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光万物
乾脆,咱們把小張的父母調到場部來上班。
小張的父親可以去後勤處當個小組長,就負責農業生產物資的採購,小張的母親和他那個弟妹可以去婦聯或者工會。
另外,場部東邊不是有一套閒置的院子嗎?我看也可以讓張俊平的父母搬進去。”潘萬興魄力確實夠大,直接一步到位,不僅給調動了工作,連房子都給分了。
“那處院子給小張的家人住,你捨得?”聶興華笑着問道。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只要是爲了農場好,就是我現在住的房子,都能讓出來。”潘萬興說的大義凌然,“就是不知道書記捨得捨不得。”
潘萬興說的院子,是在場部大院東邊不遠的一套四合院。
雖然只是一進的院子,可面積卻是三進的一畝三分地。
這麼大的院子自然不少人都想要,之所以一直空着,就是因爲聶興華的人和潘萬興的人都想要,雙方爭執不下,最終導致院子一直空着。
……
一塊八毛錢一斤,還真……按照現在的消費水平,是真不便宜。
這可是散白酒,不是那種成瓶的包裝酒,汾酒也不過兩塊五一瓶。
也許是怕張俊平誤會,朱廠長陪笑解釋道:“張領導,咱們窖藏的白酒,可不是市面上那種五十多度經過調製的白酒。
咱們這酒都是六十五度原漿。”
朱廠長這麼一說,張俊平纔想起來,七十年代國家對白酒的度數進行了調整,要求控制白酒度數。
二鍋頭等一些高度純糧白酒的度數,從原來的六十多度,降到了五十多度。
這樣也就變相的降低了白酒的成本和價格。
要是這麼說,一塊八毛錢一斤,還真不貴。
要知道現在市面上,地瓜燒都要六毛錢一斤,高粱酒或者大麥酒要一塊錢一斤。
那些酒能和紅星農場的酒相比?
紅星農場的酒是按照二鍋頭工藝釀造的,用的是高粱、大麥和豌豆三種糧食。
“行!那就這樣,你讓會計算一下一共多少錢。”
“好嘞!你稍等!”朱廠長答應一聲,去安排人清點庫存,找會計算賬。
沒有讓張俊平久等,其實他們原本就有賬,對着賬本清點很快。
也就一個多小時,張俊平剛剛把廠長辦公室的報紙看了一遍,朱廠長帶着會計走了進來。
“張領導,存酒,一年以上的一共有三萬五千八百斤。
一年以下酒的火氣還沒消,不好喝,喇嗓子,所以沒給您算。
一共是六萬四千四百四十塊錢。”
“行!
你等我一下!”張俊平說完走出辦公室,從偏三輪的挎鬥裏拎出一個公文包。
張俊平當然不可能直接把錢扔在挎鬥裏,只是接着挎斗的掩護,從自己的博物館空間裏往外拿。
朱廠長站在門口,看着張俊平從挎鬥裏拎出一個公文包,心都提留起來了。
心道:這位爺心還真大。
這可是六萬多的鉅款,就這麼扔在挎鬥裏,也不怕丟了?
六萬多塊錢。
按照釀酒廠一年三萬斤酒的產量,一年的產值總共也才五萬四千塊錢。
張俊平把公文包放到桌子上,打開,從裏面數出六十四打錢,又數出四十四張嶄新的十元大鈔。
十元是目前國內最大面值的RMB。
會計點錢,可就不像張俊平那麼隨意了,一打一打的拆開,一張張的點。
張俊平也理解,職責所在嘛。
拿了蓋有財務章,和朱廠長簽字的收據,張俊平離開釀酒廠,回到家裏。
臨走,朱廠長送給張俊平兩壇十斤裝的窖藏老酒,據說這還是1956年建廠的時候,存的第一批酒。
酒廠現在也沒有多少了,每一罈都是酒廠的寶貝。
……
“怎麼樣,怎麼樣?”張母早已經在家做好飯等着張俊平,一看到他,就一把拉住張俊平的手,拋出一連串的問題:“她爸媽對你怎麼樣?滿意吧?說什麼時候結婚了嗎?”
“媽,你彆着急,總得讓我進屋放下東西吧?”張俊平哭笑不得,他懷裏可是抱着兩壇比他年齡還大的窖藏老酒。
第五十章 張母的精明
張俊平把酒放到地上,接過趙玉芝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大口,這纔開口說道:“媽,邱文燕,就是我對象的父母想約您和我爸明天見面。”
“明天見面?你個死孩子,明天見面,你怎麼現在纔回來說?
我和你爸一點準備都沒有。
對了,邱文燕的爸媽是幹什麼的?”張母氣的狠狠錘了張俊平兩拳,然後問道。
難爲張母,張俊平只說了一遍,就把未來兒媳婦的名字記住了。
“燕子她爸在區政府上班,她媽在文聯上班。”張俊平怕嚇到父母,所以只說在哪上班,沒說具體職務。
“媽,這有啥好準備的?明天換身乾淨衣服去不就行了?
