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舞臺劇中，一個魔法師正要釋放火球術燒死眼前衝來的機械戰士，卻發現自己的魔力混亂，火球爆裂在了手中，炸得滿身焦煳；飛艇上的魔法師想要操控軍團魔導器攻擊蒸汽突突的機械戰士軍團，卻發現魔法偏移了方向打到了自己人羣中……
像是鬧鬼了一般，戰場各處都發生着靈異事件。
魔法師們越打越是絕望。
他們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也沒想過集結了三大魔法帝國的精銳軍團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快到了甚至連他們向神明陡妫歼�沒得到回覆，幾百萬的艦隊就已經被打得潰不成軍了。
這也是鍊金位面想要達到的效果。
這次大決戰，蘇倫他們的計劃不僅僅是要勝，還要將這將近八百萬軍團儘可能全殲，纔會不留後患。
而且。
倒不是天神位面的人不夠虔眨瑳]得到神明的回應。
而是那遮天蔽日的烏雲中，一輪詭異的紅月早就在戰鬥之處就悄然藏入。天神位面的信仰之力，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潘多拉悄然竊取攔截了。
然而，要來的終究要來。
幾百萬魔法師的信仰根本無法完全斷絕。
而且，蘇倫原本從一開始的計劃，就不僅僅是殲滅這幾百萬天神位面的魔法師。
突然間，肩膀上的鴉大爺像是發現了什麼，“嘎嘎”發出了危險警告。
蘇倫並不意外，抬眼看着遠處的天空，目光微微一眯：“果然本體已經降臨了嗎……”
……
蘇倫如今的眼界，已然可以看透太多東西。
他見過墮落天使的屍骸，也在黃沙位面的金字塔陵墓中見過那位神祕的高位魔神，見過神屍木乃伊，見過神格，見過神火……他估計自己是整個鍊金位面對神階有最準確概念的人。
神明降臨低等位面可不是沒有限制的。
破碎的位面的強度就像是冬日湖面的薄冰，等它的法則厚到了足夠承受一個成年人體重的時候，纔會有人站在冰面上行走。
對於神明降臨也是如此。
降臨意志還無妨，但本體降臨，必然是位面要能承受神祇本身之重。
之前帝國軍情處那邊說，天神位面三大帝國聯合出擊位面通道只留了幾十萬魔法師駐守的時候，蘇倫就已經斷定有神階降臨了。沒有神明鎮守通道，絕對不可能這樣大意。
但位面通道附近的“冰層”夠厚了，並不代表別的地方也夠厚。
所以，蘇倫刻意給那位神明挑選了一個戰場，那就是眼前這片海域。
一塊不厚不薄的冰面，會讓祂敢來，但又有所忌憚，不能全力施爲。
蘇倫從最初有了大決戰計劃的時候，就已經推演到了這一步。
天神位面戰敗，必然會召喚神明降臨。
而鍊金位面如今的戰力，單單來什麼神明意志附體可不行的，除非本體降臨，否則根本不可能逆轉戰局。
眼下，祂來了。
……
“天神位面神階降臨，所有人不要直視！”
通訊器裏，蘇倫發出了警告。
在極短的時間內，聯合帝國所有將士都聽到了指令命令。
氣氛瞬間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除了蘇倫少數幾人，帝國將士們並不知道他們這次大決戰，會直面一個神階。
畢竟是傳說中無所不能的神祇，還沒降臨，就讓人感受到了一股汗毛炸起的致命壓迫感。
與神一戰？
鍊金術師不信仰神明，倒談不上什麼敬畏，但力量層面的差距，依舊讓人心中本能地膽寒。
即便是鏡先生、千條等頂級高手，一個個也神情嚴肅了起來。
最危險的時候，也是決定鍊金位面命叩囊豢虂砼R了。
而就是這一聲令下，異況陡生。
海平線上，突然一股刺眼的金光亮起，彷彿打開了神國的大門，一股無法描述的威嚴意志先一步就降臨了。
看到這裏，天神位面那些殘存的魔法師們紛紛大喜。一個個停止了戰鬥，虔盏爻拍巧窆鈦淼姆较蚬虬荩煅Y唱誦着那位神明的尊名：“恭迎偉大的戰爭之主尼德格羅大人降臨……”
蘇倫耳朵裏聽着那遵名指向，心中呢喃了一句：“以【戰爭】規則凝聚神格的下位神嗎。”
旁人不敢直視，他雙眸卻熠熠生輝，緊盯着遠處那亮起的神光。
在全知之瞳裏，那是堪稱神蹟的神國之門，也就是調動了一些規則之力造成的天地異象罷了。
他之前去黃沙位面收割了太多的各種神權國度信仰，哪裏不知道所謂“神蹟”，大都是神明收取信仰，矇騙信徒的手段。
在旁人眼裏那是一團神光，那根本無法直視，又或者看到了也是一個不可名狀形態的偉岸莊嚴，披着金光斗篷的神祇；而在蘇倫眼裏，他能看清楚規則神域的掩蓋下是一個額生三目的男性神明。
祂如大日，耀眼得讓人不敢久視。
而就是這思緒一轉的瞬間，那三眼神明已然瞬息千百里。
祂明明是孤身而來，卻彷彿給人一種錯覺，天上地下都是喊殺聲。祂身屍橫十萬裏，有着諸天各種種族的屍體，數之不盡到底有多少。彷彿那成神之路殺過的敵人。
神威滾滾而來，天地都變成了一片猩紅血色。天空中血雨嘩啦啦淋在海面，溢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海面上浪濤騰起，蒸騰起萬里煙雲，不斷湮滅。
