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正如剛纔我所展示的那些精妙的數學結構，如果有哪些公司只是通過對測試版的湍流算法代碼進行一些技術上的改動，然後將之用於商業化郀I的話，可能會造成很嚴重技術問題。”
“不止是因爲回饋數據，更重要的是可能會因爲一些嘈雜信息而導致整個系統停擺。當然，我想這個世界絕大多數公司都是尊重知識產權的，不會做這種因小失大的事情。”
“另外我要告訴大家的是，目前我的賬戶裏只收到了華夏有爲跟華信兩家電信網絡產品供貨公司打入的技術授權款，也就是購買激活碼的款項。根據購買激活碼的數量顯示，目前有爲集團生產的產品應該是最多的。在去年一整年裏，有爲集團購買了破億個湍流算法的商用激活碼。”
寧孑沒忘記答應戈東樹的事情，順口幫着有爲集團的網絡產品重返歐美大陸打了一個免費的廣告。當然寧孑也沒忘了再踩某些公司一腳。
“所以如果有其他公司宣稱能提供類似防禦DDOS攻擊以及惡意爬蟲的網絡產品，請大家注意鑑別，稍後我會將鑑別方法上傳到三月論壇上。如果使用我提供的鑑別方法，導致系統宕機等情況，那就說明對方很可能使用了未經過正式授權的安全算法產品。”
“當然，正如我剛剛說的那樣，激活後的湍流算法是一款極爲智能算法。它還有着許多其他的未被髮掘的功能。這些接下來我也會在三月論壇上重新上傳一份正式版本的說明書，供大家來了解。鑑於時間關係，今天的報告會到此爲止，提問環節就省去了，我沒有更多能回答的了。再見！”
……
當寧孑不等工作人員反應過來，主動取消了提問環節，並從主席臺上站了起來，拿起電腦準備離開時，現場終於還是控制不住了。
天知道此時有多少人想要衝到主席臺前，大概是有問題想要問個清楚。
但無奈這次大會人太多了，這也直接導致了大會會場內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混亂。
是的，此時沒有掌聲只有混亂。
站在主席臺上的寧孑甚至能清晰的聽到無數各種嗓音的“Don't leave！”在會場的空氣中飄蕩，他還能看到許多聰明的人已經從其他出口快速離場大概是想到外面去堵他的路。
這足以說明這些人是多麼的熱情，當然大概也說明三月的判斷沒錯，這次玩的很大，會很熱鬧。
沒見大會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甚至連負責維持秩序的志願者跟工作人員都已經有些忙不過來了。
現在寧孑只希望不會出現踐踏事件。
對於自己的安全，寧孑倒是並不擔心。
畢竟他的貼身保鏢翟秋嫺是專業的，且已經對可能出現的狀況做了預案。
更別提這次並不止是翟秋嫺一個人在負責他的安全，而是一個團隊。
所以他只是關心的看了一眼多米尼特·鄧肯坐的位置。
很顯然這傢伙非常聰明。
他現在肯定已經明白了爲什麼今天就要離開，已經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跟身邊的簡單說了幾句話後，已經低着頭準備悄咪咪的離場。
想想此時這傢伙的情緒大概也很複雜。
如果早知道是這種情況，寧孑覺得他肯定不會在早上講獲獎感言的時候，說那麼多廢話……
就在寧孑腦子裏還轉着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時，翟秋嫺已經快步來到了他的身邊，冷冽的聲音也在寧孑耳邊響起：“跟着我，你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直接撤離。”
當然，寧孑知道這冷意不是針對他的。
“我的貓呢？”
“放心吧，帶着呢。”
“不等多米尼特了？”
“會有人負責帶他去機場的，沒幾個人會拿他當目標的，你還是先關心自己吧。跟緊我了……”
寧孑感覺他的手直接被女人牽住……
好吧，這下想不跟緊也不行了。
……
華夏，深城。
如果說有哪家相關企業對今天世界數學家大會上寧孑的發言最關注的話，毫無疑問就是有爲集團了。
畢竟寧孑在一年前就向戈東樹暗示過今天會出大事件，而且是給有爲集團的網絡設備業務重返歐美市場創造轉機的大事件。
所以今天當寧孑的報告會開始時，公司除了在外出差的高管外，剩餘的其他高管此時都在會議室裏關注着寧孑的這場報告會。
