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巨龍,這可是隻存在傳說中的生物。
可全知之眼一看,就出現了這東西的介紹。
【波義爾機關傀儡核心(殘破)】
詳解:這是一枚千年前的古物核心,能源已消耗殆盡;羅伯特·波義爾親手製作的鍊金產物,代表着那位傀儡大宗師的智慧結晶和巔峯技藝,也隱藏着機關傀儡術士一脈的完整傳承。該物品有血脈禁制,只有波義爾家族血脈,且覺醒了天賦【七竅玲瓏心】的職業者才能融合成功;已殘缺,修復該物品方能使用和解讀加密內容;
蘇倫看着鑑定出來的信息,表情顯得很微妙。
雖然他是詭偶師一脈的傳人,但這核心的絕大部分功能,他根本沒看明白。
但不可否認,這東西還真是一件價值不可估量的寶物。
即便它已經損壞了。
蘇倫就站在那裏,拖着下巴專注地看了許久,目露沉思。
想想,他還是決定先弄清事情的緣由,問道:“卡瑪,你弟弟是怎麼進去的?”
聽到這話,卡瑪神情略微有些複雜,說道:“這還得從我們家族被海盜襲擊說起……”
……
“我們波義爾家族在魯英南方有個種植園……五年前的那一天,我父親外出去海上交易紅糖。正巧當晚,一個海盜團襲擊了莊園,他們燒殺搶掠……護衛們拼死反抗,可終究是不敵海盜。母親大人讓我們藏在了莊園的家族寶庫裏,那裏有一處密道。然後我和亞伯克就藏了進去……我們進入了寶庫,亞伯克好像感知到了什麼在呼喚他。然後,我們就找到了寶庫裏一具殘破的傀儡。再然後,他就被吸了進去。”
“我帶着傀儡從密道,可惜好像密道早就被發現了,海盜們用炸藥炸塌了地道。我昏迷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爺爺的記名弟子,也就是現在北海三艦隊第七番隊番隊長「千機傀手」瓦西里·提爾米多,他帶着一身傷找到了我。他說莊園裏的人都被海盜殺死了,包括我的母親和在海上的父親。他奮力搏殺,才活了下來。現在就只剩下了幾個活口……”
“我陷入了絕望之中,但腦子彷彿像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些念頭。我覺得情況不對,那羣海盜的襲擊時機挑得太好,又好像對莊園的防備力量瞭如指掌,似乎是有內應。我隱隱察覺瓦西里的話有問題……後來才知道,那是我覺醒了【第六感】天賦的能力。”
“我隱瞞了弟弟的情況。大概是他們以爲我年紀小,又相信了他們的話,就相安無事到現在。”
“……”
蘇倫聽着卡瑪講述了她的經歷。
他這才知道,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之前就覺得卡瑪的談吐不像是平民,原來真是小貴族家庭出來的小姐。
蘇倫敏銳地捕捉到了那敘述中的一些細節,琢磨了一瞬,問道:“所以,你懷疑當初海盜襲擊,其實是那個瓦西里的陰郑俊�
“對!”
卡瑪點點頭道:“瓦西里·提爾米多其實當初就是甘蔗園農奴之子,後來我爺爺看他天賦不錯,又勤奮好學,就把他收爲了記名弟子。但我爺爺曾經評價過他,說瓦西里很有天賦,但是一頭危險的財狼。所以爺爺在傳授傀儡術的時候,也有所保留……後來我們家族被海盜屠滅之後,族中寶庫的寶物被洗劫一空。而後我卻發現,那瓦西里的傀儡術突飛猛進,成功進階了五階,還成了北海艦隊的番隊長……”
頓了頓,她又道:“至於爲什麼留下了我。大概是因爲我們波義爾家族一脈機械傀儡的傳承古物,很多都是需要血脈觸發的。一些祕密,也只有嫡傳才知道。我是家族唯一的倖存者,他們應該是覺得留着有用。”
“……”
蘇倫聽着也沒表態。
【第六感】這種天賦能力確實能趨利避害,能感覺到一些常人感覺不到的東西。
而且這事情無論從哪方面來分析,那個“瓦西里”確實有重大嫌疑。
不過,
他也沒去細問人家的家事。
卡瑪這姑娘其實挺聰明的。
從進門的第一刻,她毫不猶豫拿出了那【替命詭偶】的時候,蘇倫就知道她已經想好了現在會發生的情況。
不過,這種經歷出來的姑娘,有這樣的縝密心思也正常。
不然她也活不到現在。
眼下,蘇倫更好奇她那個被困在傀儡之心裏的弟弟。
他問道:“亞伯克,你覺醒的天賦是【B-060-七巧玲瓏心】?”
