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這一日,終於到了出航的日子了。
……
屋子裏,千條對着穿衣鏡用紗布裹胸,束縛了她那傲人的身材。
然後,這才穿上了那套沒洗過的海盜船長服。
襯衣、外套、火槍皮套……
一邊穿,她還一邊嫌棄道:“當海盜什麼都好,就是這衣服太糟糕,還不能隨時泡湯。”
當海盜就得有海盜的樣子,海盜可不該有潔癖。
她說道這裏,又朝着早就收拾好正在翻看典籍的蘇倫,說道:“聽說北洲四國那邊有不錯的火山湯室,到時候後咱們去試試?”
蘇倫隨口應了一聲:“嗯。”
洛洛塔在一旁給她整理衣服,一邊幽幽提醒道:“老師,我們接下來要是找不到好活兒,下次到岸補給就沒錢了。更糟糕的是,我們的船不重新鍍膜,可能還到不了北洲四國,就會被海浪打翻的……”
千條全然不以爲意,道:“哎呀,馬上就有人給我們送錢送補給來了。”
洛洛塔聽到這話,非但沒安心,反而更擔憂道:“可是……老師,我之前去打聽消息的時候就聽說了,有人在打聽我們‘黎明團’的情報。那個「獨眼」梭克的背景很大,說不定會集結很多人來找我們麻煩的……”
這幾天,蘇倫和千條的對話幾乎都沒避着她,洛洛塔知道一些普通船員不知道的事情。
聞言,千條目光微微一眯,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態:“來得多更好啊。真要乾了這一票,不就什麼都有了?”
“可是……”
洛洛塔目光幽怨地地盯着鏡子裏的千條。
想着大概是怎麼勸說都沒用的。
她這才偏頭看向了蘇倫,道:“蘇倫先生,您不勸一下老師麼?我覺得我們等幾天出航,會更保險一些。否則萬一那些傢伙……”
幾日朝夕相處,那洛洛塔和蘇倫也不生分了,能說上幾句話。
蘇倫聽到這話,非但沒幫這小姑娘說話,反而和千條的一樣的態度,不以爲然地笑道:“我覺得你老師說的沒錯啊。敵人來了,殺光就好了……”
“……”
洛洛塔聽着,嘟着嘴,一副爲你們倆操碎了心的委屈神態。
自己老師有時候不靠譜就算了……
這個蘇倫先生明明感覺挺穩重的,怎麼現在也和自己老師一樣。
您才三階也,敵人可是非常非常強的老牌大海伲�
即便老師很厲害,可萬一敵人有很多條船,很多人呢?
……
最終,洛洛塔沒能勸說千條改變注意。
三人走出了的大日浴場。
蘇倫和千條走在前面,身後的洛洛塔就捧着刀,小臉滿是幽怨和擔憂。
他們走到了碼頭,船員們的已經在船上了。
“船長!”
“船長來了,準備出航!”
“……”
曾經喧鬧的暴風城碼頭,現在變成了海盜的專屬港口,入眼一片各種飄揚的骷髏海盜旗。
蘇倫看着眼前這艘略顯破爛的三帆海船,眼神古怪地問道:“千條姐,這就是你的海船?”
風帆上有補丁,纜繩看上去磨損的也很嚴重,甲板和船身上還有火炮轟擊後隨便補的痕跡,鍍膜層也腐蝕得七七八八,火炮還是市面上最廉價的款式……
整艘海船,處處都流露着着“古董”那種破敗古舊的年代感。
千條秀眉一挑,回應道:“是啊,這是‘灰海豚號’,半個月前搶來的。之前我們從黑堡礁出來時的‘乘風號’雖然不錯,但太打眼了,就正鑿沉丟海里了。”
“……”
蘇倫瞬間覺得,洛洛塔的判斷是對的。
要是靠這艘船,他們大概率是到不了海域環境複雜的北洲四國的。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跟着就上了船。
沒船沒炮,敵人會造。
蘇倫已經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幾股窺探的目光一路跟了過來,心中一聲冷笑。
船上的人絕大多數人,蘇倫之前在水手酒館那一戰的時候都見過,女相撲,角鬥士,還有三個巨人族。
感知了一下,加上船艙裏的廚師、炮手什麼的,千條的“黎明海賵F”也才五六十人。
這大概算是最小規模的海賵F了。
不過蘇倫也覺得挺好。
人不在多,在精。
千條招人可不是什麼都要,那些窮兇極惡的海盜,她可沒打算留在身邊。
因爲現在的身份還要用,千條也沒介紹蘇倫的意思,他就安靜地在甲板上當自己的小透明。
船員們對千條這個船長的信服度也很高,她上了船,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三人巨人兄弟利索里拉起了風帆,船錨出水。
寒風吹來,這艘叫“灰海豚號”的古舊帆船,緩緩駛離了暴雪城的港口。
……
但就是看着黎明海賵F出航的第一時間,那幾個一直盯梢的海盜,都用各自的通訊設備聯繫了他們幕後的人。
碼頭上,其他海盜團的人也看到了。那些知道一些內情的海盜船長更是碰在一起,一副看熱鬧的神態,談論了起來。
“傑克船長,那黎明團出航了!”
