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哇塞,寧孑好像年輕時候的古天樂啊,那可是我的偶像!”
“什麼像古天樂,明明就像年輕時候的鄭少秋,你看那眉毛跟鼻子,跟鄭少秋簡直一抹一樣,如果摘了眼鏡說他就是鄭少秋本尊我都信。”
“你們兩個別吵了,你們難道不覺得古天樂跟鄭少秋本來就挺像的嗎?當然,我是說古天樂還是一個小白臉的時候。”
“等等,這是現在應該爭論的重點嗎?只有我覺得奇怪,那位學姐得貌美到什麼程度,才能讓這麼帥的小夥忍不住出手嗎?”
……
對於一個臉盲來說,大概很難理解什麼叫顏值即正義。
甚至讓寧孑自己看到這些評論,大概都會覺得啼笑皆非。更會想不通,他無非就是形象稍微變化了一下,各種罵聲怎麼突然就少了許多,相當離譜。
似乎真就有人堅定不移的相信長得好看的人就不可能去做壞事。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主動在網絡上幫寧孑各種辯解,給出各種猜測。
比如當時說不定有其他人經過,比如只是走路甩手無意中碰到,又比如也許當時路過了一隻老鼠突然蹦起來碰到了女生,然後迅速逃離了……
真的,前半小時還是一邊倒的輿論狀態,突然就因爲一張爆出的照片,輿論方向竟然開始扭轉。
寧孑變態數學天才的形象,也似乎開始變得更加親民。
依然不爲顏值所動的人自然還是有的,但結果只是讓各種平臺上的爭論變得更加激烈。挺寧派跟倒寧派變得涇渭分明。
甚至有人直接論壇上發出了“所以長得帥就能爲所欲爲,長得醜就不配活了,是嗎?”的悲鳴。然後引來評論無數。當無數本來只是默默窺屏的喫瓜羣卸既滩蛔〕嗖蚕聢霰磉_觀點的時候,效果自然是本就火爆的話題更加火爆了。
甚至連“顏值即正義”都成了專門的話題,成了廣場上諸多人爭論的內容。
就在這件事的熱度終於炒到極致的時候,一篇自白搭配着視頻橫空出世。
“首先我想向兩位當事人說聲對不起,其實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就在現場,當時我正在玩新手機,本來是想拍照的,結果不經意打開了視頻功能,恰好將當時發生的一幕拍了下來。但我當時沉浸在換了新手機的喜悅中,沒注意到後續發生的事情。後來也沒再聽說這件事情,就擱置了下來。”
“今天網上突然說起這事,我突然想起了當時那一幕,然後趕緊翻開了手機相冊,找到了這個視頻,並仔細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當時是什麼情況。相信大家看過之後也應該就知道當時是怎麼回事了。對於這件事情我想說聲抱歉,如果當時我能在那裏多呆一會,也許就沒有後面那麼多事發生了。嗯,爲了不暴露個人隱私,我把視頻人物面部都打了碼。另外讓大家看得更清晰,我把細節標註了一下,多的就不說了。”
視頻自然是寧孑之前三月已經給寧孑播放過的那個,只不過多了一些重點的標註跟保護隱私的馬賽克。
真相大白了麼?
畢竟再此之前,誰也沒想到,罪魁禍首竟然是一個挎包。
同樣還有眼尖的網友,在看過視頻之後,又翻找出了邱塵風朋友圈的那招照片,在照片左上角,門的背面,果然掛着一個跟視頻中一模一樣的破舊挎包。
真相的確大白了!畢竟生活又不是電視劇,哪有那麼多狗血的巧合!
