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75章

作者:一桶布丁

邁輪·克米特忍住了大聲告誡眼前這位CEO,他所懼怕的不是頭頂上的閃電,而是公司內部正在使用的技術,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暴雷。而且按照現在思科的業務擴張速度,這顆雷真要引爆的時候,絕對比復現試驗那三分鐘要更爲恐怖……

起碼復現試驗過後,雖然引來了雷電,但費米實驗室還存在。

那顆虛擬的雷如果真的存在,被引爆之後思科還能不能在就真的不知道了。

第095章 讓我來告訴你們體大的未來

當然最終邁輪·克米特還是忍住了傾訴的慾望。

因爲他知道,如果現在將這些擔憂說出來會讓他的辭職申請橫生變數。

所以他只能用已經想好的理由應付:“凱瑞先生,其實跟今天的那次試驗沒什麼關係。只是你知道的,這個位置上壓力太大了,我希望能休息一段時間。當然,正如我辭職信上寫的,我自願遵守競業協議,未來三年內,我不會加入任何跟思科有直接競爭關係的公司。”

錢伯森·凱瑞微微搖了搖頭,抬頭凝視着邁輪·克米特,追問道:“哪怕爲此放棄數千萬美元的股權激勵也在所不惜?這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邁輪會做出的決定。不如讓我們諔┮恍嬖V我爲什麼?”

邁輪·克米特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道:“真的是因爲太累了。”

錢伯森·凱瑞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踱着步子走到邁輪·克米特的身邊,開口說道:“知道嗎?科南·拉馬爾走的那天,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爲什麼有爲集團會那麼幹脆的放棄大片市場。如果把我帶入到有爲集團的決策層去考慮,這無疑是個非常不明智的決策。你覺得呢?”

邁輪·克米特看着面前的CEO,感覺到了壓力,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附和了句:“是的,看上去的確很不明智。”

錢伯森·凱瑞眉頭皺得更緊了,繼續說道:“我想不明白。肯定不止是因爲有人率先申請了極致網絡安全算法的專利。更重要的是,有爲集團的決策是在有爲集團的戈跟寧見面後,大概一個月後付諸的行動。我不太確定這一個月內發生了什麼。但如果讓我覆盤的話,這一個月大概足夠讓技術部門進行一些試驗了,對嗎?”

這就屬於邁輪·克米特的專業了,他只能點了點頭道:“足夠了。”

“所以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寧向有爲集團許諾了一些什麼,然後有爲集團經過驗證之後,最終決定按照寧的建議來。現在有爲集團正在華夏國內深耕市場,他們再大肆宣傳產品使用了正版的湍流算法,並向他們的客戶保證在法務上不會起任何糾紛,甚至已經在華夏境內搶了許多原本屬於我們的客戶。”

邁輪·克米特做沉思狀,片刻後再次點了點頭道:“我覺得很有可能。”

聽到這個回答,錢伯森·凱瑞臉色稍霽,但語氣卻更沉重了:“拉馬爾教授離開之後,只留下了總結出的那些數學公式。遺憾的是,直到現在我們的數學家依然沒搞清楚那些公式的證明過程,以及在算法中的作用。雖然我們的工程師們保持着樂觀的預估,但數學家們卻對短期內能解決這些問題表達了謹慎的看法。那麼問題來了,邁輪,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所以選擇了離職?”

錢伯森·凱瑞目光炯炯的看着邁輪·克米特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也是最讓邁輪·克米特頭疼的問題。

說心裏話,如果錢伯森·凱瑞這位CEO真是那種很強勢的領導者,邁輪·克米特還真想將所有的憂慮,以及科南·拉馬爾那天跟他說的話,和盤托出。

但正如那天他跟科南說的那樣,邁輪·克米特心裏非常清楚現在已經沒人能踩下剎車了。

哪怕是眼前這位公司的首席執政官也一樣。

畢竟他可不止要對公司負責,更要對股東負責。

這些日子伴隨着公司的訂單不斷湧來,公司在市場上的估值更是在水漲船高。

外界並不知道技術方面的憂慮,極致網絡安全算法專利權的塵埃落定讓華爾街的投資者們對思科,以及其他獲得專利授權的公司抱有了極大的信心。

多家實驗室公佈的實測結果都證實了被極致網絡安全算法保護的設備跟服務器,安全等級提升了不止一個臺階。華爾街的大公司一邊揮舞着支票,排着隊等待着升級設備跟軟件,來保護他們最爲珍視的數據跟穩定網絡環境,同一時間正在不停的上調對思科等其他網絡設備商的估值。

