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28章

作者:秦安忆

也正是在這彎下的一刻,秦月樓解開了擔山借勢,順勢第三斬。

“三斬離狐身。”

仿似被無物不斬的無形劍器斬下,那交纏的三尾之劍也落在了地上,回覆成了三條狐尾。

一千五百年的道行一夕盡喪,胡山傲也沒法化作人形,只是成了一條斷尾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而這一次斷舍離三斬所消耗的法力並未讓秦月樓整個人被抽乾,但也抽取了秦月樓將近三分之二的法力。

可見斷舍離的所斬去的東西越是高端,那消耗量便越大。

秦月樓看着地上的胡山傲,沒說話,畜寶命門三個,全斬了,道行也被斬去,這胡山傲現在頂多也就算一隻能口吐人言的普通狐狸。

“師父···師···父···”那胡山傲一直叫着胡七夜的名字。

胡七夜踱步走到了胡山傲的身前,低下了頭。

“你說吧。”胡七夜的聲音裏聽不出半點情緒。

而在這將死彌留之際,胡七夜也臨時的迴光返照了起來,它的神志也似乎恢復了一些清明。

“如果···再回到當初···我還會這麼做···只是···我會提前一步殺掉秦月樓···師父···師父···尾巴疼。”

“死性不改。”秦月樓冷哼一聲,撿起了地上的三條狐尾。

胡七夜瞥了一眼秦月樓,只見秦月樓將胡山傲的尾巴收了起來。

“尾巴不疼,尾巴被人撿了。”胡七夜也沒斥責,眼神平靜。

“哦···是秦月樓吧···”胡山傲掙扎着站起了身,

“秦月樓,你殺了我不要緊,但···不要對她們動手。”

這時候,胡山傲這話聽起來倒是有了一星半點的人性。

“我還要···還要···用她們嫁給···嫁給···血祭···血祭···血祭···重寶呢···”

而後胡山傲看見了秦月樓的身影,怨怒的齜牙笑了一下,眼神中滿是殺意,可雙目的神光漸漸消散,它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胡七夜的耳畔低語着。

胡七夜聽罷,怔住了,那張狐狸面容上居然滿是失神,好似魂魄散卻。

說完,胡山傲嚥了氣,再也沒半點聲息。

“還以爲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原來是個死不悔改的傢伙,自作孽。”秦月樓沒顧忌胡七夜,直截了當的說着,“胡哥你往後稍稍唄,你讓我把它屍體帶回去做個標本唄。”

胡七夜嘆了口氣,沒說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背過了身子。

也不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是眼不見爲淨。

秦月樓也沒矯情,就將胡山傲的屍體扔到了倉庫當中。

這往日風光的胡家府苑現在也被秦月樓拆成了一片廢墟,而這老狐狸也被秦月樓斬卻命門而死,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至於胡山傲的那些家眷們,在宴席上他到沒看見,估計也是胡山傲不想讓那些家眷看見吧。

也不知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心思。

說它無情吧,可卻知道讓自家小輩不出來。

說它有情吧,卻也只是將自己的兒女當做籌碼。

果然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和【人】沾了邊,就都變得矛盾複雜了起來。

秦月樓看着胡七夜,只覺得胡七夜背影蕭索,仰首望月,沉默良久。

直到胡七夜看到眼角伸出了一隻手,那手上還託着一壺酒。

“之後打算怎麼辦?”秦月樓也席地而坐,起開了酒的封蓋,放在了胡七夜的面前。

“我要先去一趟崑崙。”胡七夜捧起了酒罈,喝了一口,“他說,崑崙···沒了。”

秦月樓的心“咯噔”了一下。

“崑崙沒了?”秦月樓雖然不瞭解崑崙,但從胡七夜的口中也能得知崑崙的只鱗片爪,心中其實很嚮往,但胡山傲卻說···

崑崙沒了?

“崑崙···沒了,應該便是指字面意義上的沒了吧,我得去看一下,然後再去把其他的部分給找回來。”胡七夜看起來惆悵蕭然。

“嗯,好,需要幫忙麼?”秦月樓問着胡七夜,半是禮節性敷衍,半是真心實意。

“不用,掌握了這些,我打不過起碼也能跑得掉,只是···多耗費些時間罷了,但我最不缺的不就是時間麼?”胡七夜笑着,又痛飲了一口梨花釀,“你和那些妖也沒什麼仇,而你這麼厲害,它們就是來尋仇,你也不怕打不過它們不是?”

