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具體還沒定下來，不過進一步回總局進黨組已經基本上確定了，恭喜啊，小陳。”
“哦，那誰來接我的班呢？”
“你問這麼多幹嘛？”
“咋了？老領導，我這都要高升了，這麼個消息還藏着掖着？”
想了想，對面還是報出了兩個名字：“你啊……說實話，也還沒定論，還在爭着呢，現在現在看來宋正強跟史楊泓最有希望。”
“宋正強跟史楊泓？不是吧？他們不是都幹得挺好嘛？怎麼想來體大？”
“所以說啊，小陳，你這麼高調的要讓體大轉型成爲研究型大學，那綜合考慮之下肯定要有研發型大學管理經驗的校長去接班咯。接下來學校可能還要改名，說不定部委那邊還會有交接。等你交接了就知道了，上去了一樣還要吵。”領導平和的說道。
“哦，懂了。”
陳永剛點了點頭，然後非常慎重且嚴肅的說道：“老領導，您也幫我帶句話。我個人是堅決服從組織上的調遣。但有一點，不管誰接替我的職位，請先徵詢一下我校寧孑的意見。”
“嗯？這事還需要徵詢他的意見？爲什麼？”
“不瞞您說啊，不管是有爲集團援建的科目還是這次蘋果跟我們簽訂的協議，都有一條特別條款約定，具體的條文我也記不住，那些搞法律的人用詞太過嚴謹，得看了合同才知道，不過解釋過來就是雖然理論上這些都是援建給體大的，但僅限於提供給體大做日常科研使用。”
“寧孑享有的是所有這些設備的所有權跟支配權。換句話說，哪怕超算中心跟研究中心建成了，正常咝辛耍绻X得不開心了，想要把裏面的電腦啊、設備都轉移走，只要能找到接收的地方，又或者只是搬進倉庫存起來，按合同約定都是可以的。當然，那些固定的建築肯定還是體大的財產。”
顯然這個問題着實挺尷尬的。
直接讓領導都有些懵，下意識的問道：“爲什麼會有這種合同條款？”
陳永剛雙手一攤，然後開始大到苦水：“這我有什麼辦法？您也知道啊，人家來投資，來建設又不是真的看着體大的面子，人家衝的是寧孑能給的那些技術。這幫人都是先跟寧孑談好了，纔來跟我們談啊。您以爲就憑燕北體大的牌子能讓這些資本家真金白銀的投入啊？人家法務部擬定了合同，這條不同意就不談了，我能怎麼辦？”
“尤其是跟蘋果談判的時候，那些老外都是先去舔完了那位小爺，然後談判的時候在拿鼻孔看我們，這委屈我跟人說了嗎？您去體大打聽打聽，人家蒂姆·庫克來訪問體大的時候，都沒跟我們一起喫飯。自己跑去跟寧孑單獨喫飯聊的，就撂下個什麼大華夏區總經理在晚宴上應付我們。”
“你們還真以爲我這校長就能決定這些大事啊？說實話，我早就不想幹了，我怎麼說也是堂堂一體大書記兼校長，但平時乾的可都是跑腿的事情。爲了一個學生的決定，上串下跳的這些事咱都不說了，連未來實驗室怎麼用都插不上話，我心裏不憋屈啊！您是不知道，校長當到這個份兒上，我特麼早就覺得夠夠的了。”
“不瞞您說，就算今天您不跟我提這個事，我自己都想趕緊換個地方了。你以爲我不想跟燕北大學合併？我去燕北大學當個副校長那不舒服嗎？但無奈被架住了啊！人家小傢伙不肯合併，我私底下去做工作都沒用。人家都說了，就是想享受把體大建設成研究大學的那個過程。”
“我早就看明白了，別的學生上大學那是正兒八經來學知識的，這位來上大學是來玩模擬經營遊戲的。不然您覺得他爲啥不去燕北，不直接出國，一定要來體大？哎，沒別的，就是玩呢！我這一天天的，被當成工具人，讓幹啥就得幹啥。行政樓的會客室，都給人家改成私人套房了，爲啥？還不是怕這傢伙一生氣，往外跑了？”
“所以啊，在離開體大之前，我還是建議你們先去徵求一下人家的意見。比如讓候選人都去跟寧孑見見面，聊聊以後發展的方針，雙方怎麼配合，這樣以後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免得我人都走了，別到時候換了人上去還有一堆破事兒來煩我。我是絕對不想理了！”
