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當然這也跟盧正月將分辨率調整得較小,瀏覽器字體調整較大有關。
畢竟還是上了年紀,眼睛機能退化,字體太小基本便看不清楚了。
但這次不一樣,《數學年刊》爲了突出寧孑的這篇論文,將論文標題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還加大了字體,顯得非常貼心。
當然這篇論文的確也當得起這待遇。
這可是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啊,到目前爲止已經有三位數學家因爲研究相關方向出的成果拿過了菲爾茲獎。
現在《數學年刊》以這種方式放出來,明年的菲爾茲獎基本上穩了。
道理也很簡單。
這篇論文解決的本就是菲爾茲獎級難題,可以說只要學界廣泛認可了這篇論文,寧孑拿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因爲同期不可能再有比這篇論文更有說服力的成果了。
要知道如果一旦確定這個問題被解決,就意味着這麼多年下來積攢的超過一千條基於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定理將被學界承認。
唯一限制寧孑明年拿獎的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世界數學界認可的時間。
四年一屆的國際數學家大會都是提前四年就基本確定了舉辦的地點,至於時間基本是固定的,都在六月那幾天。如果按照正常情況,寧孑的論文九月份上線,留給學界大範圍討論的時間只有九個月。
聽起來這個時間很長,但數學方面這種級別的難題,還真不一定就夠用。
當年同等級的數學難題龐加萊猜想,從俄羅斯數學家給出完整解題思路,到被數學界大範圍的認可其證明過程,用了整整三年時間。
甚至許多方向比較晦澀的數學論文,審稿人花費大半年甚至一、兩年纔給出結論都是正常的。
這也就是偏微分方程這個研究方向並不是那麼小校疫@次大家都極爲重視,寧孑的身份又比較特殊,更年輕到讓人髮指,審稿人們都存着交好的心思,再加上他跟範振華的極力推動,多通電話的進行說服,才能如此快的被所有審稿人通過。
他跟範振華雖然在這個研究領域有一定影響力,卻終究無法影響整個數學界。
但寧孑這次的情況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他在給出證明過程的同時還設計出來基於其理論的湍流算法。
真的,當今天盧正月看到這波操作的時候,同樣驚呆了。
當幾通電話打下來確定了湍流算法的效果之後,他已經能確定《數學年刊》要坐不住了,整個學界都要坐不住了,明年寧孑拿菲爾茲獎已經穩了。
事件發展也證明了他的判斷。
他剛剛瞭解完湍流算法的特性,就看到了《數學年刊》主編髮來的郵件,寧孑的論文要發特刊了。而且馬上就會推送到官網,次日就紙質版特刊就會安排向訂閱了期刊的客戶郵寄。
《數學年刊》這樣的世界頂級數學期刊都坐不住了,學界就算要質疑這篇論文的結果,人家依託於理論連相應的算法都開發出來了,想要質疑,那就需要更加謹慎。
雖然說納維·斯托克斯方程本質是解決物理學上的湍流問題,屬於數學物理範疇,但能將之理論應用到計算機領域也不是不可能的。用數據擾動來模擬自然湍流更是天才般的創意。
哪怕有那麼一小撮人想要找茬,提出的論點也必然不會被數學界大多數人認可。只要到了這一步就簡單了,如果明年的菲爾茲獎獲得者沒有寧孑的名字,盧正月就不相信其他被提名的人有那個臉走上大會主席臺去領獎。
換句話說,寧孑已經提前一年預定了世界最高等的數學獎項,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這特麼……
簡直了……
華夏第一位純粹的菲爾茲獎獲得者,同時還是世界上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本來是華清的學生……
只要想到這一點,盧正月便感覺血壓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飆升。
劉錚名不知道的是,盧正月給他打電話時之所以還能保持語氣相對平靜,是因爲在此之前,這位大院士已經給校長打過一通電話了,用的是咆哮的語氣。
“周敬學,你特麼到底明不明白!那個小傢伙本該明年站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主席臺上,接過菲爾茲獎的獎章,在發表獲獎感言時,即便出於禮貌也會說一句感謝華清大學的培養,讓他能夠站在那裏!但現在呢?他特麼被掃地出門了!華清竟然把世界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給掃地出門了!我現在只要想到這個事情就想笑,笑到喘不過氣來!”
