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铁杉
眼看着英屬印度都要分崩離析了,國大黨還有空關注信仰不同的羅興亞人。
這就是艾倫威爾遜說的,國大黨是在自欺欺人,不想給和平教徒相應的權利,又想保留英屬印度的整體性,想到倒是美,好處全拿一點責任不想承擔。
他覺得,國大黨設想的英屬印度未來可能是這樣,大英帝國把和國大黨唱反調的穆盟給鎮壓了,然後完完整整的把英屬印度教到國大黨手上,標準的白日夢。
這要是能成爲現實的話,艾倫威爾遜認爲大英帝國可以考慮一下拳打美帝,腳踩蘇修了。
對海得拉巴交代了一聲,艾倫威爾遜就在安達曼羣島激戰正酣的時候,上了前往加爾各答的火車,從那坐船去仰光,辦理另外一件大事。
這個大事不是所謂的羅興亞人的關切,而是有利可圖的事情,緬甸貨幣改革。
現在的緬甸所使用的貨幣名叫盧比,是和印度盧比掛鉤的,和很多領域一樣,因爲英屬印度在大英帝國的特殊地位,除卻澳大利亞、加拿大、新西蘭那種自治領,印度族羣在廣大殖民地都是作爲輔助力量出現,任何領域都是如此。
現在大英帝國急需恢復經濟,英屬印度鬧着要獨立,也是時候卸磨殺驢了。
羅興亞人被驅逐只是緬甸印度勢力的部分問題,還遠遠不是全部問題。
英國佔領緬甸之後,在緬甸設立銀行,但只是分行,總行在印度。
英屬銀行通過貸款等形式發行貨幣,稱謂是印度盧比。此間,緬甸人自己也試辦銀行但並無建樹,十分微小,不足掛齒。
緬甸的貨幣都叫盧比,銀行系統自然也有印度的一份。所以本次的緬甸貨幣改革,對大英帝國來講,就是把印度人的那一份拿回來,交到可靠的人手裏。
國家發行新幣,無償廢止舊幣。就等於白花花的銀子,本可以買許多東西,立即分文不值,攪亂了貨幣流通秩序。許多人反對,尤其是經濟實力薄弱的羣體,更加牴觸,以致集會遊行,與政府對峙。可見貨幣問題涉及民生、經濟、社會、國家安全,實非小事。
所以這件事必須打着愛國的目的來進行,替罪羊肯定不能是大英帝國,所以也只有印度更加合適,在艾倫威爾遜的設想當中,這將是緬甸拿回貨幣主權,成爲獨立國家的第一步,付出一些微小的代價是完全的值得的。
此刻的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幾十年後在印度推行廢鈔令的莫迪老仙和他同在。
莫迪老仙一聲令下,面額五百和一千盧比的紙幣從即刻起停止流通,現有紙幣必須在五十天之內存入銀行或兌換新幣,否則淪爲廢紙。
莫迪要求停止使用舊版大額貨幣是出於打擊偷稅、漏稅、腐敗、等嚴重依賴大額現金的行爲的目的,就可以只給五十天的兌換時間,就宣佈剩餘的貨幣成爲廢紙。
這種後果也確實出現了,印度是一個多語言高文盲率的國家,一些底層民锌赡苓^了換鈔時間才知道手上的大額紙幣是一張廢紙,這是對底層民械囊环N無聲洗劫,人民沒錢了還怎麼生產消費?
既然老仙可是這麼做,艾倫威爾遜覺得自己也可以,什麼偷稅、腐敗的理由都成立,他幫助緬甸拿回貨幣主權,不更加應該獲得擁護?反對的都不是緬甸人,是印度人的走狗!
