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今兒要不是張爺來,我平時都不捨得拿出來。”林三略顯得意的謙虛道。
林三拿出特供煙也是試探張俊平的跟腳,畢竟特供煙普通老百姓連見都沒見過。
如果張俊平認不出這是海子裏的特供煙,那今天就別走了。
菜市口從來不缺冤魂。
另外則是告訴張俊平我也不是沒根的人,我的靠山住在海子裏,就問你怕不怕。
張俊平的表現,讓林三更加不敢慢待。
“兩個生意,一個準備收點票,錢你的兄弟已經拿了,就按照那個數給我換成全國糧票吧!”
“沒問題!這就是給您辦!”林三說着衝手下一使眼色,立馬有人去準備糧票。
“另外一個,我手裏有一批木耳和榛蘑,還有一些風乾的野雞、野兔,臘肉什麼的。
剛纔我轉了一圈,市場上有賣木耳的,最便宜的二毛錢一斤。
我這邊給你一毛五一斤,風乾野雞野兔一塊錢一隻,臘肉八毛一斤。
我手裏大約有一萬斤木耳和一萬斤榛蘑,風乾的野雞野兔大約有幾百只,臘肉四五百斤,不知道你能不能喫得下?”
“能不能先看看貨?”
“這是樣品,都是這個品質!”張俊平說着從挎包裏拿出一把木耳和一把榛蘑放到桌子上。
“猴子,你老家是東北的,你去看看,張爺的東西怎麼樣。”林三對身邊一個長臉青年說道。
長臉青年上前,拿起木耳和榛蘑看了一下,衝林三點點頭,“三爺,都是好貨,很地道。”
“張爺打算怎麼交易?”
張俊平有些好笑,賣點木耳居然弄的跟販那啥似的。
“晚上吧!交易地點,晚上我再告訴你們。
等你們驗完貨,明天上午我過來拿錢。”張俊平很隨意的說道。
張俊平越是說的隨意,林三就越不敢輕視。
此時張俊平敢先給貨後收錢,林三更加謹慎,摸不清張俊平來歷之前,林三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時,一個小胖子走了進來,遞給林三一個軍綠色的挎包。
軍綠色的挎包在這個年代,絕對的流行風。
誰要有這麼一個包,揹着出門,那感覺不亞於後世背一個LV的包上街。
“張爺,您要的太急,又都要全國糧票,實在給您湊不齊。
只有一千塊錢的。
您看還需要點別的票嗎?”林三有些尷尬,對着張俊平訕笑道。
連三千塊錢的糧票都拿不出來,這讓林三感覺有些丟面。
“還想讓你把貨款都換成全國糧票呢!
算了,一千就一千吧!
剩下的給我換成酒票和煙票。
你要是能弄到這個煙,拿煙頂也行。”
“張爺,您說笑了,這煙,也就給大哥辦事,賞給的一盒半盒。
我哪有那本事弄來這個煙。”
“沒事,我就隨口一說,要真能弄來,我按照市場價加五成收。”
林三要是真能弄來海子裏的特供煙,別說溢價五成,就是溢價一倍張俊平也要。
這煙,在某些特定場合就是通行證。
“這個……張爺,我不敢保證,只能說盡量試試。”面對誘惑,林三也沒敢答應,只說試試。
市場價加五成,自己背後那位大哥應該也會心動吧?
因爲差的太多,又不知道張俊平都需要什麼票,林三乾脆把自己的票都拿出來,讓張俊平挑。
張俊平把所有的酒票和煙票都挑了出來。
一共拿了一百多瓶劍南春,五十多瓶五糧液,三十多瓶茅臺,二十條軟中華。
其他的他都不需要,最後林三隻能戀戀不捨的退給張俊平一千五百塊錢。
“還要麻煩三爺,以後再有酒票煙票都給我留着。”臨走張俊平又交代了一句。
至於像什麼票不夠,這個張俊平一點都不相信。
這麼大一個鴿子市,臉三千塊錢的全國糧票都湊不夠?
開玩笑。
無非是張俊平突然強勢冒出來,林三摸不着他的跟腳,所以有所保留。
……
出了四合院,張俊平從鴿子市買了一隻老母雞,這才騎上車子往家走。
快中午了,回家喫點東西,下午還有別的事情。
第十一章 愛情面館
本來今天去鴿子市,單純就是想兌換點全國糧票,這玩意還能喫香好幾年。
結果,因爲在信託商店的遭遇,讓張俊平動了別樣的心思。
這個年代的古董,也並不像網絡小說裏寫的那樣,滿大街都是真品,白菜價。
嗯!對比國外的價格確實是白菜價。
但是,作爲一名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四有好青年,往外倒騰古董文物,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堅決不能幹。
那就得想辦法弄錢。
正好,他現在的工作給了他便利條件。
嗯,古董收藏從倒爺開始。
沒毛病。
從東北倒騰山貨,這是個不錯的來財之道。
而且,他的金手指,給了他極大的便利。
不僅僅從東北倒騰山貨,既然去了東北,不從老毛子哪裏薅點羊毛,對不起黨和國家這麼多年的培養,也對不起自己的金手指。
老毛子缺什麼來着?
