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在失去了現在的一切,甚至失去了在雙旦大學的教職身份之後,他以前那些朋友跟人脈,很難說還能是正資產。
曾經許多受過他恩惠的人現在都避他如避蛇蠍,更別提那些理論上的受害者了。
那些他之前認爲可以做盟友的人,現在都已經在各自的履歷上把那些碩士、博士文憑獲取經歷都給刪掉了。大家都在保平安的時候,他如果舊事重提,大概就會成爲被羣起而攻之的那個。
邢建新從來不會高估人性的善良。
這是生存經驗。
簽完字,終於走出了看守所,邢建新也長嘆了口氣。
沒人來接,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剛剛給年輕的老婆打過電話了,對方告知他已經把離婚協議準備好了,希望他能簽字,好聚好散。不然的話,他有些事情也是見不得光的。
邢建新並不意外。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爲什麼願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圖他老得有味道麼?
圖他可以不要孩子?
人嘛,不就是這樣。
家他是不打算回了,回去了也沒什麼意義。房子已經是蘋果的了,在他簽下協議之後屬於他的個人物品,會全部打包好,然後搬到蘋果給他租住的房子裏。
這一點上蘋果還是很厚道的,法律只要求租半年,但蘋果公司還是爲他提前支付了一年的房租。
而且選擇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還是在市中心,價格不菲。
但厚道的有限,因爲蘋果簽署的是按月付房租的協議,也就是說接下來一年裏,邢建新跟邢文驥如果住在那套房子裏,蘋果就會一直付費,如果選擇搬家,蘋果就不管了,這也絕了邢建新套現的想法。
僅從這一點邢建新便知道這是在故意整他。
像蘋果這也的大公司會在乎怎麼支付那點房租嗎?不可能的,這就是讓他沒法拿到現金而已。這是在逼他啊!
邢建新從沒像此時那般慶幸他還祕密包養過一個情人,並給她買過一套房子。
雖然那套房子不大,但以現在明珠的房價,起碼也價值五、六百萬。
這兩天在看守所裏邢建新也已經想清楚了,他年紀大了,以他好大兒的能力在明珠這個地方大概率是沒法生存的。只要說服那個蠢女人配合他把房子賣了,再想辦法從粉絲那裏弄點錢來,在華夏隨便找個小地方過普通人的日子,蟄伏一段時間纔是最好的選擇。
花個一、兩百萬買套房,手上還能有三、四百萬的的現金,日子肯定不過得沒以前那麼舒坦,但起碼也超過全國百分之八、九十的家庭了。即便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起碼也能保證兩代人衣食無憂。
不甘肯定是有的,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這口氣。
說起來對面還算手下留情了,雖然不多。
真要較真起來,把他關上一、兩年,那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養的那個情人雖然蠢了點,但也不可能蠢到他一年不去找,人家還不打聽他的情況。
一旦知道了他的真實情況,怕是也直接提桶跑路了。
那樣的話他就真的沒有半點退路了。
看了一眼頹喪的兒子,邢建新在心底嘆了口氣,忍住了馬上打給柳月雲打電話的衝動。
這件事他打算自己去辦,倒不是信不過唯一的兒子,主要是這傢伙實在沒什麼大用,他怕邢文驥在那個女人面前露出破綻。
他打算以即將退休要帶女人去美國爲由,騙她把房子賣掉。
如果謊話被識破的話,如果柳月雲不配合的話,那就很難辦了。畢竟房子是登記在那個女人名下的。
當然也還好沒登記在他的名字,不然現在大概率也已經是蘋果的資產了。
跟着兒子一起打車,回到了蘋果幫他租住的小區,回到了他們的“新家”。
沒什麼好說的,市中心的老小區差不多都那個樣子,裝修不算上檔次,但也夠用了。房東讓兩人另外簽了一份房屋內大件物品,已經損壞賠償協議,便留了兩把鑰匙給了兩人。
等房東離開之後,邢建新先去洗了個澡,又換了套之前老婆送進去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這才衝邢文驥說道:“我去找些老朋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先借點錢回來,你在家裏等着他們把東西送過來,記得把東西清點仔細些。”
“哦。好的,爸。”這個時候的邢文驥也已經完全沒了在美國時的傲氣,溫順得如同一隻綿羊一般。
沒辦法,邢文驥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在華夏呆過了,想要在這片土地上生存還真只能倚仗老爹。他甚至比邢建新更爲樂觀,畢竟老爹之前交往的朋友都是許多企業的老總,隨便幫他們站個臺,寫篇文章都要給數萬甚至十多萬的潤筆費。
邢建新衝着好大兒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家門。
走出樓棟之後這纔給柳月雲撥去了電話,電話裏傳出的聲音讓他心猛的一沉。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電話怎麼就停機了?
