是吉克。
但就是因爲認出來了，才半點不客氣。
上次被一個女人嚇唬走了，蒂姆還專門僱傭私家偵探去調查過吉克的家世。
事實證明，這皮毛商人家的兒子就是虛張聲勢，根本沒有任何貴族親戚！
原本想着再來就好好刁難一下，沒想還真來了。
更讓他妒火中燒的是，菲比拒絕了自己邀約，居然答應了這傢伙？
可就是這明顯挑事兒的話一出，吉克卻半點沒理會的意思。
聽着菲比答應，他心頭那唯一一絲忐忑也消散了，無比紳士親吻了菲比的手背，道：“這是我的榮幸。”
他嘴角掛着從容而自信的微笑，完全無視了挑釁的蒂姆。
對，
就是無視！
遇到自己老師後的這短短小半月時間，吉克的眼界和心境已經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以前還覺得高不可攀的貴族，現在才發現原來那種源自階層的自卑，根本沒有意義，簡直就是浪費生命。
曾經吉克覺得自己未來最好的出路，就是畢業後去給貴族的彈藥公司當技術人員。但現在遇到了自己的老師，看到了高處的風景，他才醒悟到，自己路的盡頭是“夢想”。
是老師給了自己追求夢想的條件和底氣。
菲比看着氣質截然不同的吉克，一雙晶眸中滿是不可思議，但也發自內心的開心。
兩人踩踏着輕快的舞步邁入了舞池中，在人羣中擊掌、轉圈，在曼妙的音樂中相擁起舞。
兩人也聊了起來。
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吉克看着很鎮定，但心裏卻有些小緊張的。
菲比也感受到了他牽着自己手的手心都冒汗了，噗嗤一聲輕笑，“吉克同學，你流汗了。”
就是這大大方方地一聲輕笑，吉克也有了勇氣，如實道：“我還是第一次和菲比同學跳舞，很緊張。”
菲比臉上掛着盈盈笑意，俏皮地回應道：“我也是第一次接到吉克同學的邀請呢。”
說着，她眸中晶瑩閃動，又道：“你以前邀請我，我也會答應的。可是你從來沒有過呢。”
吉克聽着心中突然就釋然了，原來她不會拒絕啊。
但這一說，他又不知道如何回應，“啊，那時候我也不知道……”
菲比被吉克引導着轉了圈，又看着他臉上的侷促，眼角笑得像是彎彎月牙。
她卻沒再這話題上多說，轉而問道：“天吶……吉克，你的燒傷好了，手也好了，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吉克說道：“我遇到了我的老師，嗯……說來話長。然後……然後我的意思是，我想請你一起喫飯。德瑪庫拉夫人說要……嗯，就是我老師的好朋友，你上次見過……她說……”
“啊？吉克同學要邀請我喫飯嘛？”
聽着這語無倫次的話，菲比眨了眨眼，大概是聽懂了。
她又欣喜又意外，立刻就應了下來，“好呀！”
前幾天那位漂亮的夫人還說會一起喫飯，她還有些忐忑爲什麼這麼久都沒聽到消息。
現在得到了肯定的邀約，她自然開心極了。
吉克：“哦……那就明天？”
菲比：“嗯！”
吉克來之前原本準備了好多話要說，可沒想菲比好像都懂，一時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他想想，說起了最重要的事兒，“菲比，還有一件事要給你說。嗯……就是……我要走了，要離開學院。”
“啊？”
聽到這話的時候，正好是一個歡快的舞步，菲比卻愣了一下，舞技高超的她差點踩到了自己的腳。
吉克又接着道：“我打算去瑪法求學，學習彈藥工程學。可能最近就會離開魯英了。”
“哦。瑪法帝國啊，那是好遠好遠的地方呢……”
菲比神色突然就暗淡了下來。
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心中莫名低落，“所以，你是來給我告別的嗎？”
又看着吉克，菲比的俏臉上勉強擠出了一抹微笑，送出了祝福：“去瑪法也好啊，我就知道你的未來一定不會平凡的。我會祝福你的，好好加油喲。以後成爲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彈藥師’！只是不要忘了，魯英還有一個關心你的朋友喲～”
吉克點點頭，哪怕再遲鈍，他也看出了菲比眼中顫動的波光，心中也莫名一酸。
就這時候，音樂突然就抒情起來，舞步也慢了下來。
看着那個眼角飽含淚光快要抑制不住的姑娘，他又連忙說道：“我是想說……如果……如果你願意……我老師和德瑪庫拉夫人會去你家裏遞上拜帖……我們……我們以後……”
菲比聽到這話，黯淡的眸光突然亮了起來。
她雖然沒聽清中間那一段怕是連吉克自己都沒說清楚的話，但卻好像完全懂了他要表達什麼。
這一刻，菲比只也覺得陰雲徽值男膬群孟裢蝗徽丈溥M來了一束光。她的笑顏像是迎着太陽的向日葵，欣喜道：“我願意！”
聽到這話，吉克也無比認真的點點頭：“嗯！”
四目相對，兩個年輕的男女這微微點頭，彷彿許下了什麼一輩子的承諾。
突然，舞步就突然輕快了起來。
……
角落的休息區，蘇倫看着吉克和菲比的舞步突然輕快了起來，眼角也浮現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對跳舞沒什麼興趣，也沒想撩妹，一口皇室珍釀，一口宮廷點心，也算參與了舞會了。
在外面，莎碧娜沒和蘇倫表現得太親密。她已經端着酒杯去和那些靈敦上流社會的貴婦人們扯八卦閒聊去了。這羣婦人們嘴很碎，會聊誰的情人更帥氣，會聊家的男人活兒不錯……但通常也會在八卦中，聊出一些絕密情報出來。
這是莎碧娜很重要的一個情報途徑。
現在舞會纔開場，離預定動手的時間還尚早。蘇倫就一邊觀察着宴會廳的那些貴族，認認臉，也把那些高手的靈魂波動記下來。
可看了半天，他也沒看到那戴吸血鬼戒指的奧古斯，心中就生疑了：“奇怪了，葉卡捷琳娜和威廉都來了，作爲那一屆的‘第一天才’，奧古斯不應該不來啊。”
蘇倫有些疑惑，按理說在靈敦這地界，沒有什麼事情比皇家學院校慶更重要了吧？
而沒待他想明白，就這時候，靈魂感知掃過人羣的時候，蘇倫突然目光一凜。
因爲他又發現了一個熟人。
“咦……這女人怎麼會在這裏？”
蘇倫略顯詫異。
目光看過去，那女人一身宮廷長裙，面紗遮臉，因爲是化妝舞會倒也不打眼。
雖然看不清楚樣貌，可蘇倫還是認出了她的靈魂。
這不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偵探組合的短髮女？
蘇倫覺得自己記得沒錯，應該是叫“艾米莉亞”。
感知了一下，又沒看到那個老牛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