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畢竟，鏡先生不僅僅是黎明團的首領，也不止是這世間最強的那一小撮職業者之一，更是傳說中的人物。
一千年的鍊金半神艾薩克爵士的親閨女，這是一位活着的“史詩”。
甲板上的氣氛非常嚴肅，彷彿連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黎明團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等待着。
對於旁人來說，鏡先生是一位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可對於蘇倫和千條來說，就是一個許久不見的好朋友。
看得那艘三桅帆船離得還有百多米的時候，站在桅杆上的蘇倫就看到了穿着斗篷的鏡先生，熱情招呼道：“師姐！”
斗篷下那人尋音抬頭望了過來，露出冷俏的下臉，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看到嘴角的弧度溫柔上揚。她掀開了斗篷，那張熟悉而絕美冷豔的臉龐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看着蘇倫和千條，她回應了湝一笑。
這一露臉，腥梭@歎鏡先生美豔的同時，也被那股強大的氣場給鎮服當場。
那是一種頂級職業者的霸道，又有種吸血鬼始祖的孤傲，還有史冊上記載的傳奇人物的神祕……
鏡先生掀開斗篷的一瞬，黎明團除了蘇倫和千條還直視着她，所有人都垂眉低目。
這是對首領，對強者那種發自心底的尊敬。
……
不僅僅是鏡先生，對面船上的甲板上還有十多個穿着紅黑斗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類的人。
有資格站在鏡先生身邊的都不是弱者，至少都是活了百年的吸血鬼。
蘇倫感知了一下，心中呢喃了一句：“鏡先生的血裔也都好強啊。”
雖然吸血鬼的靈魂和人類不一樣，可活得長，自然都不會若。
就是蘇倫打招呼的下一瞬，光影一閃，鏡先生和一羣人一躍而上，落在了永夜號的甲板上。
有旁人在場，蘇倫也沒表現得太過隨意，問了一句：“師姐，你一路來還順利？”
鏡先生淡淡地回應道：“除了遇到風浪船有些顛簸，其他還好。”
蘇倫也沒多說，直接介紹起了的他身邊的人來，“這位是我之前給您說過的班克斯博士，這位是的巴雷特團長，還有這些都是我們黎明團的團員們……”
鏡先生聽完介紹，淡淡笑道：“歡迎大家加入黎明。”
“見過首領。”
聽着這話，巴雷特、班克斯領頭幾人齊齊做了一個單手護胸的紳士問候禮。
隨後甲板上所有人都跟着齊齊行禮。
鏡先生臉上掛着溫柔的笑意，擺了擺手：“大家不用這麼拘謹的。之前蘇倫應該給大家說過了，我們‘黎明’是自由、平等的鍊金術士組織，沒有那麼多約束。以後我們都是爲了共同信仰和目標努力的朋友了。”
蘇倫知道鏡先生本就沒什麼架子，也沒封建領主那套等級觀念，這話也是她的基本態度。
但第一次見面總歸是不太熟悉的，腥寺牭竭@一說，除了紛紛回應“是”，一個個依舊顯得非常拘謹。
畢竟，面前這是一位頂級強者。
無論輩分還是實力，沒人有資格在她面前放肆。
簡單的相互介紹過之後，大家就開始散去，控帆的控帆，去廚房的去廚房……
鏡先生這些人也是同一個“黎明”，他們來匯合了，今晚會有一場盛大的歡迎晚宴，需要準備很多食材。而白鯨商會的船上，也有很多物資需要搬呱蟻怼�
大家也忙碌了起來。
……
蘇倫和千條帶着鏡先生在甲板上走着，閒聊敘舊，順便參觀一下永夜號。
千條和鏡先生也是好朋友許久不見，有太多話要說。
鏡先生看着這艘“海皇級”戰艦，頗爲感慨：“一千年前‘海皇戰艦’就很少見了。主要是合適的龍骨和木材難尋，沒想你們居然找到了一艘。這是很大的機遇啊……”
蘇倫笑笑，道：“這船就是在海墟里找到的。這還得多虧了師姐你的指點，不然我們之前就在海墟里出不來了。”
鏡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對了，蘇倫。你之前不是說需要一些製作機械戰甲的特殊材料麼？阿曼德合金、魔紋黃銅、龍血黑鐵……船上都給你帶了一些過來。但海船的儲量有限，數量不算太多。商會那邊還在想法辦籌集。最近他們聯繫到了一個大軍火商的渠道，數量應該不會少。你要拿的話，什麼時候還得親自去一趟魯英。”
