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當然這也意味着他有三個小時的時間來收拾自己的個人物品，自己交還屬於公司的財產。
要說突然也並不突然，有了之前考覈的鋪墊，甚至給他一種很自然的感覺。
辭退郵件中還有一份補償公告，給了他兩種選擇，如果簽署一份放棄權力書，他將能拿到相當於十六週薪水的辭退補償，而如果不肯簽署這份協議的話，將只能拿到八週的辭退補償。
皮特思考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簽署了協議。
拿到手的纔是真實的。
加州的法律，谷歌比他們摸得更清楚，如果真要跟公司較勁的話，他很清楚大概率是佔不到什麼便宜。
其實撕去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資本真要對普通人下手的時候，絕大多數時候他們這些人是沒有還手之力的。尤其是這個時候谷歌大概是最不懼怕旗下的人選擇罷工的時候。
辭退他們這些殘次品省下來的錢可以讓谷歌爲那些願意留住且真正有價值的人提供更高昂的薪水跟分紅，以及更喪心病狂的福利。更別提他已經從主管口中得知，谷歌這次已經花錢聘請了貝恩諮詢公司負責這次裁員的各項事宜。
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就這樣被拉大了。
讓皮特做出這個選擇的原因，其實也不全是因爲他此時的悲觀心理，朋友圈的哀嚎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在灣區打拼的華人有自己的圈子，畢竟在國外從事差不多的工作，有什麼消息可以相互通個氣，偶爾遇到困難，說不定還能遇到熱心人搭把手。
皮特從沒見過朋友圈發出的消息如此的悲觀。
他已經看到多個谷歌的同事在朋友圈發出哀嚎了，尤其是一些今年剛剛被聘任的程序員，有的人拿的還是H1b工作簽證，這意味着被裁員之後如果六十天內找不到工作延續簽證，就不得不買張回國的機票。
但這並不是最慘的，還有的人剛剛轉了美國國籍，花大價錢買了灣區價值百萬美元的豪宅，還揹負着沉重的貸款，這個時候失業也意味着將失去剛買的豪宅。
還有夫妻雙雙被辭退的，可以想象此時那種迷惘的心情。
當然，不止是谷歌……
其他的公司也許不像谷歌這麼雷厲風行，但許多人也收到了風聲，他們很可能在一個月或者更短的時間內被大範圍辭退。
顯然硅谷的裁員潮已經啓動，大概只有頂尖的技術大佬，才能在這輪裁員潮中保住飯碗。
換言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將可能有數十甚至上百萬硅谷原本被人欽羨的精英崗位被人工智能軟件所取代。
這也讓皮特陷入一種無法釋懷的恐慌之中……
在寸土寸金的加州灣區，如此龐大失業潮的席捲之下，他簡直不敢想接下來的就業形勢會有多惡劣。不用考慮招聘市場了，不管之前招聘市場之前有多火熱，接下來都將會迎來最寒冷的冬天。
最讓皮特感受到絕望情緒的是，就在剛剛，他看到朋友圈裏一個在谷歌人工智能研發部門供職多年的朋友也發了消息，他所在的整個部門都被裁掉了，他本來還認爲人工智能將是未來被谷歌定爲最重要的發展方向，結果命呔谷桓麤]什麼不同。
所以這款人工智能軟件竟然還能給人工智能調參？
最後他在朋友圈裏終於看到了有人說出了他一直憋在心裏的話。
“那個軟件是寧孑開發的！我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開發出這種軟件，他是魔鬼嗎？難道那些該死的公司高層不知道，如果他們依賴於機器而不是人，將沒有未來可言嗎？該死的寧孑，該死而又短視的資本家，很快他們就會發現，硅谷即將變爲地獄。”
硅谷會變成地獄嗎？
皮特不知道，他只是覺得也許是時候把名字改回劉新楓了。
第186章 分校跟新專業
就這樣，短短一週時間，整個硅谷哀鴻遍野，裁員潮終究還是在這片土地上蔓延開了。
同時全世界無數各類軟件公司，尤其是外包公司更是開啓了恐慌式裁員。
