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死不鸽
慕容夜只瞥了陳顏俊一眼,便收回了眸中劍氣。
“這位新姐夫的天賦是差了些,卻以五行均賦之資入養氣第三境,根基也許比我還穩。”
“老頭子這點氣勢,只能欺負欺負我爹,我猜您連藏在樑上睡覺的我都沒發現,這小子先後看見了我三次。”
“我猜姐夫還藏了一身爐火純青的化勁,還沒有拿出手,正準備對付你這把老骨頭呢!”
“你還覺得自己作弊能贏麼?”
正堂裏鴉雀無聲,腥艘荒橌@愕的盯着陳顏俊。
崔家族人雖然不太喜歡混不吝的慕容夜,但誰也沒有質疑她的判斷。
陳顏俊搖首嘆息,底牌還沒露,反倒被人揭穿。
這穿越者,當的好沒有參與感。
與此同時。
聽到慕容夜的這一番話,一臉茫然茫然、呆立人羣的崔潛安,終於卸下屈辱的包袱,忽然解脫了。
“原來連太爺爺也贏不了……”
崔萬軍也沉默了,他畢竟只是個工靈匠,能看出陳顏俊洗髓成功,卻並未看出他有一身爐火純青的化勁。
如此看來,慕容夜突然出現,確實幫他、也幫家族解了圍。
“如今羣狼環伺,我崔家又凋敝至此,若不能及時補充新鮮血液,你的擔子可就重了,夜。”
慕容夜頭一歪,渾然笑道: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擔子不重的錯覺?”
“若非我提前來此幫你盯梢,你不但要當谐鲠h,還會失去可愛的有容姐姐和秋濯小侄女……我太累了。”
崔萬軍反問道:
“那你何不直接與他比呢?”
慕容夜心想,要是比試輸了,以後怎麼當人家上司呢?
眼下,有一件與蠱雕有關的事,她急需陳顏俊的幫忙。
“就算贏了又有何用,強行把人家入贅到崔府,幾年一過,姐夫比爺爺還要強,這崔家搞不好還要改姓陳……或是改姓慕容也不錯。”
崔萬軍板着臉。
“崔家千年,縱貫十餘朝……慕容二字,還不夠響亮。”
慕容夜聳肩道:
“都什麼時代了,還在費盡心力爭權奪利,馬上異獸大軍來了,長安千萬人全都得死,姓什麼不重要,還是早點挖些地下室比較好。”
崔萬軍眉頭一皺。
“你都聽誰說的?”
“我猜的。”
陳顏俊心中一緊,難道慕容夜也看到了類似的魘氣幻境?
還是說,鎮獄司有實錘的證據?
仰首抿了口濁酒,慕容夜建議:
“依我看,結婚這點小事不如先擱置不表,未來每一年的時間都要比前一年快上十倍,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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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陳顏俊隱約聽出她的意思。
“對了,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我今天好像不是來參加什麼家族大會的。”
這樣說着,慕容夜抬手吹起一聲悠揚的口哨,竟喚來駿馬,直奔正堂。
崔家族人不敢怒,不敢言,只得給這匹白馬讓開了一條路。
慕容夜忽問陳顏俊:
“鎮獄司剛抓到了無頭蠱雕,聽說砍頭的人是秋濯,另一位以身飼雕的好像叫陳顏俊,便是你嗎?”
陳顏俊道:
“不是我,我是以過人天賦轉移蠱雕注意力,爲秋濯創造反殺條件,以身飼雕是什麼鬼?”
“就你了!”
慕容夜隨手將陳顏俊和秋濯提溜上馬,丟在鞍後。
“姐姐不在意我借姐夫一用吧?”
崔有容搖了搖頭,無奈嘆息道:
“我說介意,你會放他下來麼?”
“當然不會,我哄姐姐開心的!”
撇嘴笑着,慕容夜一躍上馬,在腥梭@愕的目光中,策馬離開了崔府。
第0040章 鎮獄司
三人騎一馬,從內城東城向北,一路飛奔。
秋濯坐中間,扶着小姨娘的肩膀很是享受。
陳顏俊殿後,不好扶人,兩腿夾住馬屁股,勉強維持住了飄逸的平衡。
白馬雄駿有力,背上壓力越大,跑的越快。
“這女人太強勢了,切不能被她帶了節奏!”
