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猴儿面包
“時刻跟進這種事情,保持關注,到時候看看這背後又有什麼樣子喪盡天良的人。”
尉遲要走了。
映寒那邊還是需要照顧的,怕是需要接受心理治療,這玩意瞬間爆發,沒有幾個人能抗住的。
循着宋映寒的腳步,尉遲跟着離開此地。
等到他也離開了之後,整個大坑就像是深淵之眼一般凝視着天空,無聲無息的散發着巨大的怨念。
旁邊的野鹿則是越聚越多,接着失去了尉遲的鎮壓後,也不知道是哪一隻野鹿帶頭的,野鹿竟然是朝着這大坑裏面跳了進去。
有了一隻,那麼就有第二隻。
到最後這漫山遍野的野鹿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東西一樣,發了瘋一樣的,紅這眼珠子朝着大坑裏面跳進去,它們旁邊還有其他的野生動物,一些野山羊,甚至於豺狼虎豹等,全都來了。
一隻接着一隻,直到最後將整個大坑徹底填平了之後,這才罷休,一隻只的動物似乎是在畏懼着什麼,它們或是用蹄子推着地面上的土,又或者是用頭頂着地面上的雪。
這是在幫助掩蓋。
實際效果拔羣,宋映寒和尉遲這邊剛剛回到滄瀾城,這邊就已經是被掩蓋起來了,一場大雪落下來,若不是有人提前知道這個地方有異樣,那麼可不會知道這裏埋藏着這麼多的屍骨。
至於那些幫助掩蓋屍體的動物,全都死了,整個一座大山裏裏外外散發出一種可怕的悲涼。
……
滄瀾城內,尉遲正在喝茶。
面前的茶湯很是溫和,他一邊喝茶,一邊看着手中的書籍,整個人臉上充滿了一種安逸的笑容。
而就在他淡定喝茶的時候,門被直接推開了,宋映寒急匆匆的走進來,等到她看見了正在慢條斯理喝茶的尉遲後,這還沒有等到尉遲開口說話,她驚慌失措的聲音就已經是來了。
“尉遲!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宋映寒急的不行,圍繞着尉遲的旁邊踱步,雙手緊緊的攥着一起,完全就沒有平時的那種冷靜。
“怎麼了?”尉遲疑惑。
他翻了一個茶杯,茶杯中到了一些溫熱的茶湯,整個人來到了宋映寒的旁邊,先是幫助她將面具摘下來,等到看見女子臉上的淚痕之後,心中也是一緊。
撣掉香肩上的雪花,扶着她坐在了圓凳上,手中的茶杯也是遞了過去。
“喝點茶,慢慢說,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尉遲裝作不知道的詢問道。
他和宋映寒之前商量好了,尉遲這兩天如果有空的話,那麼就來子月星閣坐坐,她已經是和子月星閣的人聯繫好了,讓他們給了尉遲一個房間,尉遲自然是表示認可。
所以剛剛提前一步回到了滄瀾城,這就直接來到了這個子月星閣中,已經是提前準備好了茶湯,就是等待着宋映寒回來了。
“是這樣的!”
宋映寒根本就沒有心情喝茶,坐在尉遲的旁邊,雙手緊緊的握住了尉遲的手掌,呈現出一種驚恐的模樣,更是焦急的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之前不是循着羅盤去找失蹤女孩的事情嗎?”
