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科南·拉馬爾是早上九點準時到的體大行政樓，寧孑鮮有的親自出門迎接。
這屬於難得的禮遇。
主要是見識過三月的留人手段，寧孑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說呢，他還是希望這些已經功成名就且還在當打之年的有才之士，能心甘情願的留在體大，爲體大建設發光發熱。
不過寧孑的性格依然做不到太熱情的寒暄，但這些都不重要。將科南·拉馬爾迎到自己的房間後，很快兩人便切入了正題。
具體就是寧孑指了指自己的電腦說道：“拉馬爾教授，不如你先來玩個遊戲。”
“遊戲？”科南·拉馬爾很是詫異的看了眼寧孑，然後將目光挪動到他的那臺電腦。
畢竟他接受寧孑的邀請是爲了探討學術問題的，實在不明白寧孑這是什麼意思。
“對，遊戲。你先嚐試之後，我們再聊。”寧孑點了點頭，說道。
科南·拉馬爾深吸了口氣，然後在寧孑的示意下，做到了平時寧孑學習的位置，寧孑則挪了張凳子過來，坐到了這位圖靈獎獲得者的身邊。
電腦已經貼心的設置成了純英文顯示，此時出現在科南·拉馬爾面前的是一個簡陋的對話框。
科南·拉馬爾看了寧孑一眼，寧孑指了指對話框道：“直接輸入開始，或者啓動，遊戲就開始了。”
科南·拉馬爾飛快的輸入了“start－up”然後回車發送，很快電腦便給出了回應：“歡迎你，親愛的用戶，來到這次遊戲大冒險。所以你準備好接受挑戰了嗎？”
看着回應，科南·拉馬爾看了眼寧孑。
寧孑解釋道：“沒有任何約束，直接用自然語言回應就好了。甚至哪怕有小錯誤也沒關係，這個遊戲有自動糾錯功能。”
聽了這個回答，科南·拉馬爾，隨手輸入了：“OK。”
“這時一位異性正向你走來，你更喜歡哪種髮色？”
所以文字遊戲？
科南·拉馬爾在心底困惑着，然後隨手輸入了：“金色。”
“很突然的周邊泛起了迷霧，你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你希望這個身影是魁梧的，或者窈窕的？”
“窈窕。”
“在悅耳的吟唱聲中，一個窈窕的金色美女走到了你面前，她凝視着你，並提出問題，親愛的勇士啊，你願意陪我去征戰，冒險還是一起去研究遠古流傳下來的謎題？”
這次科南·拉馬爾猶豫了片刻，最終飛快的回覆了“冒險。”
“那麼我的勇士，在接下來激盪的冒險生涯中你更希望成爲我強大的騎士、睿智的质俊⑸竦z的魔法師、又或者詭異的召喚士？”
科南·拉馬爾想要吐槽了，畢竟這個文字遊戲着實有些無聊，最多便是它似乎從自己的回答中得知了自己的性別，但相對於寧孑在有爲集團發佈的人工智能技術，這點技術含量可以說不值一提。
他不明白爲什麼寧孑要浪費兩人的時間。
但當他扭頭看向寧孑時，這個年輕人大概猜中了他的想法，說道：“不要被眼前的迷霧遮掩了你的視線，如果一、兩個小時後，你還覺得這個遊戲不值一提，我很樂意賠償你浪費的時間。”
好吧，不管怎麼樣，寧孑的保證讓科南·拉馬爾親自按捺住不耐的情緒，開始投入到遊戲中去。
各類的問題越來越多，但好在大都是選擇題，偶爾會有些關於環境的描述，只需要簡單的詞彙輸入進去，系統也能接受，雖然依然覺得很無聊，但好在習慣了這種一問一答的遊戲之後，科南·拉馬爾到也並不覺得很焦躁了。
就這樣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當科南·拉馬爾再次回答了一個問題之後，對話框突然彈出了一句話：“感謝你，親愛的玩家，你的喜好跟要求已經納入數據庫。那麼你希望這款爲你量身打造的遊戲以怎樣的形式呈現呢？只剩最後兩個問題了哦。”
這句話讓他科南·拉馬爾愣了愣，看着下方的選擇，整個人陷入困惑中。
“使用強大的NMH全息遊戲引擎，帶你遨遊一個虛幻真實邊界模糊的冒險遊戲世界。注：所需時間極長，預計遊戲生成時間1380小時，如接入算力支持可提升系統咝行省！�
“使用精緻的NMT3D遊戲引擎，打造手機自由冒險的第一人稱冒險遊戲。注：所需時間較長，預計遊戲生成時間18小時，如接入更多算力支持可極大縮減遊戲生產時間。”
“我只需要二維的畫面，NMT2D遊戲引擎已經能滿足我的要求，讓我在紙片人的世界裏冒險吧。注：所需時間較短，預計遊戲生成時間10分鐘。”
他扭頭看向寧孑，寧孑衝他點了點頭。
猶豫了片刻，科南·拉馬爾選擇了最後一個二維遊戲畫面。
“哇，只剩最後一步了，你是否希望遊戲中插入智能NPC，讓遊戲模式更加自由呢？”
