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第040章 太荒謬了!
六月初,華夏高考季。
本該是各大磨刀霍霍的季節,但京城的高校圈卻被一個事件的進展不停反覆刷屏了。
燕北體育大學在燕北大學的幫助下,開了個數學系。燕北國際數學中心的範振華院士,爲推進這事,甚至在金磚國家數學大會期間都跑前跑後的推進,據說還衝到教育部高校管理部門裏直接拍了桌子。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跟範振華不合的華清數學院主任盧正月院士據說私底下大罵了一通範振華這人比狐狸更狡猾之後,竟然在某次會議上主動表態支持這個事情,給的理由更是讓人摸不着頭腦。
“培養體育人才的大學在未來也是可以向綜合性大學發展的嘛。”
這特麼算什麼理由?
所以大佬就可以任性到支持某件事情連靠譜的理由都懶得找了嗎?人家校名都已經定位成體育大學了,卻要往綜合性大學發展?還不如把體育兩個字去掉直接跟燕北大學合併算了!
但詭異的是,就在兩位數學院士的合力推動下,燕北體育大學開辦數學系這種荒謬的事情竟然還真就火速通過了。還具備了招生資格。當然這也不意外,畢竟老師從燕北大學的數院過去上課,連教材都跟燕北大學同步,怎麼樣也不可能誤人子弟。
甚至對於許多高考失利有喜歡數學的考生來說,指不準還是一次機會。
兴苤啾贝髮W數學院有多難考。這相當於考個二本的分就能跟着華夏頂級大學的老師學習,指不準未來還能跟燕北大學的教授混個臉熟,考研的時候能便利許多。
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恆古不變。
只是沒太多人知道燕北大學花這麼大的代價到底是圖啥。
信息上的差距讓能看明白這件事的人不多。到是許興凡之前放出的消息,有了許多猜測。但也僅僅就是猜測。
在燕北大學跟燕北體育大學都保持緘默的情況下,這種事外界也就只能當個熱鬧來看了。
6月10日,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天,金磚國家數學家會議順利閉幕。
上午結束了最後的交流活動,喫了一頓豐盛的午宴之後,下午範振華便來到了燕北體育大學去跟體大的一行nI導會面。
當然他也不是一個人,這次是燕北國際數學中心跟燕北大學數學院跟體大就幫建數學系的最後一次重要談話。現在該跑的手續差不多也跑完了,雙方簽約後,燕北體大的數學系就能正式掛牌了。
本來也不用這麼着急的。但不管是範振華還是體大這邊領導都覺得,今年這個數學系建起來了,就寧孑一個學生,多少還是顯得太刻意了些。
雖然這個時間點很尷尬,宣傳肯定是來不及了。但有燕北大學的牌子跟老師,想來多少能吸引幾個報考的考生。
要求其實也不高,新系有那麼三、五個人也行,當然能招到十個以上就最好了。
對於範振華來說,這次的會面其實很重要。簽約的時候有些話得說到前面。
……
兩邊見面,不用喫飯,已經賓主盡歡。畢竟這種在合作之初雙方都覺得自己贏了的情況其實並不多。對於燕北體大來說,今天簽完約,他們就已經贏了。
範振華已經說服了燕北大學相關的所有人。
在過一、兩個月,論文在《數學年刊》上發表,燕北大學數學研究中心跟燕北大學數學院放在單位那一欄裏,這波便也不算虧。無非就是有些老師上課會麻煩些,要趕到體大這邊,解決起來也不麻煩,發點補貼便好了。
花一點小錢,讓自家學校的名字上頂級數學期刊肯定是划得來的。要知道很多燕北大學的數學教授,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寫出一篇能被《數學年刊》接受的文章。這就是現實。
頂級期刊上的論文發表數量、引用次數,一向都是研究型大學實力的重要參考標準之一。
畢竟能在頂級期刊上發表的論文,水平自然不用質疑,既然代表了作者的實力,更代表了大學的科研實力。這也是各大高校都會給頂刊作者發放獎勵的原因,甚至是明碼標價。
這還是近期一再控制唯論文論的情況之下。
如果放到幾年前,就差明碼標價了。
更別提寧孑的論文還解決了一個困擾世界上百年的數學難題。很可能明年即將在巴西國舉辦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就會邀請他去做一小時報告。
報告會上再提一句燕北大學的名字,這波就是純賺了。
所以即便是坐在談判桌上,雙方依然是相談盛歡,大家都很高興。
“好了,各位,多的話咱們就不說了。其實今天這份協議就是走個過場,但爲了以後我們還能保證愉快的合作,有一點我們先說在前面,未來體大數學系在讀學生跟貴校自招聘的教授在學術領域發表的任何論文,單位一項必須要寫燕北數學研究中心、燕北大學數學院與燕北體育大學共建數學系。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在友好的交流之後,範振華拿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合同,遞了過去。
這其實是早已經交流過的內容,對面自然沒什麼意見。
陳永剛接過合同,大概的瀏覽了一遍後,便爽快的在合同上籤了字,並蓋上了早已經準備在旁邊的印章。做完了這些,這位體大校長才露出瞭然的笑容,開口問道:“範院士啊,我們招生老師說你們注意到那個學生就是因爲他的一篇論文,現在合同也簽了,您應該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吧?能不能透點消息,這孩子寫了篇水平多高的論文?”