“打電話不是抱怨,就是提前通知你,華清我是肯定呆不下去了。我盧正月還真丟不起那人!誰來說都沒用!今年學院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之後我就走。我跟你說這不是一時上頭,這個事情我考慮很久了。姓範的那傢伙能不要臉,直接跑去跟體大合作辦學,那我就敢去體大應聘教授。”
“開玩笑?你覺得我像在跟你開玩笑?我告訴你周校長,真正的玩笑是華夏首位以及世界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是華夏一所專項體育大學的學生。這家學校兩年前喊的口號還是華夏奧林匹克冠軍的搖籃!這特麼才叫開玩笑!妥妥的國際玩笑!總之,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不奉陪了!”
“我的項目我會帶走,我已經徵求過了博士生的意見,願意留下的,你想辦法安置。願意跟我走的,等拿文憑的時候學校也別想卡着。就這樣吧,多的話我也不想多說了。”
就這樣,掛上校長的電話之後,盧正月心頭那股子怨氣才終於消散了些,這纔給劉錚名打了那通語氣相對平和的電話。
當然這並不代表着怨氣已經消散,恰好相反,這是再第二次積聚……
……
華清,A區圖書館。
段菲本以爲今天寢室裏發生的一幕只是個小插曲,但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她完全看不進去書,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有種總會發生點什麼事情的古怪感覺。
終於她還忍不住打開手機,在瀏覽器上搜索了寧孑的名字,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結果。當然有爲大佬的那個朋友圈出現的頻次依然是最高的。
她又忍不住搜索了一下湍流算法。可惜這個名詞似乎還沒流行開來,網上的信息並不多。網上彈出的大都是些什麼水基湍流算法,湍流數值計算,水基湍流優化之類她看不太明白的東西。
除此之外就是各種誇讚了。
說是能解決互聯網攻擊問題,但如何解決,網上的信息並不多。
就在她準備把手機放下時,很突然的微博上突然又蹦出了一條重磅消息……
“華夏天才解決了千禧年數學難題,你們找的寧孑又有新消息了!”
段菲下意識的點進了微博,同樣是一個科技大V的微博。
“突發:剛剛世界數學四大頂級期刊之一的《數學年刊》官網更新了一篇數學論文《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存在光滑跟唯一解的證明》,大家快去看看吧!可以確定論文第一作者跟通訊作者就是你們正在找的寧孑!注意,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沒有第二作者!沒有第二作者!沒有第二作者!作者單位是華夏燕北國際數學中心、華夏燕北大學同華夏燕北體育大學數學系!”
除了這篇內容外,微博上還有三張截圖。
第一張截圖是《數學年刊》官網上醒目的大標題。
第二張截圖則是論文的一些信息,包括了作者名,投稿日期,發表日期這些。
第三張截圖則是長到不像話的論文作者單位特寫。
還沒等段菲將圖看完,博主又飛快的更新了第二條微博。
“簡單跟大家介紹一下納維·斯托克斯方程,這是一個數學物理方程,主要是描述液體跟空氣等流體邉拥模唧w就是描述粘性不可壓縮流體動量守恆的邉臃匠獭凫肚ъ昶叽箅y題之一。其在數學界的地位大概要比龐加萊猜想高那麼一點點,另外跟大家科普一個常識,俄羅斯數學家克雷斯曼因爲獨立解決了龐加萊猜想,曾獲得2006年菲爾茲獎,但他沒要。並且還拒絕了克雷數學研究所頒發的千禧年數學大獎以及對應的一百萬美金。”
段菲纔剛剛閱讀完這一小段文字,還沒來得及去思考着背後代表的含義,手機屏幕突然切換到了來電狀態。
在鈴聲響起之前,她便下意識的滑倒了通話按鈕上……
電話是寢室隔壁的同學打來的。
“喂,菲菲,你在哪呢?”
