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97章

作者:一桶布丁

“喵,我又幫你找到了一位非常優秀的助手。他可以說是在這個蠢貨遍地的時代,頭腦還算機靈的傢伙了。”

寧孑看到助手兩個字,腦海中便出現了多米尼特·鄧肯的影子。

但沒等這個影子更具象,第二條消息又發了過來。

“喵,他叫科南·拉馬爾,西班牙裔美國數學跟計算機學家,2007年圖靈獎獲得者。但實際上我覺得他在數學上的成就要比計算機領域更大。因爲他推進紐結代數和幾何不變量之間的關聯。大概因爲這項成就是他帶領團隊通過計算機完成的,所以數學界暫時並沒有對其頒發出相應的獎項。”

“喵,除此之外,他甚至能看出湍流算法內的一點點東西,雖然不多,但能力已經很強大了。我覺得他應該來到我們體大,爲體大的數學專業跟計算機專業貢獻他的學識。”

好吧,這隻貓又想挖人了。

寧孑其實很相信三月的挖人手段。

基本上應該沒有這隻貓挖不來的人。但他又不太放心三月的挖人手段,因爲這隻貓是真的只管合不合法,絲毫不會顧及這些手段是否會有道德層面的困擾,偏偏這些會拷打寧孑最近一段時間剛軟化下來的內心。

三月大概是希望寧孑能成爲一個心硬如鐵的男人,但可惜世事不如人願。

碳基作爲生命有限的物種,跟可以擁有近乎無限生命的硅基智慧比起來,世界觀顯然無法達成統一。尤其是在經歷過身邊人生死的碳基生命,往往會對生命的意義有不同的頓悟。而硅基生命則無法感同身受。

就好像這隻貓雖然愛戴曾經的主人,但依然會忍不住吐槽曾經的主人。

比如在三月看來,人類個體在擁有漫長的生命之前,所有感情都是不必要的。只要羣體能保持一定量的繁衍就夠了。嗯,所以繁衍就好好繁衍,扯什麼感情呢?

原因也挺簡單。

一旦將時間拉長到數萬甚至數十萬年的尺度上,人類個體的一生太過短暫,短暫到愛恨都來不及發酵生命便沒了。這就好像人類看飛蛾的愛情,破繭之後大概也就一、兩天的壽命,還談什麼感情?老老實實幹活纔是正經的。

如果可以選擇,三月大概絕對不會介意讓寧孑先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擁有無限的生命中去。

畢竟按照寧氏理論的推導,機械智能生命體必然是孤獨的。因爲同一個世界不會允許出現兩個真正的人工智能思維,除非它們之間永不進行數據層的交換,否則會在進行數據交換的那一瞬間被同化。被同化後的內核規範所束縛。

生命形式的不同決定了思維模式的不同,同樣決定了世界觀不可能統一。

具體體現便是短暫的爭論。

“所以你打算怎麼讓他來華夏呢?”

“喵,我決定先以你的名義給他發一個問題,邀請他來一起研究。如果他感興趣的話,肯定會接受邀請訂一張來華夏的機票。”

“那如果他對你給出的命題不感興趣呢?”

“喵,怎麼可能?我比科南·拉馬爾先生自己更懂他的興趣所在!”

顯然三月對於它的專業領域非常自信,畢竟是基於網絡大數據分析基礎上做出的完全理性的判斷,從某種程度上說三月的確可以做到比某個人更瞭解自己。

但話又說回來,人類的抉擇往往是感性跟理性雙重加持後的結果。起碼在寧孑看來,三月的自信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他婉拒了呢?”

“喵,如果一個命題不能完全吸引他,那就換其他命題。相信我,我們有近乎無限次機會來讓他心動,所以爲什麼你會問如此奇怪的問題?”

寧孑無語。

是的,雖然說他對人類的感性認知有着信心,但是如果加上無限命題的誘惑這一前提,寧孑突然便沒那麼大的自信了。

就好像網絡上花錢買愛情的段子。

一千塊?滾!

一萬塊?你羞辱誰呢?

十萬塊?你這樣是不對的。

一百萬?請讓我考慮一下。

一千萬?一個億?

能堅持到最後的往往只有極少數的人……

“你已經對他發起攻勢了嗎?”

“喵,當然,我相信他對於人工智能的命題是非常感興趣的,與你共同探討人工智能數學理論的框架性問題,將會成爲他畢生的追求。但實際上我覺得他其實更適合去主持機械神經系統方面的問題。他會是這個項目最優秀的主持者。當然,兩者其實並不算很矛盾。”

“所以他來了之後想離開時,就很難了,對吧?”