“當然！”
最後一個單詞輸入之後，科南·拉馬爾看到剛剛簡陋的對話框直接消失，隨後出現了一個遊戲生成中的進度條。
科南·拉馬爾壓下了內心的震驚，沒有詢問寧孑，而是默默等待着進度條走完。
兩人在房間內前後的對話，沒有超過十句，但科南·拉馬爾當然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接下來無非是驗證他心中所想。
此時無聲勝有聲。
安靜的環境更能緩解科南·拉馬爾內心震撼的情緒。
很快，進度條走到了盡頭，桌面上多了個apk的安裝包。
不需要科南·拉馬爾操作，電腦上關聯的安卓模擬器自動啓動，安裝包也開始自動安裝。
很快一款名爲《尋找奇蹟的冒險之旅》的遊戲圖標出現在模擬器上，科南·拉馬爾立刻雙擊，點開了遊戲。
遊戲引導者是一個金髮的美女，科南·拉馬爾甚至能從那張臉上看出他高中時第一次暗戀的那個女孩的樣子。
接下來就是跌宕起伏的故事劇情，科南·拉馬爾玩了半個小時，然後看了眼遊戲進度，主線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十，支線進度爲零，這才退出了遊戲，看向他身邊的年輕人。
此時寧孑也正在靜靜的看着他。
科南·拉馬爾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價值。
不止這個程序本身的價值，還有所謂的NMH全息遊戲引擎，NMT3D遊戲引擎的價值。而且這玩意兒稍微改一改，能做的絕對不止是遊戲……
科南·拉馬爾似乎能看到不久的未來，大量的開發者開始下崗，遊戲公司開始裁員，甚至本來門檻極高的遊戲引擎公司跟特效公司都會瘋狂裁員。
當產品經理跟程序員合二爲一，甚至能在詢問客戶需求的時，便開始打造相應的產品，這大概是任何資本都無法拒絕的創新。
這特麼本該還在想像中的技術，就這樣展現在他的面前，所帶來的衝擊力讓這位圖靈獎獲得者有了片刻的恍惚。看向寧孑的目光難免驚詫莫名。
“這就是你最近的研究成果？”
寧孑搖了搖頭，答道：“應該說是一個副產品，我最近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量子物理學方面的一些研究跟一些私人的事情上。也正是這個原因我才向你發出了邀請，我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推進這方面的研究。對了，只有安卓的安裝包是因爲蘋果的虛擬環境需要授權，如果需要的話，軟件也能生成蘋果的安裝包。”
“這個我知道，但我以爲你的邀請只是想與我做些簡單的學術探討……”
寧孑很直接的提出了要求：“那是目的之一，其實我更希望你能留在體大，我相信如果我們能合作，能夠極快的推動人工智能技術向前發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打小鬧。當然，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們也可以按原計劃進行一到兩週的交流，你能有機會了解一下我們在這方面的工作進度，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因爲我不可能將更多的信息透露給跟未來做相關研究無關的人。你應該知道這些技術代表着什麼。”
科南·拉馬爾表情很精彩。
對於寧孑極爲直接的邀請，他本來是下意識便想拒絕。
但寧孑最後這番話，卻讓他有些猶豫了。
剛剛見面這個下馬威的確是威力十足。
如果說給有爲集團升級的智能手機助手是將人工智能語音語義識別的能力提升了數個檔次的話，那麼今天給他展示的人工智能編程能力，相當於質的提升，因爲這種語義識別能力已經可以用於極爲現實的生產工作。
當然他還有很多疑問，比如關於湍流算法總結出的那些公式，他還想看看寧孑是用什麼方法來訓練機器對於語義的識別能力，更想知道這裏還藏了多少祕密。
真的，這一刻，科南·拉馬爾很糾結，腦子已經亂成一團甚至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猶豫了半晌纔開口道：“寧，你所說的留在體大是指？”
“體大會給予你不低於在伯克利分校的待遇，以及最前沿的科研環境，條件是你需要跟學校簽訂爲期十五年的教職合同以及相關的保密協定。”