“A區圖書館啊?怎麼了?”
“那你趕緊回寢室,輔導員帶着一個人來找你呢,讓我叫你趕緊回來一趟。”
“啊?輔導員有沒有說具體什麼事情?”
“不知道啊,就說是有些事情想找你覈實一下情況。”
“哦,知道了,謝謝啊。”
“嗯,沒事。”
掛上電話,段菲的心情突然便有些壓抑了……
她大概能肯定輔導員找她肯定是因爲這個寧孑,只是微博上描述的寧孑跟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無法融合到一起,真不是搞錯了?
……
段菲接到同學電話的時候,劉錚名也趕到了盧正月辦公室的門口。
站在門前,這位物理系主任先是穩了穩心神,長長的吐了口氣,這才抬起手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他已經做好捱罵的準備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老院士要出氣便讓他出好了,只要他沒犯錯,被罵一頓說不定還能有挽回的機會。反正就兩個人在,也談不上失面子。
這一路上他也想清楚了,人生哪有總是一帆風順的?多少會遇到幾個坎兒,跨過去便好了,時間會治癒一切。
所以當他走進盧正月的辦公室時,心態是平和的。
但讓他萬萬沒想的是,盧院士的心態似乎比他更平和,甚至還專門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迎接他。
“劉主任來了啊,來來來,過來,過來……”
盧正月平和的衝着劉錚名招着手,示意他趕緊到自己身邊。
這讓劉錚名感覺更不好了。
老院士的表現太過反常,讓他心頭升起了些不太好的想法。
該不能是讓他過去直接動手吧?
倒不是怕捱打丟了面子,關鍵是盧正月一大把年紀了,萬一動起手來自己倒下了,那他的罪孽就大了。
以盧正月在學界的地位,真發生這樣的事情,劉錚名懷疑他會被老院士的徒子徒孫們給坑死。
“盧老,要不我就站這兒?”
“站那兒幹嘛,叫你過來就過來,劉主任,你可別逼我發脾氣啊。”
“我……好好好,您別發脾氣,您說什麼是什麼。”
劉錚名硬着頭皮走到了盧正月身邊,然後眼看着盧正月讓出了自己的位置,還順便把凳子往桌子後面拖了拖,做了個請的手勢:“來,劉主任,坐,別愣着,坐啊……”
“不是,這是您的位置。”
“讓你坐你就坐!”說着盧正月拉了劉錚名一把,直到這位主任順勢走到椅子前,然後按了按劉錚名的肩膀,讓他做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做完這些,盧正月又將擺在桌前的電腦朝着劉錚名坐的位置推了推,說道:“脫離了教學一線很多年了吧?英語閱讀水平應該還沒完全退化吧?這篇文章應該還能看得懂吧?先看看,看完咱們再聊。”
劉錚名沒有理會這句話,而是定了定神,目光很快便落到了文章標題上。雖然說的確多年沒有在教育一線了,但畢竟是搞物理研究的博士出身,英語閱讀能力自然是過得去的。
更別提這些年作爲華清物理系的主任,他還經常會出國參加一些會議,很多場合本就需要用英語交流,自然不存在語言障礙的問題。
只是看清這個標題之後,還是愣了愣。
這個開題可就太大了!是代表着三維NS方程問題被完全解決了?一個困擾世界多年的研究領域今天被蓋棺定論了?等等,盧正月幹嘛要專門讓自己看這個?當想到這一點時,劉錚名心頭有是一顫,難不成……
“怎麼樣?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學者很厲害吧?我第一次看到這篇論文標題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真的沒想到啊,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真能看到有人把這個問題解決了。你看湍流下建模最無解的是什麼?是聚集跟發散,初始動能先被聚集。這意味着流體中本來分散的動能可能隨機聚集到任意小的湍流中,理論上其動能可以將粒子加速到無限大。”
“湍流尺度可以無限小,意味着動能對與方程解的控制接近無限弱。所以NS方程真的在任意條件都有光滑跟唯一解嗎?難,太難了!想破腦子都難以想象的問題啊!怎麼可能被人給解決了?直到我開始讀這篇論文,從第一個定理證明過程就開始另闢蹊徑的論文,太厲害了……”
盧正月感慨着,然後如同嘮家常般的問了句:“劉主任,你現在看到這篇論文有什麼想法?想不想知道論文作者?我當時是真想啊!真的,當看到論文作者職業是學生的時候,我就想着如果把這學生請到咱們學校來,相當於咱們華清數學院多了個未來領軍人物啊!兩年,最多兩年我們華清數學院就能吊打對面。”
劉錚名此時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其實不用盧正月在多說什麼,他已經猜到了論文作者是誰。但這怎麼可能?!
