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兩位達魯族的老人就看着兩個年輕人的背影,眼裏和藹的笑容越來越濃。
……
神樹去往七彩河邊村落會穿越一片密林。
兩人走的也不快。
出來之後,尤塔的步伐卻顯得非常歡快。
在這來之前,部落存亡的陰雲壓在沒一個人的頭上,達魯族所有人心中都繃着一根弦。
最關鍵的是,還看不到局面有好轉的任何一絲希望。
但現在“遵循誓約的人”來了,好像一切都在變好。
尤塔想着想着,臉上就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走的遠了些,她這才偷偷瞧了瞧身後的木屋,像是鬆了一口氣。
蘇倫看着她這樣,打趣道:“狼婆婆看上去挺和藹的,幹嘛你這麼怕她?”
尤塔拍了拍胸脯,道:“蘇倫先生,你不知道……狼婆婆其實可嚴厲了!小時候,我和小夥伴們記不住那些草藥的功效,總會挨板子;陡嫠帕耍�會被揪着耳朵訓斥;跳瀑布磕傷了腿,疼的稀里嘩啦,回來還得被訓斥……”
她歪着腦袋,一一數着自己童年的糗事,眼裏飽含着幸福的笑意。
蘇倫聽着她嘴裏的碎碎叨,彷彿看到了一個畫面:嚴厲的老師,正在教導一羣調皮的狼崽子、虎崽子、鹿崽子……
他也嘴角微微揚起弧度。
“我還從來沒見她老人家臉上有今天這樣多的笑容呢。”
頓了頓,尤塔又一臉好奇地看着蘇倫,眼裏滿是新奇:“沒想到蘇倫先生居然是艾薩克先生門下的弟子也。怪不得這麼厲害……”
蘇倫看着她那張俏臉,呵呵一笑。
森林裏只有一條硬泥小路,兩人就順着走了進去。
像是初夏十分的陽光透過樹梢縫隙照了下來,照在身上暖暖的。
路旁一片綠油油的青草,綻放着白色的小花。頭頂的綠葉中星星點點,那是沉甸甸的果子,橘紅色的、黃色的、紫色的……還有一些略顯青澀的果子。
林中有三兩隻小鹿悠閒地埋頭喫着草,看着闖入森林的兩人,看了一眼,又自顧自的埋頭喫着。
這裏的一切,都那麼的安寧自在。
蘇倫漫步在森林中,一時也有些着迷了。
……
不知不覺,兩人走回了村落裏。
大概是知道了蘇倫的身份,達魯族的族人們都顯得十分熱情了。
他一路走來,腥思娂婎h首示意。
但大家都很安靜,似乎再聆聽着什麼。
蘇倫順着腥说哪抗饪戳诉^去,看着那巨大的黑石碑前,一個穿紅色斗篷的姑娘在站在那裏,全神貫注地閱讀着那些石碑上的詩歌。
蘇倫對這個見過三次的貴族小姐身份越來越感興趣。
她的出現,總讓人覺得有隔着一層神祕面紗。便想去探探她的底細,順便問問她那聖物是從哪裏找到的。
這扎着鞭子姑娘好像完全看入神了。
那張認真的小臉上,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凝神思索,像是非常癡迷那石碑上的詩歌。
蘇倫看着沒着急打招呼,目光微微一凝。
因爲此時此刻,他看着這喀秋莎身上竟然凝聚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特殊光暈。有點像是元素屏障,但卻不是地風水火某種元素,彷彿是某種切合自然法則的韻律。
紅色斗篷,石碑,原始村落……
她站在那裏,像是融入了這副美麗的畫中。
天地都與她共鳴。
讓人看了,彷彿覺得她本來就應該在那裏。
尤塔拉了拉蘇倫的胳膊,輕輕搖搖頭,細聲說道:“不要打擾她,她正在詩歌裏漫遊。”
說道這裏,她眼裏也露出了複雜的神色,“聽族裏的長輩們說,只有真正能看懂石碑上詩歌的人,纔會沉浸在詩歌的故事裏。這位小姐,在詩歌上的造詣非常高呢……”
蘇倫聽着這話,若有所思,也安安靜靜地站在了哪裏。
他雖然不懂詩歌,但也知道,這和法則一樣。
只有真正懂的人,才能體會它裏面的奧妙。
而這時候,耳旁響起了細微,卻清晰的誦讀聲。
那是一首詩。
“我怎能夠把你來比擬作夏天?
你不獨比他可愛也比他溫婉;
……
當你在不朽的詩裏與時同長。
只要一天有人類,或人有眼睛,
這詩將長在,並且賜給你生命。”
聲音洋洋盈耳,婉轉悠揚。
唸了一首詩,像是唱了一首歌,更像是講述了一個故事。
喀秋莎站在石板前面,唸完了整首詩,這才一聲感慨:“這首詩真是太美了!”
這時候,她似乎才從那種奇妙的狀態中退出來。
察覺到了身後的蘇倫二人。
喀秋莎回眸,立刻從露出了欣喜的神態:“尼古拉斯先……”
剛開口要喊,她晶眸流傳了一抹狡黠,眨呀眨眼,“我該稱呼您‘尼古拉斯先生’呢,還是‘蘇倫先生’呢?”