思科的股東們正在爲暴漲的股票而瘋狂慶祝着。

所有人的財富都在因爲一項新推出的技術而膨脹着,這個時候任何潑涼水的行爲都可能直接點燃一個看不見的火藥桶。

所以如果實話實說,在邁輪·克米特看來最大的可能是,錢伯森·凱瑞不僅同樣無能爲力,反而會把他死死的捆綁在戰車上。

畢竟如果這些擔憂是真的,邁輪·克米特覺得,作爲思科的CEO——錢伯森·凱瑞最需要的還是當時給出建議,並促使做了最終決定的首席技術官成爲最大的那個背鍋俠。

所以幾乎沒有做任何猶豫,邁輪·克米特便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大佬,說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你是說我知道哪方面的事情?如果是技術方面的問題,我想實驗室的工程師們應該比我更清楚,至於有爲集團的策略……錢伯森,我只是個技術官,事實上爲了確定公司技術發展戰略,比你想象中要艱難,很多情況我甚至是從你口中的得知的。也許你不信,但……”

看着錢伯森·凱瑞的眼神,邁輪·克米特發現他不能再用那個可笑的理由繼續應付下去了,於是立刻展現出了他崩潰的一面。

“好吧,我承認被嚇到了。那個該死的華夏人,他真的能控制雷電!該死的,是我下了決定偷盜了他的技術,我在看直播的時候甚至覺得他的眼睛在盯着我看……我不想在夏威夷度假的時候,正在海灘上曬着太陽,突然天上有一道雷轟下來!您看了直播嗎?那真的是能給人極致恐懼的三分鐘!我真的不想接下來的人生都在恐懼中度過!”

顯然這個理由比所謂的工作累了,更能讓人接受。

錢伯森·凱瑞臉上甚至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

“邁輪,你不會真認爲那個寧有這個能力吧?你可是科學家!”

“不,錢伯森,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信不信並不重要。只要有人信就是危險的。如果有一天他具備了強大的號召力,也許他的一句話會被許多人奉爲神諭!不然你認爲他爲什麼要讓這次復現試驗進行全球直播?”

這句話成功讓錢伯森·凱瑞開始深思。

良久後,這位CEO終於開口道:“好吧,如果你一定要這樣想的話,我大概明白你的憂慮,你甚至提醒了我,那個華夏人可能以何種方式來顛覆我們的佈局。這的確很麻煩,但好在人們是的健忘的……或者我可以給你批一個長假?”

“不,凱瑞先生,你應該瞭解我,我從小就厭惡任何可能對生命造成威脅的風險。在這種壓力下,我做不好工作的。是的,我付出了許多代價,可能價值數千萬美元,但跟生命而言,我覺得這些代價值得付出。我只希望你能幫我保密,畢竟我不想離開後還被人嘲笑是個膽小鬼。”

“那麼,好吧……但你需要等待我們找到一個合適的人能取代你的工作。你最少要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去考慮這個人選,以及做好交接工作。”

“當然,凱瑞先生,這是應該的。”

“好吧,那你先去吧,公司會感謝你這些年的付出的。”

“感謝你的理解,凱瑞先生。”

……

華夏,燕北體育大學,家屬區,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一點。

老寧期待已久的迎新典禮即將於一個小時後,在學校大禮堂里正式開幕。老寧也換上了寧曉專門送來的一套薄西裝,樂得合不攏嘴。

當然不止是因爲有新衣服穿了,其實主要還是寧曉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盼了很久的閨女,終於在寧孑的默許之下來到了他的面前。

“哎呀,小叔,沒看出來你身材還挺好的呀,換上西裝感覺還是那麼回事呢。”寧曉喜氣洋洋的說道。

寧孑能成爲新生代表在主席臺上發言,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也與有榮焉。

“嘿嘿,咱們老寧家就你這丫頭最會說話。”老寧憨厚的笑着,誇獎着寧曉,但眼睛卻時不時的瞄向站在旁邊還有些害羞的小妮子。

其實剛剛丁雨霖已經怯生生的叫過他一聲“爸”了,顯然寧曉這些日子已經幫這小丫頭做足了心理建設。

那一聲“爸”也讓老寧這個中年男人從見到兩人開始,臉上掛的笑容就沒停過,看上去更是年輕了幾分。

換好了衣服,老寧走進房間,出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雨霖啊,這麼多年爸一直不知道你,也沒能好好照顧你。你哥現在不讓我經常見你,也是爲你好。不過他也說了,你只要好好學習,以後成績達標,咱們一家人終究還是要住到一起的。這是爸專門給你準備的紅包,你上學的時候用,畢竟也不能什麼都讓你姐花錢,來,你拿着。”

