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嗯,實際上是我沒要求這些設備。主要是要拿到最先進的產品的確有困難,而且要排隊。拉馬爾教授,這的確是之前商量好的。我們畢竟是從零開始,暫時還用不到那麼高端的設備。”
“啊?”科南·拉馬爾明顯有些發愣,他的確沒想到這是寧孑主動要求的。
一旁的葛林月也開口說道:“沒錯,拉馬爾教授,其實我覺得你們現在更應該考慮的是未來可能沒有合適的第三代EDA軟件使用,新思科技、鏘騰電子和西門子EDA都是世界半導體聯盟的成員。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這三家公司相關的EDA軟件產品可能會受限提供給你們使用。即便未來能拿到可能也是受限的產品版本。這纔是最麻煩的。”
科南·拉馬爾眉頭皺得更緊了,詫異道:“什麼世界半導體聯盟?”
“您還不知道?”葛林月有些詫異的問道。
“我這段時間一直忙着跟代課老師談話,安排下學期開學後的課程,沒有時間這些信息,所以發生了什麼?”科南·拉馬爾一頭霧水的問道。
科南·拉馬爾的確是沒時間關注這些。
畢竟他還暫代着體大計算科學院的主任,下學期體大就要迎來計科院第一批新生了,體大的老師大都也是新招募的,他需要了解這些老師的知識結構,安排相應的課程。因爲每年都有實踐課,還要跟有爲集團那邊確定課程計劃,在加上他要跟思科討論軟件的授權問題,每天恨不得把時間在多分點出來就好,根本沒空理會這些。
葛林月聳了聳肩道:“這個我也不方便解釋,你可以自己在谷歌上查查,有很多消息,大都是真實的。”
科南·拉馬爾立刻拿出了手機,開始查詢相關的信息。
寧孑則在旁邊默默的看着兩人對話。
他也不嫌浪費時間,讓他自己瞭解總好過等會自己還要再跟他解釋一遍。
五分鐘後,科南·拉馬爾茫然的抬起頭,看向葛林月跟寧孑,半晌纔開口道:“他們瘋了?”
“我也這麼覺得。”寧孑答了句,但葛林月臉上卻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站在葛林月的立場上,她其實是能理解這些的。
畢竟誰也不想被蠶食到毫無領先優勢。
人工智能對這個時代的影響畢竟太大了。
顯然,寧孑毫無營養的回答,不太讓他滿意,於是科南·拉馬爾又看向葛林月問道:“連軟件都要封?”
葛林月點了點頭,道:“是的,據我所知,半導體聯盟已經向很多相關的基礎研究單位下了通知,在合同到期後可能不會再提供續約服務。說實話,雖然華夏目前也有自己的EDA類型軟件,但是效果的話,不太盡如人意。庫克先生專門跟我提過這件事,軟件方面需要幫忙的話,也許我們能幫研究中心拿到特別版的授權。雖然會閹割一部分功能,比如一些先進製程的插件無法使用,但起碼能讓研發中心開展工作。”
科南·拉馬爾詫異的看向寧孑。
打死他都沒想到,心心念唸的芯片研發中心建成之後,他竟然要面對超高難度的開局。
寧孑微笑着看向科南·拉馬爾,說道:“嗯,這是之前沒想到的。畢竟一年前誰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一個半導體聯盟,還會出臺這些限制措施。不過不用着急,研究中心正好也有兩個軟件實驗室。我們可以先把其中一個專爲專門的EDA試驗式,開發屬於我們的EDA軟件。”
“自行開發EDA?”
科南·拉馬爾哭笑不得看着寧孑,說道:“不不不,寧,別告訴我你不瞭解什麼是EDA?其他的我就不說了,不管是設計還是仿真,都需要那些芯片加工廠用海量的數據做算法校正的,他們都已經搞出一個聯盟來針對華夏了,你從哪裏拿到足夠的數據?而且那些插件從哪去搞?”
