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是的,此時邢建新已經重拾了年輕時的熱血,此時的他只想戰鬥!
電腦上的文檔上他已經寫好了標題《寧孑其人其事》。
……
不停的簽字、畫押,手續走了一茬又一茬,邢文驥終於拿到了自己的手機,並走出了身後的建築。
他的信用卡被凍結,被帶來的時候也沒帶錢包,還好臨走的時候那位傑克·勞頓警探給了他一百美元,這筆錢起碼能讓他打輛車回到自己的別墅裏。
不對,別墅好像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還大概記得剛剛的一份文件就是授權對方能全權處理他的房產。
好在美國人的司法系統是人性化的,他爲自己爭取到了一週的時間來處理房子裏他的個人物品。
當然也只限個人物品,因爲從理論上講,房子裏的絕大部分設施也已經屬於對方了。
他很有許多套限量版的衣服跟鞋子,如果拿去二手市場應該能換些錢。最重要的還是家裏的保險箱裏他放了兩萬美元的現金,這是他以備不時之需的錢,畢竟有些事情不方便刷信用卡。
省着點花的話,這筆錢足夠他租一套房子生存一段時間了。對方承諾了,如果他簽署認罪協議的話,並在規定時間內補足欠款的話,將不會影響他的信用積分。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畢竟如果真的失去了信用分,那他將在這個國度寸步難行。
真的人只有面臨逆境的時候,纔會發現之前根本不在乎的東西,都成了人生中的小確幸。
換了往常一百美元,邢文驥根本不屑一顧。而今天這一百美元能讓他銘記於心。
“抓小偷!”就在邢文驥站在街頭感慨,準備攔車的時候,女人的驚叫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隨後他便看到一個漂亮的金髮女子正在高呼着,在她前面一個年紀不大的瘦小黑人正拿着一個包朝他的方向跑來。
真的,那個女人身材的確很贊,恰好是邢文驥喜歡的類型。
可惜她明顯沒法追上那個小個子黑人,高跟鞋限制了她的發揮,而且剛剛起步的似乎還崴了腳,追得步子有些彆扭……
如果換了往常,他絕對不介意順手把這個各自很小的黑人給扭住。說不定就能成就一次美好的豔遇,不過今天他完全沒有這種想法,尤其是看到那黑人朝自己方向跑來的時候,他甚至還主動讓了兩步,生怕撞到這個黑人,哪怕他明知道這個時候只需要簡單的伸伸腿,就能讓這個瘦小的傢伙滾出去。
邢文驥現在怕死了麻煩,他已經經受不起任何折騰了。
更別提現在他可沒有了揮霍的資本,來討一個陌生女人的歡心。
在國內的老爹把他需要償還的尾款打來之前,讓他徹底解決這個麻煩之前,他甚至不敢在打電話找國內要錢。畢竟他的那些賬目是經不起查的。他也國內那個老傢伙爲了錢心一橫不管他了。
然而讓他萬萬沒想的是,那個瘦小的搶劫犯在經過他身邊時,竟然自己絆倒了,好死不死,還直接撞到了他身上,直接把他帶倒在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靈活的小黑人已經爬了起來,精美的小包掉在了地上,但他沒顧得上拿,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罵了一句:“Fuck you,bitch!”然後扭頭便跑走了。
邢文驥到沒去理會這小個子黑人瞪他的那一眼。
在美國生活了多年之後,邢文驥很清楚這裏那些流浪漢跟犯罪者有種很奇怪的思維,那就是他們大多數時候只在自己熟悉的街區做這些壞事。
就好像富人跟窮人都有各自的活動範圍,絕大多數情況都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時候僅僅只隔了一條街區,但是治安環境卻是天壤之別。
這絕對是任何一個華夏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但這在美國卻是現實。就好像冥冥中有一種力量對人們的思維模式進行了封印。
邢文驥知道只要他不再來這個地方,基本上跟剛剛這個黑人的人生不再會有任何交集。於是他只是從地上坐了起來,下意識的拿起了地上被剛剛那個黑人小夥丟下的女士小包。
熟悉各種奢侈品的他,一上手便知道這款香奈兒包不但是新款而且絕對是正品。一個應該是有一點家底的年輕女人。這種女人見識廣,不太好搞……
就在邢文驥腦子裏下意識蹦出這些內容的時候,女人已經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然後衝他伸出了手。
“太謝謝你,天啊,你沒受傷吧。”
邢文驥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女人白皙的手,嗯,觸感很好,柔軟微涼,然後藉着力站了起來,然後將另一隻手上拎着的包,很紳士的遞了過去,溫言說道:“我沒事,這是你的包,看看有沒有少什麼東西。”
“哦,謝謝,你簡直太好了。知道嗎?現在像你這樣勇敢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嗯,沒少什麼。”說着女人毫無防備的當着他的面打開了包,眼尖的邢文驥立刻看到了包裏那厚厚一疊鈔票,跟數千美元一支的邦德水晶口紅。