邢建新記得他上次還去過女人那裏,雲雨之後,還給她留了三萬塊的現金,在加上女人本身手頭上就有幾十萬的存款,怎麼樣也不可能電話費都交不起了吧?
除非……
邢建新飛快的打開了微信,然後找出了女人的快速了打了句話:“你的電話怎麼停機了?”
點擊發送,不出意外的,剛剛發出的話多了一個紅色感嘆號,下面還配了句話,“對方並非你的好友,需要發送朋友驗證。”
邢建新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特麼是怎麼回事?
那個女人難道跑了?
不應該啊,以她的文化程度根本不可能接觸到他的事情,而且她平日裏關心的都是關於美容,健身,旅遊,出國之類的東西,他被調查也就一個星期時間,網上也沒什麼消息,這女人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想要在微信上重新加好友,但發出去的消息自然如同石沉大海。
好吧,不明所以的邢建新雖然沒辦法,但還是走出小區攔了一輛的士,他得去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也許女人只是死了呢?
那樣的話……他也許還能通過之前的購房發票想想辦法。
到女人所在的小區,找到所在的樓棟,邢建新剛拿出鑰匙打算開門,發現門是虛掩着的,裏面還有說話聲傳來。下意識的推開門一看,發一個穿着中介那種格式化西裝的陌生男人正在空落落的客廳裏跟兩個明顯是農民工的人交代着事情……
他推門的動靜驚動到了正在談話的三個人,三道目光都朝着他看了過來。
“你有什麼事嗎?”穿着西裝的男人衝他問了句。
“我想問問,之前這裏的戶主呢?就是那個小柳,她人呢?”邢建新開口問道。
“前戶主?你說柳姐啊,她說母親患病,急着回家照顧去了,這房子也已經賣給我了。”
“什麼?!她把房子賣給你了?”邢建新其實壓根不關注柳月雲去哪裏了,讓他氣惱的是,唯一用來翻身的財產竟然已經屬於別人了。
“是啊?房子都已經過戶到我的名下了,我打算用來做婚房,有問題?你是她什麼人?”西裝男人撇了眼邢建新問道。
“你別管我是她什麼人,但這房子是我買給她的,她怎麼能賣了的?”邢建新立刻說道。
西裝男笑了,說道:“呦,瞧您這話說的。不管這房子是誰出的錢,但房產證上就她一個人的名字,而且柳姐又沒結婚,當然是想賣給誰就能賣給誰了。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到店裏,我把房產證拿給您看。”
“這套房子她是多少錢賣的?”邢建新還想掙扎一下。
畢竟真男人明顯是中介。
中介自己把房子買到手價格不可能很高。
“這就不用您管了吧?這房子早就交易完成了,而且走的是正規手續。您要是有問題,就自己去房產局查啊。還有啊,現在這裏是我家,請你出去啊,不然的話我可得報警了。”西裝男衝着邢建新說道。
聽到報警兩個字,邢建新突然間便沒了繼續在這裏跟人鬧的底氣。
有些事情親身經歷過感受自然不太一樣,天知道這段時間他是怎麼過來的。
於是最終也只能訕訕的走出了房子。
來到單元樓下,看着小區裏的花花草草,邢建新突然便覺得悲從心來。
他實在想不通柳月雲那個女人是怎麼就突然開竅了的!
這女人不是一直想着等他退休了就帶着她去美國過好日子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刻,邢建新體會到了信延H離的感覺,此時的他甚至想不明白當時他到底是怎麼個思考模式,沒事幹嘛去得罪寧孑,可笑的行爲邏輯啊……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已經沒什麼好消息等着他,但他還是下意識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的確沒什麼好消息,但也不算什麼壞消息。
微博推送的廣告而已。
正打算隨手劃掉,但看到軟件的內容時,他還是下意識的愣了愣。
“今日熱門話題:明珠雙旦大學經濟學教授重申不能給勞動者太高工資,因爲這將不利於勞動人民培養艱苦奮鬥,你贊成嗎?快來辯一辯吧?”
邢建新:“?”