正好在艾倫威爾遜登上前往緬甸輪船的同時,安達曼羣島的戰鬥也進行到了最爲關鍵的時候,跟隨着山下奉文橫掃東南亞的嫡系部隊,戰鬥意志是絕對令人稱道的。
但是這都不能改變武器上的絕對差距,八里橋的騎兵也非常勇敢,一樣倒在了排槍之下。
交戰雙方的武器差距比那個時候還要大,登陸的印度部隊在進攻不利之後,調集了重炮進行炮擊,天上戰機掩護,地上有重火力支援,反而暴動者不過是甕中之鱉,這種情況下要是一再受挫,阿里曼塔卡爾也覺得說不過去。
在堅韌的意志,也不能抵消巨大的劣勢,有着鋼鐵般的意志並不是真的是鋼鐵,絕望的情緒同樣在被團團包圍的戰俘中蔓延。
就連暴動者的首領也絕望了,按照戰時日本陸軍編制組織的很多中隊已經全軍覆沒,現在所有的人都會死在這裏,只不過沒人知道死亡什麼時候到來。
那個手無寸鐵的戰俘被組織起來,也不會免疫炮擊,從剛開始這就是一場絕望的對抗。
尤其是看到自己訓練有素,單兵素質強悍的部下被一個接一個的擊殺,不少打定主意決一死戰的暴動者首領沒有勇氣留在這裏了。
他們想要逃跑,他們想要投降,眼看着滅頂之災將要降臨,在瘋狂的人也會清醒過來。
只是,被團團包圍的他們根本沒有逃跑的地方。同樣,印度部隊也不準備接受他們投降。
子彈射擊而出,一些想要逃跑的首領一舳ⅲ《炔筷牽赡苷w性沒這麼訓練有素,但各部隊都存在不少槍法很準的士兵,畢竟印度師不可能有英國師那樣充足的補給,子彈也要節省着來,槍法就是這麼連出來的。
無頭蒼蠅的暴動者再次變成烏合之校挥《热税�點名,整個暴動者固守的山坡上,屍骸遍地,這一天的太陽落山之前,新德里終於接到了阿里曼塔卡爾傳來好消息,“所有暴動者已經被全部消滅,他們十分瘋狂,寧死也不投降。”
第二百七十一章 昂山
“這些印度人在欺騙我們。”專員祕書埃德爾在見到電報內容之後,一眼就發現了問題,“就算是在瘋狂的軍隊,也不可能沒有一個人投降的。印度人在撒謊,欺騙我們。”
“是的,不過單獨就這件事而言,我樂於被印度人欺騙。”巴倫爵士帶着如釋重負的表情道,“好了,現在的事情都解決了。就按照之前的討論,派出一艘船前往安達曼羣島把屍體裝上船,然後把船炸掉,那樣就誰都找不到他們了。”
這條源於阿根廷軍人政府,鎮壓親蘇份子的辦法,當然源於見識廣博的專員助理。
其實很簡單,就算是五萬人的屍骨,重量上也不過是兩千五百噸的碳水化合物,能裝兩千五百噸的貨輪到處都是,對大英帝國這種海邚妵鴣碚f都算不上什麼珍貴遺產。
不過此時深藏功與名的艾倫威爾遜,正在接近英屬緬甸的首府仰光,來到英屬緬甸繼續爲大英帝國勞心勞力。
等待迎接艾倫威爾遜的緬甸官員,正在目的貨輪越來越近。
吳丁論,他今年四十多歲,並沒有目睹當年,大英帝國的龍蝦兵雄赳赳地進駐曼德勒。
一隊隊身高馬大、專喫牛肉的人臉色通紅,身穿紅色戎裝,肩上扛着長長的步槍,腳上的靴子落地有聲,也不乏節奏的行軍中,宣告着緬甸滅亡的事實。
但在吳丁論的成長經歷當中,一個概念慢慢清晰,要同英國人站到一處、依附他們的勢力,尚且還是個孩子的他,就已經將此當作了自己的最大抱負。
小小年紀的吳丁論在那個時候已經立下宏圖大志,十七歲時,他曾智筮^一個政府職位,但並未如願,由於身無分文又沒有朋友,他只好在縱橫交錯的曼德勒集市幹了三年活兒,幫米商辦事,不時也偷雞摸狗。
到二十歲的時候,由於走撸迷p別人得手,有了整整四百盧比,便立即去了仰光,一路買通關係至藗�辦事員的位置。這份活兒雖說薪水不高,但頗有油水。那時候有一幫辦事員,通過不斷挪用政府儲備品而贏取私利,他自然也喜好此道。
