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燕北體大,行政樓,寧孑的房間裏。
寧孑看着章海峯,皺着眉頭問道:“這個問題很重要?”
章海峯試探着說道:“既然是朋友,那我也就開諄压恼f了?”
寧孑點了點頭,然後章海峯爆發了:“這不是廢話嗎?大哥,不,大爺,你以爲這是我在八卦?不不不,你錯了,如果你只是個普通學生,哪怕你是個網上受萬人追捧的愛豆,別說關心你女朋友是誰,就是你有沒有女朋友,或者你有幾百個女朋友,那都關我屁事!”
說得累了,章海峯拿起從會議室帶來的礦泉水,灌了一口才繼續說道:“真的,如果你是以上情況,我但凡問一句都是看不起自己!但你不是普通學生啊,寧孑,你現在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科技界大佬啊!你在世界數學家大會上一個演講,就能讓我們進入緊急狀態,你隨便搞個事情,讓一個萬億美元規模的市場沒了啊!”
“大哥,你能明白萬億美元意味着什麼嗎?一艘排水量6萬噸的航母,造價才300億人民幣啊!你知道這樣做多少人會發瘋嗎?你知道多少人可能因此陷入危險嗎?因爲一塊顯卡?你是想笑死我嗎?一萬億美元夠把全世界所有的顯卡都買下來,還有多你知道嗎?”
寧孑靜靜的看着章海峯表演,直到這傢伙累了,才點了點頭平靜的解釋道:“我當然知道萬億美元代表着什麼,但這筆錢並沒有憑空消失。就好像如果區塊鏈技術沒有開發出來,那麼這筆錢也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只不過流向的渠道不同。一個市場沒了,只是說有一個羣體沒法在通過這種方式去吸金而已。”
“而且你也不用爲那些持有巨量比特幣或者其他虛擬貨幣的人擔心。其中有一部分很強勢的勢力,已經開始通過查封那些虛擬貨幣交易平臺的資產,來爲自己回血。當然對於那些依託於幣圈發財的人的確是壞消息,他們中許多人的確財富歸零,即便還沒歸零,可能也快了。但這並不是不可接受的。”
“至於那些依託於虛擬貨幣的債券,虧損的大都是想一夜暴富那羣人,而且華夏是受影響最小的。不管你信不信,在做這件事之前我是做過數學模型進行測試預估的。看似問題很大,很嚇人,但絕大多數人的利益最終並不會受損,甚至還會受益。因爲錢不會憑空消失,只會流動,經歷混亂之後再次達成某個平衡。”
章海峯接受了寧孑的解釋,然後發出靈魂質問:“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這也是剛剛開會那些大佬們能夠保持心態平和的原因,因爲大家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大事。但你想過安全問題嗎?你想過會不會有些小人物鋌而走險?有時候一個意外的小事能影響整個歷史的走向,更別提你真的敢說一個市場灰飛煙滅只是小事?”
“我要保證你的安全,不但要保證你的安全,還得保證你一大家子的安全,更得保證你每個在乎人的安全。路小雅是不是你女朋友,在你看來可能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很重要。最簡單的她也有家人吧?就說如果她的家人因爲這次事件有了什麼意外,你會如何自處?你又會做些什麼?你又能做些什麼?”
“到時候你又發個瘋,你猜板子會打誰身上?打我身上啊,老大!啪啪的,你看看我的頭髮,以前在老總身邊三年掉的頭髮,都沒有接手現在這個任務一個月掉的多啊!你每天十一點上牀睡覺,我凌晨一點還在研究關於你的各種情報啊,然後考慮怎麼安排工作計劃!”
“還有你們那位陳校長,在你那兒建個圍牆加兩個安保點,他都要我們來掏錢。我容易嘛?我承認猜不透你還不行?你看,寧孑啊,你要真覺得咱們能當朋友,咱們啥事幹脆攤開了說。你的生活其實也沒啥變化,但算是救我於水火之中,起碼我做各項安排的時候,也能更符合你的心意。如何?”
