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255章

作者:秦安忆

“秦先生你也真是的,知道老身喜歡看好看的少年郎,怎麼真就特地帶了少年郎來讓我賞心悅目呢?”

“哪裏哪裏,寧夫人愈發年輕了啊,我要是和您上街,旁人只怕會以爲我們是姐弟呢。”秦沉浮眼角含笑。

前文也說,秦沉浮與醉春樓老闆是合作伙伴關係,也參加過三家餚館老闆的聚會,他記憶力算好,自然記得面前的寧夫人。

可這寧夫人的背景與人脈到底如何,秦沉浮是不知曉的。

“哎,秦先生這嘴可真是甜呢,老身若是年輕個三十歲,定然要讓家人到媒婆那多送禮啊。”寧夫人聞言,開心的笑了起來。

碰見上了年紀的女性,沒什麼比誇她年輕更好使。

“那我嘴這麼甜,寧夫人不如將這小琵琶的賤籍給燒了?”秦沉浮直接切入正題。

“哎,秦先生此言說笑了,我看小醉這孩子和這少年郎情投意合,自然也是有心撮合,可奈何,我們的清倌人春雪無故失蹤,找也找不到,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

秦先生可有什麼合適人選推薦讓我補上春雪這個空缺啊?”

身旁丫鬟爲她拿着凳子,寧夫人便坐在了秦沉浮的身前。

那龜公當了個腳凳,另外的丫鬟則是捏肩捶腿。

弦外之音誰聽不出來?

秦沉浮輕笑幾聲。

“合適的人選我還真沒有,但我可以畫一次皮,就當做是爲小醉贖身的酬勞了,至於之後該如何教育那女子,那便看您的手段了,

不過寧夫人您也是知道我規矩的,一切須得那姑娘自願纔行。”

“哎,有您這句話就足夠了,老身最欣賞的就是您這樣的人,畢竟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此言甚對。”秦沉浮吧嗒着菸嘴,呼出了一口煙氣,“既然來都來了,那擇日不如撞日,讓那姑娘一併來吧。”

“將軍還不差餓兵呢,想來秦先生也未喫飯吧,正巧那姑娘還沒到,不如我們先移步金樽樓如何?”

“那感情好啊寧夫人。”秦沉浮笑道。

“既然如此,那老身便先去金樽樓候着了,秦先生不妨帶上這二位少年一起。”寧夫人說笑間起身離開了。

秦沉浮看着寧夫人的背影,面容平靜的走出了品香閣。

他也在腹誹着。

“老狐狸。”

寧夫人自然是想和秦沉浮搭上關係,這個世界上缺少的是美女和美男,可不缺的也是美女美男,而秦沉浮最擅長美人制造,

是不是純天然的要緊麼?不要緊的。

人家開心了,給的錢就多了,俗話說關了燈全都一個樣,可關燈前也不能壞了興致不是?

何況拿人錢財,必然也要讓其享受嘛。

不然人家下次還會來麼?

秦沉浮一邊腹誹着,而那遠去的寧夫人也滿臉含笑。

“小狐狸。”

她未曾料想到的是,秦沉浮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她所說只是爲了拋磚引玉,但秦沉浮並未上鉤。

只是以畫皮一次來換取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琵琶,雖然寧夫人賺了,可她還是虧了。

畢竟她的目的並非只是畫皮一次。

“真想把他挖來我們品香閣啊。”寧夫人無奈的笑了笑,

“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啊。”