“我就過去的,前後大概是三個時辰左右,我就已經是抵達了一片小山,小山完全被大雪掩蓋,我從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來任何的異樣,真的就是因爲我提前知道這個地方可能有什麼不對勁的,畢竟女孩失蹤的位置最後就是在這裏的。”
“我就立刻開始在原地調查,利用了一些法術開始挖掘地面,接着我一層層的挖下去,結果我發現那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山峯,這山峯裏面藏匿了很多的屍骨,是很多很多很多的屍骨,我就不斷的挖,完後他們就不斷的出現……”
“你知道嗎?很多的屍骨已經是腐爛的不成樣子,他們擁抱在一起,呈現出各種悲愴……”
一邊說着,一邊滾燙的熱淚就落下來,到最後這已經是啜泣起來,整個人哭的梨花帶雨,伏在尉遲的懷中,不斷的瑟縮顫抖。
尉遲面色平和,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抱着懷中的女子,他的眼神平靜的看着這一扇門。
他這真的還是第一次看見宋映寒這一面的,之前在大山羣落中,他覺得對方還是很冷靜的,就在遠處藏匿着觀察,覺得不愧是觀星臺的人,還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
不過現在來看,當時也就是類似於“腎上腺激素暴增”,以至於這強行壓制下來了恐懼,真的等到離開了這種地方之後,心情慢慢的回落……這就是不開玩笑的一句話。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是那麼一瞬間的功夫。”
“說崩潰就崩潰了。”
尉遲輕輕的拍着懷中女子的後背,則是能隔着這麼厚的衣裙感覺到對方被汗水浸透的後背,這就沒有什麼平時開玩笑的樣子,是正兒八經的開始捉摸着具體的情況到底如何。
令狐忠當時應該是沒有看見這種情況,他最多不過就是循着羅盤來到了這個地方,當時他也沒有死亡,壓根就不能確定這個羅盤到底是不是有效的,畢竟這羅盤看起來就不算是很靠譜的樣子。
這倒也是能理解,他和宋映寒之所以這麼確定這個地方有危險,這是因爲令狐忠被人殺了。但令狐忠不知道,他很大概率只是去了一次這個地方,前後隨意的找了找,然後沒有找到人的位置,這就回到滄瀾城裏面去。
畢竟這種東西真的不是親自看見,只是通過這雙嘴巴告訴別人,別人是不可能就這樣相信的。
一個鮮有人跡的大山之中,某一個山頭被掏空,然後山頭裏面堆滿了各種屍骸?這說出去誰相信?這種事情符合邏輯嗎?這爲什麼要這樣做?莫名其妙的很。
講真的,如果只是殺人犯殺人,然後拋屍荒野,那麼一個受害者,這還是能夠理解的,至少邏輯上是能講得通的。但這裏又不是隻有一個受害者,這麼多受害者被聚集在一起,這還是拋屍荒野這麼簡單嗎?
就算是埋人,兇手爲了避免被發現,這肯定不會將所有的屍體全都藏在一個地方的,這玩意一旦被發現,那真的就是被抄家了。
雖然這個時候舉的例子或許不太恰當,這卻就像是前世藏私房錢一樣,全都是這邊藏一張,那邊藏一張,還能全都塞到一個地方,那麼這心也太寬了。
“所以兇手這樣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要麼就是因爲這一座山比較特殊,屍體埋在這個地方或許會有什麼作用,要麼就是因爲單純的屍體掩埋在一起,以後方便他做什麼事情,方便他找尋。要麼就是因爲他單純的腦子有問題,這才這樣做的。”
“無非就是這三點。”
但這麼多屍體埋在同樣一座山峯中,這能有什麼作用呢?
這站在正常人的角度中,根本就想不通啊。
再者好不容易讓這麼多人失蹤,冒着被找到的風險,就是爲了將這些屍骨全都藏起來的嗎?
尉遲方纔也是大致的看過這些屍骨,很多屍骨的衣物都是齊全的,也就是一個大活人就被丟進去的,兇手這一來不求金銀,二來不求美人之色,那麼這是圖個什麼?
“是啊,兇手到底是圖個什麼?”
不知道對方的目的,這就沒有辦法分析對方的心理,那麼對於這種案件就很難偵查。
前世很多刑偵案件也是一樣的,如果是有目的、有預值臍⑷耍@都是比較方便查找的,就怕是那種不知道動機的,也就是臨時起意,那麼這就很難勘查。
明面上的攻擊容易防禦,背後一個陌生人,突然來一刀子,這誰扛得住,這種不帶着仇恨的殺人案件,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需要有高人去現場看情況,至少弄清楚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是山峯有問題,還是埋骨地有問題,亦或是選擇的人有門道,這都是需要真正懂行的人過來的。”
“我不行,我剛剛來到這世道都沒有一年的,我哪裏懂這些東西的。”
想到這裏,尉遲對於自己的四個弟子,也是有了危機感。
特孃的,這滄瀾城周圍會有這種人的嗎?
