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這倒是沒有,我昨夜睡得還挺香的。”秦月樓仔細回憶了一番,到真沒什麼怪事發生,“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一下孟龍潭,曾兄尖叫的那麼大聲,孟兄都未做什麼表示···別是出什麼事了吧。”
秦月樓這麼說着,便同兩名書生一起去了孟龍潭的房門外。
敲了敲門,無人應答,於是秦月樓便又輕車熟路的施展了開鎖術。
而後將門推開,卻發現屋中空無一人。
“怪事,房門本是反鎖,可是屋內卻無一人,難道是從窗戶翻出去了?”秦月樓奇怪的說道。
而後秦月樓便以衝龍玉開啓,仔細的嗅了嗅房間內的氣味。
一股嫋嫋清香若有若無的撩撥着他的鼻子,讓秦月樓打了個噴嚏。
這股清香好似是女子身上胭脂水粉的氣味,但是更加接近於體香。
別是這孟龍潭被什麼女妖精給迷住了吧?
“你們先呆在客房,山君你保護他倆,我去去就回。”秦月樓拜託着山君。
山君點頭,於是秦月樓便追着這股香味,如同警犬一般的追蹤着氣味。
不多時,他便追着氣味,出了海輪寺的山門,一路到了某處山洞當中。
指尖燃起九燈陽火劍意,照亮了漆黑的山洞。
這山洞中的氣味駁雜,有蝙蝠或者獸類糞便的臭味,可以稱作是老八自助餐廳,同時也有獸類體味,但岩石的氣味便十分淡薄了,秦月樓在這卸鄽馕懂斨谐榻z剝繭,還是能夠找到那股清香所在。
這股清香就仿若是一條絲線,牽引着秦月樓去往某處某地。
而後一路深入,卻是到了山洞的內部,這山洞內部算得上寬敞,頭頂破了個大洞,天光透亮,落入洞中,照射出了這洞中的景貌。
面前是一座建立在山洞當中的破舊寺廟,秦月樓走到了寺廟門口,推門而入,
也是一派狼藉,也隨着他的進入,驚起了不少潛藏在暗中的蛇蟲鼠蟻逃離,
雖說這是寺廟,可是這寺廟當中卻無供奉佛陀菩薩,也無供桌之物,反而矗立着一座牆壁。
說是牆壁也不盡然,這是一座突兀的聳立在廟正中的,有些類似於影壁牆,而在這影壁牆並非方方正正,反而有些半橢圓形的彎曲。
而在這影壁之上還有着壁畫,畫繪精妙,人物如生。
壁畫繪有散花天女,內一垂髫者,拈花微笑,櫻脣欲動,眼波將流,如此散花天女並非只有一者,好似飛天一般,甚至描繪了雲霧繚繞的仙宮之景象,奇花異草,仙霧飄飄。
除卻散花天女之外還有各路神將,同時也有其他看起來應當是文職的神仙,亦有帝皇等人。
佛寺供着的壁畫裏畫的並非是佛陀,反而是各路神仙舉行宴會?