第十三章 美人制造

洛京城作爲大靖國都,那麼其發展力相較於其他城自然是高出了一大截的,也因此洛京當中各類酒樓餚館等可稱爲行業領軍。

金樽樓的檔次在大靖酒樓排行算不上高,也算不上低,主要還是因爲其距離品香閣近。

入了名爲水雲閣的雅間,秦沉浮才發現這雅間中不光寧夫人一人,還有一面容白淨清秀的年輕男子,只是這年輕人有些柔媚。

他坐在寧夫人的旁邊,神情親暱,整個身子似乎想要掛在寧夫人身上一般。

能夠坐在寧夫人的身邊地位自然不算低,畢竟那些丫鬟僕人都站在寧夫人的身後低垂着頭。

想來這小白臉是寧夫人身邊的面首了。

大靖男女間的風氣相對保守,似寧夫人這般將面首帶在身邊,想必這面首極爲得寵。

秦沉浮一邊打量着,心裏也不住的感嘆着。

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六十隔牆吸老鼠,七十上天坐佛祖。

寧夫人是個寡婦,找個面首也算不得多大的事兒,風塵中人必有性情中人,只是這般性情應當是解放天性。

而這小白臉也算少奮鬥三十年了,

畢竟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一個敢找,一個敢上,倒也不虧。

秦沉浮一邊酒瓶,將瓶中酒倒入了面前的金樽中,口中致歉。

“讓寧夫人久等了,在下自罰三杯。”他如此說着,細細端詳了杯中澄澈酒液,而後連幹三杯。

算不得嗜酒如命,倒也算好酒成癡了,前世他也算是有些酗酒,到了這輩子也死性不改。

藉故解了腹中酒蟲,秦沉浮便大方落座,絲毫未把自己當成客人。

可那小白臉看着秦沉浮的目光中有些難掩的厭惡神色。

秦沉浮雖見着了,但也沒放在心上。

“秦先生也算是好酒量了,這瓶中酒乃是十八年的老窖原漿,並非那些濁酒可比啊。”

這種清酒往往是在冬夏釀熟,經過沉澱發酵變成清澈的酒液,度數和濁酒類似,但口感更加香甜,加之蒸餾技術的應用,這酒液雖香甜,但度數也不算低。

古代豪俠大碗喝酒是因爲酒精濃度不高,實際上在前世的明清朝代因爲蒸餾技術使得酒精濃度提升,能夠大碗喝酒的豪俠纔是真的酒量好,畢竟人家那時候都是用的小酒杯。

“我的酒量不是很好,只能喝這麼多。”秦沉浮說道,伸出了一根手指。

“確實不好,只能喝這麼點。”那小白臉煞有介事的點頭。

寧夫人瞥了一眼身邊面首,沒有言語。

秦沉浮也不在意,只是笑笑,反而是直接開門見山了。

“既然是要畫皮,那麼不若現在就開始,畢竟佳餚還得稍等片刻。”秦沉浮吧嗒着煙雲說道。

“難得一見秦先生的美人制造,又怎敢怠慢呢?”寧夫人微微一笑,身後丫鬟心領神會,接着便有其他的小丫鬟出門,領進來了一女子。

“那便請秦先生好好爲我這遠方表舅的四姑的七舅姥爺的三外甥女好好畫畫皮吧。”寧夫人說道。

秦沉浮拿着煙雲的手微微一顫,臉上的笑容禮貌而又不失尷尬的僵住了。

長方臉,麻子臉,三角眼,蒜頭鼻,招風耳,還有着大齙牙,那虎背水桶腰襯的膀大腰圓,總體來說···

長得很富有想象力的特色,還做着一副村姑打扮,像是田間隨處可見的鄉婦大嬸,但···大嬸也不至於長這樣啊···

對於醜人來說,細看是一種殘忍。

這也是他職業生涯裏有史以來最大的難關。

“令···遠方表舅的四姑的七舅姥爺的三外甥女具有很大的可塑性和提升空間。”秦沉浮斟酌的採用了高情商的說法。

高情商:具有很大的可塑性和提升空間。

低情商:長得很醜。

“冒昧問一下姑娘芳鄰幾許?”

“年方十八,閉月羞花。”那姑娘有些自戀,心裏也沒種個嗶樹,還故作嬌憨的問着秦沉浮,

“小哥莫不是看上了人家?”

秦沉浮臉黑的像炭,他甚至懷疑寧夫人是不是特意找他麻煩。

這他媽十八歲?

但是事已至此,必要有始有終,既然接下來了,那就要去完成。

美人在骨不在皮,可若是皮相骨相俱佳,那便是一等一的人間尤物。

可那面骨所造就的臉型便有些難辦了。

方臉周正,生在了女兒家,偏生還是個長臉,好一個長方形。

什麼叫去年一點相思淚,至今流不到腮邊啊?

