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嗯,挺不錯,不過妝容會不會影響打架的發揮?”
“寧學神,你是打算就這個問題寫一篇論文嗎?”
“可以考慮。”
“……”
兩人在微信裏聊了幾句之後,車也已經到了附中門口。
其實平日裏寧孑不會這麼多話,只是很貼心的想到了今天跟寧曉跟寧雨霖見面,也算是跟家裏人見面,知道路小雅可能會有些緊張,所以也表現得比平日裏更健談了些。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車停穩時,寧孑有注意到從來都是不太注意打扮的路小雅,還專門通過車窗的玻璃看了看自己的形象。
“姐。”寧孑打開車窗便看到了已經在校門口等着的三個人,然後打開窗戶招了招手。
很快三人來到車前,揹着書包走在最前面的寧雨霖最先看到坐在寧孑身邊的路小雅,立刻說了句:“哇,有個好漂亮了的小姐姐啊。”
然後不等喜笑顏開的路小雅說話,寧雨霖便又開口道:“哥,我想跟小姐姐一起坐。”
“好呀,讓你哥坐前面去。”路小雅附和了句。
寧孑看了眼寧雨霖,又看了眼車窗外已經下車跟方旭跟寧曉打招呼的戈東樹,衝着寧雨霖說道:“那你先讓讓。”
隨後站起來換了個座位。
等到車裏折騰完,另一邊戈東樹也跟寧曉跟方旭簡單的寒暄完畢,隨後寧曉看了眼車內,目光落到路小雅身上時,明顯也愣了愣,隨後看了眼坐在車中間正看着她的寧孑,笑了。
“姐,你也坐後面啊,我們一起坐,讓方教授跟哥去聊正事。”
“好。”寧曉答應了聲,然後坐到了最後,方旭則跟在寧曉身後坐到了寧孑旁邊。
很快身後兩個女人聲音便鑽入寧孑耳中。
“堂姐,你好。”
“你好,你就是小雅吧?寧孑跟我說起過你呢。本來上週六我就打算帶雨霖去體大那邊,應該就能見到你的,誰知道雨霖學校週末安排了活動沒能去成,周天又有別的事情耽誤了,今天終於算是見到了。”
“小雅姐,其實我們最先知道你都不是我哥說的,是我最先在網上看到的。我看網上說其實你們都談了好久的戀愛了,是不是真的呀?”
“不是啦,網上其實都是瞎說的,真的。”
“對了,小雅姐,網上說你是學武術的?真的假的?”
“嗯,我學過散打跟自由搏擊,你想學不?”
“想啊!”
“那有空我教你……”
……
好吧,寧孑決定過濾掉身後那些噰喳喳的聲音,於是看向了身邊略微顯得有些拘謹的準姐夫——方旭。說起來這兩人也是第一次一起跟他見面。
寧孑隨口問了句:“方教授,我堂姐前天帶你去見我伯伯了吧?”
方旭點了點頭說道:“嗯,你爸也去了,本來打算給你打電話的,不過都知道你忙,就沒叫你。”
寧孑看了方旭一眼,不得不說這位數學教授太幸吡耍喼碧爝x之子。隨口問道:“嗯,我姐還從沒帶其他人回過家的。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領證?”
“額,寧曉的意思是這個暑假我帶她回去見見我父母,然後把他們接來京城跟你大伯他們見上一面,再說這個事情。”方旭老老實實的答道。
寧孑微微頷首,這的確是寧曉的風格。
“我記得你爸是金陵大學的教授對吧?”
“嗯,教機械的。不過已經退休了,他當年結婚晚,生我的時候已經三十多了。”方旭答道。
寧孑覺得這應該跟他大伯有共同語言,畢竟寧健以前也算是生產機械的,當年寧家村農機廠生產的拖拉機也算是遠近聞名的縣裏優勢產業。
寧孑問道:“對了,你最近確定研究課題了嗎?”
