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他的兩個弟子卡瑪和亞伯克，還有塔尼、洛洛塔兩個想來湊熱鬧見世面的，再有就是黎明團裏各種有“快速閱讀”方面天賦的船員，一共一百多人。
這些人一出來，幾乎把整個檔案室都塞得滿滿當當。
“老師！”
“蘇倫先生！”
“嗯，辛苦大家了。”
之前蘇倫用意識和他們已經溝通好了，這些人一出來，和蘇倫打了一聲招呼之後，便沒有絲毫耽擱，轉眼就投入了翻閱書架上的檔案的任務中來。
蘇倫自己也解開了八臂蛛矛，一目十行地翻閱着那些檔案。
他的目標很明確，把目標鎖定在了一些陳舊檔案上。
他推測，那“赫伯特·希爾博萊”既然能發出警告說空間通道有問題，那麼身份絕對不簡單。
而且，事實是，“虛空入侵”也是真的發生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別人沒發現，他爲什麼發現了？這就說明，要麼他別別人更強的能力，要麼他的地位不一般，能接觸到一些別人接觸不到的隱祕。
所以蘇倫把目標鎖定的都是一些“高級教職工”的檔案上。
……
蘇倫知道自己進入這圖書館，絕對不可能沒人知道。
至少某些管理員級別的NPC一定是清楚他在這裏幹嘛的。但至今沒有人出現阻止，也讓蘇倫這纔有了底氣，敢召喚黎明團的夥伴出來幫忙。
在君主集權社會里，國王的權利是至高無上的。
蘇倫手裏有【斯坦尼茨的棋盤】，身份又是貨真價實的調查員，所以即便是學院高層知道他在這裏調查檔案，大概率也不會阻止，也不敢阻止。
他沒有通知學院的人，直接來第四層調查了。那些智慧程度本就不高的NPC，大概也會默認他是某個“祕密調查員”，觸發不了太複雜的應對。
當然，這樣做確實也有一些小風險。
這個“托克斯特虛空皇家鍊金學院”曾經或許有九階，甚至更強的職業者。但至少從目前的情報來看，即便是那個院長，也就只剩下了七階左右的戰力。
但黎明團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試過之後，對方還沒出來，這風險也就不是風險了。
……
人多辦事兒就，一百多人幫着一起翻閱那些檔案，很快就粗略的翻了一遍。
沒人找到任何記錄有“赫伯特·希爾博萊”這個名字的檔案。
蘇倫也不半點意外。
既然在學院裏找不到任何信息，在檔案室找不到也正常。
他要找的是一些相關聯的線索。
他猜測這個名字是真名的可行性很大。
現在沒有，大概率是被“抹除”了。
這是個超凡世界，確實有某些特殊手段能直接抹去一切相關的文字，但BUG也就出現了。
檔案可以被抹除，卻不可能完全抹除“他”在這個世界的社會關係和一些活動軌跡。
果不其然。
大概翻閱來兩三個小時之後，蘇倫還在仔細查看那些教職工的檔案。就這時，角落裏正在翻看陳年檔案的亞伯克發現了什麼，輕呼了一聲：“老師，您來看一下，我發現了一些東西可能是您要找的。”
蘇倫走了過去，問道：“發現什麼了？”
亞伯克指着一份檔案，直接說道：“老師，這是一個叫‘佩得羅·羅納’的檔案，他是塔爾科魯歷3351年，學院綜合考覈年度第二名的學員。而同時，我根據記錄，找到了第三名到第十名的檔案記錄。但是翻遍了同年所有檔案，我沒有找到那個第一名任何相關的信息。而且，我還看了那一年考覈的檔案記錄，這個第二名考覈評分754，第一名996。幾乎是碾壓式的差距。”
說道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用身後的蛛矛拿出了另外一份檔案，說出了自己的分析：“按理說，這樣的‘天才人物’絕對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哪怕是出了什麼意外，也應該有了記錄。而且，這人研究的方向很特別，他考覈得獎的研究課題我在第九名的筆述裏看到有提及個名字，叫《論虛空基因融入人體的可行性》。這和您之前說的那【虛空基因藥劑】，好像是同一個東西。”
“……”
蘇倫聽着自己這個弟子的敘述，眼裏露出了肯定的神色。
