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3章

作者:秦安忆

而這些跳動收縮着的玲瓏臟器們也漸漸失去了動力,

最終那些尖叫聲也漸漸的虛弱了下來,

秦月樓將最後一點桐油倒進了火盆當中。

只是坐在旁邊,看着火焰靜靜燃燒。

最終火焰熄滅,不知從何而來一陣陰風,將火盆當中的炭灰吹起打了個旋兒,秦月樓看向了火盆,

一團若有若無的虛幻影像像是扒拉着火盆邊緣般,把自己扒拉了出來。

秦月樓皺着眉頭。

這是個什麼玩意?

妖魔鬼怪果然奇形怪狀,不過這東西看起來應該也是鬼這種東西吧···只不過是妖怪死了以後變成的鬼而已。

秦月樓隨手從旁邊的柳樹上拽下了一根枝條,不知細葉誰裁出,碧青纖長,枝條柔韌纖細。

俗話說柳枝打鬼鬼矮三寸,大靖王朝故老相傳,不知是民俗還是確有其事,但既然有此說法,那應當不是什麼空穴來風的事情。

秦月樓拿着柳枝,抽陀螺一般的抽打着那團奇形怪狀的虛幻影像,那虛幻之物起先還能伸出些黑色氣須抵擋,但終究還是慢慢的癱在火盆裏無法動彈。

“我是鬼了,你不害怕麼?”火盆裏那枕妖所化的妖鬼虛弱的問着秦月樓。

若是先前,秦月樓可能還會心有忌憚和些許恐慌,

但自從得到了【怪力亂神】以後,他便感覺己身心智好像被扭曲了些許,但又不敢確定這到底是“扭曲”還是“放飛自我”。

但他覺得這倒算是好事,起碼省略了適應的步驟。

秦月樓輕蔑嗤笑了一下,又抽了幾下,這纔不慌不忙的說道。

“你還活着的時候我都不怕,怎的你死了我就該怕了?”

“你嗎···”

妖鬼尚未說完,秦月樓又抬手抽了一下。

似是被打散了形體一般,那妖鬼痛呼一聲,化作了一道青煙。

那道青煙朝着秦月樓口鼻衝去,秦月樓躲閃不及,可隨後卻突兀覺得似是有一道溫暖熱流自臍下三寸之處誕生,而後一呼一吸之間順延經絡遊走至四肢百骸。

“這是···什麼情況?”秦月樓摸不清頭腦,隨後纔想到了【通幽法體】。

【通幽法體:通幽謂深邃入神,可以肉身接觸靈體魂體,其效亦順延至手持之物,又能看破虛妄也;法體謂自生法力,斬殺妖魔鬼怪毀壞魂體靈體可增進修爲,法體大成時可以洞察冥府地獄,法體大成時可以洞察冥府地獄,與神靈相遇。】

這通幽法體可以通過打殺靈體魂體之物來增加道行修爲。

換個思路去理解的話···說白了,就是打怪升級。

“倒是個不錯的獎勵,只是這是否和【怪力亂神】有衝突?”秦月樓想着,“算了,以後再弄清楚吧。”

左右沒覺得身體不舒服,或者是要自爆,這事也就心大的放在了一旁。

“接下來還需要去找沈思徹弄清楚這事什麼情況,若是有人盯上了大姐,只怕秦家也要被牽連。”秦月樓想着,轉念又一想。

“就阿姐那樣不在世俗審美之流的美女也會被盯上麼?算了,但願並非如此吧,說到底,我還是得去找沈思徹纔行啊。”

總歸是在這裏生活了十二年,自以爲心如磐石,可終究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平日裏自己的便宜父親秦江龍便經常出去做生意,自己這一世的生母早逝,秦月笙的母親,也就是自己大娘也不待見自己,也就是秦月笙對自己好,她要真出了什麼事···秦月樓不太敢想屆時自己會怎麼樣。

剛準備離開,便瞧着自家大姐秦月笙怒氣衝衝還擠着難看的笑臉,秦月樓總感覺有種做傩奶摰母杏X。

畢竟,任誰家熊孩子燒了手辦周邊也會想弄死ta的。

“小十三,我剛剛聽他們說你提了個枕頭到這裏來,你對那枕頭做了什麼?”秦月笙盯着火盆,又看了看秦月樓,心中便也明白了七八分。

“阿姐,你聽我狡··解釋。”秦月樓急忙說話,他藉口倒是不少,

“這枕頭裏面滿是敗絮,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料,萬一你睡着不舒服怎麼辦?還不如燒了我再給你買個新的。”

秦月笙一聽,轉而又嘆了口氣,原本的火氣也在一時三刻間循序消散,她走到秦月樓身邊,半蹲下來揪着秦月樓的臉左瞧右瞧,末了還拽起了秦月樓的手細細打量,這才鬆了口氣。

“這麼大了還玩火,我看你晚上做夢尿牀怎麼辦,姐說你不是因爲你燒了那個枕頭,姐是怕你燒到了自己,這要是留了瘢痕以後可怎麼辦?到時候你娶老婆可咋辦?”秦月笙揪着秦月樓的左臉道。