秦月樓沒承認也沒否認,現在的他確實不算弱,原本只有一張【怪力亂神】做底牌的他現在有了更多地手段。

“倒是你,想想看怎麼和你那些父老鄉親們解釋吧。”胡山傲笑道。

“實話實說唄,反正今日一事也算是我救了他們,但在這之前我可能還得試一試,將桑太史和桑伯母回魂復活纔行。”秦月樓揹着手,站起了身。

“山高水長,就此別過。”胡七夜舉起了爪子。

秦月樓握了握胡七夜的爪子,轉身離去,擺了擺手。

“有緣再見。”

一人一狐,背道而馳。

但眼見這山火蔓延,秦月樓也咿D着坐火與吐焰。

斬殺了胡山傲以後,小黃書也解鎖了【劍術】,不過對這些山火起不到什麼作用。

於是秦月樓也只能一邊坐火吸收,一邊用吐焰向空中吐出多餘火焰。

雖然搶救及時,但嘉山還是被燒了個光禿禿,山中野果與來不及逃竄的鳥獸蟲豸也均在此火中命喪焦土。

此時也是秦月樓犯下,但秦月樓也不準備逃避。

招出輪迴門,將那些命喪焦土的鳥獸蟲豸之魂引渡入輪迴門當中,但秦月樓能看見,這輪迴門當中似乎自成一界,雖然天空陰沉昏暗,黑冥幽土毫無生機,但某處乾涸河道口卻有着一汪源源不絕的泉眼,泉眼中溢出的泉水匯做一道濃濁的黃色河流,奔湧朝前。

造紙術造出了一張張的紙船,紙船入那黃泉不溺,只是順水推舟的向前流去,而那一張張的紙船上滿載無辜魂魄。

誰說陽世陰差只管凡人生死輪迴呢?

若他能如劍仙那般,只是斬卻胡山傲與那一應惡妖,自己也不必造此孽障,雖將無辜魂魄引渡輪回,可終究還是差了些。

若他能有胡七夜那般的尾寶···若他···若···

太多假設,終究還是因爲自己實力太差,顧慮太多。

一邊下山,一邊掃尾,秦月樓又回到了胡家府苑,將那些能收集的妖魔身軀全都收集了,胡家府苑裏看起來值錢的,能用的全都帶走了。

【成就:抄家(完成)···】

這一天裏經歷的事情比他上輩子經歷的事情還要來的更加讓人難忘。

前世今生記憶交織,玄之又玄的悟性也隨即趕來。

似乎心中有所感悟,但這感悟卻又不是過於透徹,總之朦朦朧朧悟不真切,但也算是半步悟道,法力取得了一些增益,

而仙釀神通也又生成了一篇酒方。

【仙釀神通·劍酒黃。】

這篇酒方【劍酒黃】也是源於感悟當中的前世今生彙總而成,只是現在還不便釀造。

這些山火也被秦月樓一一吞吐,最終熄滅。

適才下了山,回到了詩鄉城。

也是半夜,詩鄉城中,那些參加胡家宴席的腥硕荚诘群蜃徘卦聵牵[隱與胡家的那些半狐對立。

雖然秦月樓不清楚爲什麼胡家的那些子嗣也被帶到了詩鄉城,但是看到了不笑生,三尺將,元公,秦月樓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瞭然。

“月樓,你回來了?”秦江龍趕忙跑了過來,抱住了秦月樓,還仔細的檢查秦月樓身上有無傷痕,沒有問秦月樓到底是什麼情況,只是關心着秦月樓。

一旁的父老鄉親們沒敢出聲,敬畏的看着秦月樓。

“我沒事,桑太史一家呢?”秦月樓問着秦江龍。

“他們···就在那裏···”秦江龍神色不忍,指向了不遠處。

李玉兒鬼身顯化不住哭泣,她那具屍身不知何處,而蓮香也跪在桑母身前哭泣。

桑母尚未死去,只是暈厥了過去,臉上淚痕尚未乾涸。

但桑太史確實是死了,他的孤魂還盤旋在原地。

“我來看看能不能救活桑太史吧。”秦月樓拍着秦江龍的手,

秦江龍看着秦月樓成熟穩重的樣子,不知該說什麼,只是點着頭。

“去吧,去吧。”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第三九章 後續

秦月樓邁步走向了桑太史的屍首,其他那些人也都給秦月樓讓出了一條道來,

走到桑太史屍首旁以後,秦月樓半蹲下身子,那蓮香和李玉兒一直哭泣着。

“怎麼回事?你當時爲什麼會上桑伯母的身?”秦月樓一邊問着,一邊解開了桑太史的喜服。

桑太史的屍首上心臟部位是一個空洞,血液已經乾涸了,那個空洞就好像是無神的眼睛,空洞的注視着旁邊的生者們。

“那老狐狸想害死婆婆,但是我上了婆婆的身,想要帶着婆婆逃走,只是被抓回去了,然後···那老狐狸就把夫君的心給掏出來了,它還說要我保持這樣···然後···然後就···”

