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347章

作者:秦安忆

試卷上除了具有甲乙丙丁四個選項的選擇題外,還有判斷題,簡答題,論述題,命題作文之類的。

比如說什麼“你擁有一個可以催熟植物的奇異小瓶,但你所在門派並不知曉,因此你會用這個小瓶催熟靈植而後煉丹增進修爲,因此旁人並不知道你的真實修爲,然而在一次外出公幹期間你與門派中高層子嗣起了衝突,那高層子嗣揚言必殺你,這時候你會?

甲:殺人奪寶。乙:拔腿就跑。丙:揍小揍老。丁:自賤求饒。”整的還挺押韻。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因爲得罪了人,你會獻出自己的貌美道侶求饒麼?”什麼牛頭人?

還有什麼“你得知了你最好朋友的身上有一份仙緣,你會害死朋友搶奪仙緣麼?”什麼黑暗修仙?

種種諸如此類的問題還挺多的,答卷全答完了以後,道人才將卷子收走,王七郎只覺得這事比考童生還累。

但王七郎並不知道,自己花了一個時辰作答的試卷只是兩眼便得出了評分來。

“中庸之人,所有選擇都是從中性選項選擇的,這樣的人可比不上剛正純善和狂邪唯我的人啊。”秦鴻鈞下了評語。

“但是這樣的人適合慢節奏修仙。”太山府君說道,“只是還有惰性,稍加刁難估計就受不了了。”

“又不是真的教他修仙,差不多意思意思得了。”魂天帝隨口一說,“雖然中庸但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差不多給點好處得了。”

於是魂天帝將考卷這麼一燒,就又出現在了王七郎的身前。

“既如此,那你便做我記名弟子吧,你的那些師兄們也全都出山了,往後你的一應事物都自己處理吧。”道人這麼一說,王七郎也就聽進耳朵了。

道人也跟個甩手掌櫃一樣,讓王七郎自己找個房間住進去,也讓他自己找件道袍穿,總之一切都要靠自己。

第二天凌晨,道士把王七郎叫去,交給他一把斧頭,讓他自己去砍柴。

於是王七郎恭恭敬敬地答應了,過了一個月,王生的手腳都磨出了厚厚的老繭,他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苦累,暗暗產生了回家的念頭。

有一天傍晚,他回到觀裏,藉着月色看見兩個客人與師父共坐飲酒。

只是這天色已經晚了,只有一輪明月盤旋於中天之中,道觀中一片黑暗,別說燈涣耍瓦B蠟燭也還沒有點上。

“回來了啊?七郎?”道人循聲問着王七郎。

“是,師父,我砍完柴回來了。”王七郎恭敬答道,也不時看看那另外兩名客人。

只是天色黑暗,月光也照不出那兩位客人的模樣,但是就隱約可見的輪廓來看,和自家師父的確有些相似。

“既然回來了,那就做個端茶倒水的吧,七郎啊,你且過來。”道人邊說着,邊從空無一物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張整潔的方形白紙。

將這白紙對摺兩次,道人便隨手撕了起來,那撕下來的端口平滑毫無可見的毛糙,就好似用剪子剪紙那般。

這般下來,一張圓紙展開,遞給了王七郎。

“七郎啊,將這月亮貼在牆上。”

七郎心中嘟囔:“一張紙而已,怎麼能叫月亮呢?”

話是如此,但王七郎還是照做了,不過一會兒,那紙就變成一輪明月照亮室內,光芒四射,只是那兩名客人的臉和師父比起來卻有相似。

王七郎傻眼了,這月光盈滿,更是形如無數橄欖,萬道金絲,纍纍貫串,垂下人間,其中猶有水漿般濃稠的流光。

但見道人將撕出來的之人拋灑月光之中,受其精氣,落地便化作了一個個脣紅齒白的胖胖道童,端的是讓人看着就心生歡喜。

“這帝流漿人可不能喝啊,你們這些小娃娃也算是我點化出來的,既如此今夜便侍奉於我們吧,往後想去哪去哪,自在逍遙。”師父這麼一說。

那些童子們把頭這麼一點,此起彼伏跟海浪一樣,而後便開始四處奔走,燒火的燒火,打獵的打獵,唱戲的唱戲,玩戲法的表演戲法。

足可見這一械茏佣荚谥車甲呤毯颍啾戎拢跗呃捎X得自己是最閒的。

而後一個客人說:“良宵美景,其樂無窮,不能不共同享受。”

師父便說:“府君所言甚是,不知府君打算怎麼個共同享受法呢?”

於是府君笑道:“這又有何難。”

府君說着,便從桌上拿起酒壺。

王生心裏想:“人這麼多,一壺酒怎麼能夠喝?莫非這位也是神仙中人不成?”