當真是有點古怪。
秦月樓將小黃書拿了出來,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同樣也是一座影壁,而且同面前這座影壁一般無二,只是小黃書內的影壁上空無一物罷了。
正當秦月樓想要一劍將這畫壁毀壞之時,卻眼尖的發現了在這宴席當中流連忘返着的孟龍潭。
這孟龍潭的畫像當真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甚至凝視久了,還能發現這孟龍潭在壁畫當中的一舉一動,喫個壽桃喝杯仙酒,同散花天女眉來眼去,又同其他仙官談笑風生。
就像是動畫一樣,不過盯久了以後,卻也發現這一整副壁畫都活過來了一般。
正當秦月樓思索着該如何將孟龍潭拉出來的時候,卻也不自覺的中了招。
秦月樓的身影從這影壁前消失,而那影壁上的壁畫也開始漸漸的被覆蓋了起來。
覆蓋了那畫壁的繪畫,卻是一篇翻波怒海,海中三條蛟龍,一者黑,一者白,一者無色,只是好似簡單的線條。
翻波怒海之旁是一座懸崖峭壁,在那懸崖之上生長着一顆歪脖子老松樹,在那老松樹之下是一頭龐大的像是假山一般的斑斕猛虎。
在那歪脖子樹的樹幹處吊着一根繩子,在那繫着繩子的樹幹處,還有一隻老鼠正朝着繫着的繩子爬過去,
而垂直落下的繩子下,則吊着一隻渾身金毛的猴子,這猴子還長着六隻耳朵。
隨後這幅靜態不動的圖像便也動了起來。
六耳金猴繩下的三條蛟龍攪動着翻波怒海,想要騰起將那繩子上的猴子一口咬住,可是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猴子,甚至就連猴子的尾巴都咬不到。
可是那隻老歪脖子松樹上的灰毛大老鼠卻又在孜孜不倦的啃食着打了個結的繩子,
猴子一動不動,只是閉着眼睛,表情冷淡而又平穩。
當他睜開雙目以後,便鬆開了手。
猴子墜落了下去,海中等待着猴子的三條蛟龍也同時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各自爲營。
黑龍咬住了猴子的左腿,白龍則是纏住了猴子的身體,無色蛟龍則是想要一口將猴子同黑白蛟龍一起吞下。
只是這隻猴子渾然不覺一般,一把便撐起了了那頭無色只有線條的蛟龍,雙手頂着龍嘴,右腿撐着下顎,稍微一使勁,龍嘴處的皮肉便撕裂開來,而這裂口也從頭到尾,無一倖免。
被撕成了兩段的無色蛟龍身首兩分的掉到了海中,卻是未曾流血,只是就那麼激起了浪花,最終沉入到了海中。
而那六耳金猴的身形變大了許多,其後這黑白雙龍便與六耳金猴一同落入到了海浪當中。
而後這六耳金猴雙手抓住了白龍纏着他身體的兩截,猴嘴張開,便衝着白龍咬了下去,鮮紅的龍血從傷口處激盪飈射,而後泊泊流出。
胡亂的咀嚼着龍肉,便吞下了肚腹,雖然被黑色的蛟龍咬着腿,可六耳金猴也沒有分毫在意,猴嘴大張,便一口咬住了白龍的龍頭,連肉帶骨,一口一口的喫下了肚。
愈發的進食,這猴身便於是巨大,那黑色蛟龍的嘴也被撐到了極限,
愈發巨大的猴身抓着黑色蛟龍的龍尾,死命抵力的向上抻了起來,腳下踩着喫撐到了沒法吐出來的黑龍龍首,手上則是拉扯着龍身,不斷地向上抻。
沒多長時間,這黑色蛟龍的身體便被抻斷,黑色的血液染黑了海水。
金毛六耳巨猴這才從海中向上遊動着,
金猴出水,便牢牢地卡着懸崖峭壁凸出來的岩石,一步步的攀巖向上。
金剛一般的金毛六耳巨猿雙足一併發力,便從那懸崖下跳了上去,覆蓋着金毛的巨掌也一下摁住了那隻龐大的斑斕猛虎。
同時將那歪脖子樹上的老鼠給揪了下來,雙指一搓,便將那小老鼠搓成了肉泥。
那老虎本來還想反抗,但是猴掌卻也不斷地施加着更大的力氣。
直到這隻老虎變得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降伏斑斕猛虎,殺除三頭蛟龍,碾死灰毛小鼠的金毛六耳巨猿也漸漸地恢復了身形,變回了人形。