寧曉不等丁雨霖反應過來,便嗔怪道:“小叔,你說得什麼話?還什麼都讓我花錢,我到是想花錢,也得花得出去啊。沾你兒子的光,住着兩室一廳呢。而且喫飯我還能沾雨霖的光,她飯卡里的錢比我這個正式職工每個月還多,你就說氣不氣人?燕北大學好幾位教授,都快把雨霖當成個寶貝了!天天想着法刷好感呢。”

說完,寧曉又看向還是有些沒調整好心態的小丫頭說道:“雨霖啊,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你爸給你的錢你還是拿着。也別不好意思,反正你哥不缺這點。我聽說了,你哥明年光外國人要給他發的獎金都要幾百萬呢!對了這下你有錢了,下次逛街該你請客了啊。”

有寧曉這個潤滑劑,還略有些陌生的父女倆之間關係快速的融洽起來,起碼丁雨霖能大大方方的從寧父手中接過了紅包。

寧曉有交代了句:“這就對了,不過雨霖啊,拿着叔叔的錢也不能亂花,不然讓你哥知道了,他可是會生氣的。”

“知道了姐。”

丁雨霖乖巧的說了句,隨後將剛拿到的紅包遞給了寧曉:“要不這錢還是姐先幫我存着吧,等我以後考上大學了再用。”

這句話到是讓寧爸更樂呵了,連連說道:“對,對,對,孩子懂事了。不過也不用這麼省,爸現在工作還不錯,工資也夠用,你只要好好學,考上大學咱也供得起。”

“行,那我先幫雨霖收着了。她要用錢的時候直接從我這兒拿。不過咱們也該出發了,等會人家陳校長該着急了。”

“對對對,出發,出發。”

……

同一時間,博士樓的寢室裏,寧孑正看着三月幫他起草的發言稿發呆。

是的,他也是剛剛看到發言稿,因爲這些天他一直在研究三月給他佈置的斯特恩-蓋拉赫實驗,以及進階的級聯斯特恩-蓋拉赫實驗。

甚至在當天早上都還在腦海中反覆重現着在夢中親自復現過多次的試驗。

反常識的試驗結果,一直在刷新着寧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直到五分鐘前,他纔算真切的理解了整個試驗。

比如銀原子通過不規則磁場時會產生偏轉跟分裂,跟熱邉訜o關,而是由銀原子唯一一個在最外層邉拥碾娮颖旧淼淖孕莿恿繘Q定的。

原因很簡單,寧孑在夢中進行試驗的結果,經過不規則磁場後,打在標靶上的銀原子最終形成的圖案,既不是點,也不是是線,而是兩束線。

這就說明不管加熱的發射爐發射了多少銀原子,不管這些銀原子是如何邉拥模斔鼈兘涍^磁場後,其角動量只能取兩個值。換句話說,經典物理中對粒子總在做無規則熱邉拥慕忉專谶@場試驗中完全失效了。

出現這個結果,寧孑再看題幹,很容易便得出結論。

當銀原子經過不均勻磁場時產生的角動量只可能是因爲唯一處於外層的電子自旋所產生的。這也讓寧孑明白了爲什麼這個試驗要用銀原子的原因。

因爲只有唯一一個外層電子,讓這次試驗理解起來變得簡單。如果外層電子多了的話,那最後的靶印就不是兩條線,而是多條線……

同時也能倒推出一個結論,銀原子最外層的電子邉赢a生的角動量具備動量大小相等,方向隨機相反的特點。

然而當寧孑理解這些之後,三月接下來給出的級聯斯特恩-蓋拉赫實驗更是反直覺。在經過不均勻磁場後,已經分裂過一次的銀原子,不讓它們直接打到靶點上,而是再經過一個不規則磁場,它們還會二次分裂……

這聽起來好像沒什麼稀奇的,但如果用宏觀場景來解釋,就好像兩個人準備下圍棋,明明已經將黑白兩色的棋子,都照着各自的顏色,分到兩個不同的棋罐裏了。但是隨手搖了搖棋罐,再打開的時候卻發現原本只有黑色或者白色的棋罐內,突然又變成黑白混合的棋子了。

而且兩種棋子數量顏色還相等。

對與之前並沒有接觸過量子物理的寧孑來說,要將其中的關鍵點完全理解清楚,自然需要時間。

更別提寧孑還不信邪的進行了好幾次模擬試驗,通過三月的計算能力,不停的增加新的磁場,通過多種途徑來確定最終觀測結果……

然而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管將原本黑白分明的棋子分開多少次,最後棋罐裏的棋子永遠是黑白各一半。

真的,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寧孑便全身心地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關於微觀世界的研究中去了,哪還想得起來他還要在全校師生面前作爲新生代表發言這件事?