果不其然,只見府君將酒壺當空拋起,那酒壺便化作一道雨雲,只不過那雨雲當中酒香四溢。

“來來來,自己拿碗拿碗,喝酒不積極那還有什麼值得積極呢?”府君說着。

而後府君對面那位客人便隨手一揮,每個人手中都多出了一酒碗,那些童子眼巴巴的看着師父。

師父一笑:“喝吧喝吧,你們鴻鈞叔叔都給你們碗了,別悶着了,這酒可是能夠在一時半會之間解去人間千百愁怨的‘良藥"啊。”

於是童子們便用酒碗接着酒,自己還張開了嘴阿巴阿巴的喝着。

王七郎心中就很鬱悶:“爲什麼師父到現在都不教導我法術呢?”

過了一會兒,師父便說:“承蒙賜給我們月光來照明,但這樣飲酒還是有些寂寞,爲什麼不叫月宮女神來呢?”

於是師父說完,就把筷子向月亮中扔去,那筷子直衝天空中的明月而去,而後道人便舉起了杯來。

“舉杯邀明月,明月何不賞個臉?”

道人話音落下,便只見一個美女,從月光中飄出,起初不到一尺,等落到地上,便和平常人一樣了。

有詩云:月裏嫦娥不畫眉,只將雲霧作羅衣。不知夢逐青鸞去,猶把花枝蓋面歸。

這位月中女神容貌絕美,縱然是人世間的真絕色也難及其千分之一。

那是完美的黃金比例所構成的身材,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兩瓣桃峯豐腴挺翹,秀美的頸項猶如無瑕白玉,光是一眼便離不開,王七郎哪還能想得起自家的“糟糠之妻”呢?一整個心神都沉浸在這月中女神的身上了。

那月中女神翩翩地跳起了舞,羽衣霓裳猶如盈缺之月美輪美奐的多變,當真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舞動之中,月中女神也唱起了動人仙樂來。

“仙仙乎,而還乎,而幽我於廣寒乎?!”

那歌聲清脆悠揚,美妙如同吹奏簫管。

一曲唱罷,月中女神飄飄乎盤旋如若飛天,跳到了桌子上,和着歌聲再度起舞。

師傅與兩位客人開懷大笑。

那鴻鈞說:“今晚挺令人開懷,不過我快喝醉了,二位陪伴我到月宮裏喝杯餞行酒如何?”

“有何不可?”師父與府君異口同聲。

於是三人移動席位,起身後朝着那當空中月而走去,漸漸走入那月宮中。

械茏友鐾齻�人,坐在月宮中飲酒,鬍鬚眉毛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人照在鏡子裏的影子一樣。

過了一會兒,月亮的光漸漸暗淡下來,弟子點上蠟燭來,只見道士獨自坐在那裏,而客人已不知去向。

桌子上菜餚果核還殘存在那裏。那牆上的月亮,只不過是一張像鏡子一樣的圓的紙罷了。

一切好似幻夢,可卻又留有真實的餘裕,如夢似幻,讓王七郎分不清虛假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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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喝夠。”“喝夠了。”童子們中,出現了一個不合羣的聲音。

“沒喝夠那個出來。”道士饒有趣味的說道。

於是一個醉酒的童子有些羞赧的走了出來。

“嗯,小小年紀酒量不小啊,我看你這般好酒,就傳你一門‘酒"道之學吧。”道人說着,便對着童子的腦門上拍了三下。

童子大喜過望:“多謝師父!多謝師父!”

“既然大家都沒事了,那就散了吧,想出門闖蕩的就出門闖蕩,想留在我身邊同我學道的便同我學道吧,嗯?七郎?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道人平淡的說完,又提及了王七郎。

王七郎支支吾吾的:“師父,我都來這麼長時間了,爲什麼您一門法術都不教我?反而···”

“你想學法,須得經受千刀萬剮,此後更是有可能不做人,所以我這段時間都是在考察你啊,七郎,你委實是沒有學法的資質啊。”道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頗有些裝模作樣的意味。

“可它們呢?”

“它們是帝流漿點化而成的精怪,得天獨厚,你肉體凡胎,怎能比得上它們呢?”

“唉,那師父,我是這輩子都無法學法了麼?”王七郎頗爲失落的問道。

“那倒也是不盡然,正所謂天衍五十,大道四九,其一遁去,任何事情都並非絕對,你想要學法,得需要一些東西纔行。”道人這麼一說。

王七郎這麼一聽,心思便就又活絡了起來。

“敢問師父,需要什麼東西?”

“你可知‘玄不救非氪不改命"一句是什麼意思?”

“請師父解惑。”

“自己去悟吧,此物你且拿好,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去,什麼時候都行,但切記切記,萬萬不可打開此物,更是不可清楚的知曉此物在何處,更不能讓旁人知曉你曾丟下此物,我這麼說,你可懂?”

“懂,但又不是很懂,而且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那個別管,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全忘了我交代給你的事情?”