此時，看着視頻中大會混亂的場景，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震撼跟狂喜，還有一絲憂慮……
是的，大家此時情緒複雜的很……
身子局中的人才知道寧孑這次報告會點了多大一個火藥桶。
雖然有爲集團在一年前就做了暫時放棄歐美市場的決定，但公司上下從來沒放棄過對友商各項業務佈局的瞭解。
畢竟暫時放棄可不是永遠放棄。
所以他們非常清楚目前市場上這些競爭對手的業務覆蓋範圍……
這顆雷……太大了……
大到許多人已經不敢想後續影響。
是，聽起來挺爽，對於有爲集團是大利好，但這會一次性幾乎把所有國際上的競爭對手直接卷沒了，卻可能並不是好事。如果不妥善處理，會連帶着整個上下游產業鏈一起來一次大洗牌……
更可怕的是……
就在大家還在思考着那讓人想着便覺得頭皮發麻的後續影響時，有人開口了：“思科、愛立信股票正在大量被沽出，目前思科已經跌了27％，愛立信跌了32％，等等，整個科技股板塊幾乎全線飄紅了，啊……納指觸發熔斷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正拿着手機向大家現場播報的戈東樹……
嗯，這特麼的……意料之中吧？
這種程度的黑天鵝事件。
不熔斷才叫可怕。
……
美國，早上十點。
在許多普通股民，甚至許多小公司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個老牌科技公司股票突然便開始瘋狂的被拋售。幾乎所有掛着的買單都是瞬間被成交。直到買單掃空之後，越來越多賣單被掛在了交易欄上。
受影響的股票包括了近一年一直保持着極高估值的思科跟愛立信，以及一直很堅挺的谷歌，甚至還有老牌的科技公司波音……
就在所有人還在愣神之際，華爾街日報官網首頁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掛上了極具聳人聽聞的消息：“極致網絡安全算法可能存在極爲嚴重系統安全漏洞！”
超大的字體跟鮮紅的顏色，讓整個市場情緒突然便不太理智了……
這可是一年來宣傳最狠的安全算法，各個基金都在佈局這片藍海市場，說好了有數萬億美元的市場在等待這項技術去開發，結果突然曝出極爲嚴重的安全漏洞？
要不要這麼嚇人？
當然，根本容不得人們不相信……
要知道華爾街日報還沒曝出這條消息的時候，這些公司的股票已經開始被甩賣了……
哪些人能更快得知消息，大家心裏可都如同明鏡一般。
於是市場瞬間熱鬧了……
第118章 “砰”
美國，加州，硅谷，聖何塞，思科總部大樓。
“告訴我，他演示的這些是真的嗎？”
錢伯森·凱瑞指着電腦顯示屏幕中數學家大會上寧孑的演講視頻，用平靜卻極具壓力的語氣質問道。
此時他的對面正坐着一兴伎萍夹g部門的資深工程師跟數學家們。
然而他卻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看着那一雙雙或躲閃，或緊張的目光，錢伯森·凱瑞突然覺得一陣血氣上湧，整個人瞬間恍惚了一下。好在很快便恢復正常。
其實錢伯森·凱瑞寧可不要恢復。
下意識的看了眼他放在寬大辦公桌上的手機，還在不停閃動着，提示着有電話接入。好在靜默模式讓手機不會發出聲音，也不會震動，讓他能有片刻的安寧。
當然也得感謝對面這些曾經拍着胸脯說沒問題的資深工程師們，在今天集體保持了沉默。
但此刻錢伯森·凱瑞甚至沒有發火的情緒。
如果是真的……
那麼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一年裏，香檳開得有多歡，此刻的絕望情緒就有多大。之前簽下的每一筆訂單，安裝的一個產品，都相當於給自己套上一圈絞繩，那些之前看來近乎萬無一失的絕妙操作，此時大概只能彰顯出他有多愚蠢。
其實仔細想想，他本該早就看出端倪。
科南·拉馬爾突然從研究小組中抽身，沒過多久曾經的首席技術官邁輪·克米特選擇了離職……現在回想起來那傢伙給出的辭職理由是多麼的可笑，卻沒有引起他的警覺。
是的，他已經可以斷定這些人早已經發現了不對。
因爲出事的第一時間他便給邁輪·克米特去了電話，但號碼卻已經是空號，他住的公寓也早已經人去樓空。
這些該死的雜碎！
如果他能早幾個月知道真相……好吧，現實沒有如果。