那本來從影壁前消失的秦月樓也重又回到了影壁前。
只是給人的感覺卻無比的高深莫測,他的實力或許並沒有因此而上升,但是其思想的境界,或者說是自己所立下的仙劍道卻精進不知凡幾。
殺除三頭蛟龍,意爲斬出善屍,惡屍,本我屍,視爲斬三尸,是一種對於己身思想境界的洗煉,也是對於己身所立之道的一種精進。
降伏斑斕猛虎,意在得以完美的掌控自己的身體。
碾死灰毛小鼠,其含義則是心中不會生出紛雜的慾念。
當秦月樓完成了這些事情以後,影壁便也留他不得了,因爲在這過程中,秦月樓才明白這影壁是什麼類型的東西。
影壁本爲天地靈寶,實體爲一副圖畫,專爲助修煉者在心境上修煉,因此會在這壁中幻化出各種幻象,看不透的便會沉淪其中,勘破的則對心境有所裨益。
可是隨着越來越多的人進入那圖畫當中,這圖畫也爲進入者們的內心慾念所污染,本身寶物便有靈性,時間長了,這靈性便被慾念化爲了妖性,而後它便將許多人困在了畫中,待到玩心結束後纔將那些人放出來,但卻也浪費了大好時光。
因此有人將畫毀壞,但這寶物靈性與妖性卻逃脫了出來,附在了一道影壁之上。
海輪寺的方丈早年間下山爲人降妖時,便得到了這影壁,知曉前因後果以後念其爲天地靈寶的載體,不忍將其毀壞,因此便將這影壁用破寺鎮在了山洞當中,希望不會有人誤入其中,好讓影壁自己將妖性祛除,可誰知,這影壁妖性未除,便被孟龍潭誤入其中,雖然孟龍潭初時只當是做夢脫出,可是卻被影壁派遣壁畫中的幻化散花天女又給招了回去。
直到秦月樓入了影壁當中。
其實並非這影壁之過,影壁本就是靈寶,只是因爲慾念的原因而將內心幻化之境加強罷了,所以這便讓那些心境修爲本就不到家的修士更加難以勘破了。
簡單來說,這影壁妖性大增以後把難度調高了。
只是秦月樓將最高難度打通以後,這影壁的妖性也就與靈性相合了起來。
於是沒過多久,勘破了虛妄的孟龍潭從影壁當中脫出,乍一離開了如夢似幻之地後,孟龍潭一臉脫俗般平靜之色,好像看開了紅塵一般。
秦月樓大概能猜出來,這影壁會因人而定難度了。
於是這小黃書也顯示秦月樓滿足了要求,秦月樓又重新將七十二術以時間劍意封存其中。
“真不知道你這小黃書對於滿足的定義是什麼樣的。”秦月樓不是很瞭解,
“總之還是先把你帶回去吧,孟兄。”
第一三章 猩降�
“哦,原來是秦兄啊。”孟龍潭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從那影壁當中脫離出來了。
“你在這影壁當中經歷多長時間了?我剛剛看到你在仙宮宴席上可是如魚得水啊。”秦月樓調侃着孟龍潭。
孟龍潭倒是很靈醒,知道畫壁當中的一切均爲不真實的,看到了秦月樓以後便知道自己應該是回到了現實當中。
“雖說如魚得水,但我卻也發現,人還是實在太渺小了。”孟龍潭好似大徹大悟一般的說道,“此前十幾二十年,我一直爲了考取功名而努力,但經此一事情卻又發現可人之壽命比之仙正又如同蜉蝣之於人類罷了,我們不過是一羣朝生暮死的蜉蝣罷了,若是可得長生便好了。”
“長生確實有很多人想要,可是長生又何嘗不是一種刑罰呢?”秦月樓說道。
“長生爲何是一種刑罰?”孟龍潭不解的問道秦月樓。
“百年以後物是人非事事休,不論是你的親人還是你的仇人,全都會在有限的生命當中離世,便是得了長生又能如何?當心境不匹配而得了長生,那便只能看着過去的人與事全部老去,哪怕你締結新的親密關係,也終究逃不脫時間的流逝。”秦月樓說道。
孟龍潭張了張嘴,但還是閉上了,因爲這確實算是一種刑罰了。
“好了,我們也該離開了,這影壁之事,還是就讓這影壁留在這裏吧。”秦月樓看了看影壁。
也就是這一眼,讓秦月樓發現了影壁當中不那麼正常的一幕。
由影壁中心開始浮現出一幕圖畫來,那是一個背對着秦月樓的魁梧男人,男人坐在屍山之上,手邊還插着一柄劍。
背對着秦月樓的男人面前一座座屍山,而那組成了屍山的多是些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其間也偶爾夾雜着人的肢體。
