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但要精確控制雷電的落點,甚至還能讓天上直接落雷,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很快他便把皮帶解了下來,交給了身邊的工作人員,換上了寧孑從寢室裏給他找到的一根繩子,又拜託這位工作人員去幫他找一雙鞋套,等下給他送過去。
然後當着寧孑的面將手機關機,再放回兜中,這纔對寧孑說道:“現在可以了嗎?”
“走吧。”說完,寧孑當先走出了寢室。
……
試驗的地點在學校的第二足球場。
學校還在放暑假,操場上本就沒有開學時那麼熱鬧,不過寧孑依然早就跟學校保衛部早早打了招呼,整座足球場已經被完全封閉。等寧孑帶着多米尼特趕到時,操場上已經空無一人,來的路上還有保安封鎖了周遭所有路口。
這架勢讓多米尼特感覺有些喫驚,難道這傢伙是認真的?
很快,寧孑便將多米尼特帶到了操場的東北角,在這裏多米尼特看到了一架很大的儀器正呈大概75度角對着天空,操場周遭還架起了許多攝像機,都對準着操場正中央的位置。
在大儀器周遭,還站在兩個華夏人,多米尼特注意到,兩人看到他時還很明顯的表現出意外。
“這位自稱是哈佛教授,一定要跟我來觀摩試驗。這位是我們體大的陳校長,跟保衛部的羅部長。”寧孑用中英雙語隨口幫兩邊介紹了下,便自顧自的開始調試儀器,至於雙方怎麼交流就不關他的事了。
……
陳永剛跟羅爲民來到這裏當然也不是偶然的。
因爲這次試驗有一定危險性,需要提前佈置好場地,所以寧孑昨天就向陳永剛做了報備,約定好了進行試驗的大概時間跟準確地點。
當然這個時間跟地點自然也是三月訂的。
在綜合考慮了天氣狀況,以及多米尼特預定的飛機時間,以及學校給多米尼特安排的臨時住所後,三月直接擬定了計劃。
其實按照原本計劃是沒想到多米尼特抵達體大之後,竟然沒有先去房間休息,而是主動來找寧孑這一幕的。
因爲正常情況乘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後,是個人都應該選擇先去安頓下來,然後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
校內的招待所距離學校的第二足球場不太遠,直線距離大概也就五百多米,更關鍵的時候,接送多米尼特的車從學校大門前往招待所時,必然得經過被封鎖區域。
這樣在雙方交涉過程中,有極大概率能讓多米尼特對這次試驗產生興趣。
如果他提出要來觀看試驗,自然是最好的。即便他對這次試驗沒什麼興趣,當他在招待所休息時,正好能從窗口看到從天而落的閃電,也會再次讓他產生好奇心理。
總之在三月的計算中,多米尼特是這次試驗必須參與的觀兄弧�
如果多米尼特知道這其中還有如此多番算計,大概會很煩躁,並開始佩服寧孑的演技。因爲剛剛在寧孑寢室門口,他是真的認爲這個桀驁的學生會叫人直接把他趕走。但對於寧孑來說,其實就是本色出演。
畢竟人跟機器的想法不太一樣。寧孑可不在乎這個男人會不會被他氣走。
……
至於陳永剛跟羅爲民,前一位是聽了寧孑的想法之後,便已經說了試驗的時候會來看看;後者則是來維持秩序的,順便陪着校長觀摩這次試驗。
說實話,對於寧孑說要嘗試控制雷電的想法,陳永剛其實也是不太信能成功的。
他在看到寧孑的報告後,還專門登錄了學校圖書館的索引系統,想看看國內外有沒有關於這方面的研究。
但在數據庫裏針對雷電的研究大都是如何減少災害的,比如避雷針的設置等等這些內容……
這些顯然跟寧孑的試驗內容大相徑庭。
畢竟按照寧孑報備的內容,這試驗包含兩部分,第一步是在積雲厚度足夠卻沒有形成雷電條件的情況下引發雷電;第二步則是在讓落下的雷電精準擊中平鋪在寬闊廣場地面上的靶子,而且誤差限定在5mm之內。
怎麼說呢……
在寧孑幫體大爭取到了這麼多資源的份兒上,他得給寧孑這個面子,所以大動干戈促成了這次試驗。
但他來觀摩試驗的目的,其實是爲了在試驗失敗之後,能第一時間安慰寧孑。
當然他還打算到時候好好勸說寧孑還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數學研究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試驗可以等以後時機更成熟了再說。
畢竟這麼一臺功率如此大的激光發生器也是很貴的,據說爲了訂購這麼個大玩意兒,寧孑把範振華幫他爭取到的獎學金都基本上用得差不多了。
雖然寧孑也說了,這臺激光發生器用過之後,就捐給學校。但陳永剛自然根本不想白拿寧孑的。
他也想好了,等寧孑這次試驗失敗之後,學校乾脆出錢把這玩意給買下來。反正學校也不差這點設備費用,至於未來有什麼用在另說。即便實在沒用,也能通過學校轉手再賣了。
總之這點小錢肯定不能讓寧孑虧了。
陳永剛唯獨沒想到的,本來就是在校內爲了讓寧孑能對這種奇思妙想死心,隨便折騰的一次試驗,竟然連哈佛那位教授都來觀摩了。這讓陳校長有些煩惱……
倒不是覺得這次試驗需要保密,而是如果都是自己人在場,出現什麼情況都無所謂,也沒人會覺得丟人。但多了這麼個外人在場,就讓他不爽了。
陳永剛是個很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平時他口中的那些外國佬面前。
……
“歡迎你,鄧肯教授,請原諒我因爲這邊的重要試驗沒能去機場接你。不過,你纔剛下飛機,難道不需要先去休息嗎?”