吳丁論畢竟才華過人,不可能滿足於小富即安的生活,他發現政府由於缺乏低級官員,正準備從緬甸本地辦事員中選拔一些人上任。
再過一個禮拜,消息就會公之於校伤麉s提前一週比別人探聽到消息。他感到機會來臨,趁自己的同夥尚未警覺就把他們全都指控了。於是大多數人被捕入獄,而他卻被提拔爲鎮區助理幹事,作爲對他奉公辦事的表彰。
到了今天,他已經成了仰光這個首府有數幾個,可以和英國平起平坐的緬甸官員。
年少的理想已經實現,雖然緬甸經過日軍的一輪打擊,但他還是有驚無險的躲了過去,成爲英屬緬甸恢復之後的倚重力量。
一雙經過官場考驗的火眼金睛,幫助吳丁論認出了下船的艾倫威爾遜,主動上前一步禮貌的用帶些口音的英語開口,“您就是艾倫先生吧,伯吉斯專員讓我來接你。”
艾倫威爾遜一愣,眼睛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中年人一番,注意到吳丁論手中的報紙,開口道,“非常感謝能夠考慮的這麼周到,對了,你是華人吧。你們用的文字我認識。”
“艾倫先生的觀察真是敏銳。”吳丁論有些驚訝,但馬上就意識到哪裏出了問題,笑呵呵的自我介紹,“我是第二代的華人,我的孩子已經不怎麼認識漢字了,對華人報紙上的內容也一知半解。”
原來已經快被同化了,艾倫威爾遜心中明瞭,但卻對這種事採取中立立場,這是個人選擇問題,笑着道,“那就勞煩你帶我去見伯吉斯了,可真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專員對艾倫先生非常想念,安排我在這裏迎接你。”吳丁論指着停靠在遠處的汽車,邀請艾倫威爾遜一起上去。
汽車發動,順着仰光的街道一直抵達英屬緬甸總督府,現任緬甸總督休伯特蘭斯。
休伯特蘭斯其實也是剛剛上任,英軍返回緬甸後的首任總督雷德納金·妥曼·史密斯,也就是戰前的緬甸總督,回來官復原職。
隨着他的復職,帶回的還有一紙英國關於緬甸問題的“白皮書”。倫敦認爲,緬甸首要的任務是恢復秩序與重建,所以在此過渡時期,需要由一個臨時軍政府暫時直接管理所有政務,並與緬甸各方勢力一起協作,待恢復工作完成後,在適當的時間舉行普選。
史密斯總督又成了一個時代變了的犧牲品,總督隨即換成了休伯特·蘭斯將軍,緬甸人對休伯特·蘭斯將軍的觀感還不錯,當然從吳丁論口中,艾倫威爾遜還得知了同樣沒有上任多久的緬甸首腦是一個叫昂山的人。
英屬緬甸總督府,艾倫威爾遜見到了許久不見的伯吉斯,兩人友好的擁抱在了一起,哪怕知道對方是一個同性戀,但只要別對自己有什麼歪心眼,一切都好商量。
“在仰光過的怎麼樣,麥克林在錫蘭日子過的可是相當不錯呢。經常去高爾夫球場,我可都聽說了。”艾倫威爾遜用自來熟的口氣道,“當然,我們也必須承認,在錫蘭的清查行動,受到錫蘭上下的一致認可,麥克林建立了廣泛的威信。不過說到這,你也不差,聽說現在非常受到緬甸人的擁戴。”
“還好吧,艾倫這一次過來,倒是令人安慰。我天天都在工作當中。”伯吉斯長嘆一聲道,“還是做外交官的日子輕鬆一些。”
“尤其是做駐大國的外交官。”艾倫威爾遜爲伯吉斯的話加上了一個前綴,“當然做駐美國的外交官是最好了,條件上就沒法相比,玩的地方也不缺,還可以開派對,嘿嘿……”
這個嘿嘿就非常的傳神了,伯吉斯當然能聽出來艾倫威爾遜的弦外之音,可他對那種事沒有興趣,開口道,“剛剛上任的時候,我就緬甸人對我們的敵意表示震驚,這個地方已經成了一個支離破碎但是充滿敵意的地方。”
“日本人來過嘛,非常的正常。”艾倫威爾遜開口道,“一場世界大戰改變了許多東西。不光是緬甸這,國內不也是一樣麼,對不對?”