方旭搖了搖頭道:“還沒有。不過劉晨鳴在去參加數學家大會的時候聯繫過我,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坐η不變量的微分k理論跟局部化公式這個方向。我們簡單的討論一下,認爲在羣作用下可能會存在局部化公式。查找了資料之後也發現這項研究也沒人提出來過,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跟他合作嘗試去做這個項目。”
“劉晨鳴是誰?”寧孑問了句。
“額……你不認識?”方旭有些意外。
寧孑搖了搖頭。
“也算是國際知名的華裔數學家了,目前在巴黎大學數學院擔任終身教授。”方旭介紹了句。
“哦,其實我對數學圈不算不太熟悉,需要用到一些文獻的時候也是直接查資料,很少關注作者。你知道的,我的論文很少引用別人的文章,所以對名字不太敏感。”寧孑答了句。
這句話方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笑了笑。
寧孑又問道:“你怎麼考慮的?”
方旭思考了片刻才說道:“嗯,我覺得微分K理論目前來說還屬於比較小械臄祵W研究方向,不過如果真能從中找到一類算子能用辛幾何刻劃,我覺得也是很有意義的,所以比較猶豫。”
寧孑說道:“嗯,既然猶豫就別做這個了。我們一起做西格爾零點猜想吧。爭取用一、兩時間把這個問題做出來。”
“啊……”方旭又愣住了。
方旭當然知道寧孑說的零點猜想是個什麼東西。
事實上這個解析數論方向上的難題跟世界最重要的數學猜想之一——黎曼猜想息息相關,可以理解爲是黎曼猜想的一種弱形式。雖然並不像黎曼猜想那麼大名鼎鼎,但很多數學家都認爲想要徹底解決零點問題,並不比原黎曼ζ函數的猜想更簡單。
如果兩人真的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的話,那麼基本上又能去拿一次菲爾茲獎了。
這個問題最簡單的描述便是,當年黎曼提出了函數ζ(s)的非平凡零點都在Re(s)=1/2+Bi。其中實部自然是1/2那條線,虛部沒有指定,於是實部上1/2那條線,便成了數學家口中的臨界線。
但是很多年過去了,雖然無數數學家們都覺得黎曼這個判斷是對的,但是近兩個世紀都要過去了,也沒人能證明這一點。比如當年大學者希爾伯特就曾對黎曼猜想推崇備至。
雖然沒能徹底證明,不過數學家們還是開始對這個命題展開研究。比如開始計算零點是否究竟是在這條線上。當年黎曼雖然提出了這個假設,不過他本人並沒有進行計算,因爲整個計算過程在那個年代的確是極其複雜的。
上世紀許多數學家計算出了數千個零點,全都在黎曼預言的這根線內。
當計算機出現之後,數學家計算了三億個零點,同樣無一例外。不過這個時候數學家發現算力不夠用了,於是當年的IBM實驗室還專門推出了一個ZetaGrid計劃,具體就是面向世界所有擁有電腦的用戶提供了一個軟件,如果願意加入尋找非凡零點計劃,只需要下載這個軟件,然後電腦就會自動空閒的時候幫助數學家進行計算,來尋找零點。
當時全世界有一萬多臺計算機被獻祭到這個項目中,用了三年多的時間計算出了近一萬億個零點,且無一例外依然都在黎曼預言的那條線上。不過三年之後這個項目就取消了,因爲在2003年學術界經過嚴謹的證明得出了一個公認的結論,前十萬億位零點都在黎曼預言的臨界線上,這個項目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所以黎曼猜想依然沒法證明。
不過證明不了,數學家們就開始想辦法將黎曼猜想進行擴展,於是就有了廣義黎曼猜想。簡單來說就是把原黎曼ζ函數中的一個分子1替換成了一個狄利克雷函數X(n),然後得到一個新的L函數——L(X.s),同時也認爲這個新函數的非凡零點也都在1/2這條臨界線上。
不過上個世紀又有數學家發現廣義黎曼猜想中的零點還可能出現在實部爲1的線上,數學語言表述便是L(X.s)的某些零點s滿足Re(s)≈1。
這就是朗道·西格爾零點猜想。
如果能證明這個猜想,就證明了廣義黎曼猜想是錯的。
如果能證否這個猜想,那就證明廣義黎曼猜想還是遵循着黎曼猜想的定義。
雖然克雷數學研究所並沒有把這個問題納入到千禧年七大數學難題,但如果能解決的話,其證明思路無疑能給廣大數學家徹底證明黎曼猜想提供有效的工具跟思路。
現在寧孑突然讓他一起來解決這個問題,方旭最大的感覺大概就是受寵若驚。
他今年才33歲,如果一、兩年就能把這個問題搞定……所以寧孑這是想把他硬推上菲爾茲獎的領獎臺麼?