“您是不是看我平時表現得挺得意，覺得我樂在其中？嘿嘿，我跟您說，這就是苦中作樂。學校裏受了委屈，出來了，我還不能揚眉吐氣，那我早就炸了！您也不是外人，我就說說心裏話，我覺得這個時候放我走太好了，正好功成名就的時候，走哪去都有牛逼可吹，也不用繼續在一個學生面前裝孫子了！”
“對了，您正好也借這個機會幫我跟上面反應反應，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去不去總局真無所謂，看在我還有點功勞的份兒上，平調到體育基金管理中心、或者體育彩票管理中心都是可以的，也別研究來研究去了，只要能快一點，讓我早點脫離體大的苦海。”
吐槽完，陳永剛如釋重負的端起老領導專門泡的好茶，極爲暢快了喝了一大口。
到是老領導愣在那裏，接不上話了。
嗯……這特麼的……體大內部情況竟然這麼複雜的麼？
讓未來體大校長候選人挨個去跟一個學生見上面談一談未來針對學校發展的看法？
這尼瑪——選秀呢？
而且看上去，陳永剛到也不像是在說假話，畢竟帶入進去想想……好像也的確挺憋屈的……所以這傢伙會議上樂在其中的樣子真的是假裝的？
“陳永剛啊，你認真的？”
“不是老領導，你等等啊，我這就讓學校那邊把最近咱們籤的合同文件給您傳真一份過來，給您看看就知道我認不認真了。總結一下，我就求兩件事，第一能快點把我調走，第二，調走之後別再來爲這些破事煩我。”
“嗯，你放心，我會去彙報的，你讓他們先把文件發過來吧。”
“好嘞！”
……
對於寧孑來說即將過去的十一月是很充實的。
學校的建設又畫上了濃重的一筆，學期初吹出去的牛逼，已經成了許多人眼中公認的未來。
更重要的是，生活中還多了兩位女性朋友。
一個休息腦子時偶爾能在微信上鬥鬥嘴的女性朋友，一個能在打槍時，面對面交流的女性朋友。
唯一讓寧孑偶爾會覺得困惑的是，兩個朋友都女性，而且兩人的愛好似乎還挺一致。比如這兩位女性朋友的朋友圈裏經常都會分享一些關於街頭格鬥、擒拿、套路武術等等這種對抗性極強邉拥囊曨l，跟簡短點評。
尤其是要強姐，經常在朋友圈分享各種搏擊小知識，給人的感覺是真的很刑。
在瞭解到路小雅的父親老路曾經拿過國遒愖杂刹Y冠軍，現在還在擔任自由搏擊教練後，寧孑大概也就能理解要強姐對於搏擊這玩意的喜愛了。
不過一天到晚轉發無限制格鬥術創始人的各種言論跟視頻，還是讓寧孑覺得稍稍有點過了些。畢竟如果帶入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拿着一把剪刀瘋狂揮舞的樣子，多少有些違和。
但不管怎麼樣，寧孑能感覺到生活真的豐富了許多。
尤其是路小雅手機裏那近乎取之不盡的各種沙雕動圖，讓寧孑體驗到了另一種人生……
總之一切都挺好的。
如果要寫年終總結的話，大概可以稱之爲豐收的一年。
只是這天下午在他房間裏又迎來了兩位不速之客，陳校長客客氣氣帶進來的，說是跟他商討一下學校領導換屆的意見。
對於寧孑來說感覺有些突然了。
因爲之前陳永剛沒跟他提過這事，不過看到陳永剛送人進來，介紹完畢便打算抽身離去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寧孑便大概想明白了情況，不由得有些好笑。
配合了這麼久，寧孑當然能把握住陳永剛內心的想法，自然便也不再理會一臉苦相的校長。
而是平靜的面對來訪的這位。
簡單寒暄過後，對面中更年輕的那位也很和藹的開口了：“寧孑同學，這次我們來是想跟你談談這次體大校領導換屆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們談談對於體大新校長的要求，以及對於體大未來發展的想法，我們會做好記錄之後通盤考慮。”