到時候,我班長還有班長嫂子也去。
大家找個飯店,一塊坐下來認識認識,聊聊結婚的事,把婚事定下來,就這麼簡單的事,有啥好準備的?”張俊平無所謂的說道。
“你這孩子……”感覺張俊平不重視,張母不滿的又拍了張俊平一下。
可是,再一琢磨,好像也是這麼回事。
去飯店喫飯,張家還是請的起的。
定親,給彩禮,千兒八百的家裏也能拿得出來。
這些年,張俊平每個月都往家交錢,補貼家用。
除了肉票油票這些票據,家裏用了,錢張父張母一分都沒有動過,都給張俊平攢着,就是給他娶媳婦用的。
除了張俊平交給家裏的錢,張父張母這些年也給他攢了一筆錢,也是準備給他娶媳婦用的。
“可,第一次見面直接給錢不好吧?
可惜,你爸當年是逃荒來的BJ,祖上也沒給留下個傳家的物件。”張母搖頭嘆息道。
“媽,你看這是什麼?”張俊平笑着,從包裏掏出一對羊脂白玉手鐲。
“這……這對手鐲真漂亮,值不少錢吧?”張母接過手鐲,摩挲着,“真細,真潤。”
“媽,這是兒子孝敬您的!”張俊平說着把手鐲拿過來,給張母帶到手上。
這對羊脂白玉手鐲,是張俊平在信託商店收來的。
這一對手鐲,就花了他一千五百多塊錢。
當然大客戶,信託商店把一塊百達翡麗Ref.1518不鏽鋼款,作爲搭頭送給了張俊平。
百達翡麗Ref.1518是二戰期間推出的一款腕錶,大部分都是奢華的黃金款,也有一部分玫瑰金款的。
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是使用的不鏽鋼材質。
張俊平手腕上這隻Ref.1518用的就是不鏽鋼外殼,看上去很低調。
不是對手錶非常有研究的,都不知道這表究竟有多珍貴。
這也驗證了一句話,古玩圈裏,漏往往出自搭頭。
這句話對張俊平的這一次交易並不準確,雖然後世這塊百達翡麗Ref.1518不鏽鋼款,被炒到七千多萬RMB。
可一對出自名家之手雕工精美的羊脂白玉手鐲,價值比百達翡麗Ref.1518只高不低。
趙玉芝在旁邊,看着張母手上的玉鐲,眼睛都在放光。
不是趙玉芝貪圖什麼,只是本能反應。
女人對這種東西,都沒有抵抗力。
張母戴在手上,感受了一下,從手腕上摘下一隻,拉過趙玉芝的手,給她帶上。
帶上之後,張母滿意的拍拍趙玉芝的手,“玉芝啊!這些年辛苦你了,一直也沒給你置辦什麼像樣的首飾。
這手鐲是你大哥送給我的,以後這手鐲就是咱張家的傳家寶。
我的東西我做主,這一隻給你,另外一隻給燕子。”
“媽,我不能要,這是大哥孝敬您的!”趙玉芝被婆婆一連串的動作給嚇住了,動都不敢動,生怕把手鐲摔了,嘴上連聲推辭着。
“你大哥孝敬我的,就是我的東西。
我當着你大哥的面給你,你問問他敢有意見?”張母一瞪眼,霸道的說道。
“老大,我把一隻鐲子給老二媳婦,你有意見?”
沒有,鐲子是我孝敬您的,給誰,您說了算。”張俊平連忙陪着笑臉道。
這也是張母的精明。
不管張俊平是公開給她,還是私底下給她,將來都要留給兒媳婦。
一旦邱文燕有,趙玉芝沒有,勢必會在趙玉芝心裏留下一個疙瘩。
可她要是私底下給趙玉芝,張俊平又有可能心裏不舒服,我給您買的東西,你怎麼偷偷給了弟媳婦?
現在,張母當着張俊平的面分給小兒媳婦一隻,再給大兒媳婦一隻,張俊平也就不存在心裏舒服不舒服的問題。
所以,當父母的一碗水端平也需要一些技巧。
“好了!老二媳婦,把鐲子收起來吧!
這東西看着好看,也金貴,不當喫不當穿的,也就是個念想。
不是活不下去了,誰會拿出來當了?
好好收着吧!
等將來鐵蛋結婚的時候,你總不至於再像我一樣,兩手空空,想給媳婦個好物件,也拿不出來。”張母再次拍了拍趙玉芝的手背,叮囑道。
“唉!謝謝媽,那我就收着了!也謝謝大哥!”趙玉芝開心的摸着手腕上的鐲子。
“你謝我幹什麼,鐲子是媽給你的!”張俊平笑道。
……
晚上,張父和張俊安回來,知道明天要去會親家,又是把張俊平一通埋怨,埋怨他不早點回來告訴他們。
直到張母把飯菜端上來才結束對張俊平的批鬥。
“爸,今天從咱們農場酒廠弄兩罈好酒,據說是建廠那年存下的。
你嚐嚐!”張俊平抱着酒罈,就準備打開。
“你給我停下!”張父一聲大喝。
把張俊平嚇的一哆嗦差點把酒罈扔到地上。
“爸,怎麼了?”
“怎麼了?咱自己在家喝什麼酒不行?
這酒留着,明天會親家喝一罈,剩下一罈,讓你老丈人帶走。
算是我送給親家公的禮物。”張父瞬間把兩壇酒安排的明明白白。
“爸,明天的酒我準備了,兩箱茅臺,夠喝的。”
“你這孩子,虧你整天在外面跑。
茅臺酒,有錢有票就能買到。
可這窖藏了二十多年的酒,你有錢能買到?
這買不到的東西,才更珍貴!”張父板着臉教訓道。
“您說的對!那這酒就留着明天喝,咱們爺仨今天喝茅臺。”張俊平笑着把酒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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