尤其是當一個系列的視頻在臉書上流行開來之後，這個系列的視頻一般是一組一組的呈現，每組由九個小視頻組成，每組視頻總計加起來不過七分多鐘，卻向全世界展示瞭如何通過一款智能軟件，能如何輕鬆完成一個優秀的APP項目。
這個系列視頻被命名爲揚眉吐氣的產品經理們。
再也不用害怕跟程序員提意見，被無視，被冷嘲熱諷，反正什麼離譜的要求都能跟軟件提，軟件自然能按照要求給出設計方案，甚至能自行設計接口文檔，最後再由美工適度調整，一個項目便算完成。
雖然人工智能也不是萬能的，提出一些不可能完成的要求也同樣無法實現，但智能軟件不僅不會打反口，偶爾還會給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回應：比如當產品經理要求軟件背景色做五彩斑斕的黑時，軟件還會給出恢弘的動態圖譜，看上去頗有氣勢的樣子。
說實話，這個系列的視頻着實是對無數程序員冰冷冷的嘲諷了。不過大家也提不出太多意見，畢竟人不是已經失業了，就是在失業的過程中，誰還會有心情關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網絡上對於新技術的無限美化，背後是這個世界數以百萬計算的程序員們對未來生活的迷茫。
必須得改行了，但做什麼成了一個問題。
之前的崗位依然需要人手，不過大都集中於算法工程師，而且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簡單的算法明顯已經難不住人工智能軟件了。換句話說，數學不達到一定的水平，在未來已經無法勝任程序員這個崗位了。
許多人能感覺到很受傷。
當失業潮從硅谷蔓延開來，最受傷的大概還是印國了。龐大的程序外包產業鏈突然一下便從需求端切斷了，突然到這裏的人們都來不及反應，便接到許多西方公司的通知，已經進行中的項目全部停止開發，之前給的預付款人家也不要了，你們尾款也別想拿了……
毀約潮來得如此之快，如同龍捲風一般。
唯一暫時還沒受影響的大概就是華夏了。
當然，雖然軟件並沒有在華夏發揮威力，但消息已經徹底傳開了。網絡上那些視頻跟消息自然是沒有國界的。更別提絕大多數程序員都在用許多共同的論壇，自然早已經收到了消息。
雖然這則消息已經傳開，但很快一個消息也傳遍了程序員的圈子。思科代理的這款軟件目前暫時不能在華夏銷售跟使用，而且智能軟件開發出的軟件會有一個特別的標識，不能用於漢化，同樣也無法在中文操作系統上傳播跟使用，簡單來說在華夏這款軟件的所有功能都被全面限制。
同時思科還跟在授權給其他公司使用這款軟件的時候還專門簽署了補充協議，三年內不能使用這款軟件幫助或間接幫助華夏軟件市場的開發，使用智能軟件自動生成的軟件，不能向華夏地區銷售。否則將面臨鉅額的賠償。
就連華夏公司在國外的分公司也同樣在受限的範圍內。簡單來說就是，這款智能軟件目前只能用於開發除漢語外，其他任何語言的軟件，唯獨漢語使用被隔絕掉了。
即便是華夏公司在國外的分公司拿到了使用權，也不能用於國內使用的軟件開發。
可以說這些條條框框暫時把華夏保護了起來，這對於本土程序員來說無疑暫時能鬆一口氣，但要說這個消息有多好也未見得。
因爲很快大家便發現，公司對於程序員的要求越來越高了。
尤其是許多華夏本土的互聯網大廠也傳出了消息，無數能亮瞎眼的簡歷越洋投遞了過來，且不乏在國外大廠工作的經歷，薪資要求更不像以前那麼高了。周邊各國的外包公司也紛紛開始積極的開拓起華夏市場，開出的驚天低價，就好像人工可以不要錢一樣。
對於華夏本土的程序員來說，雖然沒有遭受到人工智能的直接打擊，但這種間接打擊對於許多人來說依然是不可承受之痛。
畢竟以前許多在論壇上要叫大佬的人，現在竟然來跟他們搶飯碗，這也是許多人着實沒想到的。
甚至華夏一些小型軟件公司都成了香饃饃，天知道全球各地有多少程序員都想着來到華夏——這個世界最後一處淨土先找碗飯喫。
這也讓華夏無數本土程序員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本來華夏程序員就夠捲了，當這幫人湧入之後，天知道會捲成什麼樣子。
大家也再次見識到了寧孑搞事的能力。