亞伯克的【七竅玲瓏心】天賦，在觀察和分析上有着遠超旁人的卓越能力。那些被旁人忽略已經粗略看過一遍的檔案，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關鍵點。
蘇倫接過了亞伯克手裏檔案，發現自己這弟子的思路，完全沒有問題！
“這三十年前的第一名，應該就是那個‘赫伯特·希爾博萊’了。”
蘇倫眸光頻頻轉動，終於覺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有超強的研究能力，這滿足了條件。
而且，也確定這個人名是被某些特殊手段抹除了。
“做的很好，亞伯克！”
現在時間緊迫，蘇倫也沒多說，轉而道：“檔案室裏暫時就不用管了，大家幫忙去圖書館裏的找一下的，有關‘虛空基因課題’相關的所有典籍！”
他覺得，既然是天才，應該會留下更多的線索。
“是，蘇倫先生！”
腥艘宦牐娂婋x開了檔案室。
……
這“托克斯特鍊金學院”是專門研究虛空的學院。
這裏幾乎所有人都是空間術士。
但鍊金術士要融合虛空殖裝，就避免不了“畸變”的問題。
所以，學院裏研究各種防止畸變，和提高虛空親和力的課題。
也研究出了很多成果。
之前北海艦隊的人其實就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他們在某些典籍的隻言片語中，發現過一種【虛空基因藥劑】的簡單描述。
那是一種能讓人獲得超強虛空親和力的“瘋狂課題”。
不是某種臨時增幅藥劑，而是直接讓人類融入虛空，永久成爲半虛空血脈生物。
但因爲沒有確切資料。
可能是一個課題猜想，可能也是一個有了成果的研究項目。
但蘇倫之前就注射過“X血清”，更相信這是可行的。
這也是他這次進入這詛咒空間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如果那藥劑真有，他自己需要，千條正好缺少一些親和力融合五階殖裝，黎明團其他人也需要。
能深挖這條線索，絕對不能放過。
所以蘇倫看到剛纔那份檔案，立刻就把線索連接起來了。
那個“赫伯特·希爾博萊”極有可能就是三十年前那個學員考覈的“第一名”。
而且這種天才學員只要不離開，通常日後也是學院的高層。
蘇倫翻找了一下那次年度考覈後面幾年的人事檔案。
這才發現，這虛空學員副院長通常標配六個，但塔爾科魯歷3360－3365這幾年，卻只有五個。
看到這裏，蘇倫幾乎可以肯定了，那赫伯特就是一個被抹去的副院長！
……
人多力量大，沒多久，整個四層所有關於“虛空基因”課題的典籍幾乎都被拿了過來。
沒有一本寫着那個名字。
而且，似乎也沒有一本典籍是和那個課題一樣的東西。
但蘇倫卻沒放棄，親自查驗了每一本。
越是天才，越喜歡“炫技”。
古代的大鍊金術士記錄某些祕密的時候，通常會使用特殊的加密方法，黎明時代幾乎是密碼學的巔峯。
但再特別的密碼學幾乎都有時效性，現在大多數加密手段都被破譯了出來了。
蘇倫自己就精通至少幾百種，幾乎涵蓋了現時代已知所有的加密手法，何況還有全知之瞳。
《虛空魔鬼魚的血液基因分析》、《虛空電鰻的雙屬性基因遺傳》、《神奇基因》……
蘇倫一本本看過去，速度非常快。
但因爲怕錯過關鍵信息，幾乎每一本都要翻到最後。
他左眼全知之瞳一行行掃視着那些典籍，倒是看到了不少顯示“有特殊加密信息”的內容。
不過，又是將近一個小時，翻了一兩百本之後也沒收穫。
蘇倫也不慌。
哪怕是“虛空入侵”爆發了，現在有了這圖書館，基本也“保底”了。
萬一不行，就想辦法下次再來。
可就這時候，他看到了一本名字叫《虛空蟲族研究》的典籍上。
作者名字叫什麼無所謂，反正不可能是“赫伯特·希爾博萊”。
這是一本手稿，翻開書頁裏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文字，還有一些虛空蟲族的手繪圖，非常精細。
在虛空位面，蟲族幾乎也是食物鏈最底端的存在，很少有人會去研究那些低級生物。這本典籍裏記錄了好幾百種的虛空蟲族，非常詳細。而且後面還有一些有意思的鍊金實驗室記錄。
這原本是一本很正常的典籍，可蘇倫看着看着，眼裏就出現了“加密信息”的提示。