寧孑很快便開出了條件，隨後又補充道：“但有一點，你能接觸到的研究項目會根據你的選擇進行劃分。如果你選擇在約定時間內不離開華夏，將能接觸到最我們保密程度最高同時也是最前沿的研究項目。如果你選擇在體大跟伯克利兩地之間穿梭，就只能接觸到次一級的商業開發項目。”
聽到寧孑這番話，科南·拉馬爾下意識的指了指電腦，問道：“可我現在並沒有承諾你什麼，你就讓我接觸了這個程序。你應該知道我是跟蒂姆·庫克先生一起來的，所以你不怕我不受約束的把這些透露出去？”
隨後科南·拉馬爾收穫了寧孑困惑的目光，給出的答案也極爲乾脆跟直接：“拉馬爾教授，你怎麼會認爲這麼簡陋的一個小程序會是需要保密的研究項目呢？事實上，向你展示這個小程序只是因爲它實在不值一提。正如我剛纔說的，不過是一個副產品。我甚至沒有興趣以它爲題寫一篇論文，去《科學》或者《自然》上發表。所以你不止能告訴那位庫克先生，你甚至可以寫一篇letter。”
這一刻，科南·拉馬爾想要自爆。
“你不用這個時候就給我答案，中午一起喫飯，我約了多米尼特·鄧肯一起，我們能坐在一起隨便聊聊。很簡單的一頓飯。對了，你會用筷子嗎？”
“額……不會。”
“如果你決定留在華夏的話，我建議你學學，否則會錯過很多美食。走吧。”
“嗯，能不能等等？我想把這個遊戲拷貝到我的手機上，這可是第一款爲我量身打造的遊戲，我覺得值得保存。”科南·拉馬爾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安裝包，詢問道。
寧孑笑了笑，道：“當然可以。”
……
蒂姆·庫克在酒店用完午餐之後已經是下午一點。
好在葛林月提前安排好的酒店就在燕北體大旁邊，坐車最多十分鐘就能抵達體大的行政樓。上次葛林月也是住在這裏，對這一點很有把握。
因爲從酒店出來一個右拐後就能直接進入體大正門，而且中間沒有紅綠燈。
所以喫完飯後，蒂姆·庫克又回到了房間，遠程處理了些公司的事務，等到一點時，房門被敲響，隨後科南·拉馬爾一臉恍惚的走進了他的房間。
這是早就約好的。
科南·拉馬爾在見過寧孑之後，兩人會見上一面。
蒂姆·庫克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科南·拉馬爾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於是這位蘋果CEO沒有急着詢問，而是站起身，親自爲圖靈獎獲得者泡了一杯咖啡，遞到科南·拉馬爾手中，才溫和的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麼？科南，你的狀態不是很好。”
科南·拉馬爾抿了口咖啡，然後從兜裏掏出他的三星手機，操作了兩下後，遞給了蒂姆·庫克：“請花五分鐘嘗試着玩一下這個遊戲。”
蒂姆·庫克接過科南·拉馬爾的手機，是一個2D的遊戲界面，操作很簡單，一隻手能控制上下左右的方向，另一隻手則能控制技能。
沒有詢問原因，蒂姆·庫克開始操作小人在屏幕上移動，很快便熟悉了戰鬥技巧跟劇情推進模式，畢竟操作很簡單，走進NPC就能直接觸發文字提醒，看起來這像是一個冒險遊戲，他所控制的魔法師保護着跟隨他的美女，在一個個任務跟殺怪中逐漸變強……
五分鐘後，蒂姆·庫克將手機還給了科南·拉馬爾，並開口問道：“這個遊戲有什麼特別嗎？”
科南·拉馬爾點了點頭，說道：“它本身不特別，但如果我告訴你，這是在我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回答了一百多個問題之後，電腦後臺僅用了不到十分鐘便自動生成的遊戲，它是否特別呢？換句話說這款遊戲從無到有，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蒂姆·庫克沉默了片刻，然後凝視着科南·拉馬爾的雙眼，開口道：“請仔細說說，但我們只剩下13分鐘時間。”
很快，科南·拉馬爾將他測試軟件時的過程簡單敘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寧孑給他的建議。
