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铁杉
“不是什麼機密,讓拉德維奇哪去發給吉隆坡就行。”艾倫威爾遜深藏功與名,不在意的道,“我一個英國人,不遠萬里來到南越,幫助法國找行動的藉口,這是一種什麼精神。”
“理由你是有許多了,不過有用嘛?”費雯麗走過來坐在男人的腿上問道,“是不是摧毀之後,北方就沒有南下的能力了,南越就安全了。”
“這只是短期內有用,至於北越不用擔心,會有人給他們買單的。”艾倫威爾遜並不是不知道後果,相反他很知道,北越的損失不會長久。摧毀北越很多設施的後果,自然是有國家要出血了,可知道也好,也要這麼做。
甚至長久不出動的法國空軍,也加入到了行動當中,不過這一次轟炸的對象已經不是越盟的軍隊了,而是工廠設施,水壩、發電站、倉庫以及糧庫,林林總總都包括在內。
不能帶走的一切設施,只要還在法軍的手中,除了房子之外都在摧毀之列。有這個指示,北越的法軍毫不吝嗇彈藥,反正彈藥也沒指望要帶走。
就連越盟也沒想到法軍的行動這麼徹底,很多和法軍接壤的越盟部隊聞訊趕到之時。看到的是埋在物品中的詭雷,就連鐵礦當中都有,到處都是被擊斃的牲畜,法國人控制的糧倉更是被付之一炬。
“河內的撤離行動,不動建築物,但要徹底破壞電力供應,各處重要倉庫埋下炸藥,十月八日同一時間進行爆破。”
河內法軍司令部當中,科尼將軍大聲的下達命令,“確保摧毀北越的工業和戰爭潛力,這是我們當前唯一能夠做到的,從今天開始河內進入軍管,發現可疑分子格殺勿論。”
事實證明,帝國主義一旦不要臉起來,第三世界根本無法望其項背,一旦法國不在考慮維持統治,下達的破壞命令,絕對具有巨大的破壞性。
本該在法屬非洲上演的一個電線杆就不留的行動,首先落在了北越身上。
海防港外海,前來接應的皇家海軍艦隊若隱若現,喬治鮑爾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一旦從紅河撤離的法軍要是遭到阻攔,就立刻對海防港進行炮擊。
皇家海軍已經和河內法軍司令部取得了聯絡,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英法這兩個殖民帝國,在殖民帝國的末期,表現出來了過去三百年從來不曾出現的團結。
“真是感人肺腑!”艾倫威爾遜抽泣了兩聲,伸手摸了一把眼角,擦拭着並不存在的鱷魚眼淚,“估計北越要緩兩年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美國南波灣
此時此刻,艾倫威爾遜眼中的越南,北越形勢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南越則亂得像一鍋粥。各類軍閥山頭林立,主要包括平川派、高臺叫、和好教、天主教民兵夾雜在其中。
不管是蘇聯集團的那部分,還是自由世界的那部分,都談不上樂觀。現在法國人這麼一動手,情況更加不樂觀了,但這樣也好,這一片三十多萬平方公里的戰場,可以讓兩大陣營盡情發揮。
必須要承認,讓本就不富裕的越南雪上加霜,艾倫威爾遜也並不是沒有絲毫同情,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明明知道是錯誤的,也要去做。歸根究底我真有一頭牛!總要給相關勢力找點事情做吧,不然美國總琢磨英法的遺產,也不太合適。
