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我承認,這有一點點賭的成分。但想想我已經獲得的成果,我想也許成功率還是挺高的,你說對吧?我只是提前跟你說一聲而已。其實我的選擇有很多,我相信只要我願意共享理論成果,國內外會有很多單位願意幫助體大援建一個物理專業。”
一句話差點又讓範振華噴出一口老血。
他突然發現自己當初的好主意,似乎是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是的,他可以以燕北大學數學院的名義幫助體大援建一個數學系,如果寧孑真的去找更多的合作者,說不得人家還真願意幫他建一個物理系。
而且聽聽那傢伙說的是人話嗎?
國外單位都帶出來了。
這誰能忍的了?
想罵人,但又不能罵的感覺,能把人憋瘋。
好不容易忍住了那股子洶湧的怒氣,範振華強壓着嗓子問道:“你說的共享理論成果是什麼意思?另外你要知道物理專業跟數學不一樣,做物理研究少不了各種實驗室設備跟儀器,尤其是高能物理跟量子物理。”
“當然,這些我其實我都考慮過了。只要把專業先建起來了,有了架子之後,在填補內容並不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一年時間籌建一個物理實驗室問題不大,我可以想辦法找到一些願意捐贈的單位,也能想辦法找到一些錢。總之您考慮一下吧。就這樣,先掛了。再見。”
年少手就是快。
沒等範振華反應過來,手機裏便傳來“嘟嘟”的忙音。
……
好吧,其實已經習慣了。
反正寧孑對於盧正月也只有那麼尊重。
範振華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事實上對於寧孑他也沒有太多的辦法。
其實如果單純從學術的角度來講,他應該更多的尊重寧孑。
大家都把各自對學術界的貢獻,寫在紙上列出來,寧孑只需要在第一個位置寫上完全解決了NS方程問題,基本上就能吊打他這輩子所有的成就了。
當然如果按照年紀來算的話……
算了,從這個方向來考慮太LOW。
忍了。
但心潮還是很澎湃,很想罵人……
於是範振華毫不猶豫撥給了陳永剛。
“喂,範院士,哈哈……”
“哈,什麼哈?陳校長,挺得意吧?你是打算把寧孑的價值在這幾年裏給壓榨光是吧?我之前還真沒看出來你有當資本家的潛質啊?這樣有意思嗎?”
是的,在範振華看來,寧孑下午的那番演講,多少是因爲這個姓陳的蠱惑。
畢竟寧孑在燕北大學數學院的話,肯定也會作爲新生代表去演講,而演講內容他肯定會特別重視。原因很簡單,範振華是絕對不會讓寧孑因爲這些小事而掉分的。
但這種以己度人顯然走進了誤區。範振華是這種大家長的想法,但陳永剛的想法卻是這孩子已經這麼牛逼了,自然就隨便寧孑發揮好了,他壓根不敢管。
所以陳永剛自然也誤會了範振華的意思。
“這個……範院士,你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哎……這事兒怎麼說呢,我的確也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但寧孑堅持要這樣我也沒辦法不是?”
這句話讓範振華更火了:“你沒辦法?不是你在背後鼓脣咋舌,寧孑會有這種念頭?陳永剛,你是不是該檢討一下,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顯然這話很順利的讓對面的陳校長來了火氣,畢竟陳永剛也不是那種好好先生。
“不是,範院士,這麼說過了吧?我自覺最近也沒得罪您啊,至於還得給您做檢討嗎?而且有爲的戈總也說了,我人都沒去的時候,戈總就已經勸過寧孑是不是該多爲自己考慮點,但人家孩子一定要這樣我有什麼辦法?寧孑是有獨立思維的孩子,或者你覺得我應該強烈反對他的安排?”
範振華愣了愣,下意識的問道:“這關有爲集團什麼事?”
“您打電話來難道不是因爲寧孑跟有爲集團達成協議,將援助我們體大建設一個二級計算機學院跟超算中心這事?”
“計算機學院跟超算中心?有爲集團承擔所有建設費用?”
“是啊!您不知道這事啊?那您打電話來到底是爲什麼?”
“我……算了!”
