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有些已經成了冰棍,有些還有一口氣。
……
冷風吹了一夜,光着屁股的吉克也很疑惑,自己居然沒死?
他很清楚暴雪城的規矩。
自己沒死,也就意味着,有人替他給治安處交了保證金,那些衛兵纔會給自己塗抹防凍膏,打開十字架的供暖管的熱水閥。
但即便如此,吉克也僅剩了半條命。
太陽出來,陽光照在身上,這才讓他感受到了自己還活着。
就在他神情恍惚間,突然聽着耳邊傳來了動靜:“小子,你的處罰結束了。下次記得,別再犯了了!”
那人粗暴地解開了捆着繩索,吉克癱倒了下去。有些皮膚粘在了供暖管沒有觸及的地方,撕拉扯掉了一些皮膚,猩紅恐怖,卻沒有多少血液流出來。
吉克也沒感受到疼痛。
然後他就感受到有人給他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風。
蓋上的瞬間,吉克感受到了強烈的溫暖。
他努力睜開眼,看到了一個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那人帶着面具,偏頭朝他說道:“走吧。換個地方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吉克只覺得聲音很熟悉,但吹了一夜冷風,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凍僵了。
等了好片刻,他這才反應過來,心中大感意外:“尼古拉斯先生?”
第244章 收了一個弟子
吉克沉穩了許多。
雖然之前只見過一次,但蘇倫對這個熱情開朗,有禮貌,聰明好學的小男孩印象不錯。
但現在吉克呆呆的像是一個木偶……
他拄着柺棍默默的跟在了蘇倫身後。
走了幾步,離開了中央廣場,吉克還是沒忍住,開口了,“您是尼古拉斯先生麼?”
因爲凍僵,聲線也跟着打着寒顫。
蘇倫淡淡道:“嗯。”
“真的是您啊……”
吉克聽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在暴雪城無親無故,現在自己父親一死,商會的人也都成了那惡毒婆娘的手下,也不會有人來救自己。
萬萬沒想到,曾經在海上救下的那位先生,居然會來救自己。
可轉念,吉克卻想到了什麼,擔憂道:“尼古拉斯先生,謝謝您的相救。但……您不該出面救我的。我沒死,那對狗男女一定會派人來追殺我。您也會被牽連的。”
“呵呵……無妨。”
蘇倫不以爲意地笑了笑。
他自然感知到身後跟着的兩個的鬼鬼祟祟的傢伙。
跟蹤的水平很業餘,比昨晚的那幾個差的太遠,看着更像是暴雪城的混子。
吉克聽到這話,眼中憂色不減。
他雖然知道這位尼古拉斯先生是厲害的符文老師,
但……拉曼可是一位很強的三階職業者啊!
蘇倫沒多解釋,隨口問了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吉克聽到這話,悲憤湧上心頭,“那對狗男女在海上趾α宋业母赣H。有老僕人拼死爲我擋下劫難,我才跳海逃脫,因爲有先生您送的充氣救生筏,僥倖活了一命……後來我來到暴雪城,想要揭露那對狗男女的惡毒面目,沒想那女人早有防備,我剛一露面,差點就被抓住……幸虧有製造炸彈,斷了一條腿,這才逃了性命……”
劇情和蘇倫猜測的差不多。
那個拉曼隊長和吉克的後母瑪麗安早就勾搭在了一起。甚至兩人原本就是雌雄大盜,僞裝身份,專門色誘有錢人,然後製造意外,謯Z家產。
原本本森並不打算帶兒子吉克來遠航,架不住瑪麗安吹的枕邊風,也就一併帶來。
只有繼承人也殺乾淨,她作爲遺孀,纔可能繼承本森家的家產。
但現在,出了一點意外,吉克沒死。
也就意味着,不殺掉他,那對狗男女就拿不到本森的家產。
那個拉曼也就是個普通三階職業罷了,蘇倫並沒放在心上。他反而對吉克的事情更感興趣,問道:“之前你在旅館裏用的那炸彈,是你自己的做的?”
吉克點了點頭:“嗯。”
蘇倫想起了之前那比常規炸藥威能大多了的液態炸彈,問道:“炸彈用的特殊硝基化合物,也是你自己調配的?”
吉克雖然不知道蘇倫爲什麼問這些,點了點頭,又多說了一句道:“嗯。我在學院圖書館找到了一張殘缺的古代地精炸藥配方。後來試驗過很多次,就弄出來了。”
蘇倫覺得很有意思,如此說來,這傢伙在搗鼓炸藥方面的天賦還真不低,“你不是想當一個設計師麼?怎麼喜歡搗鼓炸藥?”
“我……”
聽到這話,吉克陷入了沉默。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眼裏流露着悲傷,嘆了一口氣,這才道:“不,那其實是我父親的期望。他想要我以後成爲一個建築設計師。您知道的,哪怕在帝國上流社會,設計師也是非常體面的職業了。父親不希望我搗鼓那些危險的炸藥,我……”
說道這裏,吉克眼裏已經飽含了淚水。
自己最敬愛的父親已經不在了。
他悲從心來,臉上滿是矛盾和猙獰:“但其實,我真正的理想是成爲一名‘彈藥專家’。我的夢想是製造出世界上最厲害的炸彈,我喜歡火藥燃燒綻放的那一瞬,我……”
說着說着,他神色一黯,話音突然就弱了下去,“如果我能製造出更厲害的炸彈,父親也不會死了……”
蘇倫面無表情地聽着。
仇恨往往會是驅使人進步的最大動力,吉克現在承受的,對他未來未必不是好事。
說道這裏,吉克又看了蘇倫一眼,問道:“尼古拉斯先生,您知道……那惡毒的女人被炸死了麼?”