可以這麼說,現在的英屬馬來亞已經做好了成爲一個大後方的準備,比歷史上肯定更加充足,甚至艾倫威爾遜已經做好了和五角大樓三七分的心裏準備,七成還是人家的,三分還要看別人的臉色,不過這並不可恥,賺錢嘛,不寒顫。
除了不能像是朴正熙那樣帶着韓國軍隊去越南拼命之外,艾倫威爾遜覺得其他方面,他可以做的更好,有更好的心理準備,更好的產業佈局,甚至更好的包藏禍心。
如果越南戰爭結束了,英屬馬來亞仍然沒有獨立,那麼可以認爲獨立浪潮的第一階段,應該是已經度過了,那個時候英國如果還能保留實力,更加樂觀一點法國的實力也還有一些,兩國就可以好好和美國人談談。
當然這些還非常遙遠,現在暢想還爲時尚早,光是親身觀望南越境內的各方勢力,就夠艾倫威爾遜忙活的了,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不由得感嘆,不愧是南方小中華,南越屁大點的地方,簡直和炮黨一模一樣,地方勢力軍閥,不比常公陣營少一點,說不定還更多。
事實上就連現在的法軍總司令納瓦爾,也對南越的混亂有所察覺,不然也不會動手清洗北越的戰爭潛力了,在他看來,法國人都無法清繳北越,南越對抗起來絕對出於下風。
“這是預料當中的事,不過看來美國還比較有信心。”艾倫威爾遜不鹹不淡的回應,法國人似乎還會保留在南越的影響力有所幻想,想想可以,畢竟人都有想想的自由。
艾倫威爾遜心裏知道,就南越這種無限接近與炮黨的地方,被一波推平是不可避免的。
至於南越和炮黨孰強孰弱,反正明顯常公並非美國盟友的天花板,實際上美國更加青睞於朝鮮戰爭後期開始獨當一面的韓國。
某些人認爲常公比韓國靠得住,明顯是民族相同帶來的濾鏡。
至少納瓦爾的判斷肯定比美國認爲可以複製整訓韓國軍隊的妄想更加靠譜,這位法軍總司令就認爲,指望南越單獨對抗北越的想法荒唐可笑。
西貢軍政混亂,派爭無休無止。這種情況下誰也不可能建立一個強大而穩定的政府,越盟遲早會控制整個越南。
這點艾倫威爾遜也贊成,不過並沒有出言支持,畢竟出於英美特殊關係的角度上,英國應該對美國的樂觀情緒報以鼓勵態度。
“如果這幾天沒什麼意外的話,我就要離開了,到時候南越撤軍的時候,將軍如果有時間,可以去吉隆坡做客。”說着話,艾倫威爾遜穿上西裝,點頭示意然後告辭。
美國還是沒有學習到英國離岸平衡的精髓,雖然都是鋤強扶弱,可是美國選擇的對象往往都太弱了,逆子還有很多需要請教父親的地方。
南越想要保留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萬一保留下來,美國太平洋艦隊絕對會進駐金蘭灣,對着珠三角遙遙在望,這是不可避免的。
本來艾倫威爾遜最後幾天,就準備無所事事的混過去,等待北越的撤軍完成就離開。但是來自於美國大使館的邀請,讓他頗感錯愕,難道是尊貴的大使先生也想要體驗一下西貢拳王的絕世風采?
驚訝是驚訝的,艾倫威爾遜還是主動乘車前往美國大使館,看看美國人有什麼要談。
“威爾遜先生!”已經消腫的二等祕書,表現出來了美國一直以來具備的豁達,對待強權我唯唯諾諾,對待弱小我重拳出擊的風采,主動和到達的艾倫威爾遜打招呼,“雖然很難爲情,但我對騷擾威爾遜先生的女伴感到抱歉。”
“人都有犯錯誤的時候,知道錯誤就好。”艾倫威爾遜寬容的原諒了對方,雖然夏夢和八千草薰和他沒關係,但對方這麼想,他也沒有否認。
跟着對方,艾倫威爾遜見到了美國駐南越的大使麥克萊恩,麥克萊恩年齡不大,原來是一個銀行家,穿着方面倒是沒有講究,見到客人上門熱情的打招呼,“威爾遜先生,歡迎你來到這裏,麥卡錫先生提到過你。”