蘇倫聽着一喜，“哇，師姐你可解了我燃眉之急了！”
現在他的機械戰爭工坊已經完全可以咦髁耍删褪遣钤牧稀Ｆ胀ㄤ摬氖颤N倒是不難找，但那些製造特殊部件的稀有金屬就完全沒地方可尋了。特別是現在被北海艦隊通緝，哪裏都無法靠岸，材料補給就越發稀缺了。
現在鏡先生帶來一些，短時間內就能變成幾十具機械戰甲，立刻就能變成戰鬥力。
和自家師姐也不用客氣什麼，蘇倫哈哈就笑納了。
鏡先生也湝一笑，沒多說。
這時候，蘇倫也感受大了幾縷怯生生的目光撇了過來，偏頭一看，自然是洛洛塔幾個半大傢伙。
他們正不時用好奇且驚訝的目光偷偷打量鏡先生。似乎覺得這個傳說中的“首領”也沒有預想的那麼可怕，也不是他們之前竊竊私語中“嚴肅古板的老人家”。反而非常漂亮，語氣也和藹，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但作爲弟子，蘇倫覺得還是要特別介紹一下。
他示意身後幾個半大小子上前來，介紹道：“師姐，這是我新收的弟子，亞伯克和卡瑪，他們是兩姐弟。也是波義爾師兄一脈的嫡系傳人。”
聽到這話，卡瑪和亞伯克兩人很乖巧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師伯好。”
鏡先生看了兩人一眼，微眯着眼笑道：“波義爾師弟的後人？天賦很不錯呢……”
這話一出，輩分立刻就顯出來了。
面對自家老祖宗的親師妹，姐弟兩此刻眼裏只剩下了崇敬。
蘇倫又介紹道：“這是洛洛塔，千條姐的弟子。還有塔尼，我們黎明團現在的首席航海士，是納迦族混血。”
洛洛塔興奮地行禮，“首領好！”
塔尼也挺起胸膛，儘量讓自己更像個小男子漢：“首領好。”
鏡先生一如既往的溫柔：“大家都很棒呢。”
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真就像是初升的旭日。在她的眼裏，看到了一片欣欣向榮。
……
晚上的時候，船上進行了一場盛大的歡迎晚宴。
“黎明”從來都是一個很鬆散的組織，鏡先生說是“首領”，但和其他成員也不是上下級的關係。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盟友，熟悉了之後，其實也沒什麼隔閡的。多了一個首領，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大家該幹嘛幹嘛，沒有任何改變。
鏡先生的性子本就冷淡，雖然很好相處，但其實她也不喜熱鬧。
蘇倫他們早就知道。
晚宴之後，千條就拉着鏡先生不讓回白鯨商會的船上，非要一起去參觀她的豪華大浴缸。
現在黎明團確實不缺缺錢，甚至很富裕。但因爲還沒有靠岸，船上的基礎設施並不齊備。像是其他很多船員現在都是在艙室裏連牀都沒有，睡的還是軍用睡袋。
可船長艙室裏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因爲蘇倫提前有準備，佈置了很多品質極好的生活用品。這在其它任何風帆戰艦上，幾乎都是不可想象的奢侈條件。
千條拉着鏡先生進了船長室，打開水晶燈，寬敞的房間就引入眼簾。
一張大牀，一些簡單的傢俱，但最重要的，還是那個超大的浴缸。
千條指着浴簾後的浴缸，朝鏡先生顯擺道：“菲洛，你看，我買的大浴缸不錯吧？我給你說，別的船上可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鏡先生打量了房間一眼，微微一笑，“你們倒是會享受。”
沒有外人，她們聊天也沒什麼顧忌。千條很熱情地招呼鏡先生，道：“走，一起泡個澡去。我給你說，在船上泡澡滋味別有不同。你在海上漂了這麼久，泡一泡肯定會覺得身體非常舒爽的。”
以前在舊靈敦的時候，鏡先生也是“阿坤家湯室”的常客，幾人也經常一起泡湯，倒也不見外。
不過，這時候鏡先生打量了房間裏唯一一張大牀，眼裏掠過一抹狹促，問道：“你和蘇倫一起住？”
千條隨口就應道：“是啊。不過這傢伙一般都待在實驗室裏，很少回來。”
她自然知道鏡先生想表達什麼，可她這豪放性格，哪裏會扭捏，大大方方就承認了。
千條用手肘戳了戳身後的蘇倫，挑眉狡黠道：“蘇倫小子，一會要一起泡澡麼？”
“……”
蘇倫白了她一眼，沒搭腔。
從進入房間後，他全程就在當他的透明人。本來覺得該離開，讓自己這舟車勞頓的師姐好好休息的，可想着鏡先生肯定還有一些話要說，也就跟來了。