能直接將一個素人捧到學界金字塔頂尖的學術成果被華清清退的學生給解決了?
作爲學術界的一員,劉錚名當然明白這篇論文一旦證實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那怕寧孑後半輩子什麼都不做了,就靠着這個成果都能過上頂級學者才能享受的生活。滿世界的各種數學報告會都會以能請到他前去講一場爲榮,嗯,這其中大概也會包括華清。
能邀請到一位菲爾茲獎或者諾貝爾又或者其他世界學術大獎獲得者來辦一場講座,然後授予其榮譽博士甚至榮譽校長的職位,本就是高校擴大自家影響力的常用操作。
邀請這種層級的學術大拿做一次講座往往還要給受邀者豐厚的獎金,學校高層還要抽出時間來作陪,說些好聽的話。沒辦法,這就是世界頂級學者的牌面。
更別提還是華夏本土的學者。
那在華夏受到的禮遇只會更甚,畢竟華夏有種特別的第一情節。
就好像如果進行一次街頭採訪,問華夏第一枚奧呓鹋偏@得者是誰,許海峯這個名字起碼一半的受訪者都會脫口而出。但如果把問題改成華夏第二枚奧呓鹋偏@得者是誰,能有十分之一的人答出來,就不錯了。
是的,這一刻,劉錚名同樣腦補出了寧孑拿到菲爾茲獎的畫面。
沒辦法,這個題目對於學術界的人來說,威力太大了。
震撼過後,劉錚名扯着嘴角強行露出了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悶聲道:“盧院士,這論文今天才發出來,還沒被認可吧?”
“是啊,誰能保證寫出了一篇論文就一定會被認可呢?就算是牛頓再世,突然就拿出這麼一篇論文來也不行啊。但你猜怎麼着?也就是昨天的事情,這作者竟然還發布了一個以這篇論文爲基礎的算法,還挺成熟的。據說好多公司都拿去進行了初步測試,效果還逆天的好!哎,劉主任,咱們做個假設啊,如果你手底下有一個這樣的學生,那前途該有多光明啊!以你現在這個年紀,加上這學生幫你站臺,就是未來華清或者燕北的校長都有資格爭一爭的,對吧?”
第075章 偉大的真相
跟此時如墜冰窟的劉錚名比起來,此時段菲的心態還算平和。
回到寢室,她甚至還認出了陪在自己輔導員身邊的那個人——文希琢。
段菲還記得這個名字。因爲當時她覺得這個名字特別秀氣,像女孩子名字,跟寧孑這個名字正好走了兩個極端。
“方老師好,文老師好。”在兩位輔導員面前,段菲表現得很乖巧。
“咦?段同學你還記得我啊?”文希琢略顯意外的問了句。
“嗯,文老師的名字跟長相很配,所以就記住了呢。”段菲微笑着答道。
文希琢和善的笑了笑,溫言道:“不說這個了,段同學,今天我來就是跟你確定一些事情,你也不用緊張,沒什麼大事。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照實回答就可以了。可以嗎?”
“關於上次寧孑那個事吧?”段菲問了句。
“嗯!”文希琢點了點頭,他到不意外段菲能猜到,竟然這個聰慧的女孩還記得他跟他的身份,當然猜的到。說起來他也不可能因爲別的事情過來找她。
“是因爲那個寧孑被有爲的主席誇獎還是他又解決了一個方程?”看到文希琢爽快的承認,一路繚繞在段菲心頭的話也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