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42章

作者:秦安忆

那瓶中只有點點血跡,還有一堆狐狸毛罷了。

這花瓶也被污了,秦月樓不是很想繼續留着,但是這瓶子也算是煮殺了一隻妖狐,秦月樓想了想,出聲說道。

“你這瓶子,也算是烹殺了一隻作惡的妖狐了,那你以後肯定也是要烹殺其他的作惡妖狐纔是,指不定久而久之,你就是對狐狸特攻的法寶了,不過我想我目前並不是很需要,那就把你留待有緣人,以後我要是需要你,便喚你來吧。”

而後吹了一口噴化靈性之氣,賦予了數顆邇去法種,接着又在其中賦予了法種化的斬妖。

噴化賦予靈性可以讓萬物爲己所用,而若是再噴化之時賦予自身的念頭,那麼這瓶子會變成什麼模樣?

將其他的變化之術疊加在上面,又會如何呢?

一個實驗,一步閒棋,萬一以後真的要用到它呢?

剛巧手頭還剩下些許財氣,便也賦予了其一層傾國點化。

但財氣不多,這一層傾國點化並沒有讓花瓶變得像桃符千金那般誕生桃靈,只是加深了靈性與成長性,還有些許法寶特質,譬如不易損壞和尋找有緣人之類的特質。

“也給你取個名字吧,你就叫【烹龍煮湖】吧。”

這花瓶瓶身的花紋便化作了湖中烹龍一般,而在瓶身內側則浮現出了四個字。

【烹龍煮湖】

將烹龍煮湖留在了原地,他也慢悠悠的回到了金鱗城當中,剛走到了客棧門口,他便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慕蟾宮。

“秦公子,您在這兒啊?”慕蟾宮看見了秦月樓,立刻加快了速度,嘴裏還說着,“在下有一事相求。”

秦月樓的笑容神祕莫測。

“是不是見到了一位姑娘?然後就對她心心念唸了?”

“哎?秦公子您怎麼知道?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廢話,聊齋的套路不就是這樣,只是人家碰見的是狐鬼,你遇見的是魚罷了。

慕蟾宮是《聊齋·白秋練篇》的男主人公,秦月樓記得很清楚,這一篇故事裏慕蟾宮愛上了白鰭豚化作的美人白秋練,

但這一人一魚的愛情歷程和其他的套路也是一樣的,都是波折橫生,甚至還有龍王搶白秋練,好在慕蟾宮依照白秋練的指示遇見了一位跛腳道人,求那跛腳道人之後,這龍王纔沒搶娶白秋練。

而這位道人被白秋練稱呼爲“真君”,這位真君要麼是天上真君臨凡,要麼便是世間少有的陸地仙人,或許也可能是什麼仙神化身在世間走動,總之肯定是不凡的。

因爲光從“真君”這一稱呼便足可見這道人道行修爲極其高深了。

只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聊齋裏的那些劇情都似是而非,就像畫皮裏本來會有個瘋丐救了被剜去了心臟的王生,但是他直接截胡了,也沒遇見瘋丐,所以會否遇見那位真君也兩說,

但既然遇見了,他也是抱着觸發成就的心思準備試一試介入其中的。

這邊慕蟾宮也將自己是如何見到了那位姑娘的事情和盤托出,秦月樓也只是聽着。

實際上他心裏也很感嘆。

像這些聊齋裏的情情愛愛,老婆是人類的情況還真的挺少,大多都不是人,

他佩服寧採臣,因爲寧採臣是亡靈騎士;他還佩服許仙,因爲許仙是草莽英雄。

但更佩服的還是聊齋各個篇章的男主人公們,

其實更佩服的還是異種族風〇娘中的各位,

畢竟從行爲本質上來看,他們的情況都差不多。

但是秦月樓倒不是很羨慕,

畢竟自從有了猴子血脈以後,秦月樓就漸漸的沒有這種世俗的慾望了,要不當年孫悟空定住了七仙女怎麼只是喫桃子呢?總不至於剩下內容需要保證成年以後付費觀看吧?