“嘖嘖,這「千刀羅剎」還真不識好歹,真以爲人什麼人都能招惹呢。這下好了,今日之後,怕是就沒了黎明團了。”
“本來覺得那娘們是個狠角兒,日後北海會闖出些名頭的……可惜了,梭克那傢伙糾集了三個團的兵力去攔截,那婆娘就是再能打,這次也必死無疑了。”
“海上總少不了這些愣頭新人。不過,最近確實出了幾個實力很強的新人啊……”
“是啊,聽說最近又冒出了一個覺醒了重力天賦的傢伙。明明只有四階,實力卻強的離譜。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怪胎。”
“……”
相比一個才城裏幾個月的新人海賵F,“鐵鱷海賵F”的名聲大太多,而且背景還強。
沒人看好“黎明團”能存活下來。
……
帆船出海,之前停在桅杆上的耐寒海鷗也受驚騰飛了起來,飛回了港口。
蘇倫在船上找了個角落,看着海岸越來越遠,海風拂面,他的思緒也越來越清晰。
船員們在甲板上打牌、摔跤、喝酒、玩鬧……
這是一個看上去很散漫的海賵F。
但氣氛卻很融洽。
憨憨的巨人三兄弟打牌又輸了,被罰跳着滑稽的墊腳舞;女相撲們摔跤扯開了衣衫,引得籼靡恍Γ凰謧円苍诖蚰ケpB他們的盾牌和長矛,不時吆喝;洛洛塔那小姑娘正站在船桅杆上,小臉滿是認真地舉着刀養氣……
大概是因爲船員大都是角鬥場裏出來的,生死看得很淡。
相比不知道會死在哪一場的角鬥士生涯,海盜生活更讓他們覺得自在無比。
人與類聚,整條船的人,感覺都能看到船長千條的某些影子。
蘇倫也被那歡聲笑語感染,有種莫名歸屬感。
千條的團,就感覺像都是自己人。
不知什麼時候,千條也走了過來,她學着蘇倫的動作,把上半身依靠在了圍欄上,問道:“怎麼樣,感覺還不錯吧?”
蘇倫雙眼微微一眯,點點頭:“嗯。不錯。”
兩人有一種相熟後的默契,他彷彿們都能體會對方在想什麼。
不需多言,打了招呼,一時便無話了。
遠方望着那片蔚藍的大海,兩人目光漸漸深邃。
任由海風吹拂,就安安靜靜地依靠在哪裏。
……
午後。
平靜的航海被一聲預料之中警報聲打破。
當他們的海船經過了一個荒島時候,桅杆上的觀察員發現了三艘藏在視野盲區的海船突然冒了出來。
“船長!十點鐘方向荒島後,發現了不明海船!”
“不好,是‘鐵鱷海賵F’的旗幟!”
“還有‘火烈鳥海賵F’和‘鐵錘海賵F’。三艘船甲板上人很多,至少有五六百人!”
“……”
聽到這話,黎明號的夾板上立刻就忙碌了起來,篤篤篤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千條和蘇倫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他們相互都沒從對方眼裏看到任何意外。
船員們雖然有些緊張,可沒表現出任何怯懦。無論是曾經的黑幫還是角鬥士,都是經歷過生死的狠角兒。
他們很熟練地拿起了武器,忙而不亂穿上了鎧甲,炮手也湧入艙室調準火炮……
這時候,洛洛塔觀察了情況,也從桅杆上跳了下來。
在船上,沒有老師,只有船長。她一臉擔憂地看着千條,急聲問道:“船長,他們打了旗號,讓我們收帆,否則就擊沉我們。我們現在該這麼辦?”
千條半點不急,接過了洛洛塔遞過來的長刀,道:“下令,收帆,別開炮。”
我們要投降了?
洛洛塔不明所以,剛要爭辯什麼。
“可是……”
她還沒說完,千條看着對面駛來的三艘海船,眼中就寒光一閃,嘴角一揚:“別打壞了我們的船。準備接舷戰!”
我們的船?
洛洛塔愣了一瞬,這才明白看着自家老師說的什麼,眼角猛抽。
您指的是敵人的三艘船?
天啊……
聽到這霸氣十足的話,雖然覺得滿心不可思議,可卻讓洛洛塔心中莫名覺得安穩。
她沒再說什麼,白牙一咬,“是,船長!”
說着,扭頭就去傳達命令去了。
……
黎明團裏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唯有蘇倫和千條二人面色悠閒地站在了甲板上。
“唷……還來的真着急啊。”
千條把刀固定在了腰間,砸了咂嘴,目光隱溢寒芒:“不過話說回來,一會又得大開殺戒了啊。”
蘇倫立刻會意,也活動了一下關節,道:“是啊。一旦動用能力,就得趕盡殺絕啊。”
他和千條的某些招式辨識度都很高,比如二段【羅剎女】,比如傀儡軍團。
一旦用出來,留活口就會後患無窮。
這也是千條最近在海盜圈子,名聲很“惡劣”的真正原因。
有些敵人,不用全力殺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