英屬印度和英屬緬甸的問題,並不僅僅是當地的問題,還是倫敦的問題,和英屬印度的問題一樣,英屬緬甸也是丘吉爾先生開炮的重要議題。
丘吉爾以保守黨議員身份公開表示反對艾德禮對緬甸的態度,反對的並不是給予緬甸自治權,而是政府如此迫不及待地將緬甸這個尚在恢復中的殘破國家拋給一羣年輕的激進分子。
丘吉爾堅持認爲英國應當肩負起重建緬甸的責任,讓緬甸人理解選舉和自治的真正含義,然後選擇合適的時機有條不紊的交接。
反對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以昂山將軍爲代表的一部分緬甸領袖,在戰爭時期和日本人的關係曖昧不明。
“如果不能安撫的話,不如試一試其他的辦法。和英屬印度學習,既然是民族自決,緬甸境內所有的民族都應該自決。”艾倫威爾遜一挑眉道,“據我所知緬甸境內的民族還不少呢,可不是誰都和緬族的關係都不錯。”
“那不是一個好的解決方案,只會增加未來的衝突。”伯吉斯堅定的搖頭,劍橋五傑的光輝在這個時候又出現了,表示他和艾倫威爾遜這個徹頭徹尾的殖民地官僚,並不是一種人。
伯吉斯同意驅逐羅興亞人,一方面是因爲緬甸對羅興亞人的存在確實是極爲不滿。現在英國必須想辦法要站穩腳跟,爭取緬甸本地人的支持。
另外一個方面,羅興亞人對本土的緬甸人來說,確實是一個外來的殖民輔助力量。而且艾倫威爾遜還答應了,接收羅興亞人並且一定關注這些人在英屬印度的定居工作。
想到這伯吉斯開口問道,“那些羅興亞人回到英屬印度之後得到安置了沒有?”
“得到了安德魯行政長官的充分安置。”艾倫威爾遜義正辭嚴的保證道,“我相信安德魯行政長官的能力。”
這就好,伯吉斯點點頭,鬆了一口氣道,“既然來了,就在這休息休息,我聽說英屬印度出現旱災的事情了,還建議總督援助英屬印度過。”
“救急不救窮,英屬印度的人口可不是緬甸能救的。”艾倫威爾遜搖頭道,“我也相信印度人具備抵抗天災的能力,實際上最嚴重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切還好。”
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談太多,艾倫威爾遜馬上轉移話題,詢問現在緬甸本地精英對貨幣改革的問題怎麼看,支持的多還是反對的多。
“這就很難說了,我也正在詢問昂山他們,現在還沒有得到回答。畢竟是一個新事物,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伯吉斯實話實說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訛詐昂山
“是這樣!”艾倫威爾遜皺眉思考,如果昂山不反對的話,一切都還還說。而且最好也不要反對,不然的話他可並不是沒有辦法對付昂山將軍。
要知道安達曼羣島的日本戰俘和親日派,註定是下場悲慘。那麼昂山在日軍進攻英屬緬甸當中的行爲,爲什麼沒有遭到清算。
這個問題其實也很簡單,英國只是清算了一般的親日派,除了英屬馬來亞之外,東南亞有能力的親日派都沒有被清算,位高權重本身就是一種保護,昂山將軍就在此列。
現在誰阻擋大英帝國的本土復甦誰就是敵人,艾倫威爾遜可不在乎以後的緬甸分成幾塊,如果這個緬甸的民族英雄不配合的話,他說不定就要找克倫和克欽的親英武裝談談了。