第078章 有人落碗,有人砸鍋
華清大學,物理系。
其實網絡上的紛紛擾擾,也許會讓人義憤填膺,卻很難影響到這座百年老校。
歷史的沉澱往往格外厚重,也賦予了其更多特別的含義。這份厚重是一點一滴的成績造就的。具體表現便是學校裏那些掛着國家重點標牌的實驗室,每一位步履匆匆的老師跟教授,還有無數張青春洋溢的笑臉。
也許也包括那一間間隱匿在建築羣中的辦公室。
……
文希琢此時就坐在這樣一間辦公室裏。他很熟悉這間辦公室,只是坐在對面的人已經換了。
今天以前還是另一個人坐在那裏。
此時已經換成了之前主要負責教研工作的一位副主任,當然也可能以後會變成主任。
人總是在流動,不變的只有營盤。
此時文希琢桌面的左邊擺放着一疊厚重的資料,這些資料大部分已經保存了很久。少部分是他上午剛剛重新覈實後,抽空加進去的。
但從材料的整齊程度來看,並沒有被專門翻看過。
他的面前則擺放着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則是正在網上瘋狂流傳的視頻,已經被網友取名爲《一個揹包引發的驚天大案》。
用驚天大案來形容這段視頻中的故事,無疑包含了許多調侃的味道。
不過此時的文希琢並沒有心思去體會彈幕上那些調侃。
他真的很想感謝一下拍了這個視頻的那位同學。感謝他挑了這麼個恰到好處的時間把這視頻放到網上,讓他一段時間來爲之忙碌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對面暫代劉主任工作的解主任兩個手指極有規律的在桌面上敲打着,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是能直接打進他的心裏,讓人覺得分外壓抑。
終於就在文希琢感到那聲音在不停止,他就要瘋掉了的時,解長鳴收回了搭在桌上的手,敲打桌面的聲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理主任厚重的聲音。
“小文,做輔導員幾年了?”
“解主任,有兩年半了。”
“兩年半了啊……”
解長鳴的目光掃過那一疊厚重的材料,笑了笑,道:“你看,其實你的工作做的很細緻。可惜了,在科學上,如果方向錯了,工作做的越細緻,離最初的願景便也越遠。”
簡單的點評了一句,沒等文希琢回應,解長鳴自嘲的笑了笑,又繼續說道:“其實我是不想接手小劉的工作,我這個年紀就做做教研工作挺好的。人事方面的安排我不喜歡插手,平白無故去得罪人,實在不討喜。不過這種事總要有人做。”
“之前我想辦法跟那邊聯繫了一下,想法是最好你能帶着那個姑娘去給人家道個歉,我們在想辦法控制一下影響。人老了,總想着能大事化了,也想着年輕人犯錯總該試着去原諒。不過對面拒絕了,那孩子說沒必要道歉,反正他既沒打算原諒,也沒想過再追究。”
“別怪寧孑小氣,換了我年輕時候經歷了這種事大概也不會原諒。所以學校這邊也做了決定,你不太適合做輔導員的工作,這學期結束之後就不再續約。我覺得也好,畢竟你還年輕,人生還有很多可能。以後再做事的時候,多一份同理心,也許世界會有大不同。”
文希琢想說點什麼,但目光觸碰到對面老教授的目光,終於還是嚥了回去。
人生終究還是不同了……
……
段菲躺在牀上,蒙着被子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從視頻被放出來之後,她便保持着這種狀態。
事情終究還是鬧大了,輔導員打過一個電話來,安慰了她兩句,並問她如果有機會願不願意去向寧孑當面道個歉,她猶豫了片刻,選擇了同意。但接下來卻沒了消息。
情緒很低落,源自於網絡上無數的咒罵跟調侃。只有身處風暴中心時,才知道那種可怕,纔會產生那一點點同理之心。
雖然室友都表現出了關心,但她總覺得室友們看她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樣。
尤其是寧孑的照片傳得全網都是的時候,甚至聽到小聲說話的聲音她都覺得那是在嘲笑自己。
這讓她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她不敢打開手機,不敢看微博,卻又控制不住自己,偷偷在被窩裏打開看上一眼,然後收穫更多的失望跟無助……
多年之後段菲才知道,這種情緒其實是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
深城,城郊,城中村。
其實相對來說深城的城中村大概要比其他城市更爲整齊。
一棟棟七、八層的房子整齊得排列着,只是樓間的街道衛生情況不算太好。車太多了,讓行走的通道變得狹窄,在加上在巷子裏穿梭的電動車發出的噪音跟街邊那些小販的叫賣聲應和着,滿滿的煙火氣息。
已經快到了晚飯的時候,羅玉芳趕回家開始準備燒菜,孩子再有半小時就要回家了。
房子是租的,在二樓。
樓下是個麻將館,即便是這個時候依然會有麻將碰撞的聲音沿着陽臺的窗戶鑽到房間裏。
不過羅玉芳對這些早已經習慣了。
更何況白天這點噪音根本不叫個事,晚上影響到孩子睡覺纔是真的鬧心。即便是將窗戶都關死,也無法完全擋住那些嘈雜的聲音。
惱人!