寧孑看着科南·拉馬爾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困難總能克服的。也許他們突然就悔悟了,發現華夏市場是不可或缺的,然後就開始改變想法呢?又或者果斷時間所謂的聯盟解散了呢?這個世界的本質是波函數,在它坍縮之前,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粒子是左旋還是右旋?邉酉蛏匣蛘呦蛳拢窟@些都有可能。”
科南·拉馬爾愣了愣,終於不說話了,他看向葛林月說道:“好吧,葛經理,既然這些都是寧早已經決定的事情,那麼我沒什麼問題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此時的科南·拉馬爾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畢竟之前他真沒想到寧孑會如此有自信。
且這自信讓他感覺到莫名其妙。
沒辦法,EDA不是數學難題,並不是靈光一閃就能解決的。
第三代EDA產品靠的是那些擁有豐富經驗電路研發人員,數十萬個小時的積累,所有的更新跟功能配圖都是前人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從零開始開發一款EDA軟件,起碼在科南·拉馬爾看來,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更別提說好的芯片研發中心竟然沒有光刻跟蝕刻設備。
這也還好寧孑沒說還打算利用光學實驗室製造一臺光刻機出來,不然他大概會扭頭就走。
“寧孑,既然拉馬爾教授沒什麼問題了,那麼我之前的約定……”
“嗯,明天早上八點前我會直接把整套技術解決方案發送到你的公司郵箱裏。”寧孑答道。
葛林月愣了愣,然後飛快的搖了搖頭,說道:“嗯,要不還是我上門取吧,我準備好了設備,可以直接拷入。”
寧孑笑了笑,說道:“不需要那麼麻煩,文件我會加密的,解密的方法單獨給你。你應該對我們的加密技術有充足的信心。”
沒有被寧孑的話說服,葛林月還是搖了搖頭道:“這是公司的規定,而且我們有專門的加密措施。”
對於葛林月的堅持,寧孑沒有在勸說,點了點頭說道:“那行吧,那就定在明天下午兩點。”
“可以。”葛林月立刻點頭應了下來,隨後說道:“爲了慶祝這次合同順利完成,明天我請大家喫飯。”
“這個不必客氣,以後還有機會。對了,下個月學校的寧園正式開放,到時候我請你們開喫飯。相信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寧孑搖了搖頭婉言謝絕道。
被戈東樹帶去喫了頓好的之後,他的確對外面的飯菜沒了什麼興趣。
“那也行,不在乎這一天。蘋果會按照合同約定,在京城成立一家專門的公司來負責五年內芯片研發中心的設備呔S工作。我們還會經常打交道的。合作愉快。”葛林月爽朗的說道,然後伸出了手。
這大概就是相互制衡模式了。
畢竟蘋果要把技術用在Siri上,同樣也可能需要寧孑持續性的提供服務。
“合作愉快!”
寧孑伸手跟葛林月禮貌的握了握手道:“那今天就這樣了。”
“嗯!請……”
……
剛剛目送葛林月坐上車離開,科南·拉馬爾便忍不住了:“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真打算自己做一款EDA?而且還沒有光刻機?你到底是不是想研究芯片?”
寧孑說道:“彆着急,拉馬爾教授,到我辦公室再談吧,先回學校。”
“這怎麼能不着急?寧,你是不是太小看做芯片了?自己開發EDA?如果這話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我會懷疑他是瘋子。”
“拉馬爾教授,假設,只是假設,我告訴你其實我有現成的EDA軟件,當然這款EDA軟件並不是爲了專門設計現在傳統意義上的硅基芯片的,所以可能我們要製造的芯片也不再是你所熟悉的結構,你會有什麼想法?”