陳顏俊心想着。
東城北部,是長安王公貴族的聚集區,幾乎住滿了當朝高層文武大員。
比如,有緊靠道政坊北邊、從東宮搬入興慶宮的太子。
比如,有裘公公本家所居住的大寧坊。
裘公公掌權後,便搬去西城,在西城堆了座山,山上建了個通天觀,坐鎮通天觀,遙控着遍佈內城的神策軍。
如今的大寧坊,與周邊數坊,居住的多是投靠裘公公的官員。
比如,有西北角的十六王宅。
原本,忠王李茂便住在這裏,掌權京兆府後,忠王便將宮邸搬到了外城,靠近自己的主力軍隊所在。
“看來,強者們都在遠離皇城,遠離天元宮與司天監的輻射範圍。”
東城北邊,在原長安城的方形外廓新修的宮殿,便是大明宮。
前世歷史中,自唐高宗起,先後有十七位唐朝皇帝在此處理朝政,是大唐乃至當時全世界,最宏偉壯麗的宮殿建築羣,面積比太極宮還大。
不過,仙武時代後,宮殿的地位日益衰微,名山,名寺,名塔,乃至國子監裏的名樓……都是比宮殿更有靈氣的仙家建築。
所以,即便李唐皇權衰弱至此,長安城內的三大宮殿,太極宮,大明宮,興慶宮,至今仍握在李家人的手裏。
如今,住在大明宮內的,便是除了傳說中的先帝李隆基外,李家當今最強者,李家最後的顏面——
長公主,李嶽。
據說,是個道佛雙修、皆入二品的隱世道姑。
正是李嶽,一手建立了鎮獄司。
而鎮獄司的很多核心機構,就藏在大明宮裏。
慕容夜一騎飛奔,帶陳顏俊二人直入大明宮。
過望仙門時,慕容夜都不帶下馬檢查的,吹了個口哨,讓監門衛放行,直接飛奔而過。
由此可見,寅虎不良帥在鎮獄司內的超然地位。
入了大明宮,陳顏俊有些恍惚。
沒想到,就這麼稀裏糊塗來到了曾經幻想過的夢中場景,不禁心嘆:
“這可是大明宮,第一次來一點儀式感也沒有……時代是真的變了。”
大明宮內,最能體現盛唐景象。
隨着策馬深入,陳顏俊隱約看見含涼殿上的飛揚裙角,太液池中的春風秋霧,乃至梨園高臺上的太白豪飲、明皇月宮……只嘆斯人已逝,物是人非。
一條象徵龍脈的山原,自長安西南部的樊川北走,橫亙六十里,入大明宮後因地勢高亢如龍首,人稱龍首原。
如今,龍首原上遍佈佛寺道觀,密密麻麻數百座,分不清彼此。
據說,長公主就居於其中一座。
時代,終究是變了。
如今的大明宮,清冷的很,偶爾有一些皇子皇孫在裏面讀書玩耍,以及鎮獄司不良人匆匆路過。
“定期來祭祀的官員們,恐怕只是走個過場,心裏早已沒了李唐王朝。”
陳顏俊心想。
慕容夜並沒有給他太多時間欣賞大明宮,騎馬飛奔,一路穿過了宮殿。
途徑玄武門,重玄門,來到北城城廓,鎮獄司司樓。
鎮獄司司樓,並不在大明宮內。
而是在大明宮北廓外城,新建的一座巨型九層塔樓。
這座司樓,便是鎮獄司的門面。
司樓通體黑色,高逾百丈,地面上只設了九層,因此每一層都很高曠。
塔外斜着倒插了十八口青符巨劍,與其說恢弘壯觀,不如說有些陰森。
傳說,鎮獄司地下有十八層獄牢,鎮壓了各種古怪的山海異獸……
陳顏俊皺眉,也確實感受到某種詭異的氣息。
塔前下馬,慕容夜領陳顏俊與秋濯入了司樓。
穿過繁忙的公務區,快步來到第一層的內閣。
這裏,相當於是這棟司樓的大堂經理辦公室。
坐鎮內閣的,是一位面慈老者,有六品修爲,穿着極爲寬大鎮獄黑袍。
抬頭見慕容夜來了,眸光在秋濯身上掃了圈,又埋頭簽字,只道了句:
“虎帥。”
慕容夜見老頭有點不給面子,拿酒壺往長案上啪的一落,開門見山道:
“給這位國子監丹林院的陳顏俊辦入職章程。”
陳顏俊驀的一怔。
“我入職鎮獄司?”
“對。”
慕容夜颯然轉身,眸光氤氳道:
“我的副手前幾日死在尋找蠱雕的路上,眼下我正缺一個擅長醫術與體術的手下,最好這個手下還曾中過異獸的蠱毒,就更合適了。”
陳顏俊心道,這女人好生厲害,早有預值牟卦诖薷畼派蟻砜疾焖�
“不是說,蠱雕已經找到了嗎?”
慕容夜拍了拍他的肩膀,陣陣酒香縈繞鼻尖,是竹葉青的清冽回甘。
“有你在,肯定能找到,我提前幾天說找到也沒毛病吧!”
沒毛病……個鬼。
陳顏俊搖頭嘆息,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苟住發育,傻子纔去鎮獄司。
慕容夜的大腿雖粗,但鎮獄司的工作太危險了,一般只有犯人才做。
扭頭看了眼秋濯,這丫頭卻是興奮極了,恨不得被邀請入職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