能成爲一校之長,陳永剛的英文水平還是很不錯的,六級考大概考不過,但是生活中簡單的交流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陳校長,其實我還不累。而且我對寧孑正在做的事情很感興趣。”多米尼特看了眼陳永剛,不鹹不淡的答了句。
多米尼特·鄧肯能從體大接待人員的態度,大概瞭解到這位校長對他的態度,自然也不會太過熱情。
更別提這位哈佛教授本就是驕傲的性子,剛剛纔在寧孑那裏喫完癟,此時正一肚子氣呢。
不過當他看到陳永剛跟另一位所謂的學校保衛部部長,都穿着沒有皮帶的邉友潱_上的鞋子也是那種厚厚的絕緣材料時,到是讓剛剛憤懣的心情稍好了些。
這起碼說明寧孑剛剛並不是刻意的針對或者羞辱他,而是真的認爲這次試驗能成功,從而爲了他的安全考慮。這樣即便態度冷淡甚至不太禮貌,卻也能勉強接受了。
這也讓多米尼特決定,等下試驗完成後,如果沒有任何效果之後,他可以嘴上稍微給這個學生留些情面。
但多米尼特的回答卻讓陳永剛心情不太美麗了,只是他也不好強行讓人把這位哈佛教授趕走。畢竟這次交流真要說起來還是燕北大學佔了便宜,表面上的和諧總還是要維持的。
只是話不投機之下,兩人都沒有了聊天的興致。
對於陳永剛來說,在公袌龊纤匀粫䦟Χ嗝啄崽責崆橛屑樱宫F出華夏人好客講禮的風度,但這種私下的場合才懶得演戲。
站在兩人中間的羅爲民到是聽想插兩句話,活躍活躍氣氛,但很無奈,他特麼不會英語,還是既不會說,更聽不太懂那種……
於是,三個人雖然都站在同一個位置,但大家都沉默了。
……
寧孑沒有理會這些。
他只是按照說明書重新檢查了一遍激光發生器,確保這東西在接下來的試驗環節不會出現問題。
並不是怕影響試驗結果,關鍵是萬一等會這玩意兒沒能正常工作,激光沒有發射出去,天上閃電卻被引下來了,又或者延時了,那邊閃電下來,這邊激光才射出去,那這事兒就不好解釋了。
總不能在論文中寫他學會了引雷術?
確定了機器工作狀態無誤,寧孑沒理會沉默的三人,而是默默的拿起袋子準備去佈置特製的金屬靶帶。
這東西要平置與操場中央,並將三個角固定住,最後在撕去一層保護膜,包裹着三月毛髮提煉物的特殊材質塗料層會首先跟空氣發生反應,逐漸失效,隨後經過介質空間粒子替換的物質就會以最原始的形態暴露在空氣中……
這時候別說還有激光誘發,即便沒有激光,只要天空雲層條件足夠,都可能會讓雲層中無數粒子開始變得狂暴,從而讓雲層邉蛹觿K形成閃電,然後直接劈上去。
在三月做原理解釋的時候,寧孑覺得這其實很像是人類免疫系統排異反應的工作原理。當免疫系統發現不屬於本體的細胞時,就會直接派出防禦細胞將其吞噬。
所以要讓這些材料在自然界存在就需要在它們的表層用這個世界的物質進行包裹,好像聚糖能夠形成保護殼,讓免疫系統無法識別一樣。
對此,寧孑只能感慨自然界果然足夠神奇,神奇到物質之間也能出現這種極爲類似人體內出現的排異反應。
“我跟你一起去。”看到寧孑準備去操場中央,多米尼特連忙說道。
站在這裏他覺得氣悶。
寧孑看了多米尼特一眼,想了想,然後把手中的袋子遞了過去,言簡意賅的答道:“好。”
多米尼特下意識的接過寧孑手中的袋子,這感覺沉甸甸的,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這是再把當助手麼,不由得憤懣道:“你讓我來拿?”
“不然你跟去幹什麼?”寧孑很奇怪的反問了句。
多米尼特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難道直接說就是要看看寧孑有沒有作弊?
