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106章

作者:秦安忆

“白蓮無生,真空家鄉。”

灰鬍法師口中唸叨着,隨後將那法壇上準備好的四盞白蓮花燈分別放在了法水的四周。

捻取幾粒米,輕輕抖落,食指尖便只剩下了一粒米,懸於法燭上繞了三圈,其後便彈入花燈當中,如此行事四次,四盞花燈升起火焰。

而那玄圓光鏡當中的景象也頃刻變化,

一朵白蓮緩緩生出,形若倒扣之碗,將餚館扣於其下。

這是,法界。

餚館之中。

閒雜人等,包括秦月樓,還有和世荖都不見了蹤跡,周遭均是畫滿了猖狂兵馬將領的畫壁,白茫茫的世界當中,唯有狂雪紛飛,只是這雪,卻是暖的。

不再是餚館那“逼仄狹小”的空間,這法界卻是如同一片白茫茫的荒蕪平原,白蓮倒扣,根鬚卻是紮根在此法界當中,畫壁圍繞,被那黑紅色的根鬚所串聯勾起,或粗大或細小的根據上均升滿了不時眨動的赤紅眼眸。

而那法界天穹之上的倒扣白蓮,花瓣紋理似是肉質紋理,蓮花當中的蓮房中並非是蓮子,而是一顆顆不曾眨眼的眼睛。

眼中滴落的是暖意盎然的狂雪,

而在這白蓮法界當中唯餘武道分身秦月樓一人。

這武道分身與秦月樓的不同之處便在於他被放大之處是戰意與鬥志。

畢竟,這是武道分身,所謂武爲何物?

武,意在止戈,那麼何爲止戈?

“我把所有想要殺我的東西都打死,那不就是止戈了麼?”武道分身心中如是想到。

武道意志也有了一些微小的改變,似乎有蛻變的趨勢,胸中豪情萬丈激盪,不由得想到了儒家處世之風。

當場他便讀了一句儒家經典。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這話什麼意思啊?

這話的意思是,

子在河岸上說:我的敵人被我打死以後從河岸上流飄到下游,一天一夜都飄不完。

五猖兵馬從四面八方的畫壁上跳脫出來,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間或有着奇形怪狀的兵器。

衝殺着的五猖兵馬以此法界當做沙場,而那敵人卻只有一人。

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意思就是,三個人當中只要我在,那麼戰力能抵擋一個師。

雖然五猖兵馬來勢洶洶,可武道分身秦月樓卻自顧自的閉上了眼睛,他在腦內推演,將這法界當做了一個沙盤。

如此之包圍,自然需要一個“解”法。

便如同算術一般,任何的題目都有解法。

武道分身的八八六十四卦技法信手拈來,而後便是一招技法浮現於心頭。

雖是四面八方的包圍之勢,可卻無上無下,此之意味,解法從上下兩端着手即刻。

上震下坎,此卦武技即爲雷水解。

而以算術之理行推演,便是以腦中寄生智腦推算這不成型的戰陣薄弱點。

曾有一位未來世界的機器人大宗師苦竹教導過某位穿越者,管他什麼武技招式,一快破萬招。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雖說這四面八方包圍之勢來勢洶洶,浩浩湯湯,可卻也有着“空隙”。

天地之間何物最快?除卻光之外,便是雷霆,

那除卻雷霆之外,還有何物快?

是那無所不在的風?

還是那奔湧不息的水?

還用多想麼?

解卦,雷水解。

震爲雷,屬木,震雷在上;坎爲水,在下。

木,曲直屈伸,上可頂天下立地。

水,滋潤掩藏但發出狂嘯的力量。

二者皆爲“速”,也意味着快。

筍可一夜之間成竹,自然界無甚植物可以與其相比。

水浪激流勇進,無風便是浪,順風順水也意味着快。

由此引申,並非單純的雷水解之卦,以雷水解之卦加速腦中的思考,便是心念如雷般電轉,迅疾而又酷烈。

但,雷水解,只是“解”法,一個解決思考後續招式時間的“解”。

解之後,是引申的答案前綴,

無上無下,那便以自己代替那上下,上窮碧落,下至黃泉。

碧落即爲青天,黃泉既是地府,上頂天,下紮根於地。

由此,雷水解只是前置,武道分身真正想做的是引申而出的···天地否。

雷水解,只是一個“解”。

真正的答案卻是,天地否。

天地否,天氣上升,地氣下降,上下不和,百事不通。

雖說解法引申之時佔據了些許篇幅,可真真是說時遲那時快,腦海中的解法出現後當即給出了答案。

頃刻之間武道意志凝縮,分別凝滯在武道分身秦月樓的左右雙手之上,但秦月樓卻是變拳爲指。

八卦之武技本就隨轉由心,化爲了指法,這指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腦海中卻又浮現出了壹禪逆掌的威能來,