“約瑟夫總是這麼熱情,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艾倫威爾遜面帶笑容道,“因爲我曾經在英屬印度工作過,有一定的撤離經驗,所以這一次來到這裏看看,之前的誤會已經說明,我個人也有一定的責任。”
“英國和美國是堅定的盟友,就算是這樣,一些誤會也難免。”麥克萊恩表示這件事已經翻篇,並且馬上進入正題,“威爾遜先生,對於南越乃至於整個東南亞的未來你怎麼看。”
“這個嘛?”艾倫威爾遜沉吟一下道,“自由世界現在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這種考驗即是對英國法國的考驗,同樣也是對美國的考驗,英國樂於見到美國對全世界事務發揮更大重要的影響力,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英國願意分享一些經驗予以協助,但是具體的措施方面,相信美國並不需要其他國家幫忙,應該是有了備案。”
“威爾遜先生客氣了,其實很多官員都認爲,英國處理世界事務的經驗,對當前的美國有着很大的幫助,尤其是朝鮮戰爭之後更是如此。”麥克萊克說起官話來,比艾倫威爾遜也不遑多讓。
艾倫威爾遜眉頭微微一皺,他覺得眼前的美國大使說起來套話也駕輕就熟,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銀行家,反而像是一個職業官僚,但隨後開懷大笑道,“盟友之間最重要是忠眨鋵嵱惺颤N疑惑大可以直說。”
“從朝鮮戰爭的經驗來看,我們主要抵抗蘇聯的想法,還是應該把抵抗本地化。”麥克萊恩欲言又止,“這對英國來說應該是不陌生的。”
“當然,離岸平衡嘛。”艾倫威爾遜點頭,懶洋洋的道,“都是老招數了,但管用。”
“在東南亞,我們必須在我們這邊找到一個必須認可我們的自由生活方式,認可我們的生活方式才代表未來潮流的領袖。”麥克萊恩開口道,“其實美國也不需要多麼強大的盟友,只要達到韓國的水平就行了,具備基本的自我防禦能力。”
“這樣想沒錯!”艾倫威爾遜心中冷嘲,但臉上全部都是贊同,“如果以朝鮮戰爭末期韓國的表現來看,南越的問題也不大。”
既然這先期來到西貢的美國大使這麼說,很顯然,國務院、五角大樓和國會山的一些實權派估計也持同樣觀點。不管怎麼說,能有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
看來韓國軍隊的金城戰役雖然灰頭土臉,但最終還是讓美國認可了整訓的成果。現在美國覺得可以複製以往成功的經驗,在中南半島重演朝鮮半島的事蹟,堵住蘇聯勢力南下的路徑。
艾倫威爾遜心裏當然明白,美國認爲韓國是普遍的例子,但實際上只是一個特例。
不過既然華盛頓信心十足,出於維護美國面子的想法,他還是不唱反調比較好,這纔是一個好盟友。
有的時候,一個人要自殺你攔着他他都不願意,艾倫威爾遜能做的事情就是,他本人以及英國躲遠點,遠眺美國瘋狂輸出的後果。
艾倫威爾遜不由得翹起大拇指,“如果真有韓國軍隊的表現,自由世界就可以放心了。”
北方第一大城市河內,所有法軍已經收縮到這裏,通往河內的鐵路已經被炸燬。而城內,則是趕往碼頭的人流,汽車像是在鋸齒上行走,顛簸得人頭暈腦漲。
成千輛汽車、摩托車、腳踏車、三輪車連載滿乘客的三輪馬車,都擠在塵土飛揚的街道上。行人在卡車、轎車之間亂竄,搞得司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急剎車。