既然英屬印度的分治都差不多定了,那麼曾經作爲英屬印度曾經一個省的緬甸,效仿一下也沒什麼不可以。
實際上艾倫威爾遜馬上就拜託伯吉斯,希望和克倫克欽的領導人見一面,談談翡翠屋的問題,在緬甸的日本戰俘,現在主要就由這兩個民族的武裝在監管。
公事不能耽誤,但在兼顧公事的基礎上,詢問一下私事也是可以的,如果可以的話,艾倫威爾遜甚至想要蓋一座翡翠宮,作爲送給帕梅拉的禮物,就蓋在英屬馬來亞好了。
他是過來出差,但不願意住在總督府,伯吉斯安排了吳丁論安排住處,艾倫威爾遜對這個二代華裔也挺好奇的,並沒有反對。
“你的姓氏是自帶的,還是入鄉隨俗學的緬甸人?”艾倫威爾遜對這個問題頗爲好奇,緬甸人基本是沒有姓的,普通緬甸人的名字就是名字,沒有代表家族傳承的姓氏。
這倒是不奇怪,亞洲境內這是非常常見的,而在二十世紀以前,日本和泰國人的名字也都是這樣,只有名字,沒有姓氏。
日本是在明治維新之後強制要求所有國民選擇一個姓氏,而之前只有少數貴族有姓氏。而且直到現在,日本的皇族還保持了這個傳統,所有日本皇族都沒有姓,只有名字。
吳這個所謂的緬甸大姓,其實是先生的意思,所以吳丁論這個名字,讓艾倫威爾遜很迷惑。
“我的姓氏是自帶的,正好和緬人的敬語一致。”吳丁論帶着恭敬的態度回答道,“緬人和很多民族關係都不好,不過昂山將軍倒是一個奔走的人。”
“也許吧。”艾倫威爾遜看着吳丁論,忽然問出一個問題,“如果你想要幹掉你的競爭對手,會選擇什麼辦法,不要說不知道。你能做到地區治安官,已經不是底層官員了。你還不是真正的緬人,沒有一些額外的手段沒這麼容易的。”
聽了艾倫威爾遜的話,吳丁論想要否認的話被憋了回去,邊思考邊道,“我們要誹謗他,毀了他的名聲,最終讓他徹底完蛋。這將會是個很周密的計劃。”
“這不是一個好辦法!”艾倫威爾遜聽了之後思考一下否決道,“過於低端了。吳先生,你要明白一點,我們要搞臭的不是一個倒黴的辦事員或者警察什麼的,我們要搞臭的是一名高級官員,而對於高級官員來說,高級官員畢竟也跟辦事員不一樣。怎麼整倒一個辦事員?簡單得很。控告他,來上二十幾個證人,免職,坐牢。但放在這兒可就行不通了。柔和地,柔和地,柔和纔是我的招數。不要什麼醜聞,最重要的是不要什麼官方調查。”
“做一個地區治安官吳先生是夠格的,不過在往上嘛,就要具備一定的國際視野,這個國際視野並不僅僅是依靠英國人辦事,而是洞悉其中的變化,這一點不要說你,昂山和他的朋友們,也不一定具備。”
把艾倫威爾遜送到仰光的英國居住區,吳丁論就走了,回到家中緩解一天的疲憊。
房子客廳的簾子後面,一張桌子已經擺好,上面放着一大碗米飯,還有十幾個盤子,分別盛着咖喱、蝦乾和切好的青芒果。吳丁論搖搖晃晃地走到桌前,咕噥了一聲坐將下來,馬上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他的老婆站在身後服侍他。
他用油膩的手指快速地把飯塞進嘴巴里,碗底兒都快貼着鼻子了。他每次喫飯都速度奇快、情緒飽滿,喫的也極多。與其說是喫飯,還不如說是一種作樂,縱情於咖喱和米飯之中。
睡了一晚,他還要和英屬印度專員助理,遊覽緬甸的風光,穿好治安官的制服,便心急火燎的離開了家。
“吳先生你見過這種木材麼?緬甸存在麼?”艾倫威爾遜拿出來黃花梨的照片,遞給吳丁論,建造一座房子怎麼能沒有傢俱呢?