天地否的否爲什麼意思?換言之何爲“否”?其意爲壞惡。

天地否,便是天地壞惡。

指天的那一指代表着“地”。

指地的那一指代表着“天”。

法界天地大象,與人身天地小象,交相碰撞。

並非是單個的天地否,而是雙·天地否。

但,這只是開始。

其後磅礴的武道意志若海潮一般的狂嘯席捲着這狂雪法界天地,

所謂的法界,其實便是在一方大空間之內劃分出一個對法界創造者有利的小空間,叫做固有結界也好,叫做領域也好,其本質是不會改變的。

而這磅礴的武道意志也是以“神”去影響現實,換言之,武道意志也是一種製造領域的方法。

秦月樓設想當中的“心”,便是以己心換天地,因此由“心”衍生的“神”,便是武道真意,

而武道真意的更上一層便應該是···

“武道真域···”武道分身秦月樓維持己身不動,可是這雙天地否卻隱隱約約的改變了武道分身的體感時間。

外界的一秒對於武道分身來說在體感時間內被倍化的拉長,在武道分身看來,自己的武道意志擴展速度還算中規中矩。

可在法界的時間當中卻是瞬息而至,

在這僞·武道真域覆蓋了白蓮法界的時刻。

之所以稱之爲僞·武道真域,還是因爲,這並非是蛻變的武道真意,僅僅只是精神力化作的武道意志而已,但是量變之下也將其推向了僞·武道真域的地步。

在這僞·武道真域當中,那由天地否衍生而來的武技既是···

“天地否·天地逆轉;天地否·陰陽逆亂。”

兩指並出,餘下再無其他一絲一毫的多餘動作,

改天換地,於此兩指之間生出,無甚光彩奪目,僅有平淡樸素。

在這平淡樸素之間,天翻地覆,轟鳴之聲滾滾生出,

其後法界崩塌,畫壁崩裂,猖兵俱毀,可唯獨那白蓮還在“地”上怒吼。

白蓮那粉白色的肉質花瓣也像是精緻的瓷器被大力擊打,維持着岌岌可危的身體,卻沒法阻止密集蛛網般裂縫的擴展。

“哦?還沒死麼?那再試一試這一招如何?”高高立於“天”上的秦月樓氣度不凡,與其說是一位武道宗師,倒不如說是人間武聖。

武道分身秦月樓性子跳脫,沒有絲毫矯揉造作的變招由心,但這由心的變招卻也與六十四卦息息相關。

在六爻八卦的卦象中,少說有四種變化。

本卦,互卦,錯卦,綜卦。

所謂本卦,便是原本的卦象,它在六十四卦當中既是獨立的開始,亦是卦象的連接。

若人生之咭粤呢詠硗蒲荩歉F其一生,便是由本卦行“變”,一個本卦爲開始,下一個“變”的卦也是開始,理論來說,八卦便如同元會呤滥前悖且环N週而復始,無窮無盡的智慧規律。

卦象變化萬變不離其宗,也即是意味着四種卦象均可轉換。

簡單的六十四卦武技,在武道意志的引申之下可化作無窮匱也的招式。

此刻,武道分身秦月樓便是以“綜卦”行那天地否的變招。

所謂“綜卦”,便是“倒置”之意,也即是上下調換。

天地否,綜卦倒置爲···

“地天泰。”

地天泰,地氣上升,乾氣下降,陰陽交泰,君子道長,小人道消。

君子之說,可不單單用於易經之道,畢竟,也用於儒家之道。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武道分身秦月樓又吟了一句子曰。

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君子坦露自己殺了個頭顱滾滾血流向東,蕩妖魔鬼怪魑魅魍魎,蕩邪神墮仙魔佛,而小人聽了只能嚇得長瑟縮在角落心有慼慼焉。

“地天泰·天地磨盤。”

還是指法,不過卻是右手的食中二指分別代表着乾坤天地。

天地否卦象意味着“分離”,所以他以雙手之指而代替。

可地天泰卻代表着天地陰陽交泰,是故意右手食中二指爲引。

食中二指相觸,卻是屈指,而後輕輕對着地上的肉質白蓮彈出。

像是彈指神通,可仔細看來,卻像是玩樂一般的彈腦瓜崩。

武道分身,也放大了些許童真童趣。

彈出的食中二指像是樹立而起的劍指,分不清到底是彈指,還是遞出了劍指。

但那彈出的卻是一整個“天地”。

一指天傾,一指地升。

夾在中間的便是那朵肉質白蓮。

像是磨盤一般的,將之磨滅。

“也不知這一指能否磨滅了大道。”武道分身秦月樓說着白爛話。

而那法界也完全的崩塌。

完好無缺的武道分身落在了秦月樓的身前。

“過癮了?”秦月樓問着武道分身。

“過癮了。”武道分身笑了起來。

“過癮了那就先回來吧,還要開創別的武道根本法呢。”秦月樓完全的撫平了餚館內的氣場。