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
蘇倫收起了殖裝,然後拿出了止血藥粉快速解決了小腿上的傷口。
雖然他已經竭力避讓,可剛纔在倉庫攀爬鐵柱被黏住的那一瞬,下面的黑衣人亂槍射來還是一槍擊中了小腿。
他快速脫下了帶血的衣褲,然後包紮了傷口,又給自己換上了一套和內城居民風格相仿的高檔西裝,洗掉了臉上的煙燻妝,又戴上了假髮和帽子,把帽檐壓得很低。再給自己全身噴上了消味藥水。
做完這一切,蘇倫迅速把換下的衣服收入了儲物戒。
然後,看着手裏的那本名字叫《貴重的新珍珠》厚厚典籍,神色略有些複雜。
這是剛纔他逃離的時候,順手用蛛矛揣入懷中的。
這書皮自然是僞裝,哪怕不看內容,他都知道這絕對是那本【艾薩克的鍊金手稿】。
在黑市上,一頁手稿能拍出三百萬裏索的天價,這一本少說有五百頁。
不過,倒不是他貪圖這手稿值錢。
而是拿不拿,他的處境都不能更壞了。
對方本就抱着殺人滅口的目的來的。
再者,能在一個二階職業者手裏逃走的外城黑幫小嘍囉,換做他是之前那個冰法術士,也鐵定不會放過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突圍殺掉了那幾個黑衣人,就已經註定不死不休了!
畢竟,剛纔那些黑衣人來歷可不簡單。
他們不是蘇倫預料的某個財閥養的打手,而是……“傘組織”的成員!
……
之前開戰的時候,蘇倫就很疑惑。
雖然說內城職業者很多,但也不至於隨便來截殺一個外城黑幫小隊,就來了一個二階職業者和一個整編職業者隊伍。
順手收割了被蛛矛戳死的那兩具屍體的記憶後,蘇倫這才知道這批劫匪的真實身份。
那一刻,蘇倫就沒有任何僥倖心了。
傘組織就是舊靈敦最惹不得的龐然大物。以前在黑幫的時候就聽說了,別人可以殺,這個組織的人殺不得。
殺一個,追殺不死不休。
現在殺了這麼多,鐵定追兇到底了。
何況,別人不知道原主的身份,這個舊靈敦最大情報機構的“傘組織”內部鐵定知道。
被抓住,只有一死。
哦,還會被掏空祕密再死。
……
蘇倫知道,這次押咭膊皇乔珊稀哪撤N程度上說,他是被卡伊“牽連”了。
大概安排他們來負責這次押叩膸植浚顺删褪菬煿怼�
那傢伙,想順手把卡伊送進內城……
所以,煙鬼是想把卡伊弄去傘組織?
這一點,蘇倫也很疑惑。
既然煙鬼是內鬼,這次的押咔閳笠泊蟾怕室彩撬嘎冻鋈サ摹�
可煙鬼怎麼會是傘組織的暗線?
蘇倫覺得這關係鏈哪裏出了問題。
他曾經推測十字會的內鬼應該是內城某個和菲洛夫人“量級”差不多的敵對財閥的人,怎麼也不該是官方部門的。
現在一想,裏面的疑點越來越多。
難道煙鬼是多面間諜?
又或者,十字會內部,有某些讓傘組織都忌憚的因素?
還有,爲什麼傘組織的人一定要殺人滅口?悄悄拿走手稿不好麼?僅僅是因爲帶走了卡伊不好解釋,還是煙鬼不想暴露?還是覺得沾染了手稿事件的人,因爲某些特殊原因,必須要清理乾淨?
太多的想不通。
……
筆記同樣不能放入儲物戒,好在並不大,蘇倫能塞在大衣的內側口袋裏。
換好衣服,他沒在小巷裏停留,徑直就走了出去。
“城門肯定出不去了,得想其他辦法……”
蘇倫一邊走,腦中一邊在思索應對方案。
他的腳步輕快,絲毫看不出急躁。就和內城的普通居民一樣,悠閒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半點不像是個在逃人員。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儘快逃出內城。
原本十字會也有一些渠道可以偷渡出城,可既然知道了敵人是傘組織,煙鬼又是內鬼,那些渠道也不值得信任了。
排除了幾種出城方案後,他腦中也冒出了一個可行方案。
“丹尼曾經待的‘七號研究所’就在四號城區的皇后大街。那裏的下水道連通了古代的下水管網。這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出城方案……”
蘇倫曾經問過丹尼詳細的逃生線路,也知道了那條能通往外城下水道的精確位置。
可方案是有了,問題又出現了。
從五號城區到四號城區,要跨越一個大城區,這段路風險很大。
蘇倫想到了丹尼超靈敏嗅覺的能力。
他敢肯定,“傘組織”那種情報機構裏,即便沒這種相同的能力者,也絕對有差不多的追蹤手段。
現在他暫時甩開了追兵,對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循着氣味追來。
畢竟剛纔有中槍流血,卡車上也留下了他的味道,這一點根本沒有僥倖的餘地。
蘇倫一邊想着,一邊朝着不遠處的公交站臺走了過去。
走到了公交站臺上,他在那張公交車線路圖前駐足了片刻,記下了五號城區大致的道路佈局。
然後他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他必須在對方的搜捕圈圍攏之前,儘快逃出去。
……
就在蘇倫上車的幾分鐘後,幾個穿着風衣的男子匆匆趕到了公交站臺。
他們手裏牽着一條長相像是有輕微畸變的醜犬。
醜犬在之前蘇倫站立的公交車線路圖前嗅了幾圈,然後就朝着東邊的街道一陣叫喚。
看到這裏,那個牽狗的男子拿起了通訊器,彙報道:“各單位請注意,目標搭乘了交通工具,由麥林路西口站臺由東向西,朝六號城區方向去了。”
彙報後不久,一輛轎車駛來,幾人帶着狗上了車。
而另一方面。
乘坐出租出的蘇倫趁司機不注意,把之前換下來的帶血衣服塞在了出租車的後座夾層裏。
然後只搭乘了兩個站,就下車去往了對面的街道。
再次換成了另一輛出租,朝着相反四號城區的方向駛去。
他沒覺得那種小手段能瞞天過海,只期望能給他多拖延一些時間。
但顯然,那種反追蹤技巧能誤導敵人追蹤,卻不能阻止傘組織的另外一個無解手段——封路!