那就不是西天取經,而是西天取精了。

這邊聽慕蟾宮說完以後,秦月樓也明白慕蟾宮的意思。

慕蟾宮想拜託秦月樓幫他找到那位姑娘唄。

“慕公子啊,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看這事情我倒是不必出馬了。”秦月樓笑了笑,拍了拍慕蟾宮的肩膀,

“放寬心吧,就算沒有我你也會遇見那位姑娘的。”

“可是,明日我就要和家父回老家了,我們已經找好客船了。”慕蟾宮有些焦急的說着。

“哦?那這客串途徑何處?”秦月樓老神在在。

“平江姑蘇州。”慕蟾宮不解,但還是解釋道。

秦月樓盤算了一下,自己去郭北縣也是要途徑平江姑蘇的,那便和慕家父子同船算了。

“那我和你們一道,你們不介意吧?”秦月樓問着慕蟾宮,而後添了一句,“你放心,船費我會支付的。”

“不是,秦公子,我就是想問一問···”慕蟾宮話還沒說完。

“哎呀,沒什麼大問題的,那姑娘肯定是要來找你的,就是她不來,她也會託人來找你的。”秦月樓篤定道。

“這···真的麼?”慕蟾宮遲疑。

“真假又能如何?茫茫人海,我就是找人也是有心無力,何況你呢?若是能遇見那就是因緣際會,若是遇不見也是因緣際會,

每個城市人來人往,說大不大,因爲遇不見想遇見的人,

可卻也說小不小,因爲說不定哪天就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你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把這些交給姻緣啊。”

慕蟾宮聽秦月樓說着話,也不知道秦月樓到底是能找到還是找不到,畢竟他覺得秦月樓這樣的高人肯定性子是無常灑脫的,能說出這種話也很正常。

沒轍,慕蟾宮只能道謝一聲,接着便匆匆道別離去。

只不過,秦月樓話是這麼說,但也開啓了衝龍玉,細細的嗅着慕蟾宮身上的味道。

既然接觸了白秋練,那麼他身上肯定會有白秋練的氣味。

但是奇怪的是,慕蟾宮的身上並沒有妖氣,

倒是水腥味和魚腥味很濃,還夾雜着海水的腥味。

秦月樓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會···沒有妖氣?”

第零九章 蟾宮夢境

無邊無際的幽藍色包裹着他的身軀,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環境當中,可那卻並不溫暖,反而透着刺骨的涼意,

由頭頂所發散的光芒在這深暗的幽藍當中就就像是落入了狼羣當中的羔羊。

耳畔傳來的,到底是什麼隱約的音樂?那好像是一種從來不曾聽過的樂器,不,不止一種,好像是···三種?還是更多?

這是從未聽過的餘韻悠長的樂器,聽起來好像是箜篌,可卻又不像是箜篌,間或夾雜着似乎跟隨着心臟律動一般的奇妙樂聲,

在這一層樂器之聲下並行的好像是某種絃樂曲,由什麼東西在那弦上來回而富有節奏的拉動着,可卻充滿了些微克制的力量感,

不急不緩,還有着似乎像是風聲般的呼嘯。

樂器交向響動,一同傳出的還有女子的詠唱,與男子所吟誦的不明語言。

在這空幽寂靜的世界當中,他不知該去向何處,他感覺自己好像做過一個夢。

夢中蹚過黑泥腐爛之地,爬上光禿巖山,見到了巨大的未名石碑,還聽到了非人非怪的奇怪嘶吼。

而現在,到底是幻夢?還是真實?

他無法理解,遊動着朝着前方而去,其後,他感覺到身旁的流動有着細微的變化,那是一位美麗的女子。

女子身穿素白衣裳,好像似曾相識,只是那女子的雙腿看起來卻好像是···魚尾一般,雖然隱隱間能看出並非相連,可是那般姿態,着實像是魚尾。

在女子頸部的,是類似於魚鰓一般的東西,耳部是魚鰭一般的器官,連她的手指間也有着蹼一般的肉膜粘連。

長髮在水中如同海藻一般的隨着水流浮游飄動,

女子含情脈脈的看着他,那是不知名的致命吸引力,雙方是在被互相的吸引一般。

她是···鮫人麼?

世說鮫人,深海而居,織綃綺麗。

也說鮫人之肉,食之可得長生,

還說鮫人魚油,可燃燒千年而不滅,

可如此美麗的女子,既然是鮫人,那又何必遭受被人分食,熬油做燈之苦?