張俊平回憶着一些關於倒爺的電影電視劇,以及新聞報道。
嗯!
喫的,用的,穿的,戴的,好像除了重工業產品以及礦產資源之外,老毛子啥都缺。
人家用牙刷換飛機,自己是不是能用二鍋頭換點煤炭?
反正都是物資採購,國內國外一個樣。
從國外採購,還不用和國內兄弟單位爭奪有限資源。
張俊平開始發散自己的思維,越琢磨這事好像真的可以做。
胡思亂想中,肚子咕咕叫着提醒張俊平,到點了,你腦子不用喫飯,我肚子可不行。
張俊平在屋裏四下撒摸一圈,不知道喫什麼好。
一出門就是十天半個月的,家裏的鍋都長滿了鏽跡。
張俊平也懶得刷鍋,乾脆出門,來到衚衕口。
這裏有一家麪館,店裏就賣一樣,炸醬麪。
據說,這家麪館,打解放前就有。
雖然後來被收歸國有,歸街道管理,但做面的人始終沒變。
只是,從當年賣炸醬麪的姑娘,變成了今天賣炸醬麪的老奶奶。
“老太太,給來碗炸醬麪,多放面,多放滷子,再來個滷蛋。”張俊平一進門就大聲吆喝道。
不是張俊平不懂禮貌,公共場所大聲喧譁,是因爲賣面的老奶奶耳朵有點背。
張俊平因爲單身一個,不喜歡做飯,所以經常過來解決溫飽問題,一來二去的,和賣面老奶奶也就熟絡起來。
“是你小子啊!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來!”看到張俊平,老太太很高興,一邊開始下面,一邊和張俊平絮絮叨叨的說着話。
“你小子有程子沒來了,又出差了?”
“是啊!去了趟東北。這不給您老帶了點堅果,讓您練練牙。”張俊平揚了揚手裏的包。
“臭小子,一回來就拿我老太太尋開心,我倒想練練牙口,你倒是給我找顆牙出來。”老太太轉身笑罵道。
老太太年輕時候沒少遭罪,一口牙,早早的就光榮退休。
送堅果給老太太練牙自然是開玩笑,張俊平送的是木耳,榛蘑和臘肉。
堅果也有,不過是給老太太的孫子喫的。
這老太太也是個可憐人,結婚第二天,老公就上了前線,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
老太太一個人守着麪館,一等就是五十多年。
張俊平始終想不明白,是什麼樣的愛情,需要用五十年去守候。
老太太一輩子無兒無女,一直到十年前,才收養了一個孫子。
老太太最讓人尊敬的不是守候五十年的愛情,而是她面對生活的態度。
這五十年,老太太不是以淚洗面,而是用笑容去守候。
每一天都保持很好的心情,面對任何困難都有一個好心態。
就連唯一的麪館被收歸國有,老太太都沒有傷心沮喪,只是對居委會的人說,麪館收走不要緊,你們得讓我繼續留在麪館。
她可以不要錢,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因爲她怕,她男人回來了,找不到地方。
他們約好的,等打完仗,一起經營麪館。
就這樣,老太太繼續經營麪館,從自負盈虧,變成了按月拿工資。
“老太太明個兒我有空,帶您去醫院鑲個牙,咱鑲一口合金鋼的牙,以後不用練,這碗都能一口咬下半拉。”張俊平繼續和老太太逗着悶子。
“鑲啥牙?又不耽誤我喝麪條。”老太太熟練的把麪條撈出來,過水,舀一勺滷子澆到面上。
“我說老太太,您看看你現在沒牙,腮幫子都癟了,一點都不漂亮了。
聽話,咱去按個假牙,做個漂亮的老太太。”不止張俊平,很多人都勸過楊老太太去鑲牙。
“我都七十多,馬上奔八十的人了,要那麼漂亮幹嘛?
我得留着錢給我孫子說媳婦,好給我老楊家留個根……”老太太一邊說着,一邊把面放到張俊平面前。
老楊家,是老太太婆家。
出嫁從夫,活是楊家的人,死是楊家的鬼。
老太太自己不差錢,幾十年攢下來,比張俊平趁錢,鑲一口金牙也鑲的起。
只是,自從收養了孫子,老太太越發節儉,自然不肯花錢去鑲牙。
至於說,張俊平出錢,提都不用提,老太太要強一輩子,絕不接受別人的施捨。
“您啊……”張俊平還想再勸,一低頭,頓時把話嚥了下去。
半晌,纔開口說道:“老太太,您鑲牙的錢有了,不用掏您給您孫子攢的老婆本了。”
“小平子,我老太太活了一輩子,沒向誰伸過手……”老太太以爲張俊平準備替她掏錢,臉色一沉道。
“老太太,您彆着急,您先聽我說完。
這碗你從哪弄來的?”張俊平打斷老太太的話,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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