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寧孑嘴角下意識的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一番身邊女孩兒的小身板,一臉懷疑。
雖然他是相信也有戰鬥力很強的女人,比如他翟秋嫺,但那個女人的強勢真能用眼睛看出來的。至於路小雅……
“喂,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跟你說我從小都練自由搏擊的。而且我爸還教過我好多因爲殺傷力太大禁用的反關節技跟肘技,你可不興瞧不起人的。”
寧孑沉默。
“呵……你抱着小三月,我給你展示一下。”路小雅把懷中的小貓遞了過去。
寧孑愣了愣,下意識的抱起三月。
沒了手中的小貓,女孩突然面容一肅,環視了周遭一圈,然後瞅準了一個方向,小跑了兩步,隨後跳了起來,輕輕鬆鬆便是一個空翻,跳進了小區道路旁的綠化區,沒等寧孑反應過來,落地後便是一個鞭腿直接踢向一顆大概比棒球棒粗上兩圈的小樹……
這一腿明顯是沒怎麼收力,讓這棵可憐的小樹樹幹明顯得傾斜了到另一邊,然後收腿,當小樹彈回時,一個錯步跟着便是直接一個肘擊。
寧孑聽到了輕微樹葉搖晃的“沙沙”的聲中還藏着“咔嚓”一聲,雖然小樹沒有折斷,但能看到中間出現了一道裂紋……
寧孑還沒得及感慨,小區另一邊突然傳來叫嚷聲:“哎哎哎,你幹嘛呢?小姑娘,這樹招你惹你了?你是誰家的孩子啊?站住!”
剛剛還彪得不行的女孩,愣了愣,然後飛快的從綠化帶跳了出來,然後老老實實的站在路邊。
下一刻旁邊小道上走來一箇中年女人。
“你……額,寧孑?”
“嗯,不好意思,老師,我朋友剛剛有些激動了。實在抱歉,等會我會找人來檢查一下這棵樹,如果有問題的話,會重新栽一根。我保證下次她不會了。”寧孑微微欠了欠身,然後道了聲歉。
態度很諔斎灰驳拇_跟他有點關係。
如果不是他不太相信的表情太過明顯,路小雅大概也不會想到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
“哦,沒事,沒事。”
中年女人笑着衝寧孑說了句,隨後看向路小雅道:“就是小姑娘啊,發脾氣踢踢樹是小事,可千萬不能這麼踢人啊?你這是打小就開始練的吧?是競技邉佑柧殞I的還是武術專業的啊?”
“武術專業。”路小雅小聲答了句。
“難怪。行,那你們先忙,年輕人沒事少吵架啊。”中年女人又衝兩人交代了句,然後扭身走了。
路小雅這才吐了吐舌頭,縮着脖子,苦着臉,回到寧孑身邊。
“我承認你很厲害了,走吧。”寧孑很認真的說了聲。
“沒你厲害,還好有你在,不然我慘了。”路小雅心有餘悸的說道。
她是知道小區裏那些中年女人戰鬥力的。
畢竟這是體大的教工小區,住得人絕大部分都是體大的老師跟員工。囉嗦起來能把她堵在那裏講一個小時道理,說不得還得順便給輔導員打個電話……
“沒事,以後你在學校裏闖禍了,就報我名字。”寧孑說道。
“啊?”
“我以後大概沒什麼機會惹些學生纔會碰上的小禍,你算是幫我體驗另一種學生生活。”寧孑解釋了句。
這次換路小雅被寧孑明顯不太正常的思維模式鬧得目瞪口呆。
“那你說話算話啊。”
“我說話從來算話。”
“拉……算了,太幼稚!”
“拉鉤吧!”
……
寧孑發現如果忽略路小雅同學的身材跟相貌,安全可以把小姑娘當一個漢子看。
比如來到路小雅租住的一室一廳,他就那麼看着小雅同學手腳麻利的把顯示器、機箱直接打包。很少寄送快遞的人,肯定沒這麼麻利的手法。
本來路小雅還打算一個人拎着顯示器跟機箱直接給寧孑送去。
但寧孑終究還是不好意思讓一個女孩把重活都承擔了。
於是寧孑拎着顯示器,路小雅則一手拎着機箱,另一隻抱着小貓。
輕鬆的模樣,讓寧孑突然對生物跟邉涌茖W有了興趣,主要是想研究一下,爲什麼看上去並不粗壯的身體也能蘊藏極大的力氣。
……
把電腦搬到了寧孑在行政樓的房間,路小雅表示自己下午還有課,便飛快的溜了。
寧孑則把三月留在了房間裏,再次走出了房門。
剛剛雖然跟老爸見了一面,但畢竟沒有交流。
再次來到教工小區的門口,這次老寧已經走出了門房。父子倆依然不那麼講究,沿着街開始散步,然後乾脆的一屁股坐在了路牙子上。
沒辦法,習慣了。寧孑還記得小時候,老爹帶他在縣城裏逛的時候,累了也就是這麼隨便找地兒一坐,親切。
“聽說你這次出去,不止拿了獎,還幹了件大事啊?”
“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能拿回些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嘖嘖嘖,出息了,現在說話口氣都不太一樣了。羅領導說你現在可是世界首富了。”
“那筆錢有別的用,花起來會跟流水一樣。過些日子新聞裏會幫我解釋的,錢會投入到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不過隨便餘下一點,也的確夠咱家花幾輩子了。”
“那咋辦?我都還沒做好準備……我是不是得看看電視裏學學那些有錢人咋過日子的,免得以後出門萬一給你丟人?”