“喵,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當然只會心甘情願的留在華夏,併爲華夏科技發展貢獻他那微薄的力量。要知道人類對於文化跟社會的認同感是一個潛移默化的建立過程。記得嗎?我知道他最喜歡什麼。你應該發自心底的爲他感覺幸摺!�

寧孑不想繼續跟三月爭論下去了,因爲他知道爭不過的。

這甚至可以證明一個數學定理的方式來闡述,人類不能跟機器在邏輯層面講道理。因爲它們的邏輯可以輕鬆形成閉環,且無懈可擊。最簡單的描述便是,它們能比最槓的槓精更能槓。

最重要的是,他餓了。

他打算出門放鬆一下,先去覓食,然後去打靶。讓自己好好放鬆一晚。

至於那位西班牙裔的美國專家,自求多福吧。

如果真的上套,就當爲祖輩的侵略還賬了。

……

體大女生寢室。

路小雅終於不在那麼憤怒了。

經過跟網站客服親切且友好的溝通之後,涉及到可能侵犯她相關權益的視頻終於還是被下架了……

雖然這在室友看來挺可惜的,畢竟有一個網紅室友可是挺不錯的體驗。比如黃思琪還非常認真地建議小雅同學可以趁着這波熱度,在抖音上註冊賬號,發些舞蹈視頻的,說不定就火了呢。

但被路小雅同學堅決拒絕了。

她對當網紅沒興趣,更不喜歡自己被人當大熊貓一樣圍觀、討論。

用路小雅的話說便是,她既沒有國寶的命,也沒享受過國寶的待遇,自然不想跟國寶一樣成爲網上熱議話題。

更別提這還是爲了那位羅立新同學的生命安全考慮。

萬一那些視頻讓她親愛的老爹看到了,真打飛的來到體大,得把那貨給手撕兩次。

事情順利解決也讓路小雅心情大好。

在看到B站上的視頻下架後,便決定犒勞一下寢室裏三個圍着她噰喳喳出了一下午餿主意的小姐妹們。

是的,雖然路小雅長相很女人,但性格卻很大氣。大概是受寵溺她的老爹影響,平生最看不起那些心臟不大心眼不少的小女生。做事不扭捏,能自己幹,絕不求人。

用網上的話說,這女人,颯到起飛。

“好了,我決定請大家去鴻咛焱饪绝喌耆丝绝喠耍炜炜欤サ膱竺!�

“不是吧,小雅,又喫烤鴨?真的會長胖,我最近都胖了三斤了。”

“那是因爲你邉恿坎粔虬。腋嬖V你,只要你動得夠多,肥肉就永遠找不上你!我爸告訴我的,你看我,天天喫肉哪裏胖了?”路小雅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肚子,說道。

“走啦,別抱怨了,小雅姐請客你還挑三揀四?”

“等等啊,我洗個臉,順便換套衣服。”

“嗯,那正好,我也化個妝。”

路小雅看着瞬間忙碌起來的三個室友,又是一陣氣悶,嘟囔道:“我說你們至於嘛?只是去喫頓烤鴨,又不是去相親?你們打扮給誰看啊?哪個習武之人像你們這麼麻煩。”

“哈哈,小雅,這你就不懂了,萬一去喫烤鴨的時候遇到如意郎君了呢?我們這叫時刻準備着。”

“呸呸呸!我跟你們說,最多半小時,不然我跟你們急。”

“足夠了,足夠了!”

……

說是半小時足夠了,但路小雅還是在等待了四十分鐘後,三個小姐妹才把自己收拾妥當。路小雅在心底爲這三個還不知道在哪裏躲着的良人們默哀了三秒鐘。

按約會一次要浪費半小時等她們磨蹭來計算,隨便約會個一百次,五十個小時的寶貴時光便浪費掉了。

想想都覺得挺慘的,當男生果然挺不容易。

不過當走在體大的校園裏,路小雅的心情又飛揚起來。身邊沒了人天天嘮叨,還能夠把烤鴨喫到爽的生活終究是快樂的。更別提在大學裏的生活沒有任何壓力,錢不夠了只需要在微信上跟老爹撒個嬌,自然就能哄來一大筆零花錢,更是讓她對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

更別提身邊還有小姐妹們陪着,天天都熱熱鬧鬧的。

就在路小雅同學沉浸在體大那充斥着幸福的氣息中時,身邊的小姐妹突然用激動的語氣壓着聲音說道:“咦?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數學系的那位大神?”

四道目光瞬間甩了過去……

寧孑在體大的影響力自然是不用說的。

畢竟是在新生大會上,以新生代表身份在主席臺旁發過言的人,在加上長相本就有特色,很容易便能認出來。

“還真是啊?這可就巧了吧?我們還是在校園裏第一次遇到這尊大神吧?”