雖然心裏很激動,但他實在不覺得貿然進入這個領域能對寧孑有多大幫助,一時間不由得愕然道:“寧孑啊,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合作研究這個課題?”
寧孑點了點頭答道:“嗯,就這麼決定了。這個課題由你,我,跟多米尼特三個人來做,回頭我就給你發一些資料過去,你先研究一下。至於那個劉晨鳴,直接婉拒了吧。”
方旭恍惚的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正在跟路小雅談笑風生的寧曉。
好嘛,跟兩位年輕的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一起做課題……
因爲菲爾茲數學獎有40歲的年齡限制,在加上四年才評一次,到現在還真沒有哪位數學家能拿到兩次菲爾茲數學獎。不過說起來寧孑跟多米尼特都足夠年輕,如果三人真能把這個課題攻破,說不定寧孑跟多米尼特都有可能拿兩次菲爾茲數學獎。
當然如果接下來大家還能順便把黎曼猜想給解決了的話……
算了,到這裏方旭已經不太敢想了。
想得多會覺得這種頂級數學獎都變得不太值錢了,畢竟寧孑之前在學術層面乾的最過分的事情大概也就是在頂刊上刷論文了。現在他覺得寧孑也有着把頂級獎項跟論文一樣刷的潛質。
“嗯,我會努力盡快進入狀態的。”最終,方旭只能這麼認真的承諾了一句。
人生最大的機遇擺在眼前,即便有喫軟飯的嫌疑,也着實無力拒絕啊。
……
就在方旭紛雜的情緒中,車停在了京城一處衚衕口。
一行人在戈東樹熱情的招呼中下了車,然後跟着戈東樹走進互通,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院子口,不過跟一般的飯店不一樣,這裏既沒掛招牌,且大門緊閉。戈東樹先是確定了一下門牌號,這才上前用叩門的門環,敲了敲門。
“稍等,來嘞。”
很快院子裏傳來應門聲,隨後一個年輕人打開了門。
“你好,我是戈東樹,跟蘇師傅約好的,訂了三號包廂。”
“哦,戈先生,請進,請進,不瞞您說,今天形凰闶怯锌诟A耍規煾附裉炜墒怯H自去了後廚燒您這頓飯呢。”年輕人熱情的招呼着。
“客氣,客氣。”戈東樹答了句,隨後轉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寧孑在戈東樹的招呼下走進院子,能感覺到這小院雖然不算大,也就五十多個平方,不過佈置得還是很精緻。
最左邊角落裏開了一塊三平左右的小菜地,種了些小蔥,院子中央則挖了一個小池塘,裏面有魚在遊動,池塘上架着一座小橋,通向中心的小亭子。
不過也沒在外面呆多久,年輕人直接把三人帶進了側房的一個小包廂裏。
包廂雖然不大,但也擺了一張能容納十人的圓桌。不過明顯包廂已經收拾過,多出的椅子跟餐具已經收走,只留了留個位置。
“形徽埲胱瑢α耍昕偅枰颤N酒水嗎?”年輕人客氣的問了句。
戈東樹看了眼方旭跟寧孑,見得兩人都在搖頭,便笑着說道:“酒就不用了,有什麼特色的飲料?”