於是便出現了,直到要用發言稿最後一小時的時候,寧孑纔看到打印機裏那篇發言稿這件事。

其實按照正常的流程,新生代表發言的發言稿是要先交給輔導員過目的,甚至還會給更高層的人過目審覈,通過之後才能再大會上宣讀。

但寧孑的情況不太一樣。

到不是沒有輔導員,實際上雖然新開辦的數學系只有寧孑一個人,但人員安排還是很齊整的,當然也包括了輔導員一職。

寧孑的輔導員叫宋季然,盧正月在清華時手下的博士生之一。

即便盧正月一定要來體大任教職,但手底下的學生卻沒有願意換導師的。

這的確可以理解。

別說一般讀博的學生本就不希望上到一半,突然換個導師,更別提自家導師還是老牌院士,資源雄厚,不管到哪裏都會被高看一眼。當然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華清也得給這位老院士面子。

雖然盧正月到了體大,他的學生們也依然跟着他,但未來畢業的時候還是回華清答辯,拿華清的畢業證。等到了開學的日子,體大本來是安排了另一個未來打算走行政序列的本校研究生做數學系大一的輔導員。

但盧正月來了之後推薦了自己的學生,陳永剛自然也得給老院士個面子。

畢竟盧正月不止是人過來了,他手底下拿的七個項目也帶過來了,未來出了成果都可以署燕北體大的名字,而且還不用掛燕北大學的名字在前面。

作爲校長當然怎麼重視都不爲過。

畢竟陳永剛已經決定了,在他的任內,怎麼也得把體大的數學系建設成爲國內排名前三的專業。如果有可能的話,能拿第一他也不會客氣。

有了這個雄心壯志,讓一位院士的學生做數學系輔導員也顯得對這個專業更爲重視。這種想法也不能說是錯的,但在數學系只有寧孑一個學生的時候,這種安排其實很值得商榷。

事情是這樣的。

確定了成爲輔導員之後,即便班上今年只有一個學生,但宋季然還是先來跟寧孑交談過一回。

畢竟要表現出關心學生的姿態。

當然宋季然本身也對寧孑極感興趣。

畢竟能在《數學年刊》上發表論文的本科生,目前來說華夏只有寧孑一個人。

論文直接解決了NS方程這種級別數學難題,全世界也只有寧孑一個人。

宋季然很清楚,哪怕以他現在的水平,還有盧正月院士的推薦信,想要在《數學年刊》上發一篇論文都不是簡單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有些癡心妄想。所以他真不敢想象寧孑是怎麼辦到的。

這已經不止是實力的問題了。

一個純粹的學術新人,背後沒有研究實力強大的單位依託,頂刊編輯估計壓根看都不看直接拒絕才是正理。畢竟大家都很忙的,誰特麼會選擇從屎裏淘金?

這話說得不好聽,卻是正兒八經的事實。

大企業的HR招人還會直接通過院校知名度來篩選呢。雖然可能埋沒人才,但卻能極大的提高工作效率,減少沉沒成本,總體算下來肯定還是划得來的。

所以在宋季然看來寧孑有的不止是實力,還有大氣摺�

這個判斷顯然沒錯。

然後很顯然的,第一次見面,兩人隨便聊了些關於數學方面的問題,宋季然便被徹底征服了。

宋季然的博士論題研究選題是正定第一Chern類的複流形上Kahler-Einstein度量向的研究。

華清數學博士的選題肯定不會太簡單。

事實上這個選題也跟寧孑目前發表的研究成果其實沒什麼關係。所以第一次跟寧孑見面,其實他也沒想着跟寧孑探討太多學術方面的問題。

但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寧孑得知他的選題跟近期研究的難點之後,隨口舉了幾個關於Fano KE流形的例子,竟讓他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於是宋季然便淪陷了。

當然數學博士的淪陷跟情愛完全無關,無非就是將寧孑當成神崇拜而已。

真的,每個能給博士生研究命題啓發的學者,都能成爲他們的神。

因爲普通人根本不瞭解做數學向的博士研究有多燒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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