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你不喜歡跟家人住一起?”
“天吶,我好不容易纔自由了一年啊,你知道我爸媽的規矩有多少嗎?早上六點必須起牀開始跟我爸一起早鍛鍊,沒有晚自習的時候,晚上八點後除非跟他們在一起,否則就必須呆在家裏,誰找都不行。早餐要八點前,中餐十二點半前,晚餐六點前喫完。暑假晚上呆在家裏看個電視,久坐時間都不能超過一個半小時。天吶,我只是想攤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追個劇,過分嘛?”
路小雅攤出一隻手,一條條的比劃着。
寧孑代入了一下,突然覺得這日子的確挺慘的。小時候他跟寧曉出去玩,隨時都能出門,基本上沒有大人管着。
“哦,那應該可以安排的,我可以幫你建議一下。”
“那我爺爺奶奶跟好公好婆咋辦咧?”
“好公好婆?”
“就是外公外婆呀?”
“可以一起搬過來,又或者過些年這件事平息了再調回去。”
“哦,跟你說我爺爺奶奶跟外公外婆對我可好了,因爲我是這一代家族裏唯一的女孩子。我老伯跟小叔,還有舅舅跟姨竟然生的都是男孩,你說神奇不?”
“所以你肯定沒事就能揍你那些哥哥弟弟。”
“咦,你咋知道的?”
“猜的。”
……
兩人正聊得開心,服務員也將兩人一疊烤鴨端了上來。
寧孑能看到路小雅看到烤鴨時,眼睛裏是真的有光。
盤子剛放到桌上,女生便半點不客氣的拿起了筷子,挑了一塊拿起一塊麪皮,夾上一片烤鴨蘸了下甜麪醬,在配上一根黃瓜條,隨便一卷直接一口包進了嘴裏。
嘴巴里鼓鼓囊囊的還不忘用筷子不停的指着烤鴨,向寧孑示意着。
嗯,是個懂得分享的女孩……起碼不護食。
寧孑伸出手,給自己也捲了一個,嗯,味道似乎的確不錯。
這頓飯喫的很舒服,因爲寧孑發現喫這種事,不止能補足活動、思考所需能量,也的確是件很幸福的事。用路小雅的話說,美食永遠不會騙你,好不好喫一口就能嚐出來……
……
喫飽喝足後的女生心情明顯舒暢了許多。
走出了餐廳,還扭頭衝着跟在寧孑身後的兩位安保人員笑了笑,招了招手。
再次經過學校大門的時候,路小雅突然看到門口掛了一條新的橫幅,“熱烈歡迎谷歌、思科、三星等聯合企業代表團訪問我校”不由得很訝異的看了寧孑一眼,問道:“咦?有代表團來啊?你不是咱們學校的吉祥物嗎?學校竟然沒讓你去陪着他們喫飯?”
寧孑搖了搖頭,解釋了句:“他們今天剛到,學校下午給他們安排了去對面研發中心參觀的行程,明天早上上還安排了看一場電影。這之後我再決定跟不跟他們見面。”
路小雅一臉稀奇的問道:“哈……看電影?這些人在自己國家啥電影看不到啊,竟然安排他們看電影?學校啥時候變這麼幽默了?”
寧孑瞥了眼身邊的女孩,說道:“這個是我建議的。”
“額……那你是請他們看哪部電影啊?”
“上甘嶺,帶英文字幕那種。”
“噗……所以你是請老美跟老韓一起看上甘嶺?”
好吧,其實是三月安排的。
但的確是寧孑跟陳永剛商討的。
於是寧孑點了點頭。
“你太有才了。不過這麼熱鬧的事情,不讓大家知道真的好嗎?可以安排一場直播啊……我想看看他們看電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直播?”
“是呀,就是他們看電影,其他人圍觀他們看電影嘛。最好是出一個監督功能,放到精彩地方都不許他們上廁所,哈哈哈……”路小雅沒心沒肺的笑着,大概是想到得意處,眼淚都快飈出來了……
寧孑摸了摸下巴,感覺好像的確可以,就是看電影的時候燈光太暗了,不過如果只是按小雅的想法,其實可以加個動畫特效,只要有人站起來就在他頭頂打出名字……
反正就是好玩,有沒有人看也無所謂,主要是不麻煩。
“你想看這個直播?”