就現場這幾個人對他的態度,多米尼特都不敢這麼亂說話。
雖然他得到的情報說,華夏京城治安是很好的,但這肯定是有前提的,起碼他不能主動招惹事。
好在手中的袋子其實重不到哪去,更沉重的還是心理壓力。
他來華夏是給寧孑當老師的,結果抵達體大的第一天,他卻像個卑微的實驗室助手,提着即將進行試驗時需要用到的工具,亦步亦趨的跟在寧孑身後,也不知道身後那位體大的校長此時是不是在用嘲諷的眼神看着他。
多米尼特甚至沒有勇氣扭頭看上一眼,太憋屈了!
好在操場就那麼大,沒等多米尼特自怨自艾到想要爆發,寧孑已經帶着他走到了操場中央。
“袋子放下吧。”寧孑交代了句。
已經任命的多米尼特沉默的將袋子放到了寧孑身邊。
目光向已經蹲下身子的寧孑看去,這才發現操場中央草皮位置已經提前打進草地裏三根拇指粗細的角鋼地釘,並進行了些改造,露出能擰螺帽的一頭,伸出地面大概5釐米左右。
此時的寧孑正伸出手在三根螺絲上用力的搖動了幾下,確定螺絲穩定之後頭也不回的說道:“袋子的標靶拿一片給我。”
多米尼特又愣了,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默默的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套着一層塑膠的三角形靶子遞了過去。
人的適應能力終究是強大的。一旦接受了他此時就是做一個助手的設定,其實就不覺得這個要求突兀了。
寧孑接過三角靶,將外面的套着的塑膠撕開,然後直接將靶子三個角處的圓孔對準了露出地面的螺絲裝了上去。
“袋子裏的螺帽拿給我。”
這次多米尼特配合的很默契,寧孑剛開口他已經把需要的螺帽遞了過去。
雖然不再說話,但內心活動很豐富。
他已經決定,等會一定要大肆嘲諷這個可惡的傢伙。
很快寧孑便將螺帽上緊,隨後再次晃動了一下三角靶,確定已經固定好後,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又抬頭看了眼天空上層層疊疊的雲彩,說道:“走吧,別忘了提着袋子。”
說完徑直扭頭走出了操場。
……
寧孑大步的走,並在心裏默默計算着時間。
按照三月的計算,塗層揮發大概需要七分鐘左右,誤差範圍有三十秒。
倒不是三月計算不準確,而是寧孑並沒有對購買的塗層材料進行實驗室精確分析,因爲沒有必要。
哪怕一分鐘的誤差,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畢竟這種試驗容錯率其實很大。他只需要塗料暴露後五分鐘內將激光發射就夠了。
宏觀層面的連鎖反應本就需要時間。即便在論文中這個等待時間也不是固定的,會受雲層厚度,空氣溼度等等外界不可控因素的影響,所以這方面不會露出破綻。
當然必要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很快,寧孑便再次走到了激光發生器前,衝着依然站在那裏等待的陳永剛跟羅爲民說道:“這裏不能呆了,我們要到平地上去。遠離樹木跟所有高出地表一定距離的東西,然後按照要求下蹲。”
雖然並不對這次試驗有太多信心,但陳永剛對寧孑的態度已經決定了肯定會照着要求做。
當校長都擺出這個姿態了,羅爲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至於多米尼特,他連助手都當過了,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表達反對。
只是看到寧孑也跟着他們一起走向對面寬敞的馬路時,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那個東西不需要控制?”
寧孑這次是真有些無語,停下來腳步,看着多米尼特,認真的問道:“所以你在美國沒見過無線遙控技術?”
說着還從兜裏掏出了一款黑色的遙控,在多米尼特眼前晃了晃。
多米尼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也是如此多話。
其實每當在電影院裏看到反派死於話多的情節時,多米尼特總會在腦海中大肆嘲諷導演跟編劇的智商,明明能快速解決戰鬥,爲什麼話一定要那麼多?
但今天他才明白,藝術真的來源於生活。
有時候明明啥都不說,就能歲月靜好。但嘴巴卻總會比腦子快那麼一點點,以至於顯得極爲愚蠢。
當寧孑拿出遙控器的那一剎那,他甚至想開口跟寧孑解釋,平時自己並不是這麼傻氣,大概是飛機坐久了,疲勞讓他腦子反應了半拍。
還好這次他智商終於在線,強忍住了開口解釋。他已經決定,在這次試驗失敗之前,絕對不會在多一句嘴。
少了干擾,很快四個人便已經來到了預定位置,然後按照寧孑預先交代的動作,蹲下,雙手環抱着膝蓋。
寧孑則直接按下了遙控器。
看着機器啓動,大概半分鐘後當一道激光衝向雲層,多米尼特終於明白了,那個大傢伙是一臺激光發生器。
寧孑看着激光發生器產生了作用,也終於把一顆吊着的心放回了肚子。
怎麼說呢,跟整個試驗最沒關係的設備,恰好卻是試驗中最重要的環節。
現在就只能等了,萬一試驗失敗,那大概只能說明三月的計算有問題,反正再有兩、三分鐘就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