人流既有白人樣貌的法軍家屬,也有長久以來和法國合作的識時務者,現在他們都只有一個目的,離開這座城市前往安全的地方。
撤離行動稍早時間已經開始,到了十月八日法軍將會降下河內上空的法國國旗,與此同時殿後的法軍也在戒備,防止城郊的越盟軍隊攻入城內。
雖然這並非是一個必然發生的事,但必要的準備還是應該有的。
實際上,關於是否搶先進城,確實在越盟內部引起了激烈討論,但海防外海的英國艦隊虎視眈眈,不由得令人擔憂。
第七百七十八章 倒打一耙
但現在,越盟已經有了判斷,法國人是想要離開之前將北越進行徹底破壞。甚至北越第一大城市河內能夠完整接收,都是一件不確定的事。
站在越盟的角度上,這當然是不可接受的,誰都不願意接收一片殘垣斷壁。如果法國人大肆破壞然後拍拍屁股走人,對即將掌權的越盟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以武元甲文進勇爲首的指揮官,向越盟中央建議,必要的時候可以考慮搶先強行接管。
“其實法國敢這麼做,肯定做好了軍事準備,而且是得到了很多國家的支持,海防來的消息,有英國在外海出現,樣子像是要接應法國。”
現在的越盟處在兩難當中,英法兩國的動作實在是過於巧合了,不由得令人不多想。
河內電力供應站,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隨着巨響,整個大樓捲起一片灰塵,被炸碎的瓦礫四處橫飛,撤離的法軍已經開始對城市電力系統開始破壞,這只是一個開始,沒過幾分鐘,供水機構被爆破,河內的水電系統已經完全癱瘓。
最終,在時隔幾個月之後,法軍和越盟再次處在交戰當中,地點就是河內這座北越第一大城市,法軍在這座北越的中心囤積了大量武器彈藥,這一次毫無保留的傾斜出來,空中是法國空軍的轟炸機,地面上則是臨時佈置的地雷。
在河內的港口,不斷有輪船遠去,順流而下帶着撤離的人離開。
海防港外,德文郡號重巡洋艦指揮艙中,喬治鮑爾少將端詳着手中的電報,雖然他看不到河內的交火,但通過河內法軍司令部的電報,已經瞭解了當前的局勢。
“炮擊海防港,護衛艦衝入紅河口!”喬治鮑爾少將下達作戰命令,倫敦級重巡洋艦雖然是條約時代建造,但在二戰當中卻屢建戰功。
隨着喬治鮑爾少將的作戰命令被下達,許久不用幾乎要封塵的二百零三毫米炮塔,再次露出了猙獰的一面。在十九世紀的時候,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不管戰艦的火力多麼強大,都不應該和防守完備的要塞硬碰硬。
這就是克里米亞戰爭中,英法聯軍積累的經驗,但是隨着十九世紀晚期,軍艦誇張的更迭速度,幾年時間就從前無畏變成了超無畏,這個不成文的規定已經被漸漸忘記了。
倫敦級重巡洋艦的齊射,是二戰之後英國第一次以武力解決問題。與此同時,兩艘護衛艦加速,加入到了炮擊當中。
河內城區,一部分想要強行接收河內的越盟士兵,正在和警戒的法國士兵交火。
一枚枚炮彈從法國的炮兵陣地砸向越盟士兵所在位置,突入市區的越盟士兵,也不時朝着對面射擊,彈片在草地上,彈片橫飛,炸起一片片草皮。幾個士兵在河內市民的掩護下,帶着翻譯輕車熟路跑向建築物。
剛衝進一座大樓門口,一枚迫擊炮彈擊中大樓的外牆,把一樓窗戶玻璃全振碎了,濃煙滾滾,幾個士兵也倒在血泊當中。
“幹得漂亮,一鼓氣,一舉殲滅這股猴子!”法國炮兵大喜過望,高興的叫嚷道。