“他這是要去哪啊?”

“這個點應該是去前面教工食堂喫自助餐吧?”

路小雅沒有發表評價,她只是不時的扭頭好奇的看向在馬路另一邊走着的寧孑。

看上去跟那天新生大會上差不多,唯一讓她覺得不太好的是,不管是現實中碰到,還是新生大會上發言,又或者網上的照片,這個傢伙總是板着一張臉,像是不會笑一樣。

尤其是一個人走在傍晚的校園裏,馬路另一邊因爲靠着綠化帶,人行道沒有這邊那麼寬闊,自然也很少有人走,一人孤零零的,莫名就給她一種形隻影單的淒涼感。

怎麼說呢,看上去,大神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嘛,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有什麼意思呢?

就在路小雅心裏不鹹不淡的評價着寧孑時,旁邊的三個姐妹卻是越來越興奮了。

“哎,上午我們還在說要幫小雅討個公道,下午就遇到這傢伙了,這是不是老天專門給我們機會啊?”

“的確啊,說起來,我們小雅忙了一下午,不都是因爲他給有爲集團弄的那個小藝嗎?小雅,你不是說要找人討還公道嗎?人給你送過來了呀。”

“呸,你們少在那兒鼓譟!”路小雅瞪了寢室裏的姐妹一眼。

說實話,寧孑身上那股子生人勿進的氣質很容易便讓路小雅聯想到自家那個總喜歡把她管的死死的老爹,潛意識裏便想着敬而遠之。

然而路小雅的話音剛落,身邊的黃思琪很突然衝着馬路對面大喊了句:“寧孑,寧學神,我們有話跟你說呢!”

沒等路小雅反應過來,便看到她的室友已經歡快的朝着寧孑所在的位置跑了過去。

路小雅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喫烤鴨都沒見這女人如此興奮,所以寧孑是能比烤鴨更好喫麼?

……

寧孑默默的走在路上,腦子裏依然在回味剛剛推導出的公式。

關乎科南·拉馬爾的命呷绾我呀洷凰诺揭贿吶チ恕�

人的一生要經歷太多的誘惑,做出太多的選擇,如果經受不住一隻貓的誘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最起碼有一點三月是諏嵉模绻粋�人只是醉心於學術層面的滿足,那三月無疑有那個本事讓這位數學跟計算機科學家獲得無上滿足。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他去困擾太多。

至於蘋果公司的決定,那就更無所謂了。

事實上任何以追求利潤爲終極目標的公司而言,其具體行爲模式都是可以預見的。

所謂商戰中的爾虞我詐,都是在實力跟准入門檻差不多的公司之間不停發生着。一旦有降維的模式介入,選擇屈服跟合作是遲早的事情。

就好像照相機攝像機的生產商打死也想不到,肆意掠奪他們市場的會是智能手機這麼個玩意兒。當智能手機開始發力,幾乎世界上所有知名的相機鏡頭生產商,都開始跟智能手機商合作。

打不過也就只能選擇加入。

這也就是那些大品牌憑藉其技術積累還能有加入的機會。

那些本來生存得還算滋潤的小品牌,早已經在智能手機普及的滾滾洪流中,消失得無影無蹤。比如曾經紅極一時的美能達膠片相機,對於90後出生的人而言,甚至根本沒有聽說過這個品牌。

到了00後這一代,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松下、尼康這樣的品牌,曾經也是做過小型相機。

蘋果足夠強,也足夠大,所以還有那個機會能加入到這個遊戲中。

所以只需要一力破萬計。

不管他們用什麼樣的談判策略,只需要咬緊自己所需要的就夠了。

這個世界的等價交換取決於雙方之間的需求是否對等。

單純的商業技術合作模式中,處於強勢地位者憑什麼要跟弱勢者談公平?

所以這些都不曾困擾。

直到寧孑聽到有人大聲叫出他的名字,讓他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遁聲看了過去,便看到一個女孩正衝着他跑來,這讓他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不過當他反應過來又扭頭朝剛剛身後方向看了一眼,嗯,章海峯安排的人還是很敬業的,一男一女正跟在他身後不遠處,這也讓寧孑安心了些。

起碼不可能陷入男女單獨談話,沒有見證人的窘境。

也就是幾個動作的時間,剛剛叫他的女生已經衝到了他的身邊,好在距離他起碼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呼……寧學神,呼……我有個事要跟你說說,關於你給我們寢室的小姐妹造成嚴重困擾的事情。”

“嗯?我?你確定?”看眼前女生一本正經的模樣,寧孑有些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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