羅玉芳也曾下去找過麻煩,但麻將房本就是房東開的,當時房東坐在麻將桌前,叼着煙,瞥了她一眼,不耐的說了句:“好了好了,以後每個月房租給你減兩百,別囉嗦了……哎,一萬,碰!”
是的,就這樣一句話便把羅玉芳打發走了。
畢竟每個月少兩百塊房租,一年能省2400塊呢。
對於一個沒有什麼文化,兩口子只能靠打工過活的小家庭來說,這筆錢不算少了,起碼孩子一年的學雜費算是省下來了。
十多年下來,兩口子也攢了些錢,大概有二十來萬。這筆錢是以後回男人老家修房子的。男人是北湖農村的,家裏有棟老房子,再攢幾年錢,等孩子高中畢業了,他們就打算回去修個兩層樓,伺候幾畝地,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
沒辦法,深城的房價太貴了。即便是這種跟隔壁縣城交界的位置房價也要五、六萬一平,根本不是他們這種打工家庭敢想的。
羅玉芳很懷念她初來深城的時候,那時的她也不過25歲,跟這座城市一樣年輕。看到跟感受到的,都是這座城市的繁華與美好。那勃勃生機跟暮氣沉沉的小縣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現在16年過去了,她已經41歲,此時的她才知道這座城的美麗是向年輕人綻放的。
好在羅玉芳並不後悔,跟在小縣城裏那一眼望得倒頭的生活比起來,她起碼在大城市的霓虹燈下瀟灑過。現在唯一讓她憂心的就是她跟現在老公生下的第二個孩子——丁雨霖。
名字是請當時打那家工廠裏的會計取的,說是取自宋詞裏的詞牌名。
羅玉芳跟她老公都不懂這些,當時只覺得這名字挺好聽,而且孩子出生那天深城正好下着雨,還有點紀念意義,便定下了這個名字。
憂心是因爲這個閨女跟她前夫所生的第一個孩子不太一樣,讀不進去書。從小學開始便一看書就想睡覺。
小學時就迷上了上網。
還敢拿着給她的早餐錢逃課到城中村裏的小網吧去上網,騙老師說不舒服,爸媽帶她去看病。
直到老師一個電話打給了她老公,才戳穿了這小妮子的謊話。
那也是她男人第一次對孩子動了手,鬧得一家人整宿沒睡。
好在這些年開始嚴打網吧向未成年人開放的春風終於吹進了城中村裏,加上她又給孩子買了手機,纔算是消停下來。當然成績是沒什麼指望了,城中村的初中裏成績在班上穩定的倒數第三。
進步沒什麼可能,但退步也很難。
排在丫頭後面兩個孩子都是白天要麼逃課,要麼睡覺,考試直接交白卷的調皮孩子。還算好,被她爹揍過一頓狠的後,丁雨霖起碼不敢這麼放肆。
但這成績肯定是上不了高中了。
孩子他爸已經放棄了,用他的說法,女孩子讀不進去書就算了,反正以後也是要嫁人的。但羅玉芳心裏多少有些不甘。她不想孩子繼續她的老路當個打工人,但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她曾經叛逆逃離,拋家棄子,得到的卻依然是一眼便能看到頭的人生。
好在這個年紀,羅玉芳的棱角已經被生活磨平了。
……
“媽,我回來了!”