“哦,那你學會了抽空也教教我,我也不太會過有錢人的生活。”
寧孑隨口應了句,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張工行的銀行卡,遞了過去,道:“這是我這次拿的獎金,還有之前的一些獎勵,已經都幫我換成了人民幣,裏面有一千多萬吧,你先拿去學着吧。”
老寧接過了寧孑遞來的銀行卡,感慨了句:“一千多萬啊,我在邏與接一輩子水管大概都賺不了這麼多吧?”
“你不那麼辛苦供我讀書,咱倆一起接一輩子水管也賺不了那麼多。”
“今天那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
“一個朋友。”
“到底是女朋友還是朋友?”
“不知道。”
“什麼叫不知道?”
“暫時還是朋友,以後會不會發展成女朋友還不知道。”
“我覺得挺不錯的,這半年裏進進出出的,挺有禮貌,家教不錯,長得也招人稀罕。而且從來沒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回來過。印象裏晚上也從沒出過門。”
“大學生不都這樣?”
“誰說得?小區裏還租了好幾個你們學校的學生呢,經常週末大半夜的打車回來,還喝得醉醺醺的。老遠都能聞到那股酒味。你要找個那樣的,我不喜歡。”
“你不是喜歡喝嗎?”
“我還喜歡喫豬肉呢,你以後找只豬過日子嗎?”
“不聊這個。”
“咋能不聊?娃啊,你有時候冷的我跟你姐都擔心你這輩子找不到對象,如果還行的話,就早點確定下來。我知道你們現在年輕人想法跟我們一前不一樣了。新詞一套一套的,什麼單身貴族,什麼丁克家庭。不過人啊,一輩子也不能太自私了,多少留個後代,這可是關係到整個人類族羣繁衍的大事情。嗯,以前動物世界裏就是這麼說的。”
寧孑:“……”
“得,知道你不愛聽。等你最近忙完了,去大伯那喫頓飯。確定好時間跟我說聲,我讓你大伯準備。”
“好。對了,曉姐談戀愛了,是燕北大學的數學教授。”
“那感情好啊,你大伯知道了不?”
“我咋知道?”
“那個教授你應該認識吧?人咋樣?”
“還行。”
“那我得跟你大伯說說這個好消息,乾脆等下次讓寧曉把人帶回去,讓我們也見見。”
“你見過的。第一天來京城去喫接風宴的時,他就坐你斜對面,叫方旭那個。”
“額?”老寧皺眉沉思,隨後搖了搖頭:“不太記得了。”
“嗯,那到時候再見你就記得了。”
“得,你忙去吧。”
“好!”
……
巴西,里約熱內盧。
房門外的嘈雜聲將剛剛睡着的方旭驚醒,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
對於酒店房間不隔音這事,方旭也只覺得吐槽無力。
不過聽說更高級的房間是隔音的。
正打算上個廁所繼續休息,突然看到手機提示郵箱收到了一封未讀郵件,關鍵是對方郵箱很熟悉。
寧孑的郵箱?
方旭立刻清醒了些。
下意識點開了郵箱,隨後愣住了。
看到那句“做下這個課題我就同意你跟我堂姐的事”方旭腦子都是懵的。
怎麼說呢?
大概就是有種回到了高考前的感覺。
那個時候老師的說法其實是差不多的,努力考到多少分,就能上華清、上燕北。
萬萬想不到,他都已經在燕北大學當上教授了,竟然還要迎接這種考覈。總感覺有種啼笑皆非的荒謬感。
於是方旭下意識的便把寧孑給出的題目下載到了手機上。
點開了看了一眼,腦子更懵了,寧孑給出的是一道數論題。
“如果A是一個正整數的無窮子集,且A中所有數的倒數和發散,那麼A包含任意長度的等差數列。”
嗯,題目描述很簡單,解釋也不難,因爲所有自然數的倒數和都是發散的。
但方旭看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懵掉了。
他甚至不知道寧孑是太看得起他了,還是打算拆散他跟寧曉。
因爲這個問題正確的描述叫埃爾德什倒數和猜想,數論界鼎鼎大名的難題,還是菲爾茲獎級別的難題。屬於跟納維斯·托克斯方程一樣,只要證明了並被學界認可,馬上就能拿菲爾茲獎那種。
有一說一,這可比高考題難度要大多了。屬於那種掌握了高等數學就可以開始思考論證,門檻看似不高,但這麼多年了卻沒有證明出來。
目前唯一的推進是證明質數和倒數是發散的,且包含了任意長度的等差數列。但前人這種證明方式極爲特殊,根本無法推廣到一般的普通情況,所以這依然是個研究的下限不高,但難度上限又太高的數論問題。
真的,方旭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寧孑是在跟他開玩笑呢。
因爲把主要精力投入到這種等級難題的研究,最大的可能大概是研究許多年之後,蹉跎了青春,啥都沒有。
是的,一道題把方旭給看得清醒了,一絲睡意都沒有了。
坐在牀上愣了一會後,走廊上再次傳來交談的聲音。
方旭能聽到其中有範振華的聲音,是在客氣的送人。
可以看出今天大佬們的聚會聊得很久,從下午六點到現在十一點半,已經五個半小時。
終於外面的聲音安靜下來,方旭正打算出門看看,卻聽到房門被輕輕敲響。
“小方,睡了嗎?”
“還沒,來了。”
正在房門口的方旭打開了房門,隨後便看到範振華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小方,你今天先收拾一下,咱們明天就回國,這次會議呆不下去了。”
“好的,範院士。”方旭答應了聲,並沒有覺得奇怪。
他大概也能想到發生了什麼。
方旭跟寧曉談戀愛的事本就沒幾個人知道,連他這種小人物都能被人專門找去腐蝕,可以想象兩位大佬會有多大。更別提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很多時候甚至不是錢的問題。
有些人情才真讓人頭疼。
“行,那就這樣啊。”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