範振華直接掛了電話。
腦子有些亂了……
他甚至懶得知道寧孑付出了什麼纔跟有爲集團達成的協議。
但從這件事,他大概明白了寧孑達成目標的想法有多強烈,執行力又有多強。
更明白了寧孑那句他壓根不怕找不到合作者是認真的,甚至提前通知他大概還是看在大家之前有過合作的份兒上。
而當範振華有了這個認知,那股子怨氣竟然不翼而飛了。
坐在位置冷靜了片刻後,範振華才撥了下一個電話。
“喂,老趙啊,我問你個事情,有人剛剛跟我說可以用量子遂川的過程來達成穿過由低能核排斥引起能壘的目的,並實現可控核聚變,你覺得這個想法有沒有可能實現?”
“啊?利用量子遂穿過程達成可控核聚變?這是哪位學術牛人的想法?”
“你們高能物理學界還沒有這個理論?”
“這個……起碼據我所知還沒有相關的理論。”
“所以你們也沒有驗證過太陽核心的溫度跟壓力能否直接克服能壘並使氫核融合?”
“這得看怎麼說了。比如太陽上的聚變反應有兩個質子融合在一起產生氘;有氘和質子聚變產生氦-3;還有氦-3原子核聚變產生氦-4,氦-3和氦-4聚變生成鈹-7,鈹-7與質子聚變生成兩個氦-4原子核……當然也有理論認爲質子可以通過量子隧穿效應無視庫侖力的存在進入雙質子態,其中一小部分雙質子會衰變爲氘。”
“寧孑,你知道吧?”
“廢話,現在搞物理的誰還不知道這小子啊!他那個引雷試驗也太搞了吧?我們研究所一幫小夥子把費米實驗室的復現引雷視頻翻來覆去看了上百遍了,硬是沒找到其中的訣竅在哪!”
“嗯,剛纔那個理論就是寧孑提出的。”
“噗……是這小子啊!他是真打算把物理禍害到底了?對了,提到他,我還聽說了個事,光學所的劉錚漢你知道吧?前些日子就他們接了個任務,據說是寧孑提供了一份詳細的新型激光器圖紙,讓他們……等等,讓我想想啊,如果說藉助使用輻射的隧穿過程來促進受控聚變,現在激光輻射強度跟範圍太低很難觸發這個過程。但如果激光技術發展了,如果能用足夠強度且快速變化的電磁場疊加,說不定真能復現這個過程。”
“等等,你什麼意思?寧孑還提供了一份新型激光器的圖紙?如果要實現這個過程需要激光器技術的進步?意思是他已經在爲驗證這一理論做準備工作了?”
“怎麼說呢?這種方式是有可能提高隧穿速率。如果真要用這種方式實現核聚變,需要的是單位時間內足夠頻次的遂穿效應一直髮生。這的確需要激光技術的進步,因爲這是最簡單也是耗能最少的實現方式。不過高能激光這塊,主要是日島、美國跟德國走在前面。但我聽老劉說寧孑提供的那些資料很寶貴,說不定真的能讓我們快速追趕上他們的技術,甚至實現反超。不過現在他們還在實驗室做測試,還沒有最終結果。當然你小子具體怎麼想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問這麼多幹嘛?”
“是這樣的,他問我燕北大學有沒有興趣爲燕北體大援建一個物理系以及相關的實驗室,這樣以後他在這個方向的理論成果可以跟我們共享。”
“嘶……你不是已經幫體大援建了一個數學系嗎?這還來?這是得着你們燕北的羊毛往死裏薅啊!這小子,不厚道。我知道你有些話不方便說。不如這樣,你把他聯繫方式給我,我幫你打電話狠狠的罵他!”
“嗯,然後順便談一談別的事,比如你們所給體大援建一個物理系的可行性?”
“哈哈哈……老範啊,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趙文斌是這種人嗎?我還啥都不知道就能幹出這種事?怎麼也得談過之後,瞭解他的研究進度了纔會考慮的嘛。而且你知道的,我們哪有那個財力?最多也就是把實驗室對體大物理系開放。”
“那如果三家合作呢?你有沒有想法?”