這個問題在陳永剛腦海裏憋了很久了,就是怕影響合作,到現在才問出來。
眼見得對面的老院士笑得如同花一般,正要開口解開疑惑時,對面放在桌上的手機卻一邊震動一邊亮了起來。
隨後只能眼看着對面瞅了眼號碼,對着歉意的搖了搖頭,然後先拿起了電話。
“不好意思,國外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打來的,應該有比較重要的事情,等下聊。”
“沒事,您先接電話。”
範振華歉意的笑了笑,接通了電話,然後便聽到對面抱怨的聲音。
“範,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你沒有告訴那個小傢伙我的邀請?爲什麼他最新投遞的論文,單位成了燕北體育大學?這也太荒謬了吧?”
“嗯?”範振華同樣聽得一臉懵逼,然後下意識的瞅了對面一眼……
什麼情況?新論文?
第041章 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事情得從《數學年刊》的主編羅伯特·凱尼注意到寧孑論文單位上的校名說起。其實相對於第一篇論文農機廠這個他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機構的成爲,華夏燕北體育大學稍微還能接受一點。
但體育大學還是讓這位主編有些繃不住了。
在美國其實沒什麼專門的體育院校,但無論是公立還是私立的大學都會招收各種類型的體育特長生,這也是這些頂級大學唯一會以特長生爲由特殊招錄的羣體。同時美國還有NCAA、NAIA這也的大學體育聯盟機構爲這些體育特長生髮獎金。
各類大學的這種體育特招生情節是多種原因相互作用下的產物。比如美國作爲發達國家,對各類競技體育的關注度本就較高,而且體育事業的發展並不是舉國體制,即便是奧邥@樣的世界大型體育賽事,也大都是從各大高校直接挑人去參賽。
所以美國其實沒什麼專門的體育大學。有那麼一、兩所名聲也不大。自然也不可能跟頂級數學期刊有什麼交集。
但現在寧孑的單位卻是體育大學,職業則是學生,看了之後的確感覺很違和。
所以華夏體育大學培養的學生接連解決了兩個世界性的跟數學相關的難題,這多少有些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更讓羅伯特·凱尼詫異的是,他早就違反規定,將寧孑的各項資料給了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的希金森教授,他本以爲雙方已經聯繫上了,在正常人的思維模式裏,當普林斯頓這樣的大學向一位有數學天賦的學生搖起橄欖枝的時候,對方怎麼樣也不可能選擇一所名不見經傳的體育大學就讀。
所以思考了片刻後,他還是將這篇論文再次通過郵箱轉給了希金森,並附上了一份郵件,詢問了一下情況。
這次沒有直接找上門,是因爲他知道希金森教授受邀前往哈佛大學做演講了。美國頂尖大學之間知名教授交流是件很平常的事情。只是這個時機很不湊強。
羅伯特·凱尼是真的想去問問,這位教授是怎麼想的。
而正在哈佛做演講跟學術交流的希金森也沒能第一時間看到羅伯特·凱尼發的郵件。
事實上當天他在做完演講後,便一直在跟哈佛同樣是研究偏位方程的一位華夏裔教授陳同方一起探討寧孑那篇關於NS方程解的光滑性跟唯一性論文。
並不是探討論文本身,而是對其中一些新穎的數學工具展開探討。當然,希金森並沒有向陳同方透露論文作者是誰,甚至沒有告訴陳同方,他們研究的這篇論文作者是一位華夏人。
就這樣兩人探討到了凌晨,終於熬不過睏意將陳同方送出了酒店,希金森才抽出時間打開了電腦,這纔看到了羅伯特·凱尼發來的郵件。
對於寧孑投稿新論文的事情,希金森自然是抱有極大的興趣。當下也顧不上睡覺了,直接將論文看了一遍。
沒什麼好說的,總計就兩頁的證明過程對於一輩子浸淫數學的老教授來說,想要驗證並不複雜。這篇論文的精華其實在於其巧奪天工的解題思路以及對數學工具的靈活哂谩�
同時這篇論文也再次讓希金森瞭解到了這個叫寧孑的學生,那非比尋常的數學天賦。
等看完了論文之後,希金森才注意到羅伯特·凱尼還發了一封郵件,閱讀之後,連忙翻出了作者資料,隨後整個人也懵了。
嗯,華夏的體育大學?懵過之後就是憤怒……
開什麼玩笑!體育大學!