最終，錢伯森·凱瑞只是抬了抬手，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對面的一羣人看到這動作，立刻沉默着站了起來，動作小心翼翼的，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隨後神色沉重魚貫走出這間辦公室。
這個時候沒人能說什麼。
回想當時，他們甚至已經將這些代碼揉爛了，都沒有發現其中有什麼問題，誰敢想問題竟然藏的如此之深。所以這就是算法工程師跟純粹數學家之間的差距嗎？
這個時候也沒人還敢說什麼。
誰都知道這次的問題有多嚴重，別說他們的小肩膀扛不起來。就是剛剛質問他們那位大概也扛不起來。
這已經不是公司股票暴跌能解決的問題了。
當寧孑將測試方法在三月論壇上公佈，無數甲方的官司能讓思科這家行業龍頭企業瞬間墜入十八層地獄，永無翻身之日那種！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公司已經玩完了，而怎麼個玩完法，依然掌握在剛剛視頻中那個年輕人手裏。他能讓思科一夜暴斃，也能讓思科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如果大發善心，說不定還能讓半死不活。
但這些已經跟他們這些人沒有任何關係。因爲公司的命咭呀浲耆辉谒麄兪盅Y。幸叩脑挘苍S他們還可能拿到離職賠償，不幸叩脑挘麄兩踔量赡鼙黄鹪V。
這種情況下，哪裏還有心情說半句話？
……
錢伯森·凱瑞目送着這些曾經他倚重的資深工程師們走出辦公室，門沒有關上，他的祕書探了半邊身子進來……沒給祕書說話的機會，他便抬起了手製止。
然後看着祕書猶豫了片刻，終於在他的眼神中敗退，收回了身子，然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坐在位置上的錢伯森·凱瑞深吸了口氣，終於感覺身上再次有了些力氣，他微微彎腰，打開了左側第二層的抽屜，用已經出現皺紋的手拿開最上面堆疊的幾本文件，露出了裏面的一把左輪手槍。
錢伯森·凱瑞拿出手槍，仔細的手上摩挲了片刻，然後熟練的打開保險，推出轉輪，仔細的轉了一圈。確定了五個單倉裏上滿了子彈，順手將轉輪歸位，隨後將手槍倒了過來，將黑洞洞的槍管塞入口中……
然後在最後一刻，他的手卻顫抖起來。
努力了幾次都無法扣動扳機。
是的，這種老式的機械左輪手槍，沒有保險的原因就在於需要太大的力氣才能扣動扳機。
當他的手顫動時，甚至沒有了扣動扳機的力量。
在嘗試了幾次未果後，錢伯森·凱瑞終於放棄了掙扎……
他面無表情的將槍口從口中拿了出來，恰好此時手機再次亮了起來。
錢伯森·凱瑞看着手機沉默了片刻，依然沒有選擇接聽。而是再次從抽屜中拿出一塊布，仔細的將剛剛沾滿了指紋的手槍擦拭了一遍，隨後將槍放回了原位，又充滿儀式感的將剛剛那疊文件蓋到了槍上，關上抽屜，隨後站了起來。
走到辦公室門前，將手搭在辦公室的門把手時，錢伯森·凱瑞動作停頓了片刻，又扭頭仔細的看了眼自己的辦公室這纔打開門，鎮定的走了出去。
門外，坐在位置上的祕書瑪麗娜看到錢伯森·凱瑞的身影連忙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錢伯森·凱瑞卻率先說道：“我有個重要的會議，任何人找我讓他去會客室等待，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好的，凱瑞先生。”年輕的女祕書怯生生的應了聲。
平時她是這樣的，但今天……
好吧，今天也許沒什麼不同。
因爲錢伯森·凱瑞如同往常一樣衝她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了一個讓人心安的笑容。
當時她也許就是因爲這個笑容才淪陷的，哪怕明知道他的孩子跟她一般大。
是的，瑪麗娜喜歡這種自信的笑容，並堅信擁有這種笑容的男人是不會被任何事所打敗的，不管這次有多難，他一定想到了解決辦法。
心神激盪之下，她情不自禁的衝着男人的背影傾訴道：“我愛你，一直都是！”
男人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嘴角依然帶着溫暖的笑容，說道：“我也一樣，等我回來。”
隨後男人邁着堅定的步伐朝着電梯間走去。
……
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