寧孑問了句：“陳校長不是做得挺好麼？爲什麼要換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較爲年輕的那位開口說道：“也是爲了更好的服務學校嘛。陳校長有更重要的工作安排，我們也詢問過他本人的意見……”
“等等，陳校長沒告訴你們，他本人的意見根本做不得數嗎？”
寧孑不太客氣的直接打斷了對面的話，然後一本正經的看向陳永剛，問道：“陳校長，我們之前有過約定的，你會配合我完成關於體大未來的建設計劃，現在突然換個人來，所以陳校長，之前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啊……當然，應該是能算數的吧。”陳永剛也看了兩人一眼，猶豫的答道。
“你能保證嗎？如果不能保證的話，我希望你還是留下來，等之前的建設計劃目標完成之後再說。否則的話，按照合同約定，我可以要求包括有爲集團跟蘋果在內所有對體大援建項目全部暫停實施甚至撤資。”
“不是，寧孑啊，這不行啊……”
“我喜歡跟講信用的人合作。”
“相信我，寧孑，換誰來都會講信用的。”
“合作慣了，換人重新熟悉很麻煩，我沒那麼多時間好耽誤。好了，我工作的時間到了，所以請吧……”
“額……”
第112章 事兒大了！
“砰！”
就在兩人還在考慮着今天這任務到底要不要繼續，是否還要勸說寧孑從大局着想的時候，旁邊這突然的一聲響，着實把人嚇了一跳。
扭過頭，便看到陳永剛一臉惱火的發作了。
“寧孑，你這是威脅誰呢？這個學校到底誰纔是校長啊？！更別提我陳永剛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吧？你來體大之後，我哪件事不是順着你心意做的？你幹嘛要堵我的路？你知道這次對我來說是多大的機會嗎？你知道到了我這個年紀跟關口，想在上個一級半級有多難嗎？”
陳永剛怒氣澎湃的開始飆戲了。
真的，其實陳校長沒有想這麼多，但架不住剛剛寧孑給他使了個眼色，兜裏的手機又震了震，拿出來一看，就很簡單一句話四個字：“體大，級別。”
真的，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陳永剛是下意識就想拒絕的。
畢竟這個節骨眼上，其實對他來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混過去再說。
但看到寧孑被電腦隱去一半的沉靜臉色，再想到今天這事的確沒提前跟寧孑商量過，以及如果能成對體大對自己的好處，陳永剛還是決定豁出去了。
效果也很明顯，來做說服工作的兩人明顯愣住了。
寧孑微微側了側身，將已經擺在面前的電腦挪了挪，露出整張沉靜的臉來，平靜的問道：“陳校長，你的意思是不繼續了？”
“繼續什麼繼續？愛誰誰，反正我是不伺候了。”
“哦，好！”
寧孑點了點頭，平靜的應了聲，然後順手拿出了電話，當着三人的面撥通了戈東樹的電話，開着免提。
“喂，戈總。”
“哦，寧孑啊，有什麼事情？”
“我希望有爲集團立刻暫停之前跟體大簽署的援建協議。”
“啊？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們正準備根據工程進度把第二筆款項打過去……”
“的確有些狀況，我可能不會留在體大，所有項目先暫停。當然我給有爲集團的智能語音助手授權還將繼續。如果需要二次額外投入，你們之前浪費的第一期投資可以記在我的賬上。用於抵扣湍流算法的授權費用。”