……
蘇倫乘坐這出租車,眼見就要離開第五城區的,卻在一個十字路口前,看到的封路查車的哨卡。
傘組織的那些傢伙顯然也早就考慮到了這點,想把他困在“五號城區”裏。
這是一條單行道,現在哪怕是蘇倫拿着槍抵着司機叫掉頭,也沒意義。
他現在看見了崗哨,崗哨裏的人也自然看到了他。
掉頭只會更快暴露。
看到檢查,出租司機不滿:“噢,今天怎麼會白天就突然封路了?查酒駕也太早了吧……而且也不是治安處那些傢伙,好像是市政特殊部門的人。難道是抓捕逃犯麼……”
司機嘀咕着,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餘光悄悄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排的那位乘客。看着他淡定如常,也就沒放在心上。
蘇倫自然察覺到司機的目光在打量自己,也沒說話,也沒跳車,神色如常地坐在後座上。
車輛駛了過去,果然被攔了下來。
幾個穿風衣的傢伙敲開了駕駛室的車窗,“先生,請你出示你的身份卡。”
那司機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捏在手裏,卡片發出了綠光。
檢察人員看了看,對比了一下,便遞了回來,“謝謝配合。”
內城身份證件的防僞技術,極難造假。
拿別人的也沒用,因爲那玩意兒是綁定生物信息的,只有持證人捏着,纔會發光。
蘇倫自然是拿不出這種東西,他也沒有拿的意思。
他這舉動自然的引起了檢察人員的注意,幾個人隱隱合圍了過來。
這局面,眼見就要暴露。
可即便如此,蘇倫也沒拔槍,而是從容不迫地把車窗搖了下來,然後朝着門邊的人冷冷地問道:“你們這裏誰是負責人?”
說話的時候,他臉上沒有表現出半點身爲逃犯的畏縮,神色剛毅淡定,甚至還刻意把那股從實戰中錘鍊出來的殺伐之氣若時有時無地外放了一些。
這一問,讓原本準備讓他出示證件的那個風衣男都愣了一瞬,被這氣勢震的思維一滯,本能地回應道:“是……摩哥斯上尉。”
蘇倫沒給他反問的機會,用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叫他過來。”
那人一愣:“是。”
轉過身軀,那人朝着崗哨正在查另外一輛車的那個一個國字臉男子說了幾句話。
不多時,國字臉就走了過來,問道:“先生,你找我?”
說話的同時,他也在打量蘇倫,顯然也被那氣勢給鎮到了。本能地覺得這是一位威嚴、實力強、且職位不低的高階職業者。
蘇倫沒等他多思考的時間,說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那永恆長眠的並非亡者,在詭祕的萬古中即便死亡本身亦會消散。”
這幾話,讓前面那司機聽得莫名其妙。可門邊那國字臉男子聽着卻臉色猛變,突然肅然起敬,居然當場敬了一個禮:“上校同志!”
“嗯。”
蘇倫擺了擺手,沒多說一句多餘的話,朝司機命令道:“開車!”
那司機看着門外的人行禮,也愣了一瞬,也知道了車上是個大人物。
聽着“開車”的命令,便不自覺地就發動了車輛。
那風衣男雖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車輛就已經駛出了崗哨。
……
蘇倫面無表情地坐在後座上,餘光從後視鏡中看着崗哨裏的人沒追上來,他摸着槍的手這才鬆了下來。
如果剛纔那招沒用,此刻就應該是拔槍交上火了。
這句暗語切口,還是當初在銀杏街88號地下室的詛咒空間,遇到那個「盲探」比爾時聽來的。
當時他沒對得上,現在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原來這是傘組織的上校專屬暗語?”
蘇倫心中有了幾分瞭然,剛纔那國字臉一聽就報出了一個職位,顯然這纔是“暗語”的正確打開方式。
但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八成還有什麼後續切口。
蘇倫可不知道下文,所以也故意沒給那些傢伙反應的時間,便催促開了車。
故意泄露的殺伐氣勢,也是讓那人先入爲主地以爲他是官方內部的高級人員。
但這做法漏洞太多,平日可能還能瞞混過關,今天這節骨眼肯定要出事。
蘇倫看着出租車駛離了崗哨的視野範圍,便靠邊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