“三個選項，全息的，3D的，2D的，對應不同的遊戲引擎，當然時間也不同。但我想一款全息遊戲普通電腦只需要1380個小時也就是57天就能做出來，如果借用更高級的計算機來製作，當然會更快。一款3D遊戲只需要18個小時，您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我甚至懷疑，未來甚至能靠這種方式來設計更大型的網絡遊戲。知道嗎？機器比人類更精通各類數值的計算，它能自適應的滿足各種不同消費者的需求。但這還在其次，我懷疑這只是某個項目中的一環，軟件開發者完全可以利用這種方式來收集玩家們對於遊戲要求的相關信息，等到擁有了足夠的決策資料，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說到這裏科南·拉馬爾頓了頓，然後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道：“機器將能利用所有這些資料，去洞悉人類的需求，並自行創造出能吸引絕大多數人的遊戲，有或者類似遊戲的大型社交平臺，我相信這些都是有可能的。換句話說，這個能編程的小程序，可能只是一個龐大科研項目的基礎性項目。但即便如此，它已經能顛覆一個行業。”
蒂姆·庫克沉默了半晌，然後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1點48分。於是衝着科南·拉馬爾說道：“非常感謝你，拉馬爾教授，你提供的消息對蘋果來說非常寶貴。但我得趕去洽談這次合作了。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可以直接跟我溝通。”
話音剛落，房門恰好被敲響，蒂姆·庫克應了一聲後，葛林月站在了門前通知道：“庫克先生，我們要出發了。”
蒂姆·庫克跟科南·拉馬爾同時站了起來，朝着門外走去。
科南·拉馬爾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道：“我需要一個建議，庫克先生，寧向我發出了邀請，如果我願意留在體大任職，將可以接觸到更多的研究項目，當然需要簽署保密協議而且在自由方面會付出一定代價。我不知道該怎麼選。”
蒂姆·庫克腳步頓了頓，扭頭看向身邊的教授說道：“如果你想要建議的話……我只能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先問自己一個問題，我這一生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麼，確定了這跟問題的答案，我想就知道如何去做選擇了。”
“謝謝！”
“不客氣。再見。”
“再見！”
葛林月默默的看着兩人道別，然後目光在科南·拉馬爾身上轉了兩圈，這纔在蒂姆·庫克的示意下，邁開了腳步。
……
下午兩點，行政樓前迎接的人換成了陳永剛跟一行ｎI導們。
規格不能說很高，但也絕對不低。除了沒有大張旗鼓的掛出橫幅外，其他該有的待遇都有了。
接人，寒暄，然後在大樓前合了張影，陳校長便熱情的先將蒂姆·庫克跟葛林月一行人迎接到學校的會客室，雙方用一個小時時間，用極爲官方且正式的語言表述了雙方之間的深厚友誼之後，蘋果一行人便在行ｎI導的陪同下開始參觀學校，攝像記者全程拍攝了許多珍貴的畫面。
顯然這次參觀還是用了心的。
比如特別帶蒂姆·庫克看了體大目前的優勢專業，武術學院的同學爲這位蘋果大佬站展示了華夏的表演武術跟民族舞蹈串燒，在體育館讓蘋果一行人看了學生們日常的擊劍，射擊訓練，體操訓練……
再到了體育場，人體科學研究中心，以及再建中的計算機大樓、超算中心，最後兜兜轉轉再次回到了行政樓裏的數學系唯一的教室中。
按照之前的計劃，寧孑已經等在教室裏了。
寧孑正在看着微信，看到蒂姆·庫克跟蘋果一行人在陳永剛跟形恍ｎI導的陪同下走進教室，他也站了起來，走上前跟蒂姆·庫克握了握手。
“寧，終於見到你了，我相信這肯定是一次非常愉快的見面。”蒂姆·庫克微笑着說道。
寧孑點了點頭，說道：“歡迎你，庫克先生。剛剛我有個朋友得知我會跟你見面，拜託我問你個問題。”
“哦，什麼問題？”蒂姆·庫克笑了，問道。
“原話是，你幫我問問他蘋果信號爲什麼莫名其妙會變得很差，到現在都讀不出微信裏的消息。”
嗯，教室裏氣氛瞬間便有些尷尬了。
好在蒂姆·庫克毫不猶豫的答道：“其實我也不滿意英特爾的基帶芯片很久了，我想這也是你爲什麼想要在體大建設一座芯片研究中心的原因之一。對嗎？”
寧孑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我們的確想到一塊去了，很高興認識你，庫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