“不用，不用，寧孑，你放心，不管發生了什麼，我代表有爲集團說一句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我這就交代下去，所有經費調撥跟前期的設備準備工作都先暫停。”
“好的，麻煩了，戈總。”
“沒事，過兩天我去趟京城咱們再聊。”
“好的，再見。”
“再見。”
寧孑掛了電話，看向陳永剛。
陳校長昂着脖子，半點沒有屈服的樣子，然後寧孑再次準備撥打電話，旁邊兩人中那位一直沒吭聲的長者忍不住了，開口道：“寧孑同學啊……”
“你閉嘴！”
寧孑冷冷的呵斥了句，隨後再次看向陳永剛，問道：“陳校長，需要我再給庫克先生去電話嗎？”
兩人還在發愣時，陳永剛急得跳了起來，指着寧孑道：“你……寧孑，看來我還真是把你給慣壞了啊！你咋不想想，你爸，你姐的工作都是誰安排的？”
“哦……”
寧孑應了聲，隨手在手機上操作了兩下，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電話很快被接起隨後這次是很純正的英語從電話內傳來：“HI，寧，很高興你還能想起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之前蘋果跟體大簽訂的合同我希望能暫停落實。”
“哦？爲什麼？需要重新談判？”
“不，這些都沒有必要，我只是在考慮是否繼續在體大進行我的學業，這份合同可以保留，等我確定了去的地方，隨時能再次生效。我相信時間不會太久，我會很快做出決定。”
“那麼我能問問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暫時不太方便透露。”
“好吧，如果你想換所學校的話，我想我能幫忙，哈佛、伯克利或者哥大，不管是哪所學校。當然，如果你希望能人生有大的挑戰性，蘋果能爲你建一所學校……”
“謝謝你庫克先生，聽起來跟你成爲朋友是個不錯的決定。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繫你。”
“好吧，那麼祝你幸撸愦_定了之後隨時給我來電話。”
“好的，再見。”
“再見。”
寧孑掛了電話，掃了眼目瞪口呆的三個人，目光落在了陳永剛身上，依然平靜的說道：“好了。陳校長你考慮清楚是否要向我道歉之後，我會做最終決定。三天時間，三天如果你不願意道歉，不需要你來趕我，我會主動退學。就這樣吧，請你們離開，我要工作了。”
陳永剛都有些懵了，這就直接趕人了？這個套路是他沒想到的。
他本以爲把體大行政級別升一升這個要求，是兩人先吵起來之後，寧孑爲了安撫他，然後主動提出來爲體大升個行政級別，他在順勢接受。
戲這樣演雖然稍微有些不自然，但起碼事情不會鬧得那麼大啊。
誰想到寧孑跟玩真的一樣打了兩通電話……
其實第一個電話還無所謂，畢竟寧孑跟有爲集團的關係陳永剛其實很清楚，但這第二通電話，可就真讓人捉急了……
數十億美元的投資，談好的一批最先進的設備，真要說沒就沒了，那樂子就大了。
天知道多少大佬看着實驗室設備清單都流過口水了，現在告訴他們研發中心——沒了，實驗室——沒了，那些讓他們心心念唸的最頂級試驗設備跟儀器——也沒了。
有些人得瘋！
這樣一通操作下來……
陳永剛突然便想明白了，感情這三天時間是來讓他來承擔壓力的，換句話說，這個要求得他來提，寧孑只是送他一個由頭而已。
上頭不答應，他就得抗住壓力不來道歉。或者說他就算來道歉，寧孑大概也會說沒找猓唤邮堋�
他想輕鬆達成升級目標是不可能了，這場戲到了這個時候已經由不得他了，甚至後悔都來不及了……
於是他整個身子都開始發起抖來……
這次真不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