依然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很快人們又發現，這打擊還不止是已經工作的程序員領域，因爲體大都已經開始針對這個軟件開啓了宣傳活動。
體大的計算機學院與時俱進不再安排那些未來用不上的語言課程，而是讓學生迴歸學習計算機最初始的模樣。由計科院的外籍主任，圖靈獎獲得者科南·拉馬爾，親自上陣喊話：“這裏不培養計算機民工，只培養計算機科學家。”
這對於諸多高校來說又是一次降維打擊。
一般高校的反應不可能那麼快，之前安排的課程也不可能直接放棄。但毫無疑問的是，諸多大學專門開的那些教授多種高級語言的專業課的確可能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一段時間以來就業最熱門的專業也不能說完全落寞了，但如果不是金字塔頂尖那羣人，畢業後想找工作大概率是很難了。這屬於人爲製造出的嚴峻就業形勢，如果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也許當2020後長大之後，就只能在歷史課上聽到程序員這個曾經風靡一時的職業。
畢竟到了他們懂事的時候，程序大概率都是電腦自己寫出來的。工具能做的事情，怎麼會有人專門去做呢？
是的，這段時間整個世界計算機方向的就業市場已經全亂套了。
真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有爲集團曾經參與跟寧孑對接做M10智能語音助手升級工作的程序員們都陷入了抑鬱之中。
因爲這些人真的懷疑就是那次配合，讓寧孑意識到了他們有多愚蠢，所以才專門開發出了這款軟件。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網絡溝通時的毒舌可能並不單純只是爲了諷刺他們才那麼說的，而是真的覺得他們有夠蠢笨。
所以一度讓這些在憂心被辭退的同時還有種對不起全世界同行的感覺，這是真的糟心了。
……
正在閉關的寧孑可以說完美避開了外界的各種輿論侵擾，至於別人有多忙碌那就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
當然對於外界混亂的情況，以及許多資深程序員開始無所適從他也是瞭解的。
但沒辦法。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先進產能總是會淘汰落後產能。
科技飛速發展會帶來陣痛，這是不可避免的。人總得適應社會才能進步。相對來說，華夏的影響還是最小的，起碼給了許多人三到五年的準備時間，但寧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起碼在寧孑看來，能做程序員的話，起碼腦子還是聰明的。
這段時間足夠他們去學習一項新的技能了。困難只是暫時的，當華夏的科技足夠領先之後，也能夠靠出口高附加值產品來讓經濟結構更加科學，到那一天高福利社會也不是不可能的。
更別提如果真到了宇宙時代，人的價值是真會無限放大。星球改造完成之後，終究是需要星際移民才能讓地球文明在這個宇宙散播出去。想要保證一個星球有足夠的人口，起碼都得千萬人起步。
所以對於這種狀況，寧孑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更別提還有三月做整體性的控制，混亂只會是暫時的，而且寧孑很相信人的適應能力。一個職業消失，肯定會有新的職業被發掘出來。
這樣想自然便沒什麼內疚心裏，所以生活其實跟在體大沒什麼區別。
大部分時間其實就是在實驗室裏鑽研自己的課題，思考一些數學問題。
散步的時候就帶着藍牙耳機跟路小雅聊些閒話。
新婚夫妻嘛，總是自帶些黏性的。
當然主要還是路小雅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說着，畢竟寧孑的話從來都不太多。
顯然這段時間路小雅也是很忙的，作爲家裏的女主人，她不但要忙於學業，還得做好家裏的接待工作。