……
華夏,燕北體大,寧園。
報告廳裏寧孑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講述。
對於參加這次報告會的教授們來說,這絕對是次顛覆三觀跟想象力的報告。
也就是在這次的報告會上,寧孑首次提出了介質空間的存在,介質空間是一個半封閉的空間,除此之外如果人類能找到把粒子送進介質空間的辦法,就可能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全新物質,擁有着難以想象的物理性質。
除此之外,介質空間溢出的能量就是宇宙學家門遍尋不着的暗能量,也正是介質空間的存在,支撐着宇宙一直在不停擴大的,而且速度遠超人們的計算。如果想要得到最終的結果,就得計算出介質空間的質量。
不過這裏還有個反直覺的東西,就是根據計算,介質空間的結構可能並不屬於目前任何一個已知或者說可能的結構,比如理論上來說,在三維繫統的框架下,任何一個0維空間的點,延長成一維的線,能對任何三維的結構進行切割,但在介質空間中,這可能不再成立。
同時還有諸多的現實物理規則都可能不再成立。
除此之外,寧孑更是開口預言,當人們熟悉並瞭解了出入介質空間的方法之後,將能指導人類文明正式開啓征服宇宙的階段,因爲介質空間內的時空結構跟宇宙中的時空結構是兩個相互獨立的體系,只要他們能摸清楚兩個空間之間座標轉化的公式,即便並不精準,人類就將具備宇宙旅行的能力……
毫不誇張的說,這一系列假說,是真讓一羣天文學家都懵了……
第181章 第二次閉關
一般而言,學術界會把既沒有提出新觀點,也沒有提出新問題的文章統稱爲水文。
毫不客氣的說,這個世界上每年在各種期刊上發的文章,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水文。尤其是那些影響因子排在三、四區,甚至根本無人問津版面費還比較便宜的雜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大家都是要喫飯的。
那些許多人都沒聽說過的雜誌要想活下去,總得先收點版面費,許多學校、科研機構評職稱相關的論文是硬性標準,沒有辦法了,也只能水水。
但今天寧孑的報告會顯然走了另一個極端,不只是提出了新問題,更提出了一堆的新觀點,多到讓許多人感覺消化不良。
所以毫無意外的,課堂上剛結束他的演講,寧孑便被圍了起來。一堆的問題也同步被拋了出來。
純學術性的探討,寧孑也不太好拒絕,只能是應答盡答的回答着教授們的問題。
當然,其實也不光是提問,還有質疑的。
畢竟這裏不是聊的科幻文學,而是科技發展,對於這些教授們而言,寧孑今天講述的內容着實有些科幻的成分了。對於寧孑來說這也的確有些困擾,從結果倒推出的理論多少還是有些問題的。
尤其是關於介質空間包括三月數據庫中的內容現在看來都是有問題的,所以只能簡單的解釋。
更詳細的解釋,依然需要時間的沉澱。
好在高知人羣還是講道理的,簡單的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後,在寧園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很快寧孑就走出了教授們的層層包圍。
這個話題被拿出來說,肯定是會被質疑的。
但其實這種學術性質的質疑其實好處很多。要提出有水平的問題,或者寫出有水平的文章反駁他的理論都需要深入的對他提出的觀點跟理論進行思考。
寧孑做出這個決定的本意也是如此,學界多些人思考纔是最好的。
這個世界上的天才絕對不止他一個,也許有人能受他的啓發,得出的結論更貼近真實的規律;又或者有人的研究雖然跟真實規律相差甚遠,但又恰好給了他啓發,都有可能。
……
講座結束了,不過寧園是不管飯的。
金正南在這些可有可無的支出方面卡得很緊,幾乎是能省就省。
倒不是寧園的賬上沒錢,主要是寧孑花錢太快了,哪怕金正南以前在三星做高管,見慣了各種大筆資金咦鳎廊蛔屗捏@肉顫的。他知道寧孑有錢,但依然覺得不是這麼個花法。
他專門研究過寧孑挖雙旦大學一幫大佬給的研究目錄,寧孑這些錢大筆投入的都是基礎性研究啊。不管是材料又或者理論基礎,這些東西都有一個明顯的特點,不但喫錢還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任何效益。
更別提寧園的財務跟體大是分開的,而且寧孑也從來沒申請過國家科研資金補貼,反而是拿自家的錢不停的撒出去做這些項目。雖然說這些研究員、教授的工資不用寧園來發,但是光是各種設備、材料的投入都是天文數字。
再加上寧園雖然不管工資,但隱形的福利待遇都拉滿了。
出成果的獎金寧園要負擔一部分,喫的東西都是最好的,蘇大廚做的菜的確好喫,但人家包了一個寧園食堂、一個芯片研究中心的食堂,再加一個實驗室聚集超大的科研基地,一個月不談菜品採購,就是一百萬的純支出。
在金正南看來,哪怕是世界首富也禁不起這麼折騰。沒有進項只有出項的研究機構是沒有出路的。
他之前也不是沒找寧孑反應這個事情,效果也很明顯,第二天就有錢撥進寧園的賬戶,而且還爲數不菲。
好吧,但這並不是金正南想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