又是一聲巨響,一枚炮彈。彈片和玻璃橫飛,總統衛隊傷亡慘重,呼救聲、尖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幾個法國士兵在炮兵的掩護下,拉動槍栓,槍機發出了悅耳的咔噠聲,一發金黃色的彈殼從槍膛裏抽拋了出來,閃亮的金屬製品翻滾着掉落在了花崗岩塊拼砌的人行道上,彈跳了兩下後滾進了道旁的排水渠裏。
戰鬥發生的很突然,雙方都沒有料到第一次見面竟是會以這種方式,越盟士兵進入城區不到五百米,先頭班剛拐過一個街角,迎面就遇上了早有準備的法國人。
堅決的反擊還是相當明顯的,這一股滲透進來的越盟小部隊,終止了沒有效果的滲透。
這裏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實際上法國軍隊的士兵畢竟是在歐洲戰場下來的,對城市作戰並不陌生,關鍵是原來越南人從來不給他們機會,弄的走路總覺得草叢裏面有越南人說話,現在這種戰鬥模式法國人是不陌生的。
而在另外一個街道上,相似但過程不同的戰鬥也在上演,這是一場遭遇,法國的警戒士兵和摸進來的越盟士兵幾乎同時發現了對方。不過在撤離行動之前,河內法軍司令部已經下達了命令,法國人對可能出現的意外是有心理準備的。
雙方距離實在太近,根本就不需要做什麼瞄準,戰鬥過程短促而血腥,幾秒鐘內,雙方就有幾個士兵被槍殺,與其說是戰鬥更接近於處決,法國的火力畢竟兇猛,阻止了這些越盟士兵的滲透。
躲在建築中守株待兔的步兵立即從各自的隱蔽處衝了出來。排成橫排向着背對着自己逃跑的敵軍射擊,如同在遊樂場玩射擊遊戲一般,法國士兵興高采烈地將這些毫無抵抗能力的目標一個個打倒在地。
艾倫威爾遜不知道河內的情況,他知道法國確實又和越盟也在交戰了,但沒想到法軍的戰鬥力又回來了,老實說這和奠邊府戰役有什麼不同麼?也許不同的是,就是奠邊府戰役沒有一座河內這樣的城市讓法國人破壞。
他是英國人不是法國人,河內的交戰歸根究底和他無關,比較有關的是海防港的炮擊。
天理良心,艾倫威爾遜根本沒有設想過這一幕,炮艦外交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久遠到了艾倫威爾遜都忘記了,英國還有日不落帝國的外號。
來英國顧問團詢問情況的艾倫威爾遜,聽到皇家海軍展開炮艦外交的消息,眉頭微皺苦思冥想着說辭,“向遠東聯合司令部的電報中這麼寫,越盟違反條約搶先強行接收河內,並且攔截撤離的法軍士兵家屬,海防港處在戰備狀態,爲此河內法軍司令部向巡航艦隊表達了求助的願望,但海防港的越盟士兵首先開火挑釁,皇家海軍不得已進行反擊。”
“是這樣!”克萊恩中校馬上認可了這個事實,開口道,“那麼喬治少將那邊?”
“當然要統一口徑,責任不在英國。”艾倫威爾遜斬釘截鐵道,喬治鮑爾少將可是岳父大人的部下,哪怕是曾經的,但這一次對方幫忙,沒有拍屁股走人把對方丟掉的道理。
至於所謂的遠東聯合作戰司令部,其實就是駐馬英軍司令部,是蒙巴頓建議改革之後更換的名字,算是遠東地區英軍的上級單位。
平靜了幾個月的雙方再次交戰,肯定會有誰違反條約的口水戰。艾倫威爾遜的說辭基本上也符合事實,法軍的撤離還沒有完成,是越盟要強行接手河內才引起了衝突。
至於法軍撤離之前對控制區進行破壞,那不是問題,法軍有權這麼做,違反條約的是也只是越盟,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艾倫威爾遜用了一點時間給白廳發電報,便趕往美國大使館,尋求美國的聲援,和大使麥克萊恩見了一面,告知了現在的情況。
實際上美國得到消息的速度並不比他晚,麥克萊恩也在考慮當中,詢問道,“威爾遜先生,是越盟首先違反的條約引起的衝突?”