“額,當然想啊。這事多有意思呀!這就相當於我在遠程欣賞並監督新一代美國鬼子跟韓島鬼子看老一代美國鬼子跟韓島鬼子捱打時新一代美國鬼子跟韓島鬼子會是什麼反應。想想都覺得挺帶感。”
“那好,我下午跟陳校長說一聲,找一家合作,安排個直播,晚上我把地址發給你。”
“啊?就發給我一個人?那多沒意思,要好多人在一起看直播纔有意思,那樣不但能看,還能在彈幕上交流啊。要是真能做直播,不如直接把直播地址發到網上嘛。”
寧孑想了想,也不費事,陳校長應該有這個能力在半天時間內聯繫到願意直播的平臺。再加上三月的精準消息推送能力,想來吸引個幾千人圍觀問題不大,於是點了點頭道:“好。”
“認真的?”路小雅側過臉,詫異的看向寧孑。
寧孑聳了聳肩答道:“又不麻煩。”
“關鍵是鬼子們得同意呀。”
“由不得他們。幾個安排本就是讓他們能認清形勢,你也可以理解爲極限施壓,或者提高後期談判的沉沒成本。讓他們在談判之前付出足夠多,這樣就不會在開始談判之後還抱有幻想。”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們不接受,接下來就不談了?”
“嗯,相對來說我不太着急。其實說白了,主要就是要錢,他們實在不願意給也沒太大關係。資金的來源可以更多樣化。主要是得他們知道痛,不然接下來很多計劃實施起來也很麻煩。”
“懂了,突然想起我爸以前回家就經常說,跟那些年輕學員講道理老費勁兒了,直接讓他們上擂臺挨頓揍,立馬就都能變聰明。”
嗯,這個比喻寧孑感覺很恰當,他也大概明白路小雅怎麼每句話都離不開揍人了。
於是下意識的笑了出來,道:“差不多吧。”
“OK,今天謝謝你的烤鴨。嗯,下次我請你喫海鮮焗飯,小白樓的海鮮焗飯也是一絕。”
“好!”
“另外那個商家假一賠十的退款,真不用我分你點?”
“不用,你留着以後買時間用吧。”
“呸!好久沒回寢室了,我先回去轉一圈,byebye了您嘞。”
“再見!”
看着路小雅蹦蹦跳跳的離去,又掃了一眼校園裏認出了他在拿出手機拍照的同學,寧孑笑了笑,便扭頭朝着行政樓走去。
……
體大旁邊的華鍑H大酒店。
中午簡單用餐之後,其他人先去稍事休息,庫利奇、德斯蒙德跟尼古拉斯·哈羅德齊聚在庫利奇的房間裏。
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按照體大安排的時間,他們需要在半個小時後集合。換句話說,他們得用半小時時間達成共識。
“華夏人讓所有人在一起談判是有預值摹K麄兊拇蛩阋苍S是三方任何一方或兩方提出不滿退出這次談判,那麼都可能跟第三方快速達成協議,以此來施加壓力,他們是想將談判轉化爲訛詐。”庫利奇非常冷靜的說道。
尼古拉斯·哈羅德默默的聽着,他當然知道有這種可能。
事實上,跟其他兩家比起來,思科現在的情況是最危險的。
相對來說,韓島的三星集團還能靠龐大的集團業務,來彌補虧空,但思科的業務相對單一,這次產線擴張也最爲激進。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韓島人跟歐洲人能受不了華夏方的安排,主動發飆,直接走人。這樣少了兩個競爭對手,說不定思科還能順利回血。
暫時的憋屈並不會讓他絕望。
如果這次來一無所得,纔會真的讓他絕望。
“但是沒有辦法。我們需要儘快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有太多部門需要儘快更新那批可能存在問題的設備。現在你甚至不知道寧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瘋把他的那些方法放到論壇上。”德斯蒙德攤了攤手,說道。
聽到這句話庫利奇默然了。
最初接到任務來談判的時候,他其實還是信心滿滿的。
因爲他不太相信寧孑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真的以所謂幫助測試的名義將攻擊湍流算法測試版的方法直接公佈到三月論壇上,因爲那將造成一場災難,一場沒人能付得起責任的災難。
所以他才接受了這次談判代表團的團長。
但在飛機上,通過衛星網絡瞭解到比特幣在短短几個小時內發生的事情,他突然又覺得不太確定了。
因爲他沒法用自己正常的邏輯思維去判斷一個瘋子的腦回路是如何咦鞯摹�
起碼在庫利奇看來,任何一個正常人,在擁有了打擊比特幣的能力之後,也不會直接把一個行業這麼玩壞掉,這中間有太多辦法,能讓利益最大化。