這辛虧是自己沒有讓山嵐過去保護宋映寒,不然自己出去了,宋映寒也出去,山嵐也離開了滄瀾城,那麼滄瀾城裏面就只有一些修爲練氣境的弟子,這特孃的,萬一前腳剛走,這種殺人兇手將我弟子給埋了,不傻比了?
“不行,這種人定是要找出來,不能讓他就這樣在暗中不斷的作祟。”
“他不會停手的。”
“這個據點被破壞了之後,他再去找一個據點就可以,而下一次……他會吸取教訓的!”
此番能夠找到對方的埋骨地,主要是因爲兩個原因。
第一,對方殺人太多。
第二,對方太過猖狂。
主要就是這麼兩點,對方殺的人太多了,太猖狂了,以至於壓根就沒有仔細調查別人身上物品的打算,這就導致出現綁了一個前門派掌門的女兒,才被發現的!
所以這一次他要是躲過去了,下一次他還能不吸取教訓嗎?到時候再也就不會有這一次的必然,即便以後還可能被發現,但失蹤的人口絕對是只多不少!
那麼這事情瞬間就可怕起來了。
“我如果是這個殺人兇手,我可以確保再也不會被發現了,我可以確保讓很多的人死在我的手中,我卻可以逍遙法外了。”尉遲的心中出現了一層寒意。
等到過了一會兒之後,尉遲在懷中女子稍稍冷靜下來之後,他貼在耳邊說了一句:“我們去皇命司,不管用什麼辦法,我們需要從這傢伙的腦子裏面知道是誰做的。”
宋映寒哭成淚人的樣子,她心酸的離開了尉遲的懷抱,看着面前冷靜的少年,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走!”
“嗯,再次之前洗把臉吧,瞧瞧你這哭泣成這樣的,我也是會心疼的啊。”
尉遲用手指抹着她的白皙臉頰,這要是安慰着,在感受到宋映寒有些小小不好意思後,他開玩笑的說道:“不然你這樣出去,這被外人看見了,外人會怎麼看你?又會怎麼看我?”
“他們估計會覺得你好慘,然後又會覺得我很厲害的吧,不然能夠將一個大大方方的結丹期修士弄哭,那滄瀾城中我尉遲的美譽就要家喻戶曉了。”
壞人……你這傢伙這個時候開我的玩笑,宋映寒羞憤的輕輕的打了一下尉遲的胸膛,再看着對方清澈的笑容後,她汗流浹背的點頭了:“等我一會兒,我換件衣裳……不然真的就像是你說的,那我就沒有臉面做人了……這也太那什麼了。”
“慢慢來,不着急。”尉遲笑着點頭,“我去樓下等你。”
“好的。”
……
尉遲去了樓下,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消失。
等會要去一趟皇命司,找一下那個叫做賈雲的斬妖司人,不過尉遲現在真的不指望能夠從對方的口中知道有用的線索。
“賈雲有大可能連對方到底是誰都不知道,對方可能是在暗中的一個大人物,這大人物或許是通過一些信封的方式來給予要求的。”
“至少我如果是這個兇手,那我根本就不會出面和賈雲說話的,畢竟賈雲遲早被抓的,那麼賈雲一旦知道了我的樣子,這種東西就是一個不確定因素,我會讓這種不確定因素出現的嗎?”
誒,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真的就是神通廣大的人,並且這種心理扭曲的人,有的時候會可怕的聰明,他們依舊會留下來蛛絲馬跡,但在明面上是不會犯錯的。
他尉遲能夠通過賈雲知道對方的名姓?
