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154章

作者:秦安忆

“我···我死了?”船伕的表情變得呆滯了起來。

“菜無心可活,人無心能活否?”白事分身見着船伕呆滯的樣貌,問了一句。

船伕那呆滯的面容也漸漸的變正常起來,可是身體也便成了鬼體,這倒是讓劍客始料未及。

“人無心,不可活。”船伕說着。

“知道就好,上路吧,無論有何怨懟,都會在黃泉水下洗淨,但你的不平事,我們也會幫你平了。”白事分身說着。

船伕也被納入了輪迴門,而後將輪迴門塞回陰差證當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劍客問道。

“怎麼說呢,此界的鬼道還有生死輪迴道,因爲我最近遇到的事情,所以發生了改變,大概就是那種···變道吧,雖然不是我想變,但我也算是間接推動者,所以以後鬼可能會越來越多,種類也越來越多,而這種自己死了,但卻不記得自己已經死了的情況也比比皆是,在這種不記得自己死了的情況下,肉身會還在,總之情況很複雜,研究員那裏我也拜託研究了一下,不過沒研究出來什麼就是了,總之,就是這樣。”白事分身邏輯有些不那麼順暢,但也能理解。

看來他所遭遇的事情也挺大的,不然也不至於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了。

“那這些執念呢?這又是個什麼情況?”劍客問着白事分身。

“很簡單啊,人死以後不光會有魂魄,魂魄去投胎,執念留在世界上,該報復的報復,不過大多都是這種呆呆傻傻的情況,一般情況下也看不到,除了非一般的情況,而這些執念也會產生統稱爲紅衣的厲鬼,這些紅衣厲鬼具備了部分靈異拼圖的規則系力量,普通道法對其不起作用,我現在也在找補救的方法,但···嗯···”

“好了,不用解釋了,我大概明白了。”劍客也說道。

“不過別擔心,一般來說,這種變道的情況下也會出現剋制之物的,不同道之間也會有聯繫,這種聯繫無外乎相生相剋,會有剋制之道出現的,嗯···但願吧。”白事分身有些心虛的說道。

“嗯,我理解,當你搞砸了一件事以後,總是會希望事情朝着好的方向發展的。”劍客秦月樓點頭,“總之以後我要是見鬼了,就喊你來處理了。”

“···算了不說了,我還要回去做實驗。”白事分身說着,擺了擺手之後也離開了。

“總感覺,縫合怪的情況越來越厲害了啊。”劍客秦月樓撓了撓頭道。

雖然沒有了船伕,但他還是利用劍意的力量推動船隻向前,剛剛白事分身的那鋪天蓋地的紅光不光掃清了海霧,更是將醞釀着的雷霆與暴雨也都一掃而空。

所以海面重新恢復了風平浪靜。

陽光下,劍意撥動着清波,一艘漁船在浪花當中前行着,而秦月樓也在手中的劍鞘上敲了敲。

素白的小蛇醒來,親暱的蹭了蹭秦月樓的手。

“睡夠了麼?該讓我見識見識一下你的能耐了。”秦月樓說道,“好歹也是個小王爺,應該打得過這種除了大就沒別的能耐的妖怪了吧?”

素白小蛇也點了點頭,纏繞在了劍刃上。

劍刃上,也浮現出了盤蛇之紋。

秦月樓捧着劍,海面的水似乎刻意的鑑着這柄劍。

而秦月樓也將劍放入了水中。

第二一章 水岸風堤

待得寶劍落水,秦月樓仍舊保持着那副模樣,橫劍架膝,只是食中二指有節奏的叩擊着劍鞘,猶如敲出了一曲劍器舞。

曲調雖不那麼豪氣,也不具備俠氣,更不具備霸氣,可卻有種別樣的曲風,

以劍鞘作爲樂器自然無法襯出這一曲的風姿,在這不成調的叩擊當中,秦月樓也哼唱着。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

唱到酣暢時,秦月樓撥開了葫蘆木塞,仰頭飲了一口,渾然不覺過癮,又喝下了兩大口。

“哈啊。”舒暢的一聲,以衣袖抹了抹下脣至下巴處溢出的酒液,“好酒好酒,不愧是我自己釀的酒啊,哈哈哈哈。”

俄頃浪翻,突兀而起的尖嘯聲自那海面之下徵然暴起,攪動了平靜海面,也炸起了一段段的水花,

成隊成隊的水液自下而上高高躍起,落下的海水便如同雨滴一般的落下,將毫無防備的秦月樓澆成了一隻落湯雞。

殘存的水汽在日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色的光彩,一道彩虹橫跨微小的邊際,呈現在了秦月樓的面前。