“並沒有。她只被炸斷了一條腿。”
蘇倫搖了搖頭,感知到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不然,也不會僱人來盯着你了。”
聽到這話,吉克臉上立刻浮現了一抹驚色,“那您……”
而這時候,蘇倫已經領着他拐入了一條紅磚牆房屋間的小巷裏。
吉克本能地回頭查看,正好也發現了那兩個鬼鬼祟祟跟來的業餘跟蹤者。可還沒待他想說些什麼,就看着剛追入巷子的兩人身體突然停在了那裏。
毫無預兆地,“哐當”,人頭落地。
“這……”
吉克不知道蘇倫怎麼辦到的,但卻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他從來沒覺得殺人會如此輕描淡寫,看着眼前的的人體噴泉,也愣住了,“您……您做的?”
蘇倫笑了笑,沒多說。
他走過去,異常熟練地收拾了屍體,又平靜地招呼了一句:“走吧。”
暴雪城確實不允許動武,但前提是要被治安衛隊發現。
如果你能悄無聲息殺掉人,屍體處理好了,兇殺案也就不成立了。
吉克看着那個殺人後從容離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尼古拉斯先生怎麼會這麼強?!
……
蘇倫就近找了一間旅館,把吉克安頓了下來。
他身上的傷勢倒不是大問題,用了治療凍傷的藥劑,養幾天就會恢復。
劫後餘生的吉克被包的像是木乃伊一樣,滿臉感激,“謝謝您救了我,尼古拉斯先生。”
蘇倫摘掉了手術用的橡皮手套,淡淡道:“不用謝的。你和你父親曾經救過我。”
他看了看吉克,傷勢雖然無礙,但斷了一條腿,也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想着幫人幫到底,蘇倫又拿出了一條蒸汽機械腿,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打算給你裝一條機械假肢。”
這是之前在舊靈敦繳獲戰利品中的精品,雖然不是神經機械科技,但滿足日常生活和一些簡單的戰鬥完全沒問題了。
吉克看着這機械腿,眼睛立刻瞪直了。
他可不是普通的平民,預備學院裏有專門的蒸汽機械課程。看到這條做工精良的機械腿,他目光立刻就瞪直了:居然還有微型蒸汽鍋爐?這怕是軍用級別的機械腿吧!
他想要,但又想到了什麼,支支吾吾道:“這……我……可是尼古拉斯先生,我現在沒有錢購買這麼一條高級的機械腿。”
蘇倫搖搖頭,“不用錢。送你的。”
說着,開始拆卸機械腿的安裝裝置。
蘇倫的機械知識儲備量,讓他很輕鬆地拆卸了這成品機械腿。甚至還掏出了一些零件,臨時起意地改裝了一下,讓它更適合小個子穿戴。
不多時,機械腿安裝完畢。
吉克立刻下地走了走,跑跳無礙,除了細微的機械聲,行動和真人腿區別不大。
看到自己能正常走路了,這麼多天來,他臉上第一次浮現了笑意。
蘇倫覺得該做的都做了,人情也還還完了,便沒打算多留,囑託了一句:“以後好好生活。仇可以慢慢報,也別想着和那種人同歸於盡了。不值得。”
吉克看着蘇倫要走,心中有太多感謝的話,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等等,尼古拉斯先生!”
蘇倫回頭看了他一眼。
“請您……請您……”
吉克因爲緊張變得結巴。
支吾了片刻,他猛地躬身作揖,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請您收我爲弟子!”
他哪裏還沒發現,眼前這個尼古拉斯先生,不僅是一位優秀的符文老師,還精通醫術和非常高明的機械技術。
神祕且強大。
再沒有比這樣的博學者更適合當老師的的人選了!
最關鍵的是,之前那個從容殺人的神態,已經牢牢刻印在了吉克心裏。
在那一刻,他終於清晰的知道,自己未來想要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
蘇倫聽到這話,腦中一瞬就思考了很多東西。
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師塞雷婭,想到了當初見到黑先生時候的場景。
眼前的吉克天賦不錯,心性不錯。歷經這一大劫,日後成長空間也很大。
只是缺一點機遇。
他也有心教導一下,只是略微覺得有些麻煩。
眸光中倒沒有多少意外,他淡淡地說道:“我的身份來歷有點特別。如果成爲我的弟子,未來你可能會因此牽扯到比現在無數倍的麻煩。而且即便我收你爲弟子,我也不會有很多時間教導你。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吉克語氣堅定道,“父親死了,我就再沒有任何親人了。請先生收我爲弟子!”
說着,他單膝跪地,雙手超前攤平,這是師徒禮。意思是:老師,請授予我知識。
蘇倫看到他行這大禮,沉吟了一瞬:“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聞言,吉克神情一喜,恭敬地喊了一聲:“老師!”
蘇倫第一次收徒,也有點小蒙圈,不知道要做些什麼。他問道:“你想學什麼?”
吉克聽着也略微有些詫異,不是老師擅長什麼,就教弟子什麼麼?
他也乖巧地回應道:“老師教什麼,弟子便學什麼。”
蘇倫眉頭微皺,說道:“我所學頗雜,鍊金、符文、醫療、機械、各系術式、神祕學、藥劑學……我都會一點。鍊金術士一定是需要博學的。但人的精力有限,以後的路,需要你自己抉擇。”
蘇倫知道自己的路,並不適合別人,別人沒有【死亡收割者】天賦。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博學的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