說是劍,從那形制上看來確實爲劍,只是那劍上好似脫了漆一般,露出了劍下木質的劍身。
也即是說,這男人僅僅只是用手中的木劍便在這影壁幻象當中鑄就了這一座座的屍山,不遠處又是一望無際的血海京觀。
影壁當中的天空都好似被血氣染紅了一般,整幅畫的基調都是令人壓抑且膽戰心驚的暗紅色,那是充滿了殺意與殺性的暗紅色。
而後,那背對着秦月樓的男人回過了頭。
粗獷的臉上滿是胡茬,兩鬢斑白,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身穿一身粗布麻衣,平平淡淡的一瞥秦月樓後,那持着木劍的大叔便出現在了秦月樓的面前。
不自覺的,秦月樓拔劍迎向了這木劍大叔。
原因無他,雖然那一身殺氣殺意殺性被這大叔鎖入了己身那昂藏的魁梧身軀當中,但引而不發的殺意還是讓秦月樓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拔劍對峙的本能反應。
他的感知要比孟龍潭好,孟龍潭只是被壓抑的氣場所壓制,不敢有分毫動作,可秦月樓卻能感知到那血海一般的殺氣。
昂藏的大叔淡然的掃了一眼秦月樓,秦月樓便發覺己身猶如被血海注視一般。
“你是什麼人?”那昂藏大叔問着秦月樓。
“在下···彭玉顏。”秦月樓握劍,與這大叔四目相對。
“嗯,看不出來,倒是塊好苗子,只是你這劍,不夠利。”大叔看着秦月樓,簡單的點評着。
“你又是何人?”秦月樓也問道。
“與你無關,我且問你,現在是何年何月了?”大叔問着秦月樓,身形一轉之間便來到了秦月樓的面前。
將秦月樓的劍推入了劍鞘當中。
而秦月樓甚至沒有察覺,但這大叔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手,便是連孟龍潭都看見了這大叔推劍入鞘的動作。
“現在是大靖培鼎三十三年。”
“哦,那看來我在那畫壁裏待得時間並不長。”大叔點了點頭,“既如此,倒也無甚好說的了,就此別過了,小子,好好練劍吧,說不定到時候你能殺了我,或者我殺了你,畢竟現在的你,連死在我手上的資格都沒有。”
大叔看了一眼秦月樓後,語重心長道,而後拎着木劍就離開了。
秦月樓聽着這大叔說的話,愣住了,但是心裏也在想着:“這人不會是神經病吧?”
雖說是個小小的插曲,但秦月樓也能瞧得出來,這昂藏大漢的實力也很強,甚至於要比現在立道的自己要強。
沒將這事情放在心上,秦月樓便帶着孟龍潭回到了海輪寺,回到了客房以後,秦月樓便準備和山君離開了。
畢竟小黃書的目標已經達到了,那麼也不需要過多地逗留了,只是在離開之前,秦月樓準備見一見這海輪寺的方丈。
海輪寺的方丈是不是高僧大德並不清楚,但這方丈明顯是有本事在身的,畢竟那影壁是被方丈帶回來的。
正當秦月樓準備喚來小沙彌說去見一見方丈時,那小沙彌便提前來通知起了秦月樓來。
“施主,我們方丈說想見您一面,同您談談天。”
不得不說小沙彌來的時機很巧,而後秦月樓便與小沙彌去往了方丈所在的禪房。
這禪房當中也是檀香繚繞,甚是凝神靜心,秦月樓剛欲敲門,那大門便自己打開來了,禪房當中的老僧穿着一身洗的發白還打了不少補丁的灰色僧袍。
耳垂極大,耷拉在了肩膀上,鬍鬚垂在僧袍上,連眉毛也是如此,唯獨頭頂光禿禿的,還留有九個戒疤。
“秦施主,對吧?”老僧微微笑道,“老衲法號夢移,當日您所給的那片金葉子上滿是功德之光今日一見你本人,當真是功德金光耀眼奪目啊,看來您所斬除的妖魔,在未來都會塗炭生靈或者爲禍一方啊。”
“這位夢···呃,夢移大師,我比較好奇,您是怎麼看出來的?”秦月樓來了點興趣,問着夢移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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