這一葉孤舟也在攪動的海水當中,猶如泰山鎮中一般,毫無波動,只是在那湧動的海水當中仍舊保持着巍然不動。

任爾風吹雨打,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哪怕海水想要怎樣將這一葉孤舟挑起掀飛或是拍打,都未起到任何的建樹。

獨坐與孤舟之上的秦月樓不似一位劍仙,倒像是一位蹩腳的樂師,以劍鞘爲樂器,哼唱着五音不全的樂曲。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全曲他也記得不是太清楚,只是想到哪唱到哪裏,渾然不覺,在這一葉扁舟之下,

正漸漸浮起一道大的無與倫比的黑影,在這海水之下的,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

黑影之龐大,絲毫不會讓人懷疑它足以一口將五六人一口吞下,

那黑影不單單龐大,更是頎長,雖未曾窺見全貌,但卻給人以圓直如柱之感,或許這並非什麼圓柱,而是一條龐大無匹的海妖纔是。

秦月樓仍舊在這被好似釘在了海面上的孤舟上游船泛舟,仍是在朗聲高歌。

“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細細聽去,這海水當中似乎還有“噗噗噗”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肉當中來回穿插脫出,復而重置一遍這樣的行爲,猶如浪濤,隨着秦月樓的歌聲源源不絕的響徹。

秦月樓瞥了一眼。

但見這海中,泊泊血泉猶如煮沸了的紅湯咕嚕咕嚕的滾滾踊躍而起,血水混合着海水,將漁船周遭的海水染成了血色。

而這血色亦是在漫無止境的擴散着,

隨着咕嚕咕嚕聲浮起的,還有一大段一大段的肉塊,肉塊尚未失活,還在溢出着血水,只是一時三刻之間便被海水所洗淨,直至再無血水溢出。

這樣被割成了一段段的肉塊,接二連三的從漸漸平息的海潮中浮起,

隨着肉塊的浮起,直至最後,

海潮完全平靜,海面也回覆了那水波不興的平靜之姿。

肉塊亦是慢慢的浮現完畢,直至飄起一顆死不瞑目,大張着魚脣的黥~腦袋。

這死不瞑目的巨大黥~腦袋好似更大的客船,從水中浮起,定定的漂浮在孤舟正前方,

死魚眼死死的盯着盤膝而坐敲鞘而歌的秦月樓,日光落下所形成的銀子,也斜斜的灑落在那猶如滾沸紅湯一般的海水當中。

好似飛魚出海,那附上了龍虎氣所構成的小白蛇盤蛇紋的寶劍,也帶着一抔血色的海水水花,徑自的落在了秦月樓的手中。

寶劍閃爍着明晃晃的光亮,沾染着一星半點的血色海水。

秦月樓舉劍平揮,將血水灑落,點滴落入海中,平添絲絲漣漪擴散,最終歸於平淡。

沒有半點血腥的寶劍也被他瀟灑的挽着劍花,最後收劍入鞘,重又擱置於膝蓋之上。

天光清朗,風兒涼爽,一段段巨大的肉塊切面整齊平滑,鱗片也在日光與落下的海水中輝映着明亮的反光,亦是有兩塊肉段,還鼓着兩顆巨大的好似臉盆一般的肉瘤子,那肉瘤子中好像藏着什麼物事,鼓鼓囊囊的將肉瘤外擠出了只鱗片爪的輪廓來,到好像是個爪子。

肉塊們隨着海水浪潮沉沉浮浮,真就像是火鍋當中的紅湯當中下了一塊塊的魚肉食材,一段段的魚肉似乎已經被煮熟,在紅湯的表面起起落落,讓人食慾大作,脣舌口齒生津。

秦月樓也“咕嘟”一聲,喝了口酒,壓了壓稍微空空蕩蕩的胃囊。

小黃書從胸襟衣物處擠出,跌落在秦月樓的面前,

這黥~妖的一頁急急翻過,

而後定定的停滯在了另一頁前,

秦月樓細細觀賞。

“喔!這奈子怎麼這麼大?喔!這臀爲何這麼翹?喔···我草?居然長了〇八?”