好吧,其實對以前的邢文驥來說這點錢並不算多,大概最多也就是幾千美元。
但他很清楚在這個大家都在刷卡的國度裏,包裏帶着許多現金的要麼是有錢人要麼是已經是信用破產的窮人,但顯然眼前這女人跟窮人不掛鉤。
畢竟窮人不可能消費得起那一身香奈兒,也不可能隨身就裝得這麼多現金。
這讓邢文驥有些猶豫,他幫這女人挽回瞭如此大的損失,很想能要點報酬,但這顯然太丟人了,他說不出口。是的,雖然不想惹上麻煩,但他很想能讓最近的生活寬裕一些。
不過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邢文驥的驕傲讓他做不出這種事情。
“那你真的太幸吡恕牛蔷汀�
“爲了表達我的感謝,不如我請你喫頓飯吧。不過我們先要趕緊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我的車就停在那邊……”
邢文驥順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路邊停着一輛Mustang。
相對女人這身打扮,車還算中規中矩,當然這款福特也不算便宜。但起碼價格不像保時捷那麼昂貴……如果真的是太豪華的車,現在的邢文驥是根本不敢有任何想法的。
邢文驥猶豫了片刻,想到自己即將破產,大概率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法再去曾經喜歡的高檔餐廳喫飯,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謝謝你,美麗的女士。對了,你可以叫我托馬斯。”
“哦,托馬斯,你好,我叫珍妮。請你喫飯是應該的,我爸爸從小就告訴我,要報答每一個對你付出過善意的人,這樣會讓我越來越好摺!�
“哦,我相信你一定是個好叩呐恕!�
“嗯,我們可以出發了嗎?你知道的這裏讓我很不安,能撫着我嗎……”
“當然……”
邢文驥連忙伸手攙着女人,朝着街對面的豪車走去。
他很慶幸自己換了一身昂貴的衣服,讓他看上去同樣身價不菲。
如果他是一身窮酸打扮,大概沒有像這樣的機會。
女人大概腳踝實在有些疼,所以半邊身子緊緊的貼着他,高檔香水的味道不停朝着他鼻子裏鑽着,這讓邢文驥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尤其是當他的手臂時不時的擦到對方的身體時,讓他整個人都有些迷糊。
終於兩人坐在了車裏。
“我恰好知道我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個不錯的法國餐廳,可惜沒有預定,不過現在去的話,說不定還能有位置,嗯,你喜歡法國菜嗎?”
“當然。”
“對了,你是哪裏人?”
“你猜呢?”
“肯定不是韓島人,我認識的韓島人跟日島人口音都很古怪,所以你是華夏人或者新國人?”
“猜對了,華夏人。”
“哦,我聽說華夏是個很美很神奇的國度,我父親說的,但我從來沒有去過。他去華夏談過生意,並在那裏呆了一年。”
“他去的是哪裏?”
“明珠。”
“那就巧了,我從小就是在明珠長大的。”
“哦,那你一定不會介意跟我聊聊那座城市。”
“當然!”
“我越來越期待了,我相信今天肯定會有一個奇妙的夜晚。”
……
的確是一個很奇妙的夜晚。
事實上邢文驥自覺是很一個很謹慎的人。
豪華的餐廳跟彬彬有禮的服務員依然讓他迷醉,上千元一瓶的紅酒曾經是他的標配,他甚至不介意爲了增加某種興致直接倒掉,但今天卻絕對格外的香醇。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對面那女人時不時會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讓他着實忍不住炫耀起曾經的成就,就好像他還是那個能揮霍無度的公子哥。
他甚至在晚餐這頓豪華晚餐結束之後,下意識的就準備買單,甚至還瀟灑的叫出了口,如果不是下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的信用卡可能已經被封了。而且現在的自己已經完全負擔不起今天這頓飯,都不談餐品,光是那瓶鹿躍酒窖的23號桶在這裏就賣3300美元。
好今天對面那位女士非常的善解人意:“哦,親愛的,說好了今天是我請。也許你可以下次再請我。”
已經回到現實的邢文驥在心底苦笑着:“哪裏還有下一次?”
但臉上卻依然表現出紳士而自信的笑容:“那麼……好吧,不過下次一定要我請,所以我一定有那個榮幸留下你的電話對嗎?”
說着,邢文驥拿出了他的手機,去年新出的蘋果。
“哦,不不不,我當然願意給你號碼,但我覺得不該是在這裏,對嗎?難道作爲一位紳士,你不願意送我回酒店,然後再一起喝上一杯?好消息是我住的酒店就在旁邊,很近哦。”
“呼……當然。”酒精的刺激下,看着坐在對面優雅的拿出信用卡跟幾張百元小費的女人,邢文驥決定在過窮日子前再放縱一回,畢竟這種層次的暗示跟邀請以後怕是很難遇到了。
嗯……
最後一次放縱!