“老範啊,你認真的?”
“廢話!我現在想到體大這個校名,頭都能大兩圈。你想想看吧,如果以後寧孑真的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核聚變方法,並在幾十年後依託他的理論真的完成了可控核聚變電力輸出,大家回頭看看這個理論是燕北體大研究出來的,你覺得羞愧不?就算那時候咱們人都不在了,咱們的學生得怎麼看咱們?”
“這麼想想的確挺噁心人啊,不過這個事說實話還真說不好。畢竟難度太大了。”
“萬一呢?哦,對了,提醒你一下,他主持的引雷試驗全部成功了。你們還沒成功過一次吧?”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其實我還真沒什麼意見,反正我們所跟你們燕北的高能物理所也有合作。不過有一條,如果以後試驗能驗證寧孑的理論,到時候如果成功啓動相關項目的研發,可就是天文數字的投資啊。真打算讓體大也插進來一手?咱們就不能直接把人給挖過來?”
“能挖過來的話我還能打電話跟你談這個事?你沒看他下午的演講嗎?”
“我一下午都在主持試驗,哪有功夫看什麼演講?他又說啥了?”
“他在體大新生典禮上說未來的體大將是世界一流的研究型大學。基本上就是能拳打燕北,腳踩華清那種地位吧。”
“咳咳,好吧,果然還是年輕好啊。就衝着孩子這麼有理想,我覺得也得幫他一把。後天吧,我能抽出時間來,你後天把體大的老陳約到我們所裏來,我們好好聊聊這個事。”
“行,那就先這麼說。”
“嗯,正好我還有個文件要看,不說了。”
掛上了電話,範振華長出了口氣。
瞧這事鬧的,當年燕北大學怎麼就沒直接把燕北體大給合併了呢?!
……
第二天晚上。
跟有爲集團達成協議後,陳永剛再次接到範振華的電話希望他明天去一趟華科院的高能物理所時,他其實是想拒絕的。
畢竟他現在是真的很忙。
對於體大跟有爲集團來說,雙方都希望能儘快達成合作,所以雙方几乎都沒有計較一些細節上的問題,幾乎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達成了各項協議,當天就簽署了合同。
這種妥妥雙贏的事情,大家都怕夜長夢多。
當達成協議之後,作爲校長,學校要籌備一個二級學院,需要準備的材料可不是一般的多。
甚至當範振華告訴他這次見面是希望三家一起合作,在幫燕北體大籌備個物理系的時候,陳永剛都不太想去。但想到這事必然還是寧孑的手筆,最終還是選擇先去談談。
到不是對再新建一個物理系不感興趣,而是陳永剛覺得以目前學校裏這幫人的工作能力,大概是跟不上寧孑這爲學校搞學院的速度了。
沒辦法,新建一個學院如果真想要在未來招生髮展的話,並不是說光有錢就行了。
學校還得把資金轉化成各種軟、硬件。不說別的,明年開始招生,教授得有幾個吧?課程得做好安排吧?教材得先確定好吧?預計能招多少學生的做好規劃吧?他們來了得有住的地方跟喫飯的地方吧?
陳永剛很清楚,現在數學系都還在籌辦中,突然再新增兩個院系,對學校來說同樣是種挑戰。起碼在完成這三個院系建設之前,這一學年是真不能在建設了。
他打算去跟寧孑談談,速度放慢點,等等其他人。
不過去找寧孑之前,他卻先慢悠悠的逛到了正在給寧孑改造的寢室。
雖然已經是傍晚,但這裏依然在施工。錢給到位了,這本就是小事。
但怎麼說呢,陳永剛越看這曾經破舊的倉庫越不順眼裏,於是又一個電話把後勤負責這事兒的老師叫了過來。
“老徐啊,我想了想,咱們這樣直接改還是不行。乾脆把這倉庫推了,直接建個兩到三層的別墅,再把內部專修給好好整一整,然後我們再請寧孑來入駐。”
陳永剛這話直接把這位老師給整懵了。
畢竟學校裏專門建別墅給學生住這事,體大還真沒有過。
當然不止是體大,這個世界絕大多數學校大概都沒有過。
更別提這麼改建的話,費用會止不住的往上飈啊。
不說建房子,光是裝修,那可都是一大筆錢。
“不是,陳校長,這樣太過了吧?而且這麼搞的話,對寧孑也不好吧?您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陳永剛瞟了老徐一眼,搖了搖頭道:“還真不怕。我這個人呢,最公平。誰特麼現在能拍着胸脯保證,給我們體大也找來三個新建專業,還能拉來四年至少十億的無償援助,包括援建一座教學樓,兩棟宿舍樓跟一個超算中心,他想要啥我不敢給?”