聽到寧孑這句話,科南·拉馬爾徹底呆住了,半晌纔開口問道:“寧,這個玩笑不太好笑。”
寧孑微微笑了笑,指了指面前的路說道:“邊走邊說吧,這其中有一個比較長的故事。我們得從人工智能說起,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在華清的時候……這麼說吧,發佈NS方程的論文之前,我其實一直在研究一個人工智能的數論體系,當然,這沒什麼好誇耀的,不過再聽這些故事之前,你需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額……”
寧孑看着科南·拉馬爾一臉茫然的模樣,在心底嘆了口氣,然後在腦海中回憶三月爲他專門設計的離譜故事。用三月的話說,它編造的故事是符合人性預期的,科南·拉馬爾一定會相信的,他也只能相信三月了,畢竟他可編不出類似的故事來。
……
在進入警局之前,邢文驥是真的懷疑他被人下了仙人跳的道。
畢竟一切發生的太巧了。
直到珍妮偷偷撥打了報警電話……
然後警察到來,將所有人都帶回了警局。
這又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下午他先是被帶去了聯邦FBI辦公地,晚上又被帶進了地方的警局,一天之內把他曾經敬而遠之的地方都呆了一遍。邢文驥已經開始懷疑他最近是不是招惹了太歲。
否則根本沒法解釋爲什麼他上半輩子順風順水,然後突然邭獗悴畹诫x譜。
此時他正捂着還在痛的腦袋,坐在一位陌生的警探面前做着筆錄。
好吧,雖然他不喜歡這裏的環境,但在這裏的確讓他放心了不少。
“所以,你們就去了酒店,對吧?”
“是的,先生。”
“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有老公的?”警察問得漫不經心。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案子,無非就是眼前這傢伙捱了幾拳頭而已,雖然說那傢伙動了槍,但畢竟保險都沒開……
問一些詳細經過也就是例行公事。
“是的,她沒告訴過我。我以爲她是單身,先生,你知道的,當時那種情況下,喝了酒,然後就發生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就是那個男人衝進浴室就開始揍我。我真的是無辜的。”邢文驥一臉無辜的說道。
“哈哈,你真是個幸叩膫砘铮銘搼c幸這是在2018年前,而不是八年前,因爲那個時候西弗吉尼亞州還沒有廢除通姦罪。那時候你如果做了這種事,你跟那個女人都可能因爲這種不檢點行爲被判入獄三年。當然,你也算值了,她的確很火辣。”對面的警官甚至開起了玩笑。
然而就在邢文驥一顆心差不多放下來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
對面的警探站起身,打開門,隨後站在門口跟人聊了幾句。
因爲聲音很含糊,加上腦袋持續的疼痛讓他沒聽清到底交流了什麼,但邢文驥能感覺到當這位警探再次坐到對面時,神色明顯嚴肅了許多。
“告訴你個不太幸叩南ⅲ椰F在看你不太順眼了。所以不要再廢話了,把你做了些什麼,趕緊說一遍。然後我建議你最好去向那位感情受到侮辱的先生好好道個歉,呵,你可真是個人渣。告訴你一件不太讓人高興的事情,那位珍妮小姐的丈夫是我們在德洲的同行,你傷了一位洲警兄弟的心,就在這間警局裏都有很多人想揍你,所以收起你那些你是無辜的話吧。老老實實的交代,然後讓我們趕緊處理完這個事情。真的,現在我都想在你臉上來上一拳,該死的,你應該慶幸今天遇到的不是我,如果我是他的話,可能會直接開槍的。”
邢文驥愣住了。
他並不在乎那個男人是什麼職業,但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定要讓他承認是他先勾引的那個女人?
雖然說這並不涉及到什麼罪名,但邢文驥總感覺心裏不太舒服。
畢竟他真的是無辜的。
但是看到對面警探完全變了的態度,他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邢文驥是真的不敢賭這些人會不會文明執法。
“不是,先生,你想讓我承認什麼?”