“不喝酒的話,那我建議就不要喝飲料了。不如就一人先來一碗原味的米漿?”
“可以。”
“那我就跟師父說上菜了?您知道的,這喫食,還得趁着熱度纔有那個口感。”
“行,就上菜吧,正好都餓了。”
“好嘞!”年輕人答應了聲,離開了包廂。
憋了好久的寧雨霖立刻問道:“戈叔叔,這不是飯館嗎?怎麼喫飯時間還關着門啊?”
戈東樹苦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想來還是因爲人家不愁沒人來喫吧?其實這裏我也是第一次來,我知道這裏還是一個嘴饞的朋友託我幫者辦了件事,這才知道了這個地方。”
寧孑有些意外,說道:“你也是第一次來?”
戈東樹點頭道:“不過你放心,這裏菜的味道,用我朋友的話說,如果沒來喫過一次,這輩子都白活了。”
聽到戈東樹再次開始推崇這家餐廳,要說不好奇絕對是假的,好在沒讓他們等多久,剛剛的年輕人已經去而復返帶來了第一道菜:“各位客官,今天照着戈總的吩咐,主打是南湖流行的湘菜宴,第一道湘系的組庵豆腐,請大家品嚐。”
話音落下,一般豆腐放在了桌上。
不得不說雖然食材聽起來不是很昂貴,但是擺盤卻是的確很精緻,而且分量也挺感人的。寧孑一眼便分辨出正好十二塊,六個人一人兩片的樣子。
不過確定這是湘菜?
寧孑下意識的看了眼寧曉,堂姐衝他扮了個鬼臉。
顯然這同時觸及到兩人的知識盲區了。
但怎麼說呢,那豆腐看上去輕盈滑嫩,淋上不久的湯汁還冒着一絲熱氣,有股子鮮香至極的味道,鑽入鼻中,還沒入口便已經讓人食指大動。
是的,光是這菜香味,就已經讓寧孑有些相信戈東樹的話了。
分別坐在他左右兩側的路小雅跟寧雨霖都在聳動着鼻子,尤其是寧雨霖,菜剛上來的時候就驚呼着:“好香啊!”
“來來來,大家都動筷子了,這裏的菜聽說都是不用等的,涼了就沒那個味道了。今天說起來可都是自己人,就別客氣了啊。”戈東樹招呼道。
寧孑碗裏的豆腐是路小雅幫他夾的……
雖然小雅同學先把第一塊豆腐夾給了他,但速度卻分豪不慢,寧孑還沒動筷子,這丫頭已經把整塊豆腐塞進嘴裏了:“哇,真的好好喫啊,好喫到讓我想哭了。你們南湖竟然還有這麼好喫的菜?是我太孤陋寡聞嗎?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是呀,哥,我以前也沒喫過,這真是豆腐嗎?”
寧孑沒答話,因爲他剛剛把豆腐放入口中,然後大概明白了身邊兩個喫貨爲何如此激動。
他也是第一次體驗這種鮮香直接在嘴裏炸開的感覺……
淋在豆腐上的湯汁本就已經足夠鮮了,但當牙齒咬碎豆腐的那一剎那,又是一股更爲醇厚的鮮香開始在嘴裏發芽,擴散。口感極爲複雜,因爲這豆腐似乎比平常喫的豆腐更爲爆滿、緊密,但口味卻又是如此清雅,只有層層遞進的鮮香味,感覺讓味蕾昇華了一般……
真的,喫過之後,寧孑也在懷疑,這特麼真是豆腐?
不過等寧孑品味完,剛剛放着十二塊豆腐的碟子已經空空如也……
事實上,戈東樹跟方旭嘗過一塊之後都放下了筷子,所以情況大概就是,本來好好的一人兩塊豆腐,三位男士每人嚐了一塊之後,盤子已經空了。
不過這其實也正常,畢竟席間有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小蘿莉,跟一個練武術的女士。
寧孑到並不在乎這些,只是發現之前戈東樹說的那些是真沒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