“大不了不娶了唄,多大點事兒。”秦月樓不放在心上,“話說阿姐啊,你最近和沈思徹有見面沒有?我想和她單獨見見。”

“···你果然是長大了啊,阿弟···好!姐這就去幫你約見沈二!”秦月笙百感交集,隨後不知怎的又燃了起來,嗓門突然變大了,拽着秦月樓的小手就小跑了起來。

秦月樓木這個臉,心裏有槽但吐不出口。

【所以你到底是在想些什麼東西?我才十二歲,還是個孩子啊。】

第零三章 問罪

“十三少,我聽月笙姐說你想見我,卻是不知您爲何如此着急想要見我。”

秦月樓面前的女人一派西子捧心狀,眉目如畫但卻病弱嬌柔,我見猶憐,一雙秋水剪眸中是濃郁的抹不開的鬱愁。

沈家內的湖畔涼亭下,一尾尾的艴帗u動着尾巴,爭搶着沈思徹灑下的魚食。

沈思徹讓僕人全都離去,這也爲秦月樓製造了一些機會。

雖然是個病弱美人,可秦月樓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因爲她太小了。

秦月笙估計想不到自己花了點力氣約見沈思徹,結果自己這弟弟不是來相親而是來問罪的。

“沈二小姐,在下此番前來便是爲您而來,常聞家姐誇耀《西廂夢談》,卻不知原來其作者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秦月樓準備先禮後兵。

“十三少過譽了,不過我想十三少並非只是因此而約見我吧,聽月笙姐說,你是對我有···”沈思徹話沒說個完全,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半眯着眼睛看着秦月樓。

秦月樓被盯得有點不自在。

秦月樓轉念一想,來興師問罪的難道不是我麼?我爲什麼要不自在?

“我對你沒多大意思,你太小了。”秦月樓一轉攻勢,緊隨其後咄咄逼人,“沈二小姐,我倒是比較想知道,你爲什麼要賣給我姐一個枕頭?而且還賣的那麼貴。”

“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句,那枕頭助我寫出了《西廂夢談》,也是《西廂夢談》裏渭陽生枕頭的原型,你姐姐便聽進去了,我看你姐姐應當是很喜歡我所著的作品,於是我便提議可將那枕頭借給你姐姐用幾天,但你姐姐說想買回家,我想了想,便賣給你姐了,我想着和月笙怎麼說都是閨中密友,索性也就一兩銀子賣給你姐了。”沈思徹拈起石桌上的糕點,送入了口中。

“一兩銀子?”秦月樓看向沈思徹,面沉如水。

秦月樓記得分明,秦月笙找他借了五十兩,還說分五個月還。

回去就跟秦月笙算利息。

“嗯?對啊,莫非你姐姐和你說不止一兩?”沈思徹奇怪的問着秦月樓。

左右家中事不可說出,免得徒增笑柄,秦月樓心中斟酌,而後組織了詞彙,之後才緩緩吐字。

“那枕頭分明是個妖枕,一兩銀子賣給我姐?怎的我姐的命就只值一兩銀子不成?沈二小姐,我姐心思純良,可我不是,若非我先借那枕頭髮現端倪,而後正好我有一個朋友,懂得鎮妖,只怕我姐要當那枕頭上的第八朵桃花了吧?”秦月樓爲自己斟了杯茶。

脣紅齒白的鵝蛋小臉不苟言笑,只是凝視着沈思徹。

沈思徹的動作頓了一下,可也沒什麼表示,秦月樓只見得沈思徹嘴角勾起。

“有何爲證?十三少,若是事情真如你所說,我爲何還能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呢?何況,十二少你還小,那些遊街的神棍騙子糊弄人有一手,我那枕頭倒是無辜的很,莫名就成了妖物。”沈思徹反駁着秦月樓,

“你這樣說,讓我很難辦啊。”

秦月樓微微一笑,隨後才說了起來:“難辦?我看他媽的就別辦了!”

怪力亂神微微引動,這是他最近一直做的實驗,將怪力亂神的出力進行限制,這樣也可以將怪力亂神的時間進行延時,目前應該是百分之十,連帶着秦月樓的身形也微微膨脹了幾分。

陡然暴起掀翻石桌,而後秦月樓近前一步,沈思徹眼神慌亂,而後秦月樓單手便扼住了沈思徹的修長鵝頸。

“確實沒什麼證據,可是沈二小姐,你之所以能好端端的坐在我面前怕是因爲你早就發現那枕頭有異,因而禍水東引,只是我姐成了那倒黴鬼罷了。”秦月樓微微的施加着力道。

只是沈思徹面色有些不正常的酡紅,雙脣微微啓張,唾液拉絲般在雙脣間粘連,便連小巧玲瓏的舌頭也伸出了些許,舌苔有些泛白,雙眼僅餘小半黑瞳,嘴裏還不自覺的呢喃嬌呻。

“再···用點力···不要因爲我是一朵嬌花就憐惜我···啊···”