李玉兒硬噎着,不用她說秦月樓也能猜到,是李玉兒保住了桑母的命,至於後面的母子拜堂,則是胡山傲的折辱,也是因爲胡山傲這陰損的折辱,才讓桑母撿了條命。

“那心臟呢?”秦月樓問着李玉兒還有蓮香。

“被捏碎了。”蓮香抽泣着。

“沒事。”秦月樓小手一撣,一疊厚厚的紙張便呈現在了掌心。

只見得那些紙張內蜷,多餘的邊角變得圓潤,收縮,卻化作了一顆緊實的心臟雛形,只是尚未出現活性。

拈起了桑太史的乾涸血跡,抹在了心臟上,同時施展着邇去包裹着心臟,目的就是爲了創造一個無菌環境。

注入了一絲法力充當活性,而後這顆心臟才漸漸的鼓動起來。

而後秦月樓將這顆心臟塞到了桑太史心口的空洞處,那顆由紙張所化的心臟開始分化血管,只是更細微處的血管不被肉眼所見,

但在那些聚攏在桑太守屍身旁的父老鄉親們眼中,那顆心臟落入空缺處以後,便生出血肉,與周遭斷裂的地方接駁了起來。

而後秦月樓又造了一沓紙張,填塞在桑太史的傷口處,化爲血肉填補。

屍身變得完整了起來,而那接觸面上並無一星半點的傷痕,只是新生皮肉看起來比較嫩白。

駢指摁壓在了心臟上,秦月樓施展着邇去,

以邇去爲引,將重新初具活性的身體與桑太史的魂魄牽引了起來。

而邇去也在爲桑太史的周身器官與大腦提供着復原的能效,畢竟屍體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縱然借屍還魂也只是操控屍體,只能稱之爲活屍,而不能稱之爲活人。

秦月樓之所以敢這麼做,也是因爲大惡之門的關係,先前也說了大惡之門是此界十殿閻羅所掌控之物,而自己得到了一尊殘破的大惡之門,那麼此界地府的情況就不好說了。

而從自己獲取輪迴門的情況來看,此界地府還能夠維持輪迴,估計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雖然秦月樓設想的很好,可是現實並不如設想那般順利,因爲那桑太史的魂魄靠近身體的速度太慢了。

附身不等同於還魂,所以桑太史可以附身,但是像這般以邇去之術代替招魂,是比較困難的。

法力消耗着,可桑太史的邇去還魂並沒有那麼順利,因爲秦月樓能夠感覺出,有什麼東西在阻礙桑太史的還魂。

於是秦月樓想起了從前聽到的一些傳聞,也即是叫魂,魂丟了的話,要家裏人去喊纔行,那樣才能把丟掉的魂給叫回來。

總歸是死馬當活馬醫,像桑太史這樣整個魂魄都在外面的,秦月樓也沒什麼更好的法子了。

“各位父老鄉親,請你們喊桑太史的全名,兩位嫂嫂也請一併,記住,一定要喊得情真意切,而桑伯母,也請把她喊醒,作爲桑太史的生母,她是最爲重要的。”秦月樓這也只是猜測。

蓮香和李玉兒聽了,也止住了哭泣,秦月樓造紙術折出了一張紙鶴,附上了邇去種法,用法力託着紙鶴放在了桑母的額心。

於是邇去施展,桑母醒轉過來。

“桑伯母,能否將桑太史救回來就看您的了,您一定要喊桑太史的全名,而且不能停,明白了麼?”秦月樓沉聲說道。

桑伯母還沉浸在喪子之痛中,醒來後聽到了秦月樓的話以後,雖然沒有完全擺脫喪子之痛,可總歸是一個希望。

於是桑母沒有猶豫,直接喊起了桑太史的全名來,周圍的人也有樣學樣。

而蓮香和李玉兒也哭喊着叫着桑太史的名字。

雖然周圍的人與桑太史並無血緣上的聯繫,更無親情上的聯繫,但也算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能說聊勝於無,但也算得上是迳咸砘ā�

而秦月樓此舉也算成功,在聽到了叫魂以後,那阻礙也似乎漸漸地鬆動消散,桑太史原本還魂的步調緩慢而又沉重,但是現在卻像是在漸漸卸掉身上的重擔一般,腳步明快而又輕鬆。

最終,邇去將桑太史的魂魄完全的召回到了那具恢復了體溫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