然後他按照解碼方法一解讀，有趣的內容就出現了。
筆記內容如下：
「虛空蟲族是低智慧生物？絕大多數可能是，但有些卻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螞蟻對大象來說並不可怕，但可怕的是它們有了組織。我很喜歡這句古老的諺語。」
「我研究了虛空蟲族，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們以往的認知似乎錯了。某些虛空蟲子不是單一一隻就能算作個體，而是要一個族羣成千上萬一起，纔算一個‘個體’。它們有一個核心‘大腦’，指揮這羣蟲子做着某些它們單一個體根本無法完成的複雜指令。我把它命名爲‘母蟲’。」
「異種生物之間的生殖隔離，其實不是完全隔離，而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橋樑’。越是高級的生命體，生殖隔離的範圍就越小，究其根本就是基因鏈足夠複雜齊全的原因。那麼，如果我用高級生命體作爲載體，將兩種毫無想幹的低階異種生物建立起連接又如何呢？比如，用某種神階生命體，連接人類和虛空生物的基因鏈……」
「第一階段的實驗我成功了。我嘗試了各種虛空基因材料，最終選擇了一種‘虛空母蟲的髓液’，那是很難得的神階材料……」
「……」
當蘇倫看到筆記上出現這些內容的時候，就知道他找對了。
他眼底厲芒一閃，心道：“這肯定是那赫伯特的筆記！”
又是一種非常厲害的加密手法，筆記內容完全是正常可閱讀的內容，但卻隱藏了作者想要留下的東西。
雖然這筆記沒有記錄詳細的研究報告，但卻記錄了“虛空入寢”的真相。
記下來的內容，蘇倫看得眉頭緊皺。
「我推算過概率，那種億萬級數量的族羣中，幾乎百分百會出現‘母蟲’。我通知了院長，說明最近出現在空間通道附近的‘凱特滋虛空蟲族’中出現了高等意識體，甚至可能超過了九階。必須關閉位面通道，否則會帶來預想不到的災難。但我的提議沒有引起帝國高層的重視。虛空位面是帝國財政收入的重頭，那些靠着這個通道發財的議員們帶來了巨大的阻力。那些貪財的傢伙是不會輕易放棄流出‘黑金’的水龍頭的，他們故意調低了我的通報的危險評級，拖了好幾年，帝國的調查團也還沒來。我知道，要等議會決議下來，恐怕災難已經無法避免了。哎，貪婪而愚蠢的貴族啊……」
「我畸變了，從肉體和精神上都是如此，我被囚禁了起來……我也曾經想過死去。但我更想把我的研究成果留下來。事實證明，我的思路是對的，‘虛空基因藥劑’能改造人類血脈，大幅度提高人類虛空親和力。只要解決那一點點的副作用，我已經有眉目了。可惜，學術圈裏的敵對派系並不支持關閉通道，因爲那點副作用，他們對我發起了猛烈的輿論攻擊。我失去了了一切。但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沒時間了，我想要研究最終的【虛空基因藥劑】……」
「後來我才醒悟，原來不是事故，而是有人在我實驗數據裏做了手腳，我纔會畸變。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畢竟能接近我實驗室的人，都是我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對權利鬥爭真的沒興趣，爲什麼要把我牽扯進去呢……」
「我可能會被關起來，送到‘零號實驗室’去。但我還是告知了學院真相。」
「哪怕是變成了怪物，我也熱愛這個世界，熱愛鍊金術。」
「……」
蘇倫看完了筆記上的內容。
所有內容就三句話。
一個天才，研究出了一種【虛空基因藥劑】，然後被學術界的對手搞死了，姓名榮譽什麼的都被抹除了；
大概是十幾年前發出去的“警告”，說這空間位面有問題。
然後，拖到現在纔來了調查團。
……
“所以，這個詛咒空間的‘主意志’其實就是這位了？”
蘇倫看完之後，緊皺着眉頭陷入了深思中。
之前北海艦隊得到的情報，幾乎都指向那位院長可能是詛咒空間的“主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