章海峯一通歇斯底里的吐槽讓寧孑沉默了良久,然後點了點頭。
其實他也是有溝通需求的。
雖然家人都在旁邊,但年輕人天然不太喜歡跟家人們聊自己的感情問題。
至於陳永剛就更不合適了。
寧孑懷疑他真跟陳永剛說看上了哪個姑娘,這位校長大人能做出些他都想象不到的操作。
還有三月……
寧孑從不認爲跟三月談感情是件有意思的事情。畢竟它是貓,也許在其他方面它能秒天滅地,但說到愛情,這隻貓的意見大概就是夠蠢就行……
到是章海峯這人還挺合適。
年紀比他大不了幾歲,或者能幫他參考一下。
於是在沉吟片刻後,寧孑開口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章海峯愣了愣,隨後偏着腦子確定道:“你不知道?”
寧孑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坦然說道:“是的,但這次找比特幣麻煩的確是因爲她送的電腦。可以說她是我目前唯一的異性朋友。我曾夢到過她,但我不太確定是生理性的需求還是愛情。我閒下來時會很享受跟她在微信上有簡單互動,但當我沉浸在研究中時,就不會在想到她。”
“當然我也很樂意爲她做一些順手而爲的事情,來滿足她的小願望。當然如果她的要求太複雜,會浪費我太多時間我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因爲我每天需要考慮的問題很多,不可能花費太多的精力跟時間去處理這方面的問題。所以,你覺得我們之間這種關係算不算戀愛?”
章海峯徹底愣住了,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撓了撓腦袋,然後終於意識到了他跟寧孑再考慮問題時有着天然且巨大的鴻溝。
在他看來,拍死虛擬貨幣這種天大的事情,在寧孑看來卻屬於能夠順手爲之既不浪費太多時間,又不算太複雜的小事。
於是反應過來之後,章海峯忍不住問道:“不如你先跟我說說,哪些要求屬於太複雜,比較過分,你會毫不猶豫拒絕的要求?隨便舉個例子就行。”
寧孑想了想,然後不太確定的說道:“比如說讓我陪她逛街並幫她挑適合的穿着搭配,或者給她建議。”
章海峯眨了眨眼睛,在確定了寧孑的確沒有跟他開玩笑而是在很認真的討論之後,他也終於確定了之前工作最大的失誤大概就是用一個偏向正常人的思維模式去帶入寧孑的想法。
在確定自己是否應該談一場戀愛之前,還需要先確定自己是生理性需求還是愛情,這已經把他整不會了。簡單事情跟有難度事情的界定,更讓他打開了格局,擴展了眼界。
真的,這個時候章海峯都有些爲那些幣圈大佬感覺不值。
他們辛辛苦苦的創造理念,打造共識,做了多少年的辛勤建設,被人一朝擊打的粉碎,有可能只是因爲某人不想陪有一定概率喜歡上的女生去逛街。
如果那些大佬知道這些的話,大概會把全世界的美女都蒐集過來,每天在寧孑面前打轉,而且這些美女還不會提半句過分的要求。
當然爲了確定寧孑的思考模式,章海峯還是又問了句:“照你這麼說,難道打擊比特幣是路小雅提出要求的?”
寧孑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她只是說不想再讓無良商家在用礦卡欺騙消費者了。我大概梳理了一下這個要求,如果未來沒有了礦機,自然就不會有礦卡,打擊了比特幣就沒有了礦機。所以這種方式最簡單直接,可以一勞永逸,最節省時間。”
好吧,大概算是破案了。
從寧孑這些回答中章海峯大概也明白了寧孑的想法。
路小雅是不是寧孑的女朋友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只衝寧孑那句不介意順手幫路小雅做一些順手而爲的事情,並滿足她的一些小願望,這就已經決定了這個女人的地位。
畢竟一般人很難從寧孑的腦回路中理解,他能夠順手而爲事情到底代表着什麼。
是的,章海峯已經想閃人了。
他不太敢幫寧孑分析關於愛情方面的東西,一來他也沒談過什麼戀愛,並不懂這些;二來寧孑詭異的思考模式,讓他沒法從正常人的角度來分析。
於是章海峯看似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嗯,這的確很複雜,我現在相信你的確不知道跟路小雅之間是不是戀人關係了。”
寧孑靜靜的看着章海峯,半晌纔開口道:“從數學的角度來說,你這是在卡循環,而且顯得非常沒有找狻!�
章海峯苦笑,道:“寧孑,你讓我說什麼,我剛剛纔知道你的想法跟普通人差得太遠了,我都跟不上你的思路,你讓我怎麼給你建議?”