房門被重重的推開,丁雨霖衝進了屋子,跟正在收拾餐桌的羅玉芳打了聲招呼,便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羅玉芳知道這孩子是去玩手機了。
學校是不讓帶手機的,老師看到就會沒收,丁雨霖又把自己的手機寶貴得很,自然便不敢帶到學校去。只是回家後便不離手了。
羅玉芳拿這孩子沒辦法,只能追着那矯健的身影喊了句:“少玩會,飯快熟了。”
然後得到敷衍的回答:“知道了,囉嗦。”
這段時間是老丁打工那家工廠的銷售旺季,幾乎天天都在加班,基本不會回來喫飯,都是在廠裏喫免費的。閨女又半點不怕她,自然便放縱了。
好在羅玉芳也習慣了,心裏嘆了口氣,依然麻利的炒了兩個菜,又盛好了飯,這才擦了擦手,如往常一樣叫了句:“霖霖,喫飯了。”
“知道了,等會就來。”
片刻後,房門被打開,小丫頭蹦蹦跳跳的拿着手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大聲炫耀着:“媽,今天網上又蹦出了個大帥哥,我決定換偶像了。我這次的偶像你肯定也喜歡!我給你看看他的帥照。”
羅玉芳沒好氣的瞪了女孩一眼,她是真煩現在網上那些所謂的偶像。
鬧得十多歲的孩子嘴巴里天天蹦出些她不懂的詞,什麼打榜,CP,磕糖,新瓜……
房間裏的牆上貼滿了各種明星海報不說,有時候晚上還會在房間裏像個瘋子一樣不停的大叫,“歐耶,我家愛豆登頂了……”
在羅玉芳看來這是魔怔了。
好在老公前些日子狠狠的收拾了這丫頭一次之後,讓她這些天消停了些,結果男人忙起來,這丫頭又開始發瘋了。
“你少給我在去弄什麼偶像。不然你爹回來,我讓他揍你。趕緊喫飯。”羅玉芳瞪了女兒一眼。
丁雨霖不服氣了,爭辯道:“你懂什麼呀?這次我的愛豆可是個大科學家!他超級無敵而且超級超級帥的好不好?你不知道,網上說之前還有個女的污衊他,說他猥褻呢,我就說這麼這麼這麼帥的大帥哥怎麼可能猥褻嘛!結果就出了個視頻證明了只是誤會!我好幾個羣裏都在傳他的故事!據說他先是考上華清,然後被退學了,結果你猜怎麼着?”
“人家華清後來求着他去,他還不樂意了。然後他些的文章還在國外發表了!而且全網都在說那個文章特別厲害!比我們老師寫的文章還厲害呢!所以我才決定粉他了,哎,可惜他都沒有開通微博,全網傳來傳去就那一張照片,還跟兩個老男人站在一起,真的好想知道他正在幹什麼呀。媽,你真不看看我的新偶像?保證你後悔的哦!他除了名字怪了點,簡直沒有缺點!”
羅玉芳懶得理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兒,拿起碗便開始喫飯。
什麼大科學家,華清,什麼國外發表文章,她是壓根不信的。
自己養的閨女什麼德行自己最清楚,一個回家看書就能睡着的孩子,怎麼可能關心這種正經人?
丁雨霖見媽媽一副懶得理她的樣子,頗爲無趣的放下了手機,恰好這時手機響了一下,看到微信羣彈出的語音消息,丁雨霖順手便點了一下,下一刻另一個女孩歡快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哇哦,微博上又有關於寧孑的新瓜了,有人在微博上懸賞五百萬,只爲了能邀請到他喫頓飯哦!我們的偶像果然是最棒的!”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