“嗯。”王七郎點了點頭,眼神迷茫。

“忘了好,忘了就代表你可以學我一門忘性極佳的法門了···”

這邊說着車軲轆話,而後時間開始匆匆流轉。

近五千年後。

秦安憶站在廢棄的醫院輸液大廳內,面對着一個個的無臉護士機械僵硬的朝他走來。

他準確的用手電筒照射,被光照射到的護士們便停滯不動。

而後,幻肢重重錘下。

一陣塵土飛揚後,露出了一個有些陳舊的木箱。

木箱上刻着一行字。

【秦安憶,打開它。】

第五六章 倒因爲果

“所以你都做了些什麼,矇騙了這個世界【倒果爲因】的機制?”秦月生問着魂天帝。

魂天帝聞言一笑:“你先前的話提點了我,也即是【遇事不決,量子力學】這段話,我一直用超然的視角去看待問題,也用超然的手段去解決問題,卻不曾發覺有時候只需要轉換一個思路就可以解決。”

“也就是說,你用物理學的方法解決了這個問題?”

“是啊,就好像你伏案寫作發覺姿勢不舒服想要把桌子搬得離自己近一點,卻沒有想過只需要挪動椅子反而更加省力。”

“什麼奇妙比喻?這和物理學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啊,因爲這是一種源於想法的衍生,我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實驗,也就是在兩條平行的狹縫前面放一個光源,讓光源通過兩個狹縫,然後實驗結果就是,通過狹縫的光源會在兩條狹縫後面出現幾條明暗交替出現的亮光。”

“雙縫干涉?”

“是的,而且是經典款的楊氏雙縫干涉,此後我們還使用了升級款的單粒子雙縫干涉實驗,實驗結論還是一樣,單個電子和光線一樣會在經過雙縫後出現明暗交替出現的干涉條紋,之後則是電子干涉,以更容易觀測和改變實驗參數,只是,添加了探測器後干涉條紋就消失了,

這就類似於,你不看“它”的時候,它就是條紋,可你看到他的時候,它就像隨地大小便被發現的人一樣不讓你看了。

怎麼樣,物理,很神奇吧?”

“雖然我知道雙縫實驗,但是你到底想表達什麼?”秦月生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想要用科學解釋(忽悠)怪力亂神之物的作家,完全不懂這些高深奧妙的物理學。

“上帝不會擲骰子,意思是冥冥之中天註定,但我讓上帝擲骰子了,祂就必須要擲骰子。”

“你能不能再解釋的通俗易懂一點?”秦月生捂着額頭問道魂天帝。

“雙縫干涉實驗在前世時自然也在物理界內掀起了軒然大波,然而哥本哈根學派試圖解釋這種現象,並把這種新的存在形式起了個名字叫做‘疊加態",

哥本哈根學派認爲,電子既可以是波,也可以是粒子,它取決於“測量”,你用粒子的方式去測量它就展示粒子的形式,比如實驗中你去觀察它;你用波的形式去測量,它就展示波的形式給你,就像實驗中出現干涉條紋一樣,而且不僅是電子,宇宙中的所有物質都是如此,從原子到大分子,再到實體物質都是一樣的,其既可以展示粒子的形式也可以展示波的形式,只是物體越大,就越難看到這些干涉條紋而已。”

“你說這個誰懂啊?”秦月生尷尬一笑。

“量子疊加態有沒有讓你想到半死不活的薛定諤之貓?等待着薛定諤之貓的結果只有兩個—【死或生】,我從古老過去流傳到未來的金手指的結果也只有兩個—【得或失】,以雙縫干涉實驗爲例的結果自然便是—【有或無】,

【倒果爲因】的機制便是逆向來決定最終的結果,

那麼,我將倒果爲因逆轉呢?”

“你···倒因爲果了?”秦月生猶疑的問道。

“沒錯,我倒因爲果了,【‘因"爲秦安憶得到了盒子】所以【秦安憶‘果"然得到了盒子】,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展開說說的話,【倒果爲因】是一個篩網,它篩選着一切,我將【倒因爲果】的機制做成了比篩網空隙更小的模樣,那麼【倒因爲果】自然而然的就通過了篩網,實現了成功。”

“說的很好,下次別再說了,我反正聽不懂,你解釋給我聽還是不必了吧。”

“解釋還是得解釋一下的,萬一有什麼存在在高維凝視我們所有的發展呢?就好像看故事或者電影一樣的看着我們的所作所爲和發展經歷,如果不解釋的話‘看客"們或許會覺得索然無味,畢竟有的情節總是需要解釋。”魂天帝說着,又“桀桀桀”的怪笑了一下,好像在整活。

“那麼我就來和你說一說詳細操作吧,我編織了一張大網,這張網內所有的環節都是爲了秦安憶與軒轅真武而服務,當我有讓軒轅真武或者秦安憶獲得我爲他們準備的後手這種念頭時,【倒果爲因】這張篩網便會篩除一切他們【獲取】的可能性,因爲上帝不會擲骰子。”

“所以?”

“所以我在讓他們得到之前,也特地爲我自己留了後手,我並未指明讓誰得到,而府君與鴻鈞也和我一樣,同樣模糊化了具體條件,也即是【我們沒有指明時間地點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