寧孑聳了聳肩,道:“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我就是希望你從普通人的角度來判斷我是不是喜歡路小雅,以及是否應該嘗試開啓一段戀情。”
好吧,這是得到消息就想溜的想法破產了,畢竟章海峯可不想爲了這種破事失去跟寧孑交好的機會。
於是在深吸了一口氣後,再次問道:“好吧,那你在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接觸的異性肯定不止一個路小雅對吧?你對其他女性有什麼觀感?”
寧孑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道:“除了家人外,我沒跟什麼女性有過接觸。如果只算見過一面,說過幾句話的話,路小雅的那些室友我不太喜歡,只覺得很呱噪。”
章海峯忍不住了,說道:“怎麼可能沒有?比如翟秋嫺,你對翟秋嫺又什麼觀感?”
寧孑皺了皺眉道:“我沒把她當女人,而是當成合作伙伴。”
章海峯一本正經的分析道:“從普通男人的角度來看,翟秋嫺各方面都是一個各方面都不錯的美女。長相過得去,身材也極好,性格雖然偏冷了些,但起碼在正常的範疇內。你竟然跟她朝夕相處也沒動過心,那說明你潛意識裏還是喜歡路小雅那種性子的,所以……”
章海峯話沒說完,但換來了寧孑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等他再次提出告辭,寧孑突然又問道:“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比如有個人經常在耳邊告訴你,你就喜歡這樣的,並通過這種方式控制人的潛意識?”
“喵……”
章海峯沒來得及答話,便聽到一直很安靜的小貓突然叫了一聲,他下意識的看了眼寧孑的貓,也是拼了命的想讓腦子思路變得清晰些。
沒辦法,寧孑的這個提問又有些讓他感覺驚悚了。
因爲他實在想不通誰能每天跟寧孑洗腦。
這傢伙接觸的人實在太單純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個房間裏不出門的。每天就算出門喫飯,鍛鍊,大多數時候也是獨來獨往。
如果有誰在每天給寧孑洗腦,那也只能是他自己。
所以寧孑不會還是精神分裂患者吧?
也並不是完全沒可能。
章海峯專門諮詢過專家,得到的回答是智商超高的天才罹患各類精神疾病的可能性也更高。精神分裂,艾斯伯格綜合症,雙相情感障礙,孤獨症等等。
說實話,他還真不希望寧孑會有這方面的問題。
畢竟現在的寧孑已經夠難打交道了。
他不希望未來把難度升級到噩夢模式,於是章海峯用輕鬆的口吻玩笑道:“寧孑,別開玩笑,你都沒有每天跟人見面,誰能每天在你耳邊說話呢?”
寧孑搖了搖頭,給出瞭解釋:“並不是說我有這種經歷,只是在探討一種可能。也許我只是在考慮是否需要要找個人每天告訴一次我不喜歡女人,改變我的潛意識,這樣就能把談戀愛的時間節省出來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章海峯嚥了口口水,半晌後纔開口建議道:“寧孑,聽我句勸,沒必要的。勞逸結合纔是王道,真沒必要把自己逼那麼狠。你要知道健康不止是身體上的,精神上的健康更重要。你這個年紀享受一下戀愛,那不叫浪費時間,而是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情。你以後路還長着呢,咱也不用那麼着急。”
“當然我這麼說也不是要你改變什麼。也不需要主動去適應別人,戀愛這種事情你覺得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好了。既然你剛纔說了偶爾能跟路小雅在微信上聊聊天就感覺很開心,那你也可以繼續這樣嘛。如果路小雅也覺得這種方式可以接受的話,以後說不定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
寧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建議,但很快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如果我確定了喜歡她,而她在這期間又喜歡上別人了呢?你知道的,在數學上複雜系統是最麻煩的一類問題,每增加一個變量複雜度的提升不是加法或者乘法的增長,而是指數級增長,萬一發生這種情況我更懂處理。”
章海峯徹底愣住了,神情也開始愈發嚴肅,他有些後悔跟寧孑當朋友的提議了,最後只能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答道:“作爲朋友,我保證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的。”
寧孑笑了,道:“好吧,我只是提出一種假設,其實你沒有必要這麼緊張。謝謝你,今天的聊天很有意思,也讓我大概瞭解了自己的想法。另外,你也不用刻意的去想辦法。就像你說的,自然而然是最好的。如果路小雅無法適應這種相處方式,那說明我們並不適合,只當朋友也是不錯的選擇。”
章海峯點了點頭,只是他也不知道該不該信寧孑這番灑脫的話。
不過今天他收穫已經很多了,起碼他認識寧孑也有大半年了,這大半年裏說的話加起來還大概還沒有今天三分之一多。
“那行吧,沒什麼事我就不打攪你休息了。我還有工作要去安排。也請你支持一下,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能時刻幫你處理各種問題的人……你比較喜歡什麼性格的?”