秦月樓生怕長針眼,急急忙忙的將小黃書合上,重新塞回到了衣襟當中。

那死不瞑目的死魚眼也還在盯着秦月樓。

以劍意裹挾這密密麻麻的肉塊,滔滔不絕一般的被其扔到了倉庫當中。

海中黥~巨妖已經除卻,秦月樓大可以一走了之。

可海中妖易除,心中魔難斬。

將劍放在身後,

秦月樓也沒有握着船槳,只是以劍意推進着着一艘小漁船,按照原路返回壽陽城周邊海濱。

他還有點事情沒有做完,

他可不喜歡,事情做到一半便放棄。

——

此刻,夜黑風高,朗月高懸,正是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李坤海左手摟着一**美妾,右手摟着衣衫不整的美麗舞姬,自己也脫得一絲不掛,大大咧咧的坐在牀榻上,

周邊也俱是些打扮清涼的女子,女子們臉上淚痕尤爲乾涸,卻還是隻能一個個的端着各類果盤美酒呈上,

甚至於在這空蕩蕩大廳的不遠處,是一具被褻玩的不成人形的苦命女子。

女子手腳皆反角度的扭曲,渾身淤青腫脹,不知人事的,一動不動。

“哈哈哈哈,拿酒來,拿酒來!”李坤海絲毫不將這些女人的命放在眼裏,只當是一件可供賞玩的器具,

而可笑的是,這些器具是活生生的,

活生生的女人,其價格卻比不上某些歷史悠久的死物。

大門被暴力的推開,提着寶劍的黑衫劍客,半蒙着俊俏的臉頰,只露出了劍眉狐眸,微微低垂這頭顱,卻還被斗笠的沿角所遮住了大半,身後還揹着一副長條狀的木盒子,看起來卻嚴絲合縫,好似沒有任何可供開合的蓋子與口子。

樸實無華的木盒上也沒有賦予任何的紋路圖案,更是連文字也欠奉,僅僅是被一根帶子穿過了兩處固定在木盒上的鏈釦,被劍客背在身上罷了。

劍客背在身後的長條木盒乃是劍匣,雖然亦有劍匣,可這劍客的手中也提着一柄連鞘長劍。

他似乎是在看着地上無辜的女子,他走到了那女子的身前,伸出了手,爲那女子撫上雙眸。

“什麼人?!”李坤海匆忙將美妾舞姬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那劍客只是吟誦了一句未曾結束的詩句。

“你到底是什麼···呃啊···”李坤海未曾料到,那劍客稍有不耐便動了手。

劍匣驟然彈開,一側排列這思柄形制相同,用料相同,但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長劍,長劍也被保護在了黑色的硬皮光滑長鞘當中,每一根長鞘上都印刻這燙金的簡體文字。

長鞘有五根,還有一根劍鞘空空蕩蕩,那劍鞘上所印刻的文字乃是“灰”。

那劍鞘當中的劍去了何處?

哦,原來是插在了李坤海的前胸啊。

前胸靠近心臟,血液被雪亮的長劍阻滯,只能流出一點,而在那長劍上,卻是一條灰毛小鼠狀的紋路在劍身上散發着亮光。

“出鞘。”劍客冷哼一聲。

四道劍光乍然而起,照破黑夜,猶如天光。

除卻了“灰”字,剩下四根劍鞘上所印刻的字乃是···

“黃”字劍鞘中的長劍猶如一條機靈的黃鼠狼,出鞘以後便直奔那李坤海的咽喉之處突進,猶如飛劍一般,直直的切斷了李坤海的咽喉之後,便停滯不懂。

“狐”字之劍則是直奔肺部而去,破壞了肺部以後,血水倒灌進肺部當中,李坤海雖然嗆的說不出來話,但也在勉力的發出“咳咳”的聲響。

“柳”字之間便是那小白蛇所化的盤蛇劍紋,直奔李坤海的右胸而去,似乎是要杜絕其心臟長在另一邊的隱患。

“白”字更是如同刺蝟,終於直直的插在了李坤海的額心當中。

電光火石之間的五劍出鞘,將李坤海的要害得罪了個遍,嚇傻了的美妾舞姬們可算是反應過來,着急忙慌的逃離了這殺人現場,

雖然害怕,可卻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劍客秦月樓也放任這些無干人等們離開。

“歸鞘。”秦月樓一聲令下,那五柄長劍便也拖曳着雪亮的流光迴歸了劍鞘當中,更是在半空中便將血跡自己抖落。

側拍劍匣,那彈出了一列也伸縮着返回了原樣。

這些長劍說是普通,也確實普通,但是用料材質與制劍工藝都和他手中名爲“普通”的長劍如出一轍,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這些長劍上附着着的,是由龍虎氣所構成的五隻龍虎氣之獸。

並非是文禽武獸,而是研究員一時興起所做的五大仙家。

前世的仙家大總管胡三太爺便是討了皇帝的口風,成爲了正式的仙家大總管,那麼這龍虎氣之獸,也即是五大仙家,本身便是由龍虎氣所構成,其地位雖非第一,但卻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換言之,秦月樓的劍匣裏藏着五位小王爺。

“王爺”指代地位。

“小”則是年齡。

劍匣看起來是木頭,但卻也是由金剛木所做,不懼水火,不畏術法,硬度不比手上的普通長劍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