範振華幹什麼喫的?!
這樣的學生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體育大學的學生?!
所有即便此時已經是美國時間凌晨三點,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拿出了手機,給範振華撥了過去。
雖然這種憤怒毫無道理,但他必須得問問範振華,朋友間拜託的事情,他怎麼辦的?
……
從希金森嘴裏得知寧孑又向《數學年刊》投遞了一篇新論文後,範振華此時的情緒是振奮中還帶着一絲慶幸的。這足以說明他的突發奇想是多麼正確。
這是基於對希金森的判斷。
雖然範振華還不知道這篇論文是什麼內容,但如果其水平達不到《數學年刊》的標準,並不打算刊登的話,希金森打來電話第一句話就不會這麼問了。
其絕大部分學者都是很現實的,因爲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那些沒有天賦的人身上。一篇垃圾論文只會讓對面很憤怒,質問那個小傢伙爲什麼要浪費時間跟天賦去寫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即便希金森是質問的語氣,但範振華卻並不着惱,而是很耐心且正式的回覆道:“希金森教授,我當然有向他提過你的意見。而且他也告訴我收到了你的郵件,甚至還收到了伯克利那邊某位教授的郵件,但他都沒有回覆。事實上如果不是我主動找上門,他都不怎麼想搭理我。”
“怎麼說呢,這孩子的性格還是比較內斂,而且他決定在大學期間要去一所體育大學。我跟盧兩個人都沒能說服他改變主意。當然我也做了一些事情,正好想請你幫忙。我已經以燕北大學的名義跟他所報名的那所體育大學簽署了協議,合作在這所學校開辦了數學專業,他將是這個專業第一位學生。”
“所以我希望期刊那邊能夠徵求他的意見,靈活的將作者單位改成燕北數學研究中心、燕北大學數學院與燕北體育大學共建數學系。去一封郵件就好了,我相信論文作者會同意的。我也有這個自信能說服他,滿足我們這個小小的要求。”
對面沉默了半晌,纔開口道:“天吶,又是個不好打交道的傢伙麼?爲什麼上帝總是青睞那些不喜歡交流的傢伙?好吧,我會去建議的。那先這樣吧,我想等到騰出時間,我會去一趟華夏,希望到時候你能安排我跟那個孩子見上一面。”
“這當然沒問題,不過希金森,他又寫了篇什麼論文?還是關於偏微分方程的麼?”
“不不不,這次是關於超維敏感度猜想的,他用極爲嫺熟的數學技巧解決了這個猜想。證明過程很簡單,一目瞭然,但之前卻沒人想到過使用這種方法。他是個數學天才,範!一個起碼百年一見的天才!”
第042章 就喜歡要好處的
對於希金森激動的評價,範振華並沒有什麼特別振奮的感覺,因爲那就是句廢話。
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能在二十多歲就解決納維-斯托克斯方程嗎?更別提在跟寧孑探討的時候,對方舉重若輕的使用各種數學工具的過程,那才真叫賞心悅目。
用激動的口氣說出那句土到掉渣的評價,只能說明希金森沒跟寧孑面對面交流過,如果有過這種交流大概就不會說這種毫無意義的話了。
但範振華還是很激動的,不爲別的,起碼沒辜負他這番辛苦的操作。要知道爲了讓燕北體育大學多了這個數學系,他可是把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一點面子都用出去了!