她應該在海中暢遊,織綃綺麗纔是。

那帶着蹼的纖纖玉手抓住了他的手,那張年輕乾淨的魅力面龐同他相接,

她沒有閉上眼睛,而是朱脣輕啓而動,

他不自覺的湊了上去,

接着,朱脣像是魚類嘴脣一般開合,露出了一口崎嶇的頎長泛黃尖牙···

“!!!”

他從夢中驚醒,但···他夢到了什麼?

想不起來了,但他卻還是發現,自己好像在山峯上睡着了。

懸掛在黑暗天闕上的皎潔玉盤也仍舊散發着那清冷的光輝,那好似源自於怪物的吼聲也消失了。

哦,我剛剛睡着了是麼?所以那怪物的吼聲,是夢麼?

他不知道,但是那石碑還矗立在那山谷當中的平地當中,先前沒有發現,那石碑前是一座湖泊,不過,在石碑之後卻是一望無際的···海?

無法理解,到底是湖泊和海,還是都是湖,亦或者都是海,或許在某個地方兩者相互連接着也說不準呢?

那座石碑上的碑文是一些難以辨別的象形文字,無論怎麼去看,都會產生自己極度渺小的感覺,

因爲那不僅僅是石碑,而是記錄了歷史,甚至是見證了歷史,因此纔會龐大而又沉重。

畢竟,無論是體積的對比,還是時間的厚度,人類都過於渺小了。

除卻無法認識的碑文,還有着可以看懂和理解的圖案。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但卻從書中看到過的或者是沒見過的巨大水生生物,有的有各種魚類的外形。

這些圖案貌似都很直截了當的表達了海洋深處的魚類嬉戲玩耍的模樣,但卻也刻畫着···人。

但,那真的是···人麼?它們只是有着正常人的體型,長着有膜連接在手指之間,像青蛙或者蟾蜍的腳蹼,

那爲什麼不是鴨或者鵝?

因爲鴨和鵝並非是···擁有着滑膩或者長着一個個疙瘩的凸起或凹陷的皮膚的生物。

它們像是魚,又像是人,魚的特徵與人的特徵混合在那一具具類人的軀體上,

有的有着極其寬大又鬆弛的嘴脣;有的則像是魚一樣透明並且突出的巨大眼睛;或者有着並聯夾着的,像是魚一樣魚尾的雙腿;還有的長着看上去就令人不適的背鰭鱗片;有的耳朵上長着魚鰭···

它們都具備着男女的明顯性徵。

除了這些東西以外,還有着身形巨大的個體,試圖去搏殺和他同等體型的巨大魚類,那些有着魚人或人魚體徵的個體與其相比,甚至連其腳踝都夠不到。

究竟該是具備多麼龐大的,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才能將各種各樣的鮫人刻畫在這石碑之上啊?

還是說···它們確實是被人所見,而後被記錄下來的呢?

將視線漸漸的向上移動,那用心所見到的圖案卻又化作了,像是祭祀一般內容的刻畫。

這些鮫人在祭壇上跳動着特定的舞蹈,將明顯是人的女性個體奉獻於祭壇上,而後便是無法讓人直視的···繁衍行爲。

鮫人,無論男女。

人類,無論男女。

都在祭壇上或被迫強迫,或心甘情願做着這種繁衍的行爲。

視線再度移動,無論是女性鮫人,還是女性的人類,都在分娩着,所誕生的子嗣,卻都又具備着人類的形貌。

而在那最上一層,是體型最爲龐大的一個個體。

沉默的湖面上,皎潔的月光灑落在被風吹拂的湖面上泛起了怪異的波動,

好像有什麼東西···好像有什麼巨大的,龐大的,龐然的東西···要從水中浮現。

波濤呈現擴散的環狀在翻騰的水中不住生成,

細微的聲響,震耳的水聲,於此刻一齊轟鳴,

有什麼東西,從那水中浮現了小半的身體,那好像是肩胛以上的,類人的什麼生物。

而後,它從水中躍升跳起,水液也倒卷的衝向了天際,再度灑下時,便像是傾盆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