“不要太多話的就好。”寧孑給出了意見。
“那沒問題。我先告辭了。”章海峯站了起來。
“嗯,我就不送了。”寧孑點頭道。
“你就不能客氣客氣?”
“朋友之間無需客氣。”
已經邁出步子的章海峯覺得這話敷衍得不能忍,忍不住說道:“以前也沒見你客氣過。”
“不嘗試當朋友,我根本不會回答你這些廢話。”寧孑認真的說道。
這個答案章海峯覺得非常NICE,然後不在廢話,離開了寧孑的房間。
寧孑則想着章海峯那句戀愛這種事情怎麼舒服怎麼來便好了,於是在睡覺前,拿出了手機,編輯了句“搞定了。”然後發給了路小雅。
……
美國,弗吉尼亞州,蘭利。
湯姆跟伯尼正看着賬戶上不停轉入的資金,不停感慨着自己的見識太過湵 �
尤其是湯姆,他發現自己還真是杞人憂天了。
本以爲沒有進行任何操作,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從上到下,從局長到他們每個人的日子都不好過,甚至會頭破血流。
萬萬沒想到的是,雖然上面的確舉辦了專家論證,雖然的確最後什麼都沒操作,雖然最後寧孑的警告的確發生了,但最後的結果卻是他們的賬戶不但沒虧,甚至按照今天的最高價算下來還賺了不少。
這屬實是他們太膚溋恕�
當然這也跟他們還沒來得及經歷這種事情有關。
原來部門裏那些負責外勤的同事們,早已經利用早已經掌握好的情報開始準備。
幾乎就在所有虛擬貨幣交易網站被關停那會,藉助平時的情報積累,已經找上了前五大交易所的老闆,以及許多發行各種虛擬幣發家的幣圈大佬,隨後無數資產就開啓了轉移模式,直到現在。
只能感慨局長果然是局長。
什麼專家論證,不過是走個過場。
其實從來都不需要什麼論證跟操作,真正的操作都在市場之外。
絕了!
當然其實也不止他們這一家操作的。
在跟外勤的同事溝通中得知,其實能繳獲的資金本來不止這麼多,還有一部分被兄弟部門截胡了,另一部分則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轉走了,甚至還鬧出了幺蛾子,某個虛擬貨幣創始人,因爲就因爲一些操作失誤直接領了盒飯。
好在這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起碼僅從賬面上來說他們不但沒虧,還賺了,面子不會太難看。雖然從長遠來看這個結局並不完美,畢竟這個行業本是可以持續不斷的爲他們帶來資金收入。但能怎麼辦呢?
科技發展從來不是以個體意志轉移的。
至於華夏人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那就是科學家需要關心的事情了,跟他們無關。
至於哪些人在這場突發的事件中變得一窮二白,那就更不是他們需要關注度的事情了。
理論上來說,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投資都是存在風險的。
只要入場,就得願賭服輸,沒有什麼值得同情的。
更別提這中間大多數人該講法律的時候談道德,該談道德的時候講法律,大家其實都一樣罷了。最終拼得不是實力麼?
有關的是……
“伯尼,我想你得把一百美元給我了。”在經歷了極致的緊張之後,湯姆衝着身邊的同事攤開了手。
本來他壓根麼心情找伯尼要這筆錢,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一百美元夠他晚上去酒吧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頓了。不這樣根本無法讓他釋放心頭那種極致壓抑之後又被解放的情緒。
“好吧,該死的!”伯尼從兜裏掏出了錢包,然後從中抽出了5張二十美元,乾脆的遞了過去,但補充道:“不過晚上你得請我去博西尼喝上一杯。”
“非常樂意。”湯姆樂呵呵的將錢塞進了自己的兜裏。
剛剛完成了賭局,兩人便看到內部線上彈出的最新消息。這種新消息不需要保密,但看完之後,兩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扯淡嗎?!
對方照會的內容竟然不過是爲了一張礦卡?
如果這理由是真的,那豈不是比他們更不講道理?
畢竟就算是他們也不會因爲一張礦卡下這麼狠的手吧?說好的冤有頭債有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