……
連續數個小時高強度的工作讓邢建新感覺有些疲憊。但好在文章已經寫出來了,且文采斐然。即便是最爲論文而已是合格的,因爲他每一個論點都能找到出處,有論點證明。
雖然其中有些東西是網上闢過謠的,甚至有視頻爲證,但那又怎麼樣呢?視頻也可能是PS的,這個一切都能造假的時代,誰知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這個世界信息的傳播規律從來都不是真相就一定是對的。絕大多數人在過濾信息的時候,從來都不是以真相爲準繩的,他們只會過濾掉那些他們不喜歡看到的信息,然後再去瘋狂吸收那些他們堅信不疑的信息。
人從來是以羣分的。如果每個人都那麼聰明,這個世界就不會每天都有人在受騙了。
更別提邢文驥能看出寧孑的人緣其實並不好,圍繞這他的爭議很多,不過是被他的那些成就強壓下去所有冷嘲熱諷的聲音。無數人都缺一個發泄的渠道。
這一刻他是需要爲自己吶喊的戰士。
……
華夏,京城,燕北體大,行政樓。
寧孑再次找回了之前的節奏。
這次情況跟以往不太一樣的是,沒有了三月的指導,他只能靠自己去構建一個完整的證明過程,三月在這方面甚至幫不上什麼忙,而且構造這種全新的理論也不需要它隨時在浩若煙海資料庫中去進行插敘。但它依然可以算是最得力的助手,因爲總能幫助寧孑將理論推導上無法避過的計算跟驗證過程變得儘量簡化。
這也恰好是三月的最擅長的。
更讓人喜悅的大概是從知識傳播者的身份轉化爲純粹的助手身份,三月表現得很自然。
安靜的趴在那裏,只在寧孑呼喚它的時候給出反應,然後默默的看着寧孑構造腦海中的數字世界。
直到時間來到下午兩點。
房門被敲響,寧孑也終於伸了個懶腰。
理論初步的大綱已經差不多完成,包含了根據他大概推導出的需要重點證明的二十多個定理跟相關的引理,已經被羅列出來。
當然接下來那些複雜的證明過程纔是最重要的工作,不過現在到了跟多米尼特每週固定探討的時間。
總不能冷落了這位不遠萬里來到華夏的數學家。
“進來吧,多米尼特。”
……
“我感覺你今天的情緒不對,你好像很興奮?不太正常,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嗎?”提着筆記本電腦走進寧孑辦公室的多米尼特·鄧肯,詫異的說了句。
“有嗎?”寧孑下意識的摸了摸臉,問了句。
“我很肯定。因爲平時你讓我進來的時候會說,請進,鄧肯教授。”多米尼特·鄧肯模仿着寧孑的語氣說道。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用的是漢語。
好吧,這是個很敏感的傢伙,而且他的漢語愈發好了,這讓寧孑感覺很欣慰。這說明了這傢伙一直沒有放棄的漢語的學習,甚至已經全身心的做好了未來在華夏生活的準備。
“其實沒什麼事情,好了,不如先讓我們看看你這周的成果吧。”寧孑決定轉移話題。
暫時他不打算把自己剛剛得來的靈感跟多米尼特·鄧肯分享。
倒不是敝帚自珍,而是兩人早已經確定好了接下來要做的課題,這個時候他不想這位天才橫溢的數學家有什麼挫敗的情緒,影響進度。
更重要的是,暫時也還沒到需要討論的時候。
多米尼特·鄧肯聳了聳肩,走到了寧孑的辦公桌前,準備打開電腦。
“對了,有個事情跟你說,之前探討的課題我又拉了一個人,燕北大學的方旭教授,明年他也將入職體大的數學系,嗯,你應該見過的。我已經把一部分資料給他發過去了,他會負責一部分工作。”
“哦?爲什麼?”多米尼特·鄧肯明顯很意外,開電腦的動作都頓了頓,詫異的抬起頭看着寧孑問道。
雖然來華夏時間不算長,但他也差不多知道寧孑其實跟燕北大學的關係不怎麼樣。
不然的話,當年他也不會選擇體大了。
“因爲他可能明年就會成我的姐夫,嗯,你應該懂姐夫的意思吧?”
“當然,sister's husband,我的漢語老師很負責人,而且她恰好也有個姐夫……但這不是一位嚴謹而正直的數學家應該做的事情。因爲我不認爲他能對我們的工作有太多幫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之前的研究方向跟這個課題並不相關。”多米尼特·鄧肯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這一點你說對了,多米尼特,我從來就不是一位嚴謹而正直的數學家,嗯,尤其是正直,你應該知道我跟這個詞搭不上邊。”寧孑很淡定的回應了句。
多米尼特·鄧肯不做聲了。
解決一個能震驚世界的命題,他當然不太希望跟別人的分享。但很可惜,在這件事上他做不了主,因爲目前這個命題主要的證明思路都是寧孑提供的,所以寧孑纔是大老闆,並主導着這個課題。如果寧孑要在團隊里加一個人的話,他也只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