這就是。

畫皮不光要畫臉,畫皮難畫骨,皮囊容易,骨相極難。

若是想要先畫皮,那自然先要畫骨。

畫皮祕術施展着,左手好似有着魔力一般在其臉上一抹,那滿臉的麻子與暗沉的皮膚化作了一片雪白。

一白遮三醜,那面上的白色擴散着,不消一時三刻,那村姑的皮膚便化作了一片雪白。

他細細打量着村姑的長方臉,比對着,而後雙手滑動,那副長方臉被壓縮了一般,成爲了三庭五眼的比例。

“以後別喫檳榔了。”一邊說着,一邊連點村姑兩腮,發達的咀嚼肌也隱退了下去,隱隱有了些鵝蛋臉的雛形。

望着面前的女人,秦沉浮的臉上呈現出了思考的神情,好似在醞釀着,醞釀片刻,他才以指做筆,下筆如有神助般,畫皮祕術消耗着真氣,凝現爲各種顏色附着於指尖。

高端的畫皮師往往採用最樸素的畫皮祕術,那便是以指做筆,真氣爲料。

他細細的在那女人的面上細細描繪着,

描眉畫鬢,勾連眼線,撫平褶皺,覆蓋細紋,遮掩瑕疵···

一系列手法目不暇接,似游龍戲鳳又似蝴蝶穿花,手法筆觸等銜接絲滑順暢,並無半點遲滯。

雖然是職業生涯有史以來最大的挑戰,可他還是氣定神閒的克服了面前的難關。

單單看臉,讓人興致勃勃。

媚眼如絲,瓊鼻朱脣,那齙牙也變成了恰到好處的三分,美人三分齙,多一分不美,少一分稀鬆。

可若是看整體,那膀大腰圓的水桶腰是在是有礙觀瞻。

屈指彈出了十三針,村姑的身上開始冒着熱氣,汗流浹背,大汗淋漓洇溼了全身的衣服,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寧夫人,多讓人上水,稍微在裏面撒點鹽,讓她喝了。”秦沉浮叮囑着。

看着面前這神異的一幕,寧夫人看的有些呆了,秦沉浮喊了幾聲纔回過了神。

她吩咐着小二倒茶送水,一邊欽佩着秦沉浮。

“美人制造,名不虛傳。”

“小道而已,算不得多厲害。”秦沉浮坦然接受了誇獎,但還是謙虛回應。

“順手爲之罷了,這全身骨相還需要細細打磨,雖然肩寬了點,但未嘗沒有別樣風韻,她的身高底子很好,那就從高挑入手吧。”秦沉浮說道,

“肩寬腰細腿長,模子就出來了,可以換上別樣的服飾,鞋子的話,可以換成高跟的那種,但那根必須要細一些,這樣才能讓她的身姿看起來前凸後翹更加曼妙。”

他這是按照模特標準的來打造的,雖然畫皮師可改皮相骨相,但脫胎於原有基礎也不算是壞事。

雖然不算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但也算是微調了。

肉眼可見的熱氣從她的頭上冒出,而她的身形也在以極快的速度被雕飾,而她的皮膚也並未鬆鬆垮垮,反而是緊緻嫩滑。

在場腥松儆幸姂T大風大浪之人,饒是以沈煉星這樣見慣了妖魔鬼怪的飛魚衛也不得不稱奇。

畢竟這術法實在是令人歎爲觀止,可稱爲大變活人。

不多時,那姑娘就像換了個人一般,俏生生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也顯得不合身,鬆鬆垮垮的。

此時的她才稱得上閉月羞花,可卻又有一股高貴冷豔感。

“寧夫人,您瞧這皮相骨相如何?”秦沉浮淡然返回座位,自斟自飲。

“高明精巧。”寧夫人毫不掩飾的誇讚着秦沉浮的手段,而其身後的那些丫鬟們也都投來了灼熱難明的目光。

可寧夫人剛欲說話,秦沉浮便只搖晃着金樽,看着酒液旋動。

“金樽清酒鬥十千,寧夫人多請我們哥仨喝點美酒不過分吧?”秦沉浮不着痕跡的岔開話題。

“自然是不過分的,那個誰···還不快謝謝秦先生?”寧夫人一邊說着,一邊招呼着那大變活人的村姑。

可那個誰只是不滿的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