這就是真的想多了。
“不過這也沒有辦法,該去調查的還是需要調查的,實在不行就用一些刑吧,找一些厲害的人,施加一些刑,那麼或許有用,至少知道對方是怎麼和賈雲聯繫的吧。”
“總不可能就這樣將賈雲送走的,有一點點的線索,那麼就有一點點。”
“畫像是慢慢畫的,能夠確定對方的性別,那麼賈雲那邊就算是沒有白費。”
先確定對方性別,接着確定年紀,再去確定一些更加詳細的內容,慢慢的確定對方到底是誰……這樣才能慢慢的找到,關於這種心狠手辣的案件,不可能只是尉遲來了一趟滄瀾城,且在這小半月內就調查清楚的。
而就在尉遲思索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老人,老人身着白衣,穿戴者黑甲面具,銀髮銀鬚子,看樣子就是一個高手的模樣。
正是宋青山,也就是宋映寒的老爹。
宋映寒本來是準備找自己舊識的,事實上已經是到了舊識的家門口,但是看見了舊識正在和她的孫子玩耍的時候,他就心灰意冷了,站在外面踟躕了一會兒,就裝作看不見,整個人顯得非常無聊的在滄瀾城裏面行走。
一邊說着滄瀾城不過就是滄瀾城而已,這種地方以後再也不要過來了,另外一方面也是在思考自己的女兒宋映寒到底在什麼位置的。
而這個時候子月星閣的人已經是聯繫到了他,飛鴿傳書循着他身上的玉佩,這就來到了他的肩膀上,得知尉遲已經是來到了子月星閣,他就立刻趕回來了。
這不,前腳剛剛抵達子月星閣,剛在詢問子月星閣的負責人,問一下這尉遲到底在哪裏,後面接着就看見了一個穿着黑衣的少年。
“他即是尉遲。”負責人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尉遲:“……”
他不懂了,眼前這老漢是誰?
看起來有兩把刷子的樣子,現在和宋映寒一樣戴着一個面具,不過這面具不是白狐面具,而是黑甲面具,從黑甲面具後能夠看見一雙褐色的眼珠子,黑甲本身倒是有一種獨特的光澤,就是不知道黑甲面具是什麼材質做的。
還能是宋大美人的老爹不成?
尉遲不放在心中,他是知道的,宋映寒的老爹是在觀星臺的,觀星臺那麼多的事情要做,他一個大人物還能來到滄瀾城裏面來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哦。
講不通的。
而宋青山卻是主動的開口了,他是對着尉遲作揖道:“年輕人,你就是尉遲嗎?”
尉遲在對方作揖的同時,這也是條件反射的跟着朝對方拜了拜,等到聽見了對方的問題之後,他立刻就給出了回答,道:“是的,在下尉遲,不知前輩是?”
“我是宋大天的爹,全名宋青山,你可以喊我前輩。”宋青山淡定的看着尉遲。
尉遲:“?”
內心瞬間一萬匹駿馬跑過,自己這烏鴉嘴這麼靈驗的嗎?不可能啊,自己明明就是小紅手的,雖然沒有山嵐小姐姐那麼厲害,但起碼也是一個有名的小紅手,不然還能遇見宋映寒的嗎!
但爲什麼自己前面剛剛在想,這不可能是宋映寒的老爹吧?結果就是對方的老爹!這沒有道理的啊,爲什麼宋大美人的老爹會來到這種地方?來到滄瀾城裏面幹什麼的?並且對方看樣子年紀不小,這就是老來得女?如果真的就是老來得女,那麼自己就危險了。
這種人肯定是非常固執的,萬一要是不小心忤逆了對方,對方直接給自己穿小鞋,自己不就是直接歇菜了嗎?
“不要啊!”
“現在還有這種案件在身上的,你什麼時候過來不好,非得要這個時候過來弄我的嗎?不要啊!起碼讓我看看這個案件有沒有什麼進展的!”
想了想,尉遲忽然朝着旁邊看了看:“不會是荀小嫺在滄瀾城裏面藏匿的?她可是一個赫赫有名的毒奶啊!”
荀嫺:“……”
荀嫺當然不在滄瀾城裏面,她現在就在徐福鎮中的。
不過剛剛小惜墨鬧着要找自己的三舅,她這前後哄了好久好久,沒有辦法,這就說了一句:“小惜墨,你放心吧,你三舅人還是很好的,現在肯定是在外面做什麼正經的事情。”
小惜墨然後就很擔心尉遲,說自己三舅會不會有危險,是不是需要荀嫺過去提供幫助的。
荀嫺這就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你放心吧,你三舅很厲害的,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可以劫後餘生,但他就算是什麼大城裏面,但他一定是沒有問題的,他對於很多的事情都有自己處理的一種態度,你就放心吧,他沒事的。哪怕就是遇到了自己的老丈人,老丈人也是會給他捶背捏肩的誒。”
小惜墨愣愣的選擇了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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