這話一出,不僅僅是亞伯克,連卡瑪也滿是疑惑,驚疑道:“啊?”
蘇倫意識到他們並不知道,直接說道:“這【機關傀儡之心】是你們波義爾家族的先祖羅伯特先生留下的。只有你們家族血脈和覺醒了【玲瓏心】的人,纔會的被認可,成功融合。”
換了一口氣,他又道:“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亞伯克被吸進去並不是壞事兒,而是因爲他滿足了條件,獲得了傳承的資格。只是因爲這枚核心損壞了,所以被困在了裏面。”
聽到這番說法,卡瑪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又期待地問道:“您是說……我弟弟覺醒了【玲瓏之心】天賦?”
蘇倫點點頭:“嗯。”
這是一種和詭偶師職業者契合度非常高的天賦,近似於“一心多用”的能力。
聽到這話,卡瑪難掩心中的喜悅,掩嘴輕呼:“噢,天吶!怪不得爺爺曾經說過,亞伯克天賦驚人,可能成爲我們波義爾家族最近幾百年最卓越的詭偶師。原來他覺醒了和先祖同樣的天賦……”
傀儡裏的亞伯克也興奮道:“怪不得我覺得好像腦子越來越好用了,原來是這個原因。”
蘇倫卻沒太樂觀,道:“不過現在麻煩的是,傀儡核心損壞了。如果不修復,你可能就出不來了。”
聞言,卡瑪那水汪汪的大眼看了過來,問道:“先生,您……可以解決麼?”
“不知道。”
蘇倫也沒把握,直接說道:“這【機關之心】非常複雜,我需要很多時間去解析它。並不見得一定能修復。當然,如果有你們‘機關詭偶師’的相關典籍,或許這個進度會更快。”
這話說的很謙虛,他現在的知識儲備量和傀儡方面的造詣,怕是少有人能比得上。
這【波義爾機關傀儡核心】結構非常複雜,如果他都說不行,其他傀儡師更不可能了。
卡瑪這重名的姑娘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現在遇到這個祖祖祖祖師叔,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連忙道:“我手裏有一些典籍!”
這話一出,她臉上立刻又浮現了忐忑:“但是……不多。而且都是一些基礎典籍。這一千年我們家族也遇到過幾次災難和戰爭,遷徙了幾次,傳承也失去了很多。而且絕大多數典籍,也都被那次的海盜洗劫去了。”
“……”
蘇倫聽着眉頭微微一皺。
不意外,卻有些爲難。
這傀儡核心的設計的高級技術很多,沒有羅伯特留下的獨門典籍,想弄明白很難。
不過,聽到“海盜洗劫”,蘇倫腦子裏立刻就閃過了一個念頭。
他突然想到卡瑪提到的「千機傀手」瓦西里·提爾米多。
如果那傢伙真的是策劃海盜襲擊的幕後黑手,那麼波義爾家族被掠奪走的典籍,八成就落在了他手裏。
要能拿到,問題好像就解決了。
再萬一,如果還能將瓦西里掌握的知識剝離了……
念頭一閃過,蘇倫腦子裏就自動補腦了一連串後續的情況。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
一旁的卡瑪看着他這嚴肅的表情,神情一黯,還以爲事情讓蘇倫很爲難。
這是唯一的希望,她也不能放棄。
但現在問題是,蘇倫說了,他一會就要走。
卡瑪一臉忐忑地問道:“那……先生,您能暫不走麼?”