黃花梨在後世價值不菲,艾倫威爾遜不知道在緬甸境內是否存在這種樹木,應該是不成問題的,畢竟瓊島和緬甸的維度差不多,沒有理由在同一個維度,坐擁這麼大的一片森林的緬甸不存在黃花梨的分佈,無非就是細節紋路上可能不太一樣。
“這在緬甸並不罕見,我雖然不知道具體在哪,但可以打聽一下。”吳丁論一看就認出了這種樹,當即表示一切包在他身上。
“非常的感謝。”艾倫威爾遜禮貌的感謝道,“相信我的緬甸之行應該是非常愉快的。”
接下來的行程有和克欽克倫的領導人見面,不過首先第一件事,還是緬甸的貨幣改革問題,大英帝國要開源節流嘛,模範公務員在這件事上不能含糊。
而且克欽克倫的領導人過來也需要時間,不像是昂山和他的朋友們就在仰光。
仰光是是緬甸最大城市也是英屬緬甸首府,位於緬甸南部的伊洛瓦底江三角洲,作爲沿海城市的仰光,處在海風的當中,氣候頗爲怡人。
關於緬甸貨幣改革的第一次正式交流,就在這種怡人的氛圍當中開始了,對於伯吉斯這個英屬緬甸的專員,昂山等人都非常熟悉,但對艾倫威爾遜這個更加年輕的英屬印度專員助理,他們就不是很熟了。
伯吉斯從大局上肯定了緬甸貨幣改革的好處,爭取貨幣盧比於英屬印度之外,是緬甸走向獨立的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以及等等的好處。
“貨幣是一個國家主權的象徵,相信昂山將軍和各位也明白這點。”伯吉斯非常真盏恼f道,“對於國家經濟的有着重要的地位,這一次的改革計劃,對緬甸的好處是巨大的。”
“伯吉斯專員,我們認爲這種改變當然是必要的,只是很多重要問題還沒有解決。”昂山將軍抬起頭,侃侃而談道,“現在很多事情比貨幣改革更加重要。”
“呵!比如呢?”一直默不作聲的艾倫威爾遜噗嗤一笑,用很不尊重的口氣開口,“今天睡一覺,明天一早把英國人趕走?挖礦的日本戰俘也是這麼想的。”
艾倫威爾遜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凝結到了冰點,和伯吉斯相比,艾倫威爾遜就非常符合討厭的殖民地官員這一形象了,令昂山等人非常反感。
“艾倫先生,這裏是緬甸。”昂山旁邊的吳素瞪着眼睛開口道,“至少你應該對緬甸有一個起碼的尊重。”
“謝謝提醒,現在這裏還是叫英屬緬甸。”艾倫威爾遜趴在桌子上,下巴一開一合的道,“也許我應該按照尼赫魯的建議來辦,將英屬緬甸和英屬印度重新合二爲一,這樣更多事情就都解決了,大家也都知道,英屬印度的人口有些過剩,糧食缺口還是很大的,現在還處在旱災當中,如果能夠合併緬甸的話,問題就解決了很大一部分。”
什麼叫敢怒不敢言,就是現在一些緬甸高官的心態真實寫照,英屬印度和英屬緬甸又不是沒有合併過,合併的後果就是羅興亞人的出現。
現在好不容易羅興亞人的問題纔剛剛解決,英屬印度和英屬緬甸又要合併?
然而還沒有等到昂山等人消化這個消息,艾倫威爾遜展開思維跳躍,有自顧自的說了另外一個問題,“中國方面希望引渡一些,在對日作戰時期傾向於日本的幫兇,出於大英帝國的尊嚴,我們應該是拒絕的,不過如果某些人要是不配合的,那麼出於同盟國的整體利益着想,我們也並不介意重啓調查,在重啓調查的時間當中,我們會先把嫌疑人移交給中國關押,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贊成呢?”
“艾倫,其實事情也沒有這麼嚴重。”伯吉斯見到氣氛過於凝重,開口打圓場道。
“中國人如果願意幫助我們解決一些不穩定的因素,我們應該樂見其成。”艾倫威爾遜毫不退讓的站起來,重新把話題拉回了貨幣改革,“我的話說完了,那麼現在,關於緬甸貨幣改革,拿回貨幣主權的事情,誰贊成,誰反對?”
“給我站出來,挖礦的戰俘人數還不夠呢。”艾倫威爾遜拍着桌子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