“承認什麼還需要我說嗎?如果你不想背上該死的強姦罪名,我建議你表現得更老實些。真的,你一定不太想知道監獄裏那些人是怎麼對待你這種看上去便很秀氣的男人。所以我再問你一遍,當時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你知道她是有丈夫的對嗎?別告訴我你沒有注意到她手上帶着結婚戒指。”
“我……”
“看來是的了……你可真是個人渣啊。當然,我們已經調取了酒店的監控,可以確定那位美麗的女士是跟你一起走進房間的,她甚至跟你還顯得很親密。天啊,高檔酒店的監控救了你,不然你的麻煩可就大了。好了,繼續說吧,當時你還幹了些什麼。該死的……”
邢文驥徹底懵了。
……
華夏,燕北體大,校園內的大路上。
科南·拉馬爾時不時的扭頭茫然的看向身邊的寧孑,然後重複着寧孑訴說的那個故事。
“額,你是說當年你在華清的時候就已經研究出了人工智能的數理基礎,然後根據你自行開創的理論基礎設計出了第一款能夠用類腦模式思維的人工智能程序?”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比如M10的人工智能語音系統就是利用這部分程序寫的。”
無法反駁。
畢竟有爲M10的人工智能語音助手技術的確驚豔了整個世界,這其中已經蘊含了人工智能的雛形。
更讓科南·拉馬爾無話可說的還是那套智能編程系統。他可是親自使用過的,自然知道寧孑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推進有多大。
“然後你還利用這項技術跟湍流算法收集了許多數據?”
“嗯,當然,只有今天,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場合,我都不會承認這一點。”
“換句話說你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準備了,而且還通過人工智能技術設計一種新的3D芯片結構,可以使用碳納米管代替硅?”
“真要說起來可不止是這一種,原本提出了很多種方案,但最後還是通過多次模擬測試,最終確定了這套方案。當初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避開那些專利壁壘。不過目前還只是電腦上的純模擬,具體能不能做出來,還得看研發進度了。”
“好吧,這些我都能接受,但是你只爲了模擬出的結果,就設計了一款EDA軟件,而且你真的確定它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正如我剛纔說的那樣,我不確定。而且其中所有的庫都是根據模擬數據跟真實數據對比生成的,這其中有很複雜的計算過程。當然我背後的確還是有團隊的。你應該知道三月論壇,三月論壇的管理者跟我是非常好的朋友,他幫了我許多,其實從我開始思考人工智能數學理論基礎開始,我們就已經認識,並開始聯繫了。
接下來包括對EDA軟件的設計,智能編程軟件的設計,甚至是湍流算法前期各類測試,他都幫了我許多忙。我懷疑他背後有個很高端的程序員團隊,當然也可能是黑客團隊。不過有他們的幫助,的確讓這些進度變得很快。這些你可以理解吧?當然,不要問我他是誰,我們平時也都是在網上交流,沒有詢問過對方的身份。”
科南·拉馬爾茫然的點了點頭,但其實他半點都不理解。
卻也完全無法反駁。
寧孑跟一個神祕程序員論壇背後的維護者共同開發了一款EDA軟件,還設計了一款能夠生產全新材料跟結構的芯片技術路線,甚至連材料都選好了,而且這幫人還在偷偷的推進着人工智能的研究。
這個故事讓科南·拉馬爾覺得荒謬的同時,又覺得分外合理。
因爲真的能跟現實一一對照。
比如當初湍流算法最初就是在三月論壇上發表的。
這在當初同樣是未解之謎。
畢竟一般開發者誰會將這種能改變互聯網安全格局的軟件,丟到一個專業的程序論壇上率先發表?
同時寧孑想要做些什麼的時候,也都是論壇唯一的版主幫他發帖子發聲的。
包括按死比特幣同樣如此。
更重要的是,科南·拉馬爾同樣清楚三月論壇的擁有者的確是位能力極強的黑客。
天知道多少想通過各種方式找到出他都失敗了。
還要知道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因爲三月論壇就架設在一家普通雲服務提供商的服務器上,他要管理後臺的時候必須登錄,不止如此,他還收費,這些錢最終的流向同樣也可能暴露他的身份。
但即便這傢伙留下了無數的漏洞,到現在依然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