三人本就很熟了，鏡先生也早就習慣了千條這性子，笑而不語。
千條隨手關上了房門。
蘇倫很紳士地退了半步，站在了自家師姐後背，把她的吸血鬼斗篷掛取下掛在了衣帽架上。
雖然很熟了，但鏡先生禮節性地回應了一句：“謝謝。”
千條看了一眼，打趣道：“菲洛，你這裙子很漂亮喲～”
聽到這話，也引得蘇倫多看了一眼。
鏡先生的穿着從來都很講究，她骨子裏有一種真正古老家族的優雅和高貴。她裏面穿着一身黑暗哥特風的長裙，胸前是很性感的深V領口，脖頸有着像是黑天鵝一般的修長美。
溫潤如玉的高聳半露半掩，看着很是養眼。
大片美背也漏了出來，因爲血族的原因，皮膚在燈光下白皙發亮。
包臀裙勾勒出了完美的身段線條，擺上有紋路精美的蕾絲鏤空，神祕感十足。依舊是那又冷又欲的穿衣風格。
鏡先生調笑道：“怎麼，千條突然對裙子有興趣了？”
千條懶懶地聳聳肩，“纔不。只是覺得你穿得很好看罷了。”
鏡先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因爲是要在這裏過夜的，她也毫不見外，坐在梳妝檯前一件件取下戴着的首飾，項鍊、耳環，還有戒指。
蘇倫閒的沒事兒，就坐在了沙發上。
三人也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來。
之前通訊器裏說不清楚的話，現在都可以拿出來聊。
黎明團這段時間一直的冒險經歷，也有很多可以聊的地方。
聊了一些冒險的話題，鏡先生也聽得饒有興致。
這時，千條又隨口問道：“菲諾，你最近都在忙什麼？”
“之前不是在寂靜森林麼。後來又去了賽諾迪亞省，我的血裔在哪裏有一塊領地，發展的不錯。也是因爲他們，我們黎明計劃的進程能省下很多功夫。再之後我又去了魯英皇都，那邊的局勢非常複雜……”
鏡先生說道這裏的時候，神色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
蘇倫和千條也側目，認真靜候下文。
鏡先生繼續說道：“我其實並不在意魯英的政局如何混亂，無論是誰當皇帝都沒什麼不同。但鍊金文明裏，絕對不能是神權掌權！這會給鍊金文明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神權和鍊金術士是對立的。
因爲鍊金術士研究的是世界本質，抱着懷疑和辯證的目光看待世間萬物，包括“神”。
這和神權是有衝突的。
可以說，鍊金文明裏可以包容神信徒。
但神權文明裏，絕對不會有允許鍊金術士發展的土壤！
蘇倫聽到這話，想到了什麼，神情也一凜：“師姐，你確定這和波拿皇室和有關係？”
“嗯。”
鏡先生點點頭，繼續說道：“因爲魯英皇室宣佈不禁止信仰傳播的皇令之後，帝都靈敦出現了各種外神教派，更有很多邪神教派。而且因爲某些幕後推手的操作，這個勢頭還在像是瘟疫一般瘋漲。如果官方不制止，很有可能鍊金文明會徹底毀爲一旦。”
蘇倫聽着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魯英和瑪法兩大帝國現在都是郡主集權。貴族不推動文明發展，提高生產力水平，那麼他們想持續獲得財富就只有剝削和鎮壓底層人民。而事實是，鍊金文明發展幾乎一千年沒多少進步，甚至還倒退了。越是壓迫，底層平民、奴隸的生活條件就越惡劣，對上層的掌權者就越有怨言。這種情況就很容易就受到各種外神信仰的煽動，也給各種教派有了可趁之機。
這確實是很致命的問題。
真要神權當道，對鍊金文明來說必然是毀滅性的災難。
而且現在更糟糕的是，那位外神似乎直接掌控了魯英皇室某些大人物，神權纔會如此迅速地擴張開來。
蘇倫想到了之前剝離的信息，皺眉問道：“師姐，你有聽說過‘巨人隱修會’麼？”
鏡先生點點頭，“聽過。有情報證明，這個‘巨人隱修會’在靈敦貴族階層流傳祕密傳播，能接觸到的都是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物。但相比其它幾個教會，目前信徒不算太多，但影響力非常大。”
聽完這話，蘇倫道：“那這個‘巨人隱修會’的幕後黑手應該就是之前我們在咒罵山谷那葬神之地遇到的那個外神了。”
說着，他又把之前的在海墟里遇到情況說了一遍。
“嗯。”
鏡先生聽着點點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