“隨你,都行。”
蘇倫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淡定地回應了一句。
在貴族禮節中,對一位女士用假名是一件失禮的事情。
但蘇倫卻沒這顧忌,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可融入不了那什麼上流社會。
何況他也覺得,“喀秋莎”這個名字應該也是假名。
至少,他剝離的各種記憶中的魯英的頂級貴族中,像是公爵、侯爵之流家的小姐,沒有叫這個的。
而眼前這位,隨便能拿出一件聖器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小貴族。
大家都沒說真話,也算不得尷尬。
喀秋莎顯然聰慧之極端,她似乎看出了蘇倫在想什麼,幽幽道:“我可沒有說假名字喲~我就叫‘喀秋莎’,家裏人都這樣叫我的。”
瞧她那戲謔的神態,似乎會說話:你騙小姑娘,略略略~
蘇倫聽到這話,微微有些尷尬,轉了話題:“剛纔我聽你念讀詩了,很好聽。你是很厲害的詩人啊。”
他也是在試探,明明說自己是個“占星學徒”,好像詩歌方面的造詣高的離譜了。
喀秋莎像是並不介意別人誇自己,但也謙虛道:“纔算不上厲害呢。”
她指了指身後的石碑,臉上突然浮現了出了一股迷妹般的狂熱,“寫出這些詩歌的達魯族前輩們,纔是真超級厲害呢!這些詩裏記錄着世界上最美妙的故事,這是真正有靈魂的詩歌~”
蘇倫認可的點了點頭。
掃了一眼石碑,可惜的是,他看不懂達魯文字。
即便看得懂字,他這種走“死亡法則”線路的粗人,只懂得打打殺殺。也體會不了詩歌字裏行間奧妙的,還有那浪漫情懷。
這時候,蘇倫看着喀秋莎這小丫頭的好奇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尤塔身上,這纔想起介紹道:“這是尤塔長老。白狼族的達魯伊。”
喀秋莎很有禮貌地乖巧,嘴也很甜:“尤塔姐姐你好,我叫喀秋莎,很高興認識您。”
雖然看到這喀秋莎的第一時間,尤塔心中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日後命吆退龝胁簧贍砍丁�
但帶回了聖物,也拯救了族人的“勇士”,怎麼都心生不起戒意的。
她也客氣回應:“喀秋莎小姐,你好。”
第261章 我咬死你
翡翠聖地裏只有兩個人類,還是相互認識。
喀秋莎自然也就一直跟在蘇倫身邊。
三人就在村子裏轉悠,聊聊天……
沒多久,太陽西下,紅霞滿天。
部落的人們在河邊燃起了熊熊篝火,蔬果堆積成山,烤肉香氣瀰漫。
達魯族的族人們載歌載舞,歡迎兩位達魯族的人類朋友。
不過,因爲蘇倫奇高輩分的緣故,除了能和鹿族長狼婆婆客套幾句,那些長老和小輩們都沒有能來搭話的。偶爾有來的,還得行大禮。
太過隆重,反而讓蘇倫有些覺得不自在。
喀秋莎的境況也差不多。
她雖然被當做達魯族的朋友,可在這裏一個人都不認識。
正好他們兩人就坐在一起,蘇倫左邊是尤塔,右邊就是喀秋莎。
大概是看出了蘇倫的拘謹,鹿族長和長老們也沒多攙和,客套幾句,剩下的就給了年輕人們自己交流的空間。
木桌上擺滿了聖地特產的水果,大概有好幾十種,很多是蘇倫見都沒見過的。
不僅僅是他,連喀秋莎這個貴族小姐也沒喫過,細嚼慢嚥,但也津津有味。
尤塔偶爾會很貼心地幫挑幾個大的剝好皮遞過來,蘇倫就是個粗人,不像是貴族小姐還要顧忌喫相,他就大口大口吃,汁液橫流。
喀秋莎是個自來熟,她很快就和尤塔也熟絡了起來。
三人也能很愉快,漫無邊際的聊着。
喀秋莎給蘇倫和尤塔科普了很多魯英頂級貴族圈子裏的奇聞異事,
尤塔給他們講了很多森林裏的故事,
蘇倫覺得自己穿越來都是打打殺殺,好像也沒什麼好講的。
想想,看着喀秋莎身上的大紅都斗篷,便講了個魔改小紅帽和大灰狼的的故事,應應景。
喀秋莎聽得興致勃勃,聽完,很是新奇:“小紅帽居然變成了大灰狼,喫了奶奶和獵人?哇……蘇倫先生,你這故事好奇怪啊。不應該是英勇的王子路過,打敗大灰狼,救下了小紅帽麼?”
蘇倫笑而不語。
話音剛落,喀秋莎驀然間看到了自己的紅斗篷,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什麼,目光幽幽地看着蘇倫,“哼,我聽出來了,你是暗喻我會變成大灰狼!”
語氣雖然是這怪,但似乎完全沒介意的意思。
她咧口白牙,一副變成惡狼要咬人的樣子,奶兇奶兇道:“啊……我變成大灰狼,第一個就要喫了蘇倫先生你~”
笑過了,蘇倫也問道:“對了,喀秋莎小姐你不是說你是占星術士麼,怎麼又是詩人了?”
一旁的尤塔也由衷讚歎道:“長老們也都說,喀秋莎小姐是很厲害的詩人呢。”
“兩者並不矛盾啊。”
喀秋莎眨了眨眼看着他,回應道:“占星術是推演世間萬物規律的變化,而詩歌是記錄世間一切有趣的故事的載體。浪漫的愛情、恢弘的戰爭、兄弟情仇、悲歡離合……種種種種。我是占星術士,也喜歡詩歌呀。”
說着,她抬頭望向了天空,雙眼迷離,話音也越來越細微,“我從小就有一個夢想,就是像是那些偉大的遊吟詩人一樣,遊歷整個大陸,體會人間百態,寫出世界上最美的故事……”
翡翠聖地上的天空格外迷人。
今夜羣星璀璨,無盡深邃。
蘇倫聽着她這話,隨口說了一句,:“這樣的夢想,對於喀秋莎小姐來說,不是應該很容易實現的麼?”
大貴族家的小姐,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不愁生計,噹噹詩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