說着,她立刻又意識到這要求有些失禮,又連忙解釋道:“噢,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跟在您的身邊麼?我可以當您的侍女,僕人……我會做很多事,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位師叔祖是值得信任的人。
錯過了,就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也只有跟在他身邊,這位師叔祖纔會有足夠的時間解決弟弟亞伯克被困的問題。
蘇倫搖搖頭,示意她會錯意了,道:“你們是詭偶師一脈的傳人,我照拂你們姐弟也是應該的。不過,你之前也看到了,我現在麻煩不小。你們跟在我身邊,可能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可話還沒說完,卡瑪眼中一喜,立刻就表示道:“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即便是真的遇到危險,我也早就有了面對死亡的覺悟!”
“……”
蘇倫聽着並不意外。
換做是他,這種關乎人生轉折大機遇在面前,也絕對不會退縮的。
既然對方堅持,他也不再多說,道:“天亮之後再說吧。如果情況允許,你們跟在我身邊也行。”
聽着這話,卡瑪臉上滿是喜色,點點頭:“嗯!”
……
原本蘇倫打算找機會溜走的,可現在有事兒了做了,他也留在了卡瑪的房間裏。
【機關傀儡之心】就放在工作臺上,他戴着寸鏡,仔細地將這精密到了極致的鍊金物一層層剖析開來。
八臂蛛矛一展,他一邊觀察,一邊用紙幣將看到的一切畫在了圖紙上。不僅僅是幫忙,解析這種級別的傀儡鍊金物,這對他自己的技藝提升也有非常大的益處。
好在那被困在裏面的亞伯克已經解析出了不少,之前的圖紙就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這個小男孩,確實是天生的傀儡術式。
兩人配合,研究的進度不慢。
卡瑪看着那八臂蛛矛,哪裏沒認出這詭偶師一脈的特殊鍊金殖裝。
她就乖乖地站在一旁,偶爾端一杯茶水,也插不上口。
蘇倫陷入專注狀態之後,很少會在意旁人,也沒在意卡瑪在旁邊站了一宿。
不知不覺,窗外的光線就漸漸亮了起來。
天邊泛起了一片烏青色,黎明已至。
城裏的喧囂鬧騰了一夜,戰鬥直到後半夜才漸漸消停。
蘇倫聽着戰鬥動靜,似乎有好幾撥不明身份的人成功衝出了城去,戰鬥異常激烈。
不管那些衝出城的人是哪方勢力,現在這情況都是分散了阿加帕農神廟的注意力。
一整晚都沒人找過來,也就意味着他目前的處境還相對安全。
但如果有機會,蘇倫還是會選擇儘快出城,以絕後患。
……
工作臺上,圖紙已經繪製出了幾十張,密密麻麻的鍊金符號和精密數據看得人頭皮發麻。
可這還遠遠不夠。
這【機關傀儡之心】看上去不大,但解析出來的技術非常難。或許某一個小零件上的符文、構造解析,可能都要好幾張圖紙才能繪製得下。
即便是畫出來了,想要弄清楚原理和它在整體中的作用,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東西結構太複雜了。
這是研究一晚上,蘇倫心中最大的感慨。
他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讓他頭疼的鍊金設計了,但也更激起了求知慾。
破解未知的知識,能讓人很有強的愉悅感。
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一瞬。
陽光從窗外照入,眼前一片明晃晃的。
蘇倫神情一激靈,這才長長呼出了一口濁氣:“呼……”
腦子裏那根專注的弦一鬆,他這才留意到屋子裏的空氣中飄逸着麪包的清香。
偏頭一看,小屋裏的桌上已經擺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
卡瑪看到蘇倫看了過來,連忙恭敬地說道:“先生,您如果餓了,可以喫早餐了。”
蘇倫笑着搖搖頭:“沒必要弄這麼豐盛的。”
卡瑪顯得很拘謹,回應道:“不知道您喜歡喫什麼,就都弄了一點。”
“有心了。”
蘇倫微微一笑,也沒多說。
肚子也餓了,他也不客氣,坐在在了桌子邊上。
雖然輩分差了很多,但年紀實際是相差不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