寧孑所做的事情已經不止是喫力不討好,是根本上對現在的互聯網規則不屑一顧。
“是的,庫利奇教授,恕我直言,思科現在的狀況很不好……你應該也清楚。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適當的讓步,現在對思科來說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我想你也不希望未來只能用韓島人或者華夏人的設備。所以我們也許可以做出更多的妥協。”
庫利奇不吭聲了。
相對來說,谷歌在這次事件中的影響相對較小,因爲谷歌的應用主要是在軟件層面,只是根據湍流算法在其架構中嵌入了拒止功能,如果問題得不到解決,版本回退工作已經在準備中。
但是友商的利益他的確需要考慮。
事實上這次代表團成員中,思科的人數是最多的。
因爲他們是最希望能儘快解決問題。
只要能開始談,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不惜。
大家都很清楚各方的情況。
事實就是如果這次談判失敗,思科這個品牌也許並不會消失,但很多紳士一定會一貧如洗。
“也許我們可以給韓島人跟歐洲人施加一些壓力。”德斯蒙德說道。
“很難,愛立信的情況比我們好不了多少,他們同樣簽下了太多的大單。尤其是英國人的單子。他們也是背水一戰,如果是以前還能通過ITT施加影響力,但現在愛立信的大股東都是在國內,恩斯基爾達銀行、瑞典商業銀行、斯堪的納維亞銀行……現在同樣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他們同樣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除非華夏人的要價遠遠高過那些需要付出的賠償。”尼古拉斯·哈羅德依然持悲觀態度。
畢竟是直接競爭對手,思科對於愛立信的情況自然也瞭如指掌。
“那就把人叫到一起,大家一起談一談,總比被訛詐好!”庫利奇煩躁的說道。
“雖然知道可能陷入了囚徒困境,但說實話,我不相信韓島人!”尼古拉斯·哈羅德直接開口道。
“這一點我跟尼古拉斯看法一致。”德斯蒙德點頭附和道。
高通跟三星短短几年裏已經打了四十多場官司,現在也還有起碼二十多場官司還在進行中。當然中間誰是誰非根本說不清楚。不過官司打多了,相互厭惡也是正常情況。
當然高通跟歐盟的關係也不太好,比如近期歐盟委員會剛剛宣佈要對高通處以近十億歐元的反壟斷罰款。
庫利奇默然。
好吧,這個時候他沒法再提出反對意見。
否則別說聯合對外,說不定代表團內部先起了爭議。
選擇他作爲團長無非是因爲谷歌在這次風波中受影響最小,能以更客觀的態度調解可能出現的爭論。但現在的情況看來,這個調解難度很大。
最怕就是這種佔據絕對優勢後的陽帧�
對面就好像正衝他喊着,我鐮刀已經準備好了,但他卻無可奈何。
“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如何,我們得先跟他們接觸,我會去跟愛立信跟洛基亞的代表談談,德斯蒙德你想辦法去打聽一下韓島人的態度。但先生們,我希望你們能很清楚一點,我們需要堅守底線。”
尼古拉斯·哈羅德聰明的沒有接話,並嗤之以鼻。
底線?
如果單純站在思科的立場上,他的確能很有底線,甚至能表現得比庫利奇更有底線。他敢於直面寧孑的威脅,甚至敢拍桌子怒斥那個年輕人不講武德!
但如果爲了私人的財富,當堅守底線可能讓他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淪爲一個再也無法接觸上流社會的普通人,憑什麼去談底線?維護了底線,這些人在他落寞後會賞給他哪怕一美元麼?
呸,站着說話不腰疼!
……
當然,不止是美國代表團這邊。
其他代表團也在商量着對策。
從這次潦草的接待安排,誰都能讀懂華夏對這次談判的態度。
商場本就是個喫人不眨眼的地方,真正的實杖嗽缇捅煌痰霉穷^都不剩了。
但也正因爲大家都是聰明人,才能讓一些計劃順利的施行。
畢竟極限施壓這種事情本就最煩有硬骨頭。
好在大家都是聰明人。
而跟聰明人打交道,往往能讓人心情舒暢。
所以到了一點半的時候,三個代表團所有人都已經在酒店大廳外集合,做好了去參觀蘋果援建研發中心的準備。當然蔣校長也早早的拖着他年老體衰的身子,等在了酒店門口。
看到三大代表團的團長,立刻熟練的開啓了道歉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