僅是神威，已恐怖如斯。
……
“果然是戰爭規則凝聚的神格嗎，難怪了……”
蘇倫一瞬便收斂了目光，心中已經確定了什麼，眸光漸漸凜冽起來。
因爲見過比這位更恐怖魔神，他倒也沒有多少驚訝。
這一刻，他反而去專注看一些別的東西了。
比如，他也看懂了，那神光背後指向的是【戰爭規則】。
難怪天神位面三大魔法帝國信仰同一個神明還一直相互征伐，原來是爲了收集信仰。
只有戰爭和死亡，才能讓祂的神格更完善穩固。
信徒對於神明來說，從來都是養料而已，纔不會在乎螻蟻死活。
……
就是這轉瞬間，那神明已經出現在戰場之中。
祂在萬米之上，俯瞰着整個戰場，眼中不喜不悲，無論是看鍊金術士還是自己的信徒，都猶如螻蟻。
這是生命層次的差距。
海面上這上千萬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猶如實質的威壓。
像是靈魂被一座大山壓下，忍不住讓人要伏地跪拜。
因爲早有蘇倫提醒，鍊金位面的戰士們都沒有敢直視天空中那個存在，避免了一次羣死羣傷。
但畢竟是傳說中的神明，也有人忍不住好奇抬頭望去。僅僅偷瞄一眼，那不可描述的信息湧入腦海，承受不了，腦袋變當場爆裂成了一攤猩紅。
神明不可直視。
三眼神明臉上依舊滿是冷漠，祂看着自己信徒死傷慘重，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百萬傀儡陣中孤傲而立的蘇倫。
也只有這個人類，敢直視祂。
感受到了被螻蟻冒犯了，祂心念一起，抬手隨意一指，指尖就已然凝聚出了一團規則之光。
蘇倫倒不是託大，而是故意吸引主力。
因爲他知道，只有他自己，才能把握正面承受神明一擊不死。
當初在金字塔地宮裏，見識過神階木乃伊都輕鬆殺掉了半神戰力的野蠻人拉爾夫的場面，蘇倫不敢冒險讓別人吸引神明的怒火。
他需要給其他夥伴創造機會，後面的計劃纔可能成功。
肩膀上鴉大爺嘎嘎叫，蘇倫不敢大意，他知道已經被規則攻擊鎖定，根本不可能避開。但好在在那三眼神尼德格羅動手之前，預判術士已經瞬成，百萬傀儡軍團瞬間亮起符文，一個超大型鍊金陣庇護其身。
這三眼下位神凝聚的是【戰爭神格】，但並不代表祂只會哂脩馉幰巹t！
天空中，神明指尖縈繞着越來越濃的【風之規則】，舉手向下一壓，驀然間就變成了一隻遮天巨手。
調動規則之力實戰的法術，自然就是神術了。
動作看上去並不快，蘇倫卻知道自己根本避不開，心中厲喝一聲：“神術·海鳴！”
他在天神位面魔法師的記憶裏見過這一招。
霎時間，彷彿整個大海都被一股無形之力壓得微鳴，耳旁嗚嗚作響。
那海鳴聲持續了一瞬間，彷彿巨物墜地，“咚”的一聲，閃電般擊中了海面。
一股無形威壓壓得方圓數百米的海面都凹陷了下去，海牀上都被重錘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整個空間都爲之一顫。
那一指彷彿將位面都要戳穿了，虛空中咔嚓咔嚓龜裂出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縫。
“嘭！”
又是一聲巨響。
那股從天空中墜下之力倏地擴散開來，衝擊波急速席捲了方圓數十里的海面。
以蘇倫爲中心，海水層層往外炸裂。
附近的那些戰艦飛艇，僅僅是被衝擊波波及，便已經寸寸碎裂開來。鋼鐵如紙片，灰飛煙滅。
僅是一指之威，就堪比一個十萬法團的合力一擊。
而傀儡戰陣中央，首當其衝蘇倫上身衣袍已經被那股力量化作齏粉，虯結的肌肉上金漆般的龍鱗符文暗芒光芒大盛。
他藉助鍊金陣，以肉身之威，硬抗了神明這一指神術！
“呼……呼……”
蘇倫喘着粗氣，心中獰笑一聲，沒忍住“噗嗤”一聲，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他的笑，不僅僅是對高高在上神階的輕蔑。
更重要的是，硬抗一記神術，他已然確定了自己判斷是對的。
這個戰場選對了！
因爲鍊金位面的法則強度不夠厚，那位三眼神明沒敢全力施爲。那一指的威能，甚至比之前金字塔陵墓裏的木乃伊都還差一截。
確定了這一點，之前商議的計劃，就完全可行了。
遠處，鏡先生幾人看到這一幕，眼中的擔心也變成了凜冽：“動手！”
屠神計劃，可成！
……
那三眼神明看着自己一指沒殺掉一個人類，這才低頭正視了一眼。
在神明眼裏，不到神階，皆爲螻蟻。
也沒當回事兒。
什麼百萬傀儡，大抵是看着像是一盤螞蟻。
數量再多，也還是螞蟻。
花裏胡哨。
屈指可滅。
祂抬起手來，以指換掌，想要再來一擊，將那個傀儡師給殺掉。
然而神術還沒凝聚完成，就這時候，祂突然感知到了什麼，眉頭一皺，然後做出了一個歪腦袋的動作。
祂感知到了一股殺機。
一股對自己都有威脅的殺機。
就是這微微偏頭的動作，好像有一股無形力量的從耳旁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