沈思徹這般說着,雙腿有些扭捏的夾在一起扭動。

秦月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大概理解這是個什麼情況,每個人的XP系統都千奇百怪,秦月樓只能表示理解,尊重,包容,祝福。

他雖然理解,但他也大爲震撼。

【成就:我不···不是,我理解,但我大爲震撼。(完成)

獎勵:簽到系成就時間縮短五日。】

簽到系成就?秦月樓將這事放在了腦後,準備等會再去細細探究,目前他還需要問沈思徹。

“那個枕頭,你到底是怎麼得到的?”秦月樓問着沈思徹。

“哈哈,你剛剛說的什麼遊方道人,你說的有一個朋友,那個朋友其實是你纔對吧?十三少。”沈思徹的聲音不免讓人心中有些旖旎,但秦月樓並非一般人,他是lsp,這點聲音還影響不到他。

“沈二小姐,我現在在問你,那個枕頭到底是從哪得到的,你不要用無關的回答來搪塞敷衍我。”秦月樓漸漸地縮小着自己的力氣。

“你怎麼停了,用點力啊···嚶嚶嚶嚶,求你了···”沈思徹有些急了。

她急了,她急了。

對待這樣的人,嚴刑拷打只會助長其天性,所以秦月樓反其道而行之。

“求我?先告訴我你在哪得到的那個枕頭。”

“是俞杭,俞杭,俞杭有一家叫做‘忘憂"的雜貨鋪,我是從那裏得到的。”沈思徹焦急的說着,“那個店主說那個枕頭和我有緣,所以就給我了!你繼續啊!我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你別停啊!十三少!”

秦月樓木着個臉,鬆開了手,木着個臉心裏冷靜的分析着。

“俞杭距離詩鄉有千里之遠,阿姐也沒去過俞杭,包括他也是這般···那麼被人盯上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吧。”

秦月樓所說的“他”便是這一世的便宜父親,雖然也有生養之恩,可他總歸還是不習慣。

看了眼地上泫然欲泣的沈思徹,秦月樓蹲下了身子,仍舊是木着臉,他壓低了聲音,處於變聲期的嗓音有些沙啞。

“以後不許靠近我姐一步,不然之後我還會像今天這樣對你。”秦月樓揪起了沈思徹的頭髮說道。

沈思徹剛想答應,但是隨即想到,若是像今日這般將近不近卻突兀停下最是撓人心肝,被勾起來心思卻無法繼續可不美妙。

“那我聽話,你可以不停下來麼?汪~”沈思徹乖順而又親暱的在秦月樓的小手上蹭了蹭。

秦月樓人都傻了,他什麼場面沒見過?但他真沒見過這種場面。

“捏媽,我還是個孩子啊,你到底是腦子哪根筋搭錯了擱這跟我整尅九那一套?”

秦月樓心裏咆哮着,趕忙撒開了手,一溜小跑跑出了沈家,還跳上了馬車,他看了眼車伕陳伯。

陳伯的肩膀上趴着一個女人,那女人半面紅妝半面枯骨,遺容繾綣,遺表慵懶,生前應該姿容秀麗。

不知是欠下了什麼風流債,還是什麼···

秦月樓倒是想起來了,陳伯年輕時下過大獄,還是秦江龍疏通關係將陳伯保了下來,也不知這女人是否和陳伯下過大獄有什麼關係。

“嗯···陳伯,現在什麼時辰了?”秦月樓坐進了馬車廂,挑着幕簾問着陳伯。

“大概是酉時上三刻,十三少。”陳伯掐算了下時間,回答道,不禁打了個寒顫。

秦月樓看的真切,那女人在陳伯的耳邊吹了幾下。

酉時三刻,在大靖人看來,是那些魂靈邪物湧現人間的時刻,因而此時的街上並無什麼人跡,只有些小攤販收攤準備回家。

“走吧,陳伯。”秦月樓如此說着。

“去哪啊?十三少”陳伯笑了幾聲問道。

“回家啊。”秦月樓有些疑惑,陳伯還想去哪裏?

“十三少,你看這市集這麼熱鬧,這麼早回家豈不無聊麼?不如我帶你逛逛。”陳伯說道。

“嗯?”秦月樓環顧四周,卻發現原本稀稀拉拉的街道上人聲鼎沸。

“糖葫蘆,糖葫蘆。”

“豆腐···哎呀你怎麼撞我?嘿···”“···豆腐腦,豆腐腦···”

“你嫲個嗶···又撞我···”“···豆腐花,豆腐花···”

···

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行人們或慢步或步履匆匆,一派熱鬧景象。

【鬼一臉見了你的樣子。

成就需求:三十日內鬼市簽到

時間需求:1/30。

獎勵:天賦神通·淨化。】

秦月樓撓了撓頭,看向了陳伯,此刻的陳伯面目蒼白,看起來倒是沒那麼可怕。

“陳伯啊,你是什麼時候死的啊?是不是被你肩膀上那女的給害了啊?”秦月樓掏了掏耳朵問道。

“哎?你怎麼知道?不是,你不害怕麼?”陳伯聞言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