這些天來拜訪的人很多，這也是寧孑意料之中的事情。好在聰明的女主人總能在幾個姐妹的幫助下，不漏任何口風的把人這些上門的人給打發走。對此寧孑表示讚賞。
跟路小雅聊天的時候，寧曉跟寧雨霖也會經常串場。兩人暫時都搬到了體大這邊來住，倒也不麻煩。一方面體大里的別墅夠大，有五間臥室，分配得過來；另一方面路小雅打了招呼後，寧園聯合強盾公司安排了專車送兩人去燕大那邊上班上學，很方便。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跟寧孑動靜隨意的性子不同，路小雅還是喜歡熱鬧的氛圍，多些人在家裏更好玩。
閉關只跟外界斷了聯繫，卻沒有跟家人斷任何聯繫，也的確是沒誰了。
……
今天，寧孑如往常一樣撥通了路小雅的電話，便聽到小丫頭神神祕祕的開口說道：“寧孑，剛剛陳校長打電話來，說晚上有人要來拜訪，你猜是誰？”
“嗯……”寧孑看了眼跟在身邊的小貓。
小貓眨了眨眼，然後寧孑腦子裏便出現了一個名字，不由得笑了，學着路小雅的口型說道：“蘋果那個老頭？”
“咦？你怎麼知道的？陳校長打通你電話了對不對？”
“沒有，我猜的。而且有跡可循的，網上都報導了他來華夏的消息。”
“是嘛！我都不知道啊！你躲在實驗室裏消息還那麼靈通的嗎？陳校長還問你能不能回來一趟呢。還說人家畢竟是合作伙伴來着，絮絮叨叨的跟跟我說了十分鐘。”
“嗯，我這邊事情還沒做完，就不回去了。他晚上到了可以讓他去我的書房裏跟我視頻。”
“額……你的書房裏沒什麼重要的，需要保密的東西吧？”
“廢稿紙都被收走了，還能有什麼東西？你就跟他們說，書房裏那臺臺式電腦是空的，我平時上網用的，存着重要資料的筆記本電腦我帶到實驗室這邊來了。”
在信息安全這個層面，寧孑還是很有信心的。
真正有價值的信息其實都在三月的腦子裏，又或者說被分佈存儲在全世界的存儲器裏。
三月是真正把雲存儲技術發揮到了極致，全世界有電腦的地方，就有它的記憶碎片，而能夠讀取這些記憶碎片的軟件還沒開發出來。
“那行，晚上我就直接讓他進書房，然後再聯繫你，晚上你八點左右你記得把手機帶着。”
“好的。堂姐跟雨霖她們呢？”
“早上一起去拿成績單，然後說是爲了慶祝正式放寒假，方教授帶他們去遊樂園了，我其實本來也想去的，誰知道陳校長又要我留家裏，說可能有事情找我，哎……可惜了。”
“這有什麼可惜的？等我這邊項目結束了，我帶你去玩。”
“那說好了，你可不需反悔。”
“放心吧。我還有個試驗，先去做了。”
“嗯，記得喫飯。”
“會的。”
掛了電話，寧孑看向三月，問道：“二十多天了，放寒假了，快過小年了，你這邊也差不多了吧？”
“喵，事實上已經整理出了97次完整實驗室記錄，生產出了26個批次的成品材料，其中包括三個宏觀無需特備觀察設備便可直接展示的成品材料。目前整套設備已經調整到最佳狀態，建議在華夏春節期間放出這個大好消息，讓諸多華夏人能度過一個歡樂祥和的春節。”
“你確定是歡樂祥和的春節？”
“喵，不然我爲什麼要把天文學家世紀論壇開辦的日期訂在春節期間呢？已經有三位跟天體物理相關的前諾貝爾獎獲得者接受了邀請，還有許多位準諾貝爾物理學獎接受了邀請，包括研究黑洞的，微波輻射的，等等。
想想看吧，一百多位世界頂級天文跟物理學家將在華夏春節來參加這場盛會，見證華夏征服星空的計劃即將啓動。嗯，取個什麼樣的名字足夠大氣呢？三月計劃？天宮計劃？星球大戰計劃？你覺得呢？”
“哦，摘星計劃吧。”
“喵，這個聽起來不錯，就是不太霸氣。”
“但光有材料還不夠吧？”寧孑轉移了話題。
“喵，我這裏恰好還有超大型構件精密總成技術目錄，大型變循環引擎矩陣控制技術目錄，定軸式力場驅動技術總成目錄，綜合倉室生命支持環境循環技術，高抗損多回路能源再分配技術跟結構自主修復技術。
當然，如果有需要的話還能增加綜合空間戰場態勢監控跟多機空間協同補給回收。喵，這些都是之前許多無聊的人研發的，一股腦的把全套技術標準都裝在我的腦子裏，這個時候都可以用上。”
“哦！”寧孑點了點頭，他對三月還是有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