又是一篇《數學年刊》啊!這還沒來上學呢,已經有兩篇數學頂刊論文,解決了兩個世界級別的難題,其中還是一個頂級的數學難題。
在得到了希金森肯定的答覆之後,範振華掛上了電話。
他並沒有要求希金森將寧孑最新的論文發給他,即便他已經在電話中確定,寧孑並沒有先將論文發到arxiv上。反正他算是聽出來了,這篇論文很快就會出現在《數學年刊》官網上。
網絡時代就是這點方便,雖然紙刊每兩個月才能上一次,但電子版卻能相對靈活。對於一些比較有重要意義,又經過驗證無誤的論文,趕不上紙質版的版面,也可以更快的刊載跟全世界數學家見面。
於是掛了電話後,範振華看向對面的目光又有些不同了。
“陳校長,那篇文章自然是極好的,但最重要的其實還是人。這麼說吧,現在的年輕人總喜歡說什麼被社會毒打了,但有些人……”
說到這裏,範振華頓了頓,微微搖了搖頭,扯了扯嘴角,才苦笑道:“有些人,他們生來就是爲了毒打這個社會的。寧孑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
這句感慨絕對是範振華此時最真實的心理寫照。先不談社會有沒有寧孑毒打,起碼他是真的被這小傢伙毒打過了。如果不是當時寧孑左一句“不想去”,右一句“那就留學”,他至於動用這麼多資源,還廢盡舌頭,甚至動了幾次肝火,來爲燕北體大建設新專業麼?
此時,會議室裏聽到的這句答非所問的評價,都愣神了……
嗯,被一位頂級院士評價爲生來就是爲了毒打社會的,這特麼是怎樣的神仙?
……
“喵……這裏的院士們簡直太有想象力了,他們這麼幹,我以後都不好意思說他們是蠢貨了怎麼辦?”
盛夏的午後,依然在埋頭刷題的寧孑被三月突然蹦出的消息,打斷了思路。
這句話有些莫名其妙了,寧孑好奇的回道:“他們做了什麼?”
“喵……燕北大學跟燕北體育大學合作開辦了數學系!喵,難怪那天籤合同的時候那個姓魯的傢伙會專門強調了一句免試生得接受專業調劑。所以,你做好準備去體育大學讀數學系了嗎?”
寧孑撓了撓頭,只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竟然還有這種操作?
“那,我不去了?”
“喵,爲什麼不去?這種在規則下的鬥智鬥勇纔是生活中的一些調味品,你還可以選修啊!《數學年刊》的主編給你發來了一封郵件,你那篇關於超維立方體敏感度猜想的論文已經通過,但有人提出了要修改作者單位,詢問你是否同意。我想很快你就會接到電話,畢竟那位促成這件事的院士肯定是不想廢這麼大的勁,做了一堆的無用功。”
“額,那我應該同意?”寧孑很諔┑闹J詢着三月的意見,他覺得三月大人似乎很懂人情世故的樣子。
“喵,同意,爲什麼不同意?當然不能無條件同意,這時候就是你爭取各種好處的時候了。在博弈中,對方先期付出的代價越大,對無理要求的容忍程度就會越高。既然他們已經做了這麼多,爲了不讓前期的付出浪費掉,只要你開出的條件不會超過前期的付出,他們自然會對你予取予求。更別提你還有未來可期。”
小貓梳理着毛髮,志得意滿的說道。
“但我要提什麼條件呢?”寧孑頓時犯了難,他壓根沒想過這些。
“喵,這就超出一隻可愛而又優雅的小貓那可憐的認知了。人類的需求從來都是多變,詭異,且無法揣度的。我只是告訴你,在提要求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想到什麼要求什麼。這是你肯定要經歷的。人的社會性註定了,你得學會在任何情況下跟任何人進行博弈。你可以把這次經歷當成一次歷練,學會克服矜持的心態,漫天要價!”
三月的話音剛落,寧孑的手機果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的範振華,還是那天這位院士自己在寧孑的手機上輸入上去的,看着三月大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寧孑便知道關於提條件的指點已經結束,他只能困惑的接通了電話。
“喂。”
“寧孑,我是範振華,你應該還沒忘記我吧?”
“沒有,你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