老徐有些發怔,畢竟剛剛簽完合同,他還真不知道學校已經跟有爲集團搭上線這事。
“哦,對了,還有相關院系學校每請到一位院士,人家就多投入3000萬研發資金,一位長江學者1500萬。未來能夠申請到博士點培養資格,還追加1個億投資。另外每年還向新科系投入不低於五百萬的獎學金。老徐啊,你要是能爲學校做到這種程度,別說一棟別墅了,這樣的別墅我獎你三棟。我看看誰好意思說閒話。”
老徐詫異的看向陳永剛,稀奇的問道:“不是,陳校長,寧孑這是在哪找了個冤大頭啊?”
這話成功換來了陳永剛一個白眼:“我說老陳什麼叫冤大頭?這是合作共贏!你能不能盼着點好?我只能告訴你這次有爲集團也不會虧。不然你真以爲人家那錢是大風颳來的?說不定他們還賺的更多。你是沒看到談判時候有爲集團那架勢,基本上都不討價還價的,我們提出要求,那邊商量幾句就直接同意,要不是合同需要三方簽字,可能一個早上就搞定了。”
解釋完後,老徐在看向倉庫後,立刻點了點頭道:“得,我這就讓他們停工,明天去找人出設計圖。那這別墅是得建,能讓寧孑住得舒服點,最好是住得都不願意走了,一直在學校裏呆下去。”
陳永剛瞥了老徐一眼,道:“我就是這麼想的,記得把院子給建起來,裏面綠化做得漂亮點。對了,你在想想辦法,讓寧孑最近就能從博士樓裏搬出來。”
老徐想了想道:“博士樓已經是學校裏環境最好的住宿樓了。要是還不行,在小區裏給租一套房子?”
陳永剛想了想後,道:“不合適。寧孑說過,他還是喜歡學校裏的氣氛。最好是在學校裏找個地方。”
“那在招待所先住着?”
“廢話,博士樓我都嫌人多耳雜,招待所合適嗎?”
這的確有些難辦了……
思考了良久,老徐看向陳永剛道:“額,行政樓裏以前樊書記的辦公室倒是可以住人,裏面有配套的休息間跟洗手間,不過現在用來做會客室了,學校領導們來了客人一般都在那裏接待。”
陳永剛考慮了片刻後,狠狠的拍了拍老徐的肩膀道:“還是你腦子靈光啊。這樣,我回頭通知他們,以後都不要用那間會客室了,你負責把那的格局改一改,平時生活需要用的電器都給加進去,就照你家裏用的標準來,這件事兒上別怕花錢,回頭會有一筆專款給你們打過去。”
“得,陳校長,有您這句話那我還怕啥?放心好了,我今天晚上就找人去重新設計那邊的佈局,明天就去訂貨,最遲大後天,保證寧孑能入住。”
陳永剛點了點頭,隨後殺氣騰騰的說道:“嗯,那行,另外,這邊的別墅也別建的太小氣了。總之,咱不花冤枉錢,但也別怕花錢。尤其是各種工程用料,我是肯定會找第三方專業人士來做比價跟質檢的。我跟你說啊,老徐,我不管是是誰,哪怕是我親爹,敢把手往這塊伸,被我知道了,我親自送他進去。”
老徐苦笑着說道:“放心吧,陳校長,您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也不推脫了。我親自盯着總行了吧?反正萬一中間有什麼事我扛不住就直接去找您。”
陳永剛點了點頭,拍了拍老徐的肩膀,然後這才扭頭走人。
畢竟他最近是真要忙上一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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