“當然!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要相信法國人的說辭。”艾倫威爾遜想都不想的道,“現在法國即將撤離,我們應該讓法國人從容的離開,萬一出現了一點波折,可能會讓蘇聯人找到藉口,這對我們非常不利。”
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歸根究底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錯誤的一定是對方,這很重要。
世界如果是一個講理的地方,就不會爆發這麼多戰爭,維護自己污衊別人,是艾倫威爾遜和麥克萊恩此時的分內之事。
“好吧!”麥克萊恩想了一下,他來到南越也是肩負着重要使命,爲美國介入南越擴大影響力做工作,現在法國人即將離開,美國確實應該靜觀其變,出於維護和英法兩國的友誼這個考慮,也應該相信對方的說辭。
但麥克萊恩還是把話說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是爲了維護自由世界的團結。
潛臺詞是團結在美國的領導下,艾倫威爾遜當然聽得懂,但回答的比較含糊,“這是顯而易見的,我們能夠看見戰後美國表現出來的領導力。”
兩人統一了口徑,措辭相同的大內宣,把這一次衝突推卸給越盟的違約責任,很快就分別到了倫敦和華盛頓。
海防港枉死的越南平民可能不會同意這一點,但這有什麼關係?他們的生命誰在乎?
幾乎馬上,口水戰就已經爆發,整個自由世界對蘇聯集團的背信棄義表達了憤慨,並且讓蘇聯馬上想辦法制止北越的違約行爲,不然一定要讓北越付出代價。
整個過程當中無縫連接,體現了自由世界在輿論上的壓倒性優勢,雖然是倒打一耙,但艾倫威爾遜問心無愧,這都是爲了自由世界的團結,有時候他必須在正確和良知當中做出取捨,這個選擇題也並不難。
第七百七十九章 法國賺大了
再說也不是沒有好處,這不是彰顯了美英法三國之間的團結麼?從頭到尾艾倫威爾遜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也知道當前的行爲道德層面站不住腳,服務的是一個自私的勢力。
換站在這個位置他又能怎麼樣呢?英國的戰略空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爲了讓自己所在的國家更加輕鬆一點,他就應該這麼做,事情不分是否道德,只有對與錯。
遠東聯合作戰司令部馬上回電,並且詢問海防港的來龍去脈,已經和喬治鮑爾少將聯絡上的艾倫威爾遜早有準備,和岳父大人的部下統一了說辭,口徑一致回覆爲,“北越軍方的主動挑釁,皇家海軍是迫不得已的還擊。”
到了晚上,遠東聯合作戰司令部也沒有繼續追問,但是喬治鮑爾少將的電報已經說明了這個問題,比爾頓將軍的意思是,儘快脫身。
這就已經表明了,遠東聯合作戰司令部已經接受了兩人的說辭,至少在責任劃分上,算是有驚無險的避免了,被日後追責的可能。
只要沒有損失,這一次炮擊海防港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並不難。說不定在某些保守黨的選民當中,這還是一個值得高興的事情,我大英天下無敵啊……
不過處在艾倫威爾遜本人的角度,值得慶祝地方還有一個,這一點也是老父親對逆子的愛護,這一次的事件說不定可以作爲日後東京灣事件的預演,爲美國的栽贓陷害提供一個劇本。
東京灣事件可是美國全面介入越南戰爭的標誌性事件,當然這次事件也一直秉承着美國政治上的傳統,藉助一次小事把事情鬧大,比起緬因號事件,東京灣事件已經足夠站得住腳了。
當時有報道稱在東京灣發生了一起無緣無故的襲擊後,美國就加入了越南戰爭。總統知道這些報道是假的。當時,美國的“馬多克斯”號驅逐艦駐紮在越南北部海岸,附近的北部灣。兩天後,約翰遜政府聲稱再次遭到襲擊。在第二次襲擊之後,美國國會幾乎一致通過了一項決議,允許聯邦政府“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護駐越南美軍。
可以說在四十八小時之內,華盛頓就完成了兩大對越南戰爭態度的統一,可以這麼說,就算是斯大林時期的蘇聯,也不一定有這樣的效率。
《東京灣決議》之後,美國全面介入越南戰爭,不在像是之前那樣偷偷摸摸的,終於開始親自上陣,教育教育這個不聽話的小政權了。
本次炮擊海防之後,皇家海軍要是全身而退,說不定可以增大美國海軍的膽量,說不定東京灣事件更早爆發也說不定。不過美國人不用感謝艾倫威爾